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看朝鲜核爆炸后东北亚的战争与和平选择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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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半岛是目前世界上少有的战争高危地区,这次美朝危机显示出已经历时50多年建立在冷战格局之上的朝鲜半岛安全机制已经崩溃,北朝鲜已经无法继续在过去的传统格局中继续生存,处于军事对抗一方的美国、日本与韩国尚未给其创造一个和平生存的环境,而其传统的盟友中国与俄罗斯也因为自身国家利益的变迁,而解除了对北朝鲜的各种义务,所以北朝鲜在本次核危机中既想逼迫其对手美国接受一个新的安全机制,而如果无法与美国达成协议、则自行发展核武器以获得新的军事平衡。


尽管朝鲜的核实验给亚洲格局带来巨大的震荡,但正如中国人早就明白的那样,任何危机都蕴藏着巨大的转机,所以当下的朝鲜核爆炸危机如果处理得当,同样将成为构建亚洲和平和亚洲均势的重大转机。中国完全可以从朝鲜核爆炸带来的无序和混乱中顺势引导,将核爆炸带来的严峻挑战转变为对中国有利的建设亚洲安全机制的宝贵契机。这个宝贵契机就是在与国际社会共同合作促使朝鲜放弃核武器的过程中,建立起一个既能满足朝鲜本身的安全与和平,又能彻底消除亚洲其它区域核扩散威胁的相应国际机制。而对中国和其它国家最有意义的一种构想,就是建立东北亚无核区和相应的安全保障机制。》


一、朝鲜半岛高度紧张的军事对峙


位于东北亚、与中国、俄罗斯和日本比邻相望的朝鲜半岛是目前亚洲和全球范围内最危险的战争高危地区,与目前美国近年相继进攻过的各国家相比,朝鲜半岛的局势更为险恶:在总面积仅为22万平方公里的朝鲜半岛上,朝、美、韩对抗双方集中了180万的正规军队和约100万的准军事部队,其中70%直接部署在传统的38线军事分界线两边的前沿阵地上,美军同时也在韩国直接驻扎着3.7万美军,这些美军在军事上负责与韩国军队一起,直接负责战争爆发时的前沿守备作战任务。目前朝鲜半岛军事分界线双边保持着脆弱的军事平衡:其中北朝鲜拥有100万人之多的陆军,仅次于中国和俄罗斯陆军,比超级大国美国散布在全球的45万现役陆军还要多出一倍。


尽管从装备手段上北朝鲜远远落后于对峙的韩国和美国驻军,但北朝鲜军事力量有几个显著的特点:首先是战备程度高。北朝鲜在上一次朝鲜战争后几十年里国家总体上一直处于临战状况,在一场大规模的半岛军事冲突中,北朝鲜可以迅速地转入战时体制。其次是北朝鲜军队有非常高的战斗素质和战争意志,这一点远在其对面的美国和韩国军队之上。从几十年间北朝鲜军事力量无数次与美军和韩国军队发生的小规模冲突中,除了近年牵涉到海上技术兵种的冲突外,我们看到基本上历次北朝鲜人民军都占了上风,如1968年朝鲜特种部队奇袭青瓦台总统府事件;1968年美国间谍船“普布洛”号在北朝鲜近海被朝鲜海军捕获事件;1969年美国海军EC-121飞机和陆军直升飞机被击落事件;1976年板门店北朝鲜士兵与美军士兵流血冲突事件;北朝鲜特种部队和小型潜艇渗透事件;2002年世界杯期间北朝鲜韩国海上冲突事件等等。在这些小规模的军事冲突中,我们看到了北朝鲜军队凌历的的战争意志和临战准备程度。


