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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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水县伪警察局大院里,一队警察正排队举枪进行瞄准训练。对面一棵苦楝树的树干上,几块腊肉用麻绳吊着垂在半空。

庞少宏的副手见大家都没精打采的,便朝庞少宏办公室方向看了看,示意休息。可还没等他们放下枪,就听见里面传出庞少宏的咳嗽声,一个个赶紧又端起枪瞄准。

庞少宏左手蹲着茶杯,右手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个翡翠鼻烟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坐在门口专门为他准备的太师椅上。庞少宏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抬头扫了一眼手下们,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才清了清嗓子,对他们的训练表示满意,告诉他们,一会儿训练结束后,那些腊肉就给他们改善伙食。

伪警察们立即来了精神,继续向腊肉瞄准,彷佛那几个腊猪头、腊兔子都变成了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顺着枪口上的准星来到自己的嘴里,有的忍不住腾出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随即招来了庞少宏的训斥。

庞少宏看着精神饱满的手下们,心情不错地告诉他们,再训练一段时间,他就会请示酒井批准,带着他们出去实弹射击,一定要出成绩,不能再在日本人面前没有面子了。见庞少宏这么说,手下们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强忍着,继续训练。

半个月前,庞少宏带着手下们跟着一小队日军出去运粮,走过路边的一个村庄时,日军小队长看见一户人家的狗栓在门口树下,指示庞少宏弄来带走。庞少宏指示一个手下去牵狗,无奈那狗实在太凶,疯狂地扑咬,要不是脖子上栓着绳子,恐怕早就伤了人了。日军小队长见此情景,就叫庞少宏派人用枪打死狗,看看他们的枪法如何。庞少宏亲自带着两个手下站在距离狗一百米开外,举枪射击,几声枪响后,狗不见了。上前一看才发现,他们没打着狗,却把栓狗的绳子打断了。日军小队长笑弯了腰,回去将这个事当笑话说给日军驻沂水县城防司令酒井。酒井将庞少宏叫去,冲他大发雷霆,臭骂他们警察局全是饭桶,怎么能够承担起一方的治安任务?命令他立即整顿队伍,加强训练,并表示会定期考核他们的军事课目。庞少宏灰头土脸地回来,冲手下们发泄了一通,开始每天监督他们的训练。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轰鸣声到了大门口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口令和脚步声。庞少宏抬头一看,只见一队日军宪兵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进门就将庞少宏的手下们团团围住,喝令他们缴械。伪警察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连忙乖乖地放下枪。

庞少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站起身看着这一幕。一个日军军官指令庞少宏的副手负责警察局,然后向庞少宏走去。庞少宏感到紧张万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抬手用袖子擦着额头,刚想开口问问情况,被对方野蛮地喝止住,叫他立即到宪兵队走一趟。庞少宏不敢再说什么,战战兢兢地跟着宪兵们走出大门,随即被强行推上车。

庞少宏的手下们壮着胆子来到大门口,见汽车已经远去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心惊胆战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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