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华日军造的"死亡铁路"---1.6米/人(大型+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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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泰国与缅甸之间,有一条世界闻名的“死亡铁路”,它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侵略军野蛮罪行的见证。1942年6月,日本侵略者强迫盟军战俘及东南亚、中国等地的劳工约40万人,开始修筑这条从泰国西部至缅甸东部山区的铁路,用于运送日军作战物资。铁路经过的泰缅边境热带雨林区,地形险峻,气候恶劣,劳工和战俘们在衣食无保、时疫流行、劳动和生活条件极差的情况下,以血肉之躯拼死劳作,使这条原计划6年才能完成的铁路在15个月内竣工。其间,共有1.2万余名战俘和25万余名劳工在非人的劳役中身亡。泰缅铁路全长约415公里,平均每修筑1公里,就有600多人付出宝贵的生命。不久前,为追寻那段已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人民网驻泰国记者与几位同行者一同踏访了这条“死亡铁路”。



(一)痛苦的回忆



这是记者第一次走进泰缅边境的丛林。寻访“死亡铁路”,并非出于喜欢冒险,只求记录下同行者在实地实景中撞击出的真实心声。


同行者中,一位是曾经参加铁路建设而再也没有返回的英国战俘西德尼·桑德斯的儿子布赖恩;另一位是也曾在这里修路而今天仍然活着的战俘比尔·劳森的儿子德里克。比尔·劳森出生在1920年11月16日,二战时他随盟军派往亚洲战场,后被日军俘获,于1943年被押送到泰缅边境丛林地区修建铁路。德里克说,小时候他听说父亲参加过二战,战争结束后父亲回到英国,后来一直做职业会计师。他记得父亲每年都去参加欧洲举办的二战胜利纪念活动,但从来不知道父亲有过当战俘的经历,也不知道他曾在这里修过铁路。他一直想得知父亲参战的经历,但父亲总是回避。德里克长大后移居澳大利亚,和父母两地生活,更没有机会听父亲讲过去的事。


大概在去年,有一次德里克和父亲通电话的时候,父亲终于开口说到了自己23岁时当战俘、被日本人从新加坡押到泰缅边境修铁路的事。德里克说:“可以感觉到电话的另一头气氛凝重,父亲语速很慢,一句话中间几次停顿,不得不深呼吸稳定情绪。我听见父亲身边还有人在抽泣,母亲一直在父亲身旁提醒他不要太激动。”这以后,德里克几次来到泰国,寻找父亲所说的那条铁路。


在儿子的劝说下,85岁的比尔·劳森曾于今年11月在家人的陪同下从英国启程前往泰国。临行前比尔说,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踏上泰国土地,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这里勾起他永远无法忘却的痛苦记忆。德里克从澳大利亚赶来,随父亲一同前往当年筑路的地点和营地。德里克说,令大家惊讶的是,看到铁路后,平日寡言少语的父亲变得异常兴奋,激动地说个不停。父亲还不时指着经过的山谷和山洞,告诉大家这里当年是什么样的。本来没有设计让铁路从这里通过,因为有山体阻碍,又要节省时间,所以就把山炸开继续铺轨。现在看到的山体只有当年的一半,另一半在下面的河水里。劳动工具只有简单的撬棍和凿子,劈山开路全靠战俘们的双手和肩膀。


站在铁路前的比尔思路清晰,记忆的大门霍然洞开。他说日本人要求苛刻,具体到要在哪一点夯入几个铁钉都有规定。战俘们要么蹲在灼热的太阳下,要么跪在坚硬的岩石或残缺的枕木上不停地凿打,头顶上的烈日一会儿就把人晒得眼冒金星而昏倒。记得一个年轻的战俘就在离他不到3米的地方晕倒,他本能地站起来要去扶他,但日本人的皮鞭马上重重地落在他的背上,随后又落到那个战俘的身上。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日本人使劲地踢那个年轻人的脸和头,后来干脆提起枪托狠狠砸下去,虚弱的年轻人在昏厥中被砸下山。他眼看着同伴跌进山谷,随着河水漂走。讲到这里,比尔老泪纵横,失声痛哭。为了不让比尔过于激动,家人坚持不让他再到山谷下面去。