最后,与美国冷战结束后所进行的历次战争中的敌手不同,北朝鲜军队是有鲜明的先发制人进攻战略倾向的军队,正如北朝鲜政府历来所宣称的一样,朝鲜半岛的战争主动权并不完全在美国手中,如果朝鲜认为美方的各种敌对行动已构成了实质上的战争,它将主动发起军事进攻。而美国自从二次大战结束后,还从没遇见过面对自己在技术上占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而敢于采取全面进攻性战略的军队。北朝鲜军事力量的这些特点,将使美军遇见一支它绝对不可等闲视之的军事力量。与北朝鲜军事力量相比,目前正处于战争前夜的伊朗军队都有差距,此外,朝鲜的山地作战环境也将使美韩力量受阻,朝鲜半岛如果战争爆发,近年美军依次轻取敌手的情况将不复存在。


二、北朝鲜总体上远弱于强大的对手


而面对着美军和韩军的军事联盟,以及根据“日美安全条约”和“周边有事法案”而届时卷入的日本军事力量,北朝鲜也有几个致命的弱点;首先是与对手总体力量悬殊:在军事技术和装备上北朝鲜与美军、韩国军队以及日本自卫队完全无法对抗,战争爆发后美国和其盟国将在太空、天空、海洋、电磁空间中拥有完全的优势,而在陆地战场上在初期退却后、随着增援力量的到达也将拥有绝对的优势,既使在“不对称”特种作战方向上,美军也能迅速形成优势。其次在一场大规模的朝鲜半岛战争中,目前北朝鲜完全没有战略纵深;北朝鲜的国土环境、国力现状和对手的现代军事技术力量、直接决定了北朝鲜不可能有机会通过将战争长期化的泥潭来拖跨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而最重要的将使北朝鲜不可避免最终失败的因素、却在于目前东北亚军事格局中的北朝鲜缺乏有效军事联盟支持;将独自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军和总体力量分别都在自己之上的韩国军队和日本自卫队。在上一次朝鲜战争中起了决定性因素的北朝鲜传统盟国中国和俄国现阶段都有了新的战略定位,目前已不是北朝鲜的军事盟友,在目前的状况下,缺少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同盟和支持,北朝鲜这样的小国绝对无法在军事上打赢一场新的朝鲜战争。事实上,在上个世纪美国先后在朝鲜战场上和越南战场上失败,根本原因就在于美国实际上是与形成了军事同盟的中国和前苏联交战,缺乏大国同盟的任何亚洲国家都无法与外来的西方大国对抗,上一次朝鲜战争的结局完全归功于中国人民志愿军


现阶段条件下,北朝鲜以中国为实际上的战场纵深而与美国进行战争对抗的前景目前不复存在,北朝鲜自身缺乏能与美国和韩国进行军事对抗的基础,经历多年的经济困境后,北朝鲜社会有在战争中解体的危险,而朝鲜之所以进行核冒险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朝鲜自身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朝鲜在军事和经济上的虚弱地位,本身就是朝鲜半岛僵持多年的局势终于被朝鲜核爆炸打破的根本原因。在潜在的朝鲜半岛全面战争中,北朝鲜在战争初期可以给对手造成巨大的破坏,但在对手的强大反击后无论如何都将失败,战争爆发后如果没有中国陆军直接出兵接替防务,北朝鲜现有的政治体系有可能全面瓦解。


三、为什么美国无法军事解决朝鲜半岛问题


在这样一个高烈度军事对抗的朝鲜半岛战场上,美军始终未能选择使用武力的原因并不在于美军不想通过战争解决朝鲜问题,也不在于美军打不赢新的朝鲜战争;按照所有美国确定使用武力的原则,北朝鲜都比任何已经遭到美军攻击的国家更符合美军必须使用武力进行打击的敌人的标准。美国冷战结束后的国家军事规划,始终把在亚洲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作为自己的战略考虑,而在具体的实施方面。美军始终有在朝鲜半岛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彻底消除北朝鲜政权的机密作战计划。根据冷战后东北亚的局势,美国早于1994年初就在历年作战计划的基础上,制定在朝鲜半岛进行作战的“5027”计划,该计划目标是分阶段在朝鲜半岛全面实施作战任务,最终完全消灭现存的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在美国始终拒绝朝鲜一方的要求,不与朝鲜签订互不侵犯协议的政治前提下,军事解决与北朝鲜的各项分岐始终是美国战略选择,在目前的朝鲜半岛核危机中,美国的军事选择依然存在,这一点决不因为美国现任布什总统诸如不考虑军事解决朝鲜问题的声明而发生根本的变化。


