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心(人文关怀类) 正文 第四章  狼外婆(5)

刘才友 收藏 1 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8.html[/size][/URL] 5 狼外婆活了九十三岁,二00五年仲夏去世的。那一年,娘也七十多了,娘一个一个地打电话,通知她的六个子女一定要在老人弥留之际探望一下。我先去见了娘,娘枯瘦的脸上淌满了泪水,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我不伤心,我不伤心,她是老死的,她是老死的;说着,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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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外婆活了九十三岁,二00五年仲夏去世的。那一年,娘也七十多了,娘一个一个地打电话,通知她的六个子女一定要在老人弥留之际探望一下。我先去见了娘,娘枯瘦的脸上淌满了泪水,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我不伤心,我不伤心,她是老死的,她是老死的;说着,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过了一会儿,娘又念叨着,她一生都没有吃苦,把苦都给子女吃了,她有福,福气太大了;说着,娘的脸上泪水纵横。我看了,心里很酸,我带着老婆连忙赶去看望老太太。老太太神智已经不大清醒了,小舅母在旁边喊了几次奶奶,她才睁开眼睛,眼神是那么的无力,痪散,人是不认得了。小舅母在一旁大声说,这是你大外,大外来看你来了。外婆并没有作声,也许是无力说话了,她伸出骨瘦嶙峋的手,让我握。手冰凉冰凉的,比三九时池塘里的冰还要寒冷。一直从我的手传递到我的心里,把我跑路产生的汗水都冰干了。以前,我只知道,人死后身体会变冷,但也不知道会冷到这个程度,况且人还没有死呢。回来之后,我把情况作了汇报,娘听了,说,也就在这几天了,你们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出远门,等着把老太太送上山。


三天后,老太太终于走到了她生命的尽头,油尽灯灭了。小舅母说,老太太是在糊涂中去世的,也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娘说,你生前待她老人家那么好,她非常自足,还有什么不放心,还需要留下什么话吗?这跟电影电视上演的大不相同。人是老死的,老死的老人死前一般都是无力说话的。记得我父亲去世也没有说什么话,突然地就不行了,坐在椅子上,人的脸色在变,娘发现了,说不好,老头子要走了,急得什么似的。我一直在怀疑,我父亲死时,他有没有感知死神已经降临。倒很有可能在无意之中就去世了,连他老人家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父亲去世时的体温没有外婆这么冷。


狼外婆死时,比你年轻的外公早已死了,外公活了八十三岁,也算长寿的了。回想起这些,我今天写到这里,心情竟然格外平静,没有产生一丝波澜,也许,我这个人是冷血动物吧。狼外婆去世时,由于寿材是现成的,坟山是自家的,这两项是丧事中的大头,没费什么钱。只有人员吃喝,叫道士念经,挽桥,扎几层楼高的纸屋,费了四千块钱。我娘尽管已经由我们三个儿子养了,还是出了一千左右。事前,我和老小各出了五百给娘,办丧事时,娘的底气很足。狼外婆亲生的姨出了大头;而大舅和我娘是胞姐弟,小舅是外公从南京抱养的,他们出的钱都不多;于是,皆大欢喜,没有因为经济问题发生什么大的矛盾。人生在世,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还真不好说。人人都愿意回答,是人重要。可是,当贫穷击倒人的尊严人的人格的时候,金钱显然比人重要得多。因为人活着,离不开金钱;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改革开放三十年来,金钱观念深入人心,连贫穷落后的小乡村,像我们的木头村,都被波及到了。原先最为淳朴的乡亲们,现在也只是跟钱最亲了。用一位农民的话说,钱就是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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