德里克现居澳大利亚,布赖恩现居英国,但为追寻父辈修筑的铁路,两个本不相识的老人走到了一起。在这难行的丛林中,他们常常低声交谈,不时发出感慨:人的生命竟然会遭到如此践踏!记者几次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悲伤、无助的神情,汗水和着溢出眼角的泪水流下来,在场的人无不被深深感染,记者只觉得两眼也跟着发热,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二)日本人原来还是小偷



桂河大桥出发,驱车2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北碧市160公里的桑卡拉武里。这里有很多山谷和沟壑,以前的铁路经过这里可以直通缅甸。位于丛林深处的铁路人迹罕至,继续向西,就是归属通帕朴县的丛林,这里的铁路已经废弃了,在齐腰深的草丛里,我们有时看到躺着的一段生锈的铁轨和大铁钉。丛林里并不“好玩”。尽管我们的导游罗德下车前开玩笑说应该不会有蛇,因为早被战俘们吃光了,但丛林深处各种荆棘、野草还是让徒步行走很费些力气,不时会有松鼠和长尾、红脸的猴子突窜出来让人措手不及。


罗德算是研究“死亡铁路”的专家,他是来自澳大利亚的工程师,为了保留有关这段铁路的历史,他在离桂河大桥不远的盟军公墓旁边建了一个博物馆,作为泰缅铁路研究中心。我们排成一字沿着铁路前行,这段铁路沿山而建,走在草丛里,右侧的高山石壁擦身而过。形状不规则的山体看上去好像随时会倒下来。一路上,罗德指着石壁上直径约5厘米的钻孔说,这些都是为炸山放炸药而凿的孔,为了找到铁路通过的捷径,日本人把这一带的山能炸的都炸了。铁路的左侧是陡直的悬崖,下面流淌着赛佑河,河岸对面是一道道翠绿的青山,犹如绿色的屏障。翻过这道屏障就是缅甸。直到现在依然有许多从缅甸来的非法入境者选择这里进入泰国,这里是穿梭两国边界的重要通道。然而就是这道美丽的天然屏障,在60年前却是如此难以征服!


德瑞克忍不住讲,听父亲说当时有在这里扎营的战俘试图逃跑,水路和山路都有人结伴尝试过,但没有一次成功过,凭着虚弱的身体越狱根本不可能。所有试图逃跑的战俘都没有逃出惨死的厄运,日本人为让其他战俘看到越狱者为此付出的代价不择手段。父亲当时刚23岁,每天看着身边的人遭受着非人的待遇,在惊吓中苟活,夜晚要靠祈祷帮助入睡,祈祷帮他保持一线生还的希望,尽管当时根本看不到什么希望,但一定要活着回家的信念支撑他坚持到最后。刚返回英国时,身高180厘米的父亲体重居然不足50公斤。


走了一段,我们坐在一根废弃的铁轨上休息。罗德用手擦去铁轨上面的尘土,一行刻在上面的英文字母和数字清晰显现。上面写着:Bv&Co 1904 F.M.B.R.60LBS。我们不明白这些文字的含义,向罗德请教。他解释说,60LBS指铁轨单位重量为60磅;F.M.B.R是Federation Malay British Railway(大意为“不列颠马来联邦铁路”)的缩写,马来亚同沙捞越、沙巴都属现在的马来西亚,二战前同属英国殖民地;Bv&Co经查是一个叫BlomVoss的英国公司的名字,说明铁轨是由这个公司在1904年制造、由英国政府指定用于其殖民地马来亚的铁路建设的。罗德说,每条铁轨上都有类似的标记,尽管时间和公司名称各有不同,但都清楚说明了铁轨的出处。有人统计过,用于修建“死亡铁路”的铁轨中,只有一半是日本人花钱买来的,其余的都是日本占领马来亚、爪哇后,把那里的铁轨卸掉、偷运到泰国的,日本人不但奴役战俘修铁路,还偷人家的铁轨。