而始终阻止美国在朝鲜半岛对北朝鲜发动军事打击的多种因素中,除了考虑到中国和俄罗斯的战略动向外,最直接的因素是与北朝鲜这样强悍的军事对手发生战争,其代价之高是目前的美国与其盟国无法承受的。直接参与了1994年上一次朝美核问题危机的前美国国防部长佩里,远比今天的美国国防部拉姆斯菲尔德更善长理性分析战争的前景,1994年5、6月,在朝美因核武器问题军事对抗一触即发之际,佩里数次召开有美军参谋长联席各成员会议,全面讨论对朝鲜启动作战计划。经过讨论而得出的结论是尽管美军能有效对应朝鲜所制造的任何紧急情况,而且朝鲜在第二次全面韩战中必输无疑,但在战争结束前,美韩将伤亡惨重,数字可达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在具体的战争规划中,战争爆发后最初的90天内,美军将死伤5.2万人,而韩军将伤亡49万人,这意味着朝鲜战争在短短的几十天内就将使美国遭遇在越南近十年中累积起来的伤亡。


此外,预计美国的财政支出将超过千亿美元,而支出将得不到盟国的分担。而韩朝战争爆发后,韩国在几十年内发展起来的全部都在朝鲜地面火力打击范围内、因此畸形的经济将受重创而一蹶不振,而周边的日本如果因为军事同盟的义务而参入战争,肯定会受到朝鲜的直接打击,日本经济同样会遭受重大的震荡。经历过越南战争的美国,已经无法忍受如此惨重的战争代价,这就是为什么冷战后在全球范围内拥有绝对优势军事力量的美国,始终无法在朝鲜半岛大规模用兵的直接原因,而朝鲜半岛所涉及到的大国力量均衡格局,也是美国无法在朝鲜用军事力量解决问题另一个重要因素。正如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军事存在事实上阻碍了中国对台湾的军事选择,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军事选择,同样是决定朝鲜半岛美军行动的关键性因素之一。


四、业已崩溃的原朝鲜半岛冷战格局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中国就面临着错综复杂的朝鲜半岛局势,事实上朝鲜半岛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格局转换时期:由于冷战和中美苏三大角对抗而形成的朝鲜半岛分裂已经历时50多年,这期间沧海桑田,情势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首先是前苏联已不复存在,继承者俄罗斯在东北亚已经丧失了主导局势的力量,而成为与日本平级的、在东北亚大格局中地位逊于美国和中国的参与者。而美国尽管冷战后在全球范围内成为唯一的霸权国家,但要在亚洲保持军事存在,维持亚洲的力量平衡,已经无法单独作到,所以我们看到尽管美日在诸多领域有利益冲突,但在维持亚洲的军事力量平衡这一问题,它们保持着密切的合作。日本尽管战后50年的发展,却始终未能成为亚洲单独的一极,目前在东北亚的局势中仍受到美国的控制。


上一次朝鲜战争结束后50年来变化最大的是南北朝鲜的力量对比和中国力量的上升;经过几十年的市场经济和利用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南朝鲜成为强大的新兴经济国家,过去长期服从于冷战东北亚秩序的韩国近年雄心勃勃,力图完成在其主导下的南北朝鲜统一,并成为东北亚秩序的中心国家。而北朝鲜却由于其身处的社会主义阵营崩溃、以及受到高度的外来军事压力而无法将国家目标转向建设而陷入经济困境。而与此同时,中国由于成功地将国家发展的目标转向国内经济建设,已经由于国内经济的迅速发展和国力的上升、重新为自己在亚洲找到了新的定位和出发点。


