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闪电战 引子:银河战争 第29章:中心开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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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深夜,位于东普鲁士泽姆兰的波温登军用机场,15架Ju-52式运输机各自拖着1架DFS-230式滑翔机从机场起飞了。战争史上一场空前大胆的作战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跑道上,滑翔机被拖曳着向前滑行,很快起落架的震动声消失了,眨眼之间滑翔机便一架一架地飞越机场围墙,跟着Ju-52式运输机不断爬升。大约每隔30秒钟,便有1个机组拖着滑翔机腾空而起。几分钟后,15架Ju-52式运输机都安全升空。尽管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并且拖曳着沉重的滑翔机,但运输机都没出什么问题。这些飞机在泽姆兰南部的“绿色地带”上空的集合点汇齐后,开始向南沿着一直延伸到国境线的“灯火走廊”飞行。飞机下面是埃佛伦附近的十字路口,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第一个灯标。接着,在5公里远的费雷亨旁边,又看到了第二个灯标。就这样,当飞机飞过一个灯标上空时,就可以看到下一个灯标,有时甚至能看到第三个灯标。所以,尽管是在漆黑的夜色中飞行,飞机仍能保持正确的航向。这些灯标将一直引导飞机飞到约翰尼斯堡附近的国境线。

突然,1架Ju-52式运输机的机长发现在他的右前方有一片青烟,这说明在同一高度,还有1架飞机!眼看两机就要相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为了避免空中相撞,他不顾后面还拖着1架滑翔机,猛推机头向下俯冲。这时,滑翔机驾驶员感到升降舵变得沉重起来,他拼命想把升降舵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但只听见“叭”的一声,座舱的挡风玻璃好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原来,由于刹那间的压力增加,牵引绳断了。滑翔机在空中倒是又恢复了平衡,但拖曳的Ju-52式运输机的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四周显得格外宁静。这架滑翔机只好就地着陆,勉强在一块草地上降落下来。

不过,这关系不大,因为各突击组都有自己早已确定的任务。在周密的作战计划中已考虑到了滑翔机意外掉队的可能,并且在出击命令中明确规定,任何指挥官,在兄弟部队失败或无法着陆的情况下,都有责任带领部下去完成该部未完成的任务。

这样,只剩下14架滑翔机了。这支编队继续向南飞行,保持航向不变,很快越过了德国和波兰的国境。半个小时后,Ju-52式运输机和它拖曳的DFS-230式滑翔机就到了“分手点”。

Ju-52式运输机的机翼开始晃动起来,而且它的标志灯不停地闪亮。这就是脱离信号,滑翔机驾驶员清楚地看到了。几秒钟后,他脱掉了牵引绳,开始滑翔。

在波兰中心地带连绵不断的绿色丘陵上空,14架黑色的DFS-230式滑翔机贴着树梢,无声地高速掠过,向着茂密树林中的一块方圆不到百米的草地俯冲下去。

领先的1架滑翔机上,除了技巧高超的驾驶员维茨希少尉外,有7名全副武装的“乘客”倚在横贯中央的大梁上,时而热得出汗,时而冷得发抖。其中最后2名“乘客”面对着机舱后部而坐,那里放着两个很大的弹药箱。

这7个人都穿着迷彩服,戴着战斗软帽,脸上涂着油彩。他们都使用同一种武器——德国伞兵专用的FG-42式自动步枪(关于该枪的性能,请参照本文第17章:“空降突击的重装猎兵”)。

坐着驾驶员后面的是沙赫特少尉,以下依次是:威齐格中尉、阿尔特曼中尉、施勒希特少尉。在横贯中央的大梁上最后坐着的是整个突击队的指挥官:沃尔特.科赫上尉。

面对着机舱尾部并列而坐的,一个是基斯少尉,另一个则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性:希拉.凯莉。

希拉.凯莉虽然是个美女,但却不是花瓶。

要加入德国空降兵可不是靠脸蛋漂亮就行的,空降兵部队不会因为你是女性而降低入选标准。

希拉.凯莉是医疗兵,在全德国那是相当的有名。那是因为在一次空降登陆的训练中,她背着枪站在海边看日落的泳装照片被刊登在《国防军》报上,使她成了全军、全德国男青年的大众情人。希拉.凯莉在射击技术上也是出名的,是空降兵部队最出色的神枪手之一。

二战历史上苏联红军使用女兵最为广泛,有数百万妇女从军,其中一些成为飞行员、坦克手、狙击手。德国元首当然不会如此大规模征召德国女兵,只征召了一部分,当然最多的还是从事医护、通讯、文职和事务性工作,不过还是有极个别优秀的成为出色军人,如著名飞行员汉娜.莱奇,以及这位空降兵的希拉.凯莉。

滑翔机脱离运输机的高度是2600米,只有在这个高度上,滑翔机才能以适当的滑行角度飞抵目标。此时滑翔机的飞行速度只有50多公里,所有滑翔机的驾驶员全是精选的老手,所以他们能按照计划保持着队形,无声无息地进行大角度的俯冲。滑翔机很快