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的爱情

零下1000 收藏 2 808
导读:男孩的名字叫夏,名如其人,高高的鼻子上架一副近视镜,有着很白的皮肤和一双好看的眼睛。平时,夏喜欢沉默、独处,还有些多愁善感。 那年冬天,夏参军来到南方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城,军营离海很近。刚离家的一段日子,夏经常想家和家里的人。没事了,夏就在营区里远远地望海,听海里货轮的汽笛声,悠长的,像一头撒欢的小牛。 转眼夏的肩上又多了一道杠。“‘一道杠’就是一份责任呐!”夏的班长经常这样教导夏和班里的兵。在新兵眼里,“两道杠”在某些时候可以享受班长的“待遇”,夏知道这份荣誉来得很辛苦,所以很珍惜。 兵老

男孩的名字叫夏,名如其人,高高的鼻子上架一副近视镜,有着很白的皮肤和一双好看的眼睛。平时,夏喜欢沉默、独处,还有些多愁善感。


那年冬天,夏参军来到南方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城,军营离海很近。刚离家的一段日子,夏经常想家和家里的人。没事了,夏就在营区里远远地望海,听海里货轮的汽笛声,悠长的,像一头撒欢的小牛。


转眼夏的肩上又多了一道杠。“‘一道杠’就是一份责任呐!”夏的班长经常这样教导夏和班里的兵。在新兵眼里,“两道杠”在某些时候可以享受班长的“待遇”,夏知道这份荣誉来得很辛苦,所以很珍惜。


兵老了,人应该更有军人的气质,而大家却说夏很女人味了。夏越来越寡言,平静得像一湖不起涟漪的水,平时除了沉默就是写信。有一段时间夏的来信渐渐多起来。一封信夏常常能在一天看上好几遍;每一次收起信,夏都会在日历本上作个标记,好像这里面还有其它的秘密。看信时,夏总是把手洗了又洗,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刀片启封,生怕一不小心损坏信的某个部位;大家还发现,夏经常一个人偷偷去海边散步,有时对着海发一阵子呆后才回营。


不久,便有人传说夏失恋了。夏的女朋友家洋,和夏是六年同学。听说,洋爱上了一个医术很高明的医生。最让夏伤心的是,那个医生的年龄大到可以做洋的父亲。青梅竹马怎么会说变就变呢?夏很不理解。那几天,大家都很注意夏的每一个细节,生怕夏想不开,以后,却再没有听到过其它的解释。战友们都很同情夏的遭遇,都为洋的不情而愤愤不平。夏生日那天,大家为夏举行了隆重的生日晚会,通红的蜡烛苗燃烧了整整一个通宵,夏却没表示出丝毫的感激,夏整个晚上没说一句话。大家都很理解夏,因为夏失恋了。


以后的日子,再没发现过给夏来的信,也没有再见夏写信,偶尔还能看到夏在海边游逛的身影,不过都是在黄昏的时候。夏的生活原则依然是寡言加谨慎。


一段日子里,夏似乎被大家遗忘了,只有看到他时大家才想起连队还有个叫夏的兵。


时间很快到了夏季,那时雨下得特别大,就连晴天的太阳也水漉漉的。终于,海对雨地无休无止发怒了,一夜间,海水冲上了堤岸,席卷了周围大片的渔村。接到任务后,部队很快进入一级战备,连队决定让夏留守。可就在大家登车准备出发时,夏还是偷偷爬上了车,跟着部队一起去了前线。那个九月,应该是收获的季节,很多人却被洪水赶出了家园,抵制洪水成了当务之急。


兵们一直忙了一个夏季。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已是晚秋的天气,这时,才忽然想起好久没有夏的消息了。后来意外地听说,夏牺牲了,尸体是从芦苇里找到的,听说,夏在救一位老人时脱掉了身上最后一件救生衣。就在老人爬上岸的时候,夏却被卷入了湍急的洪水。九月,天已经很凉,而大家一向认为懦弱的夏在那个夏季却表现得非常勇敢。战友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哭了。夏走了,夏可能有很多话想说给大家听,因为,夏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自己。他就像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下子变得很诱人,而夏却走了,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了他的战友。


清理夏的衣物时,大家发现在夏的衣箱里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还有厚厚的一叠信。大家出神地望着那些用红绳穿着的信,没有一个人去动,都怕动乱了次序。只见信上标着日期和吉祥文字。“这可能是夏为谁许的心愿,”一个战士说,“可夏走了啊!”“看看……也许……我们可以帮夏做点什么。”战士们忧郁着把一封封信打开,原来信封是用各色的花纸剪成极其精致的花纸鸟后叠成的,信封一展开,便成了一只只美丽的花纸鸟。大家还发现,花纸鸟的背后写着一行小字——“花纸鸟飞进了天堂”。战友们诧异地相互望着,这是咋回事?没有人能揭开这个谜底。“这应该是一句美丽的悼词!”夏的战友说。接着,在信的最下面有一张女孩的照片,是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孩,女孩的眼神很善意很温柔,有一种说不出的含情脉脉,白皙的脖颈在长发的衬托下,很细腻很质感。“她就是洋!”不知谁在后面又小声说了一句。“这肯定是夏为洋许的心愿……可……洋分明负了夏的感情呀!”接下来又没了声音。


发现夏遗体的第二天,部队决定向夏的遗体举行告别仪式。仪式是在夏训练过的操场举行的。那天,室外的阳光特别灿烂,夏的军装也映得鲜绿,有些耀眼。那天夏的样子很英武,化了淡妆的脸充满豪气,一点都看不出悲剧的气氛。


人刚到齐的时,通信员凑到连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连长的表情刹时由严肃变得凝重起来,接着是无可奈何地冲通信员挥了挥手。不一会儿,由队列后面推进来一辆轮椅,轮椅上的女孩,留着长发,脸色红而白,宛若一支雨中的初荷,眉目间凝愁含妍,却略添几分伤感。


洋是在一个月前做的截肢手术。一年前,洋就知道自己患的是绝症,于是撒谎说老医生治好了自己的病,自己决定嫁给老医生。其实,老医生一直在为洋的病尽着努力。洋很违心,但洋还是对夏撒了谎。说着,洋的眼泪已经流了一脸,洋已经不能继续说下去。这时,已经没有人再怨洋,都很悲伤。正午的阳光在洋的脸上潮湿起来,有些露珠样的东西在洋长长的睫毛上悬挂。连长派人取来夏的遗物交给了洋,洋看着那些“天堂鸟”在风里一只只张开翅膀,仿佛欲飞的样子,洋幸福地笑了。洋知道夏没有恨她,夏一直在为洋祈祷着,只是夏却先走了一步,只给自己留下了这些象征吉祥的幸福鸟。洋很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洋没有给战友们提任何要求,她说,临走前只想真正成为夏的妻子。在那个多雨的季节,洋成了夏的妻子……洋随着夏的遗体在整齐的人群中缓缓前行,天堂鸟在风中作响,仿佛在说,“天堂鸟已经飞进了天堂……”那个午后的阳光很暖,没有人会想到会是晚秋的天气,树上的叶子已经有的提前脱落到地上。那个季节一切却都变得十分脆弱,像一层初春的薄冰。


洋是在夏死后不久去世的,跟夏合葬在夏当兵的那个小岛上,每到夏季,那里都会有成群的野鹤从天空飞过。那凄美的叫声,很容易让人想起这个凄美的动人的爱情故事。

7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