目前中国首要的国家战略依然是通过内向的经济建设,努力在21世纪全面完成中国的现代化,在这个最重要的发展战略下,维持和平,争取建设时间,应该是中国最重要的战略选择。正是在这种国内发展战略优先的方针下,中国几十年始终未在亚洲对现行的格局进行重大挑战。相反总是努力去适应不断变动的国际格局,中国的国家安全战略事实上已成为以“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以和平战略、国内优先来应付种种国际安全格局的变化,而这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台湾问题,中国被迫采取积极的军事准备,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扭转有可能恶化的台海局势


所以对于中国来说,过去50年间形成的东北亚和朝鲜半岛的格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并未对中国的发展造成重大的阻碍,而未来朝鲜半岛格局发生任何重大的变化,如果不是在中国的计划中,都会有损未来中国的国家利益。所以无论是由于朝鲜率先发展核武器,引发南韩和日本的相继发展核力量,整个东北亚军事对抗强度上升,还是美日韩三国联合对朝鲜施加军事压力,最终引发一场新的朝鲜战争,而终将中国重新置于半个世纪前的军事同盟选择,或者眼看北朝鲜无力抗击内外的压力而崩溃,这些前景都不符合现阶段的中国国家利益。相反,维持东北亚的现状,更符合中国的利益,只是在目前的力量对比下,朝鲜半岛的格局必须有新的安全机制安排。


五、中国需要什么样的未来朝鲜半岛格局


在这次的朝鲜半岛核危机中,中美两国作为目前在朝鲜半岛拥有最大影响力的国家,第一次拥有共同的战略利益;既保持朝鲜半岛的无核化,同时保持东北亚的现有格局,与此同时,包括俄罗斯、日本和南韩也都支持维护现有的朝鲜半岛非核化的目标。问题在于现在朝鲜半岛上美日韩三国军事联盟对朝鲜一国,中、俄已经实事上不在军事上对朝鲜安全做出任何保障,从而使朝鲜陷入全面困境而无法自拔的格局、已经无从为继,这也是为什么北朝鲜这次通过核爆炸破釜沉舟、与美国以及其它国家包括中国摊牌的原因。而对中国来说,无论中国由于近年的改革和北朝鲜拉开了多大的距离,以及由于朝鲜国内政治和民族主义使中朝两国关系有所后退,任由北朝鲜经济崩溃和军事冒险既不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也不符合中国做为一个与北朝鲜有共同历史命运和历史渊源的大国应负担的国际义务。


北朝鲜作为一个独立后的国家,同样有让自己国家生存的愿望,所以其行为必然符合其自己的生存逻辑,只是缺乏相应的安全机制和市场机制,北朝鲜目前无法以正常国家交往的方式来主张自己的权利,美国目前主导着全球化的进程,只要它在进程中有意无意排挤某些国家并将其边缘化,这些国家就只能以边缘生存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国家利益。北朝鲜之所以在国际市场上大量出售导弹和它所能制造的任何武器系统,本身也是对美国和其他国家对其进行经济制裁的一种经济对抗措施,而它目前在核问题上所作的一切,也是与美国对抗的措施。至少到目前为止,北朝鲜还不是中国的敌人,而如何把握住与北朝鲜的关系,不重复中国与越南从军事同盟到政治交恶然后爆发战争的历史,是中国战略规划的当务之急,如果中越关系历史一幕在中朝关系上重演,这将是近年中国国际战略领域最重大的失败。


刚刚恢复了国际主流国家地位不久的中国人绝对不应该忘记,中国在1949年后直到前不久中国加入WTO和取得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之前,也一直被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排挤在国际主流社会之外,同样被认为是“无赖国家”,中国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应该完全理解今日北朝鲜的处境,并从中看到希望。没有理由不相信当北朝鲜也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后,其经济不会象中国一样有快速的发展,所以中国应该有高瞻远瞩的历史眼光,主动成为北朝鲜最亲密的邻国,甚至在必要的时候重新成为其盟国,而且如果有必要,需要介入朝鲜的内部政治事务,使中朝关系在中国的把握下向始终对中国有利的局势发展,只有这样,中国才能在未来东北亚的格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目前中国是对北朝鲜有决定性影响力的国家,远超过美国和日本,甚至超过一直想统一兼并北朝鲜的韩国,这种战略地位是出于地缘战略,但同样是中国人民多年牺牲和无私援助后才建立起来的,如果轻易放弃这种优势而任由朝鲜半岛局势恶化,则完全违背中国的国家利益。事实上,对于中国来说,台湾问题和朝鲜问题都是源于美国主导的亚洲冷战格局,在朝鲜半岛上冲破传统的冷战格局,建立新的安全机制,同样会给台湾问题的解决提供崭新思维,这一点我们在未来亚洲的历史运动中必然能够看到。


