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种植向来被认为是阿富汗塔利班武装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打击鸦片种植是阿富汗政府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领导的驻阿富汗安全援助部队打击塔利班武装的重要环节。


不过,美联社3日报道,如今这项行动给鸦片产地的当地人生活带来威胁,令他们更加难以度日,甚至走上极端主义道路。


而且,塔利班部分或全部控制的阿南部地区的鸦片产量未减反增,塔利班财源几乎“毫发无损”。


往日


美联社报道,严打鸦片行动之前,在阿富汗的鸦片产地,鸦片便是当地“流通货币”:孩子们经常跑到自家鸦片田里割几克鸦片,包在叶子里,然后拿去换糖;妇女们用大约18克鸦片就可换取一米布或两升食用油。

据美联社统计,阿富汗鸦片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93%。2007年,阿富汗全国鸦片收成价值40亿美元,相当于这个国家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


按照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的说法,鸦片收入往往流入当地军阀手中,其中包括塔利班武装,成为这些武装不断壮大的经济来源。因此从去年开始,阿富汗政府开始加大力度打击鸦片种植,铲平罂粟地,将仍执意耕种者拘留。


就这样,原先种植鸦片的当地人改种小麦、大麦、芥菜与甜瓜。但这些作物与罂粟相比,需要施加更多肥料,灌溉更多的水,而且收成的收益相比罂粟相去甚远。


今朝


通常,在其他地区的鸦片种植区实施替代种植政策时,必须辅以相当优惠的政策以弥补经济作物相比鸦片所带来的经济差值。但阿富汗鸦片种植遭严打后,当地人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


生活在阿富汗东北部萨那地区的鸦片种植者阿卜杜勒·哈伊告诉美联社记者:“如今,我手里连给孩子们买口香糖吃的10阿富汗尼(约合0.25美元)都没有。以前,他们自己去罂粟田里搞点儿(鸦片)就可以买了。”


萨那地区的种植者自两年前开始停种鸦片,但改种的其他作物连年欠收,因为他们根本没能力购买肥料。即使在收成差强人意时,种植者收入也仅为种植鸦片时的十分之一至五分之一。


25岁的当地人阿卜杜勒·萨布尔指着自家庄稼地说:“看看这个芥菜,它只够我们全家一个月的开销。以前种上同等面积的鸦片,赚来的钱够全家花上一年。”


手里的钱少了,当地经济也随之萧条。店主阿卜杜勒·艾哈迈德以往每月能在集市上卖出2万美元的商品,而他今年最后一次进货是在4个月前,至今只赚得1000美元。“从早晨开张到晚间打烊,我没赚到一分钱,没有人买东西。这个村子里没人有钱,鸦片是我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除了那些到伊朗打工的绝望村民,剩余者大多数已经负债累累,因为他们要花钱买种子、肥料,还要租驴把成熟的庄稼驮到市场上卖。


无效


美联社报道,阿富汗眼下98%的鸦片产自全国34个省中的7个省,而这些省份均部分或全部由塔利班控制。阿富汗鸦片严打行动的效果恐难如人意。


一些种植者铤而走险,坚持种植鸦片。55岁的农民阿卜杜勒-哈米德说,他家的土地只能靠雨水灌溉,因此不能耕种小麦和大麦等。除非政府给予补助,他不得不继续种鸦片。


贫穷同样可以孳生恐怖主义。根据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反毒品顾问大卫·曼斯菲尔德的说法,在阿富汗东部的楠格哈尔地区,严打鸦片种植使得当地极端主义势力迅速抬头。


去年4月,当地政府与在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境活动的反政府组织达成停火协议。但随着严打行动的持续,去年7月,反政府组织在边境地区建立了4个根据地,到9月,他们开始袭击政府办公楼,10月,这一地区出现了塔利班的哨岗。


阿富汗东南部的查布尔省去年鸦片产量比前年增长45%。



在塔利班控制严密的赫尔曼德省,情况更为严重。《恐怖种子》一书作者格蕾琴·彼得斯说,如果把赫尔曼德省看成一个国家,那这里的罂粟产量堪称世界第一。


两难


在严打行动中,一些政府官员也表示,他们处于两难境地。


东北部达拉伊姆地区的阿富汗安全部队高级官员扎因丁说,每次锄掉一块罂粟田时,他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有时我也会落泪,因为知道他们是些穷苦人,我们夺走了他们仅有的东西。”


尽管如此,不少当地官员还是坚定信念,铲除“毒瘤”。


阿富汗毒品执法局前任官员道格·旺克尔2003年曾组织美军在阿富汗开展反毒品行动,他说:“这些穷苦农民将逐渐度过艰苦时光。这很痛苦,但为了大众的利益,还得忍受。”


阿富汗反毒品部门的发言人扎勒迈·阿夫扎利说:“就像在美国和英国,人们做了违法行为,会遭警察制止一样,(种植罂粟)同样违法,必须被禁止,这样才能确保法治。”


阿夫扎利还说,自己经常向当地人介绍种植鸦片的危害。“我会尽力向他们解释,种植罂粟就等于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