(三)从未见过父亲的布瑞恩



采访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故事让我一直无法平静,直到过了2周后才提起笔来整理采访记录。


布瑞恩是典型的英国人,长着高高的鼻子,像个英国绅士一样用词谨慎、冷静、礼貌。布瑞恩记忆中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他对父亲几乎一无所知。他说,父亲还有两个兄弟,他们当时没有参战,因为所从事的职业是政府特许保留的。1941年当父亲西德尼离开英国赴亚洲战场时,布瑞恩刚2岁,而他的母亲从来没说过西德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父亲是因为修建泰缅边境铁路而死在泰国,当时日本人对修铁路的盟军战俘很不好,父亲当时25岁。直到最近几年,家人才较多的谈起父亲、铁路和该死的日本人,因为每当提起这个话题,全家人都无比愤恨,痛恨日本人!每次谈话结束后都让人几天无法入眠。布瑞恩说这些话时,手中一直紧紧攥着一个白手帕。这个身材高大、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仿佛把自己胸中所有激愤和背负着压抑感情的压力通过攥住这个小手帕排遣出来,看着他紧握着发抖的手,我实在不忍再问下去了。


一路上,布瑞恩看得总是很认真。在一个大山洞前,罗德告诉大家,这个山洞当时是日本人用来储藏军备物资的仓库。布瑞恩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说:“我从来没用过日本生产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布瑞恩主动问我,中国人现在怎么看日本?我告诉他一些日本侵华的历史和南京大屠杀,他惭愧地说,在我上学的时候课本大部分篇章都在讲欧洲各国的历史,介绍亚洲的只有那么几页,一些英国人和我一样以为日本在二战中占领支那是为了侵略印度,所以起初他很吃惊中国记者也关注这条铁路。他的诚实让我觉得悲哀,如果他不是为追寻父亲的朴素情感而来看铁路,这位无知的老人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段历史的全貌和真相。


但后来我稍感欣慰。就在发稿前的一个周末,我收到了布瑞恩老人的来信,信中说,这是他第一次来泰国桂河,他很高兴自己这样做了。现在他真正了解了谁是自己的父亲、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终于知道了更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和父亲所经历的一切。当在盟军公墓看到刻着西德尼的墓碑时,他懵住了,在这么多年过去后第一次站在父亲的墓碑前,那一刻他难以把握感情的巨大冲击,复杂的心情难以说明,只是突然强烈地感到:想要到铁路上去,去看所有的死亡铁路。因为心灵的召唤、他希望置身父辈曾受难的地方,到那里感受父亲的气息。实地实物的见证,让他在现实中而不是想象中明白了原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激励了他继续追寻下去。现在他和他的儿子正搜集资料,准备整理出记载当时情况的史料,希望通过更多的细节了解当时战虏遭遇的真相。


战争是残酷的,它反映在每个不同个体身上,不管是对于侥幸活下来的,还是在战争中死去的,它给他们及他们家人留下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尽管战争已经结束了,但它带来的伤害却伴随着那些从战争中走来、现在依然活着的人们的一生。记得我小时候读到德国纳粹残害犹太人的历史时,作为一个东方人、旁观者,我已感到足够的恐怖;现在翻开日本虐待盟军战俘和中国劳工的历史,我更觉触目惊心。在日军惨无人道的虐待下,1年多的战俘生活换来的是即使用一生的时间也抹不掉的痛苦记忆!而在日军铁鞭和刺刀下的战俘们,他们都那么年轻,大多都只是20出头的小伙子。他们在本该是人生中最阳光的年纪里饱受惊吓、侮辱、饥饿、暴打,在日本人的施虐中过着人性扭曲的生活。在采访中我明白了为什么85岁的劳森老人50多年来对战俘生活始终保持沉默、只字不肯提;为什么西德尼的儿子布瑞恩直到自己年过花甲时才鼓足勇气来到夺走父亲的死亡铁路。如布瑞恩后来在信中写道:那场战俘经历的记忆是无法挽回的对人类身心的摧残,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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