我们非常遗憾的看到前阶段六方会谈各方在解决朝鲜核问题上缺乏战略共识和战略前瞻,因此将努力完全局限在朝鲜的核计划本身,而未能在消除朝鲜核武器的外部原因上做出努力,因此导致了朝鲜拒绝它认为是完全不公正的美国和其它各国的方案,所以朝鲜核爆炸本质上是原有六方会谈各方的共同失败,其中同样包括进行核试验的朝鲜和作为六方会谈组织者的中国,朝鲜并未准备好去直接挑衅中国, 这一次朝中关系紧张的关键在于在防止核扩散问题上,中国与美国和其它国家之间的共同利益要高于中国和和朝鲜的双边利益。


现阶段中国仍缺少足够的国际问题研究和国际战略研究,这一点与中国现阶段的国际问题和国际战略军事问题研究的水平和体制有直接的关系,在朝鲜核爆炸后居然没有任何官方机构和官方者能够冷静的总结为什么前阶段包括中国努力在内的六方会谈会最终失败,而且过分倾向于简单指责北朝鲜,而不是提出可行的解除朝鲜核武器计划的方案和路线图,中国现阶段战略判断能力、情报能力和研究方法的缺陷,已经被朝鲜核爆炸所证实。


六、六方会谈应转向建设东北亚无核区和朝鲜半岛新安全机制


尽管朝鲜的核实验给亚洲格局带来巨大的震荡,但正如中国人早就明白的那样,任何危机都蕴藏着巨大的转机,所以当下的朝鲜核爆炸危机如果处理得当,同样将成为亚洲和平和亚洲均势的重大转机。其实朝鲜核爆炸已经将一个真正严峻的考验提交给国际社会,尤其是美、日、韩三国,而中国完全可以从朝鲜核爆炸带来的无序和混乱中顺势引导,将核爆炸带来的严峻挑战转变为对中国有利的建设亚洲安全机制的宝贵契机。这个宝贵契机就是在与国际社会共同合作使朝鲜放弃核武器的过程中,建立起一个既能满足朝鲜本身的安全与和平,又能彻底消除亚洲其它区域核扩散威胁的相应国际机制、即东北亚无核区制度。


目前中、美、日、俄、韩诸国出于不同的国家利益都希望保持现有的东北亚战略格局。问题是冷战遗留下来的朝鲜半岛和平机制过于脆弱,目前已无法继续维持现状,所以朝鲜在这次危机中,已经提出了半岛和平的新机制,既美国必须通过与朝鲜签订互不侵犯协议,结束朝鲜的冷战格局,在此前提下朝鲜放弃核选择,并开始进行国内的经济改革和发展。但美朝双方无法单独创立朝鲜半岛和平机制,朝鲜半岛的无核化与安全保障必须放进整个东北亚的战略格局内,创立一个周边大国中、美、俄、日和朝鲜双方都同时对东北亚无核化和安全负责、又互相制约,同时也给朝韩南北双方最终建立和平统一通道的后冷战机制,用于替代目前已不合适宜的冷战遗留朝鲜半岛安全机制。


事实上关于在朝鲜半岛上建立新的安全机制,已经有过各种战略构想,其中以朝鲜半岛为核心,建立东北亚无核区的设想,符合现阶段东北亚所有国家的利益,应该是中美共同协作,建立亚洲新安全机制与战略平衡的起点,这需要中国走出具有历史意义的战略性的一步;第一次与美国全面合作,创造一个亚洲区域安全机制。


