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 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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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5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53.html[/size][/URL] 一 刘雅欣这天一大早就领着奔儿和杏梅去了学校。 奔儿睡眼惺忪的耷拉着脑袋万分不情愿地跟在刘雅欣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奔儿从小不爱学习,每天给薛家放牲畜的下人帮忙,还对别的牲畜一概不感兴趣,就爱放驴。放牧的下人干脆把新出生的驴犊子专门交给他一头。奔儿整天与驴为伴,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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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雅欣这天一大早就领着奔儿和杏梅去了学校。

奔儿睡眼惺忪的耷拉着脑袋万分不情愿地跟在刘雅欣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奔儿从小不爱学习,每天给薛家放牲畜的下人帮忙,还对别的牲畜一概不感兴趣,就爱放驴。放牧的下人干脆把新出生的驴犊子专门交给他一头。奔儿整天与驴为伴,逐渐养成了一副驴脾气。六岁那年该上学了,他哭着闹着死活不去,还哭喊爹不在家娘就欺负他。“九一八事变”后,薛景梅的部队频繁调动,一直没有回家,刘雅欣每天都在牵挂着他。见奔儿喊着爹哭闹,心一软就没送他去学校。第二年,奔儿还是闹着不要去上学。刘雅欣狠下心来,用小竹棍把他抽到了学校。所以奔儿比杏梅大了将近两岁,却都在一年级上一个班。奔儿一上课就打瞌睡,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但是放学回家一抓起驴缰绳就精神百倍,两眼放光地牵着驴就往外走。刘雅欣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杏梅和垂头丧气的奔儿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杏梅在学校是个老师和同学们都喜欢的孩子。奔儿的长相继承了薛景梅的许多特征,性格也不像刘家人。听薛玉林说,薛景梅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薛玉林的话使刘雅欣时常在教训奔儿时也有一种亲切感,不忍责怪他太狠。她想,这也许就是爱屋及乌吧;杏梅除了长相完全随了刘雅欣,还性格乖巧,聪明伶俐,从来不叫刘雅欣和老师们操心。她小大人一样在学校监视着奔儿的一举一动,每天回来向刘雅欣汇报。奔儿对杏梅敢怒不敢言,看着她兴高采烈的得意样子就来气。杏梅可不管奔儿的情绪,一路上高兴地蹦蹦跳跳的。她每天都盼望娘能送他上学,可是总难如愿,今天终于又和娘一起去学校了。杏梅开心地拉着刘雅欣的手撒娇,不停地问这问那的。刘雅欣却心不在焉地想着心事。今天,她要去学校处理两件令她头疼的事。

一是去年秋天的一场蝗灾,导致许多庄户人家收成减少了许多,也直接影响了今年的年景。田野里,即将收割的麦子显得比往年稀疏了许多,河阳街从不缺水庄稼还长成了这样,其他村子可想而知,这就意味着沂蒙山区的许多人家将度过一个半年粮食半年糠的年景。刘雅欣和薛三已经商议过,减了佃户们的一半租子,可很多邻村的学生却依旧面临着退学,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高满堂一直在做学生家长们的工作,想尽了各种办法为学生们减免学费,希望他们咬咬牙叫孩子继续读书,可还是很多人家连锅都揭不开了,实在没办法继续供孩子读书。刘雅欣打算布置老师们对这些学生进行家庭摸底,再考虑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法,她觉得上学到了这个份上退学太可惜,她想尽可能多的留住学生。

二是薛家的许多孩子也都在河阳街小学上学。这些年,薛玉林和薛玉章家又陆续出生了好几个女孩。薛玉山这一辈男丁不旺,三兄弟只有四个儿子。可是,薛景梅这些堂兄弟姐妹算起来也已经有二十三人了,还不算再小一辈的奔儿他们。尽管已是民国二十五年,但女孩一到五、六岁就裹小脚在偏僻的沂蒙山区依旧流行着。现在,已经很少有穷人家的孩子裹小脚了,这和女孩裹了小脚做不了重活有关系,三寸金莲的概念首先在穷人家淡漠了,说媒的也不再是只看小脚不看脸。可许多大小财主人家依旧给女孩裹脚,好像这种传统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家庭身份的象征。刘雅欣自从来到河阳街就一直提倡女孩放足,反对薛家的女孩们裹脚,也为此多次与薛玉林和薛玉章据理力争。薛玉林和薛玉章一直对刘雅欣爱护有加,平日里几乎对她言听计从,这不仅是因为刘雅欣有文化,更重要的是她的仁慈。可在这件事上老兄弟俩非常一致。除了薛玉章在省城求学的四女儿薛景怡小时候有足疾没有裹小脚外,其他的女孩都逃脱不了这种桎梏。刘雅欣一直无法说动他们,只能不给杏梅裹脚,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今天,刘雅欣还想就这个事情集中问问那些裹脚的孩子。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她看见那些孩子因为裹脚而长年累月痛苦的样子就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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