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 正文 第五章  木头根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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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魁被我戏称为“木头王”,那是有着现实的根据的,他的一生不得志跟木头性格不无关系,正是他的不随方就圆的个性,造成了他一生的悲剧。“性格即命运”,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再者,他的名字中的“魁”,其实是有“木”字旁的,只是我打字的时候,找不着这个字罢了。他其实叫“刘大櫆”,一种大树。叫他木头王,一点也不过份。第三,櫆音亏,果然不错,吃了一生一世的亏了,你说大不大?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人称木头根子,可见他的性格僵硬到什么程度了。就是日常生活,也很少见到他说什么话。除了吩咐家人今天要干什么活以外,整天几乎一声不吭。基本上不说什么闲话,对任何事情都不发言。聊天儿根本就不会。家里作主的,是老娘;老娘虽然也不多话,但由于全家几乎都不怎么爱说话,就显得他老人家突出一些。我的三个姐姐两个弟弟也不喜欢乱说,因此,家里显得很安静。这样一来,鸡在我家里就拥有了突出的地位,因为鸡们总是喜欢对一切发表评论。尽管语言简单,格格格,科科科,却也有味道。听惯了,就能根据鸡的叫声分辨出是哪只鸡。

前些天回老家看望老娘,老娘还是愤愤不平,说她养了三个孬儿子,都让奶奶汉作主,实在窝囊。我笑了笑,说,老娘,咱家不是一直都是公鸡不叫母鸡叫么?哪一代是由男人当家作主的?你自己不也是作主了一辈子么?爸爸管得了你?都一样啊。刘家,历朝历代,都是女皇当政,莫可奈何。老娘听了,就笑骂道,这一代就你这个做大哥的,带了个好头,让你弟媳妇个个有样学样,把男人都踩成啥样了。

唉,怎么说呢,刘家的遗传基因里缺少灵活性,如果作主办事的话,什么事情都办不好的。与其事后受老婆埋怨,不如早早的交权了事,大家都舒服。

父亲干得最“木”的一件事,是三十多岁的时候,一天夜里,坐船到铜陵去卖菜。铜陵是矿业城市,人口多,对菜的需求量大。因而附近地区的农民把自留地里产出的小白菜韭菜萝卜等运到铜陵去销售,销路比较好。那天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风很大,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直向地面上砸。长江上的浪一浪高过一浪,小小木船在江面上,像一片叶子,失去了主宰,被江水乱抛。船老大吓得心惊胆颤,命令所有乘客都躲到船舱,每人抓紧一个东西,听天由命了,所有的人都在叫老天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这时,父亲发现了放在船板上的菜担子被掀起,一只只的抛向江中。就一低头,冲出船舱,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绳索。雨点四面八方的砸来,狂风把他向外面奋力乱扯,小船在江面上不由自主的起伏,装菜的担子一只只被抛到江里。父亲宁死不屈,死命的拽着篮绳,无论船老大怎么咒骂他,他就是不松手。

他们回来后,老娘听说了这件事,气得要死,说他怎么就那么木,那么死脑筋,也不想想衡量一下,到底是一篮菜重要,还是一条命重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我怎么养的活?为这事,老娘流了多少泪,请了多少次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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