鉴于目前东北亚地区公开的核武器国家有美国、中国、俄罗斯,而美国向这一地区的国家日本和韩国提供核保护伞,朝鲜是唯一缺乏核安全保障的国家,而日本和韩国也都正式宣布不追求核武器,所以在东北亚建立由日本、韩国、朝鲜、蒙古四国在内的东北亚无核武器区,然后由本地区的三个核武器国家美国、中国和俄罗斯对东北亚无核武器提供安全保证,承诺不对其使用或威胁使用核武器,同时其它的区域外核武器国家英国和法国也提供相应的核安全保证,是一种完全可行的东北亚无核区安全机制。


东北亚无核区符合现阶段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中所有国家的利益;对中国来说东北亚无核区制度将彻底消除区域内日本、韩国、北朝鲜进行核武装的危险战略前景,而且对中国同样重要的还有东北亚无核区制度将彻底消除台湾进行核武装的任何可能,从而为中国的和平统一提供更大的空间。所以现阶段东北亚无核区才应该是在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上的核心机制,这样一种新的后冷战朝鲜半岛仍至东北亚的和平与非核化机制,应该成为中美两国双赢的共同的选择。这种东北亚的安全机制不一定符合日本右翼人士的愿望,但在美国的推动下,日本也应该接受这一对其有利的安全机制,而俄罗斯则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这样一种安排,而朝韩两国在朝鲜半岛无核化的保证下,更容易实现民族和解和平统一的中长期目标。如果东北亚各国都想维持东北亚乃至亚洲的战略平衡,只有上述或相似的新安全机制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而东北亚安全机制的实现,将为中美两国在亚洲实现战略合作提供新的可能,并最终有可能以不损害亚洲各国包括美国和日本的国家利益的方式、为和平解决台湾问题提供一个崭新的模式。无论是从现实还是长远的中国国家利益、还是中国已经加入在内的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中国都有必要在这次朝鲜半岛核危机的解决过程中走出已往传统的外交思维模式,建设性的参与目前的朝鲜半岛僵局的解决,而且目前中国的确有这个实力。


这一措施可以解决东北亚全面走向核武器化的危险,是符合现阶段所有东北亚区域国家利益的新安全机制,与此同时,美国和朝鲜可以在双边基础上作出互不侵犯的安全机制安排,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而在完全机制化的东北亚和朝鲜半岛和平体系内,在绝对确保北朝鲜现有政权和相关人员得利益不受侵犯的前提下,朝韩双方可以和平协商其双边关系的未来模式,而不是片面的强调朝鲜半岛统一,尤其是坚决反对韩国方面始终企图彻底吞并北朝鲜的“统一”模式。在北朝鲜现阶段高度孤立和处于战略劣势的状况下,这是中国的战略底线,也是中国应该对朝鲜国家和民众所负担的大国得责任,而只要中国这一立场为北朝鲜政府所理解,中朝两国就没有理由渐行渐远,当下中朝两国关系因为朝鲜核试验而发生对峙的状况,违背了中朝两国的地缘战略利益和国家直接利益。


东北亚无核区计划,包括笔者在内所提出的相关研究早已有方案,但迄今为止仍是彻底解决朝鲜半岛乃至整个东北亚的核武器扩散,以及更大的东北亚永久和平机制最可行的道路;只要中国、美国、日本、朝鲜半岛南北双方都真的想维持东北亚地区现阶段的核武器均势以及和平状态,这是唯一合理而且对当事方最公平的选择。而对中国来说,先看看谁会反对这个对中国和本地区所有国家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机制,然后再决定在朝核问题上谁是中国的盟友和敌人,才是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最智慧的战略选择。所以从现在起,中国就应该通过提出东北亚无核区的战略构想,并以此来主导今后朝鲜核爆炸危机的后续问题解决、以及未来东北亚永久和平机制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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