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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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街的两座据点已经修好了。据点中心是炮楼,炮楼四周扩展出一百米宽的空地,空地四周绕着炮楼是一座小型营房的建筑格式,弹药库、宿舍、车库、厨房、马厩、厕所等建筑排列有序。空地边沿的四周围着一圈厚厚的刺围子,刺围子外是两丈宽的壕沟,壕沟里蓄着一人多高的水,水下隐藏着一排排尖头朝上的粗大竹签。正对炮楼大门的壕沟上架着一座吊桥,壕沟外围着一圈木栅栏,高度正好不遮挡人的视线。炮楼高十五米,分四层,每一层都架着机枪,顶部的瞭望塔上除了机枪和探照灯,还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太阳旗,平日里戒备森严,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士兵轮流站岗。

龟田手下是一支完整建制的小队,按照日军甲种师团的战斗编制,一个小队的全员人数为六十八名士兵。龟田几乎每天早上和小五都留下十名士兵在据点站岗放哨,带着其余的五十八名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耀武扬威地到河阳街小学操场训练队列、刺杀、投弹等军事课目,还隔三差五地在薛家陵进行实弹射击训练。薛家陵从此再无人敢进去,逐渐变得杂草丛生,阴森恐怖,即使到了果树陆续挂果的夏天,也没有哪个孩子像往年一样调皮地钻进果林爬到树上摘果子。

相比日军,薛景辉的伪军就显得军纪散漫,除了在河阳街和周边道路例行巡逻外,每天早上吊儿郎当的训练一会,就三三两两的到处酗酒赌博。

河阳街的集市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萧条后又渐渐地恢复过来,老百姓要生存,要把手里的农产品交换成现钱再换成家庭生活急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传统集市是必不可少的物资集散地。

每到河阳街阴历逢五的集市,薛景辉手下的伪军便成群结伙地涌到集市上,或强买强卖、或干脆抢上几样自己喜欢的蔬菜酒肉转身就走,遇到敢于反抗的便以查良民证为由抓人,甚至把对方出示的良民证顺手撕掉,诬陷人家是抗日份子,搞得老百姓怨声载道,无不痛骂这些为虎作伥的伪军,可又不得不忍气吞声。薛景辉私下里变着法子克扣军饷和吃空饷,因此对手下们的作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雅欣以毁容为代价逃脱了龟田的纠缠。龟田在失望之余甚至有点欣赏刘雅欣的刚烈,他心里清楚,薛家虽然败了,但是河阳街还得指望薛三和薛景辉这两个薛姓人,要是真把事情做绝了难免他们不会生出二心,也就没再为难刘雅欣。龟田还告诉薛景辉,他是真的喜欢刘雅欣。这番表白,反倒使薛景辉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恶心,只是,他不敢说出来。

薛三见龟田对刘雅欣死了心,便找薛景辉要求他给刘雅欣一家办良民证。薛景辉一直担心刘雅欣的出现会连累自己,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便痛痛快快地给办了。他感到良心上多少有些过不去,也怕河阳街的人和手下的弟兄们背地里骂自己,以后在这里站不住脚,他更不想招惹薛刘两家在河阳街以外的势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世事沉浮在沂水县地界就已经演义的太多了。于是,他派卫生兵去看望了刘雅欣几次,还送去了一些消炎药物。

毁容后的刘雅欣窝在家里足足一个月不敢出门。她的脸上除了浅黑色和深褐色的疤痕,其余部分变得黄白相间的颜色,时常有脓水流出来。她的双手也被烫伤了,手背上的皮肤脱落了许多,新长出的嫩嫩的皮肤使得手背和手心成了红白分明的双色,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也被开水烫得弯曲变形了。杏梅每天悉心地照料着刘雅欣,奔儿也显得懂事了很多,这使刘雅欣感到了欣慰。现在,她再也不用东躲西藏的生活了,孩子们也可以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耍了。一想到这里,她的疼痛感就减轻了许多。

河阳街的许多乡亲和过去的佃户,知道她的情况后都纷纷来看看望她,有的佃户还给她带点粮食和干枣,算是把欠薛家的租子交了。刘雅欣知道他们的日子都很难过,多数人比自己难过得多。现今,薛家已经彻底败了,自己也打算过平头百姓的日子了,就告诉他们不要这样了,能在这种时候来看看自己和孩子,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一个月后,刘雅欣眼见着已经坐吃山空了。她不想拖累薛三总是为自己受苦,薛三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为自己操心,她早已在心里把薛三当成了自己家人。她不顾薛三的再三反对,坚持在河阳街开了一家小卖店维持生计。逢到赶集时,就在小店门口支出一个摊子,叫杏梅和奔儿炸油糕卖,自己顶多到跟前指点一下便快速离开了。一是因为她被开水烫坏的脸还没有好利索,每天都要擦獾油治疗,不然脱落的死皮便会异常疼痛。还特别怕热气蒸着脸;二是毁容后的样子很恐怖,甚至有几分狰狞,站在那里影响生意。

这会儿,刘雅欣又出去指点了杏梅一番,赶紧回到小店,拿起盛獾油的瓶子,倒出一点,对着镜子抹着脸,观察着新长出来的皮肤。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脸上坏死的皮肤经常绷得她周身都跟着疼,只得每天不停地往脸上涂抹獾油,以期早日痊愈。獾油是最好的治疗烧伤烫伤和冻伤的药物,具有很好的消肿解毒的功效。刘雅欣涂抹着獾油,不禁想起了薛景熙。薛景熙爱好打猎,尤其喜欢猎杀獾。獾分为狼獾狗獾和猪獾等,性情非常狡猾凶猛,属于杂食性动物,喜欢钻进菜地里大快朵颐。薛景熙经常扛着鸟铳在薛家的菜园子里猎獾,有时一个季节下来能将菜园子糟蹋的几乎没有收成。薛玉山对此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说他。薛景熙也觉得不好意思,就经常给他们送一些獾油。薛三冷藏在地窖里的獾油也是薛景熙送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处。

薛景辉的伪军虽然在河阳街胡作非为,但是在刘雅欣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不敢造次。刘雅欣的生意没有了这些外来因素的干扰,再加上薛三的帮忙,慢慢地就做顺手了,能维持住一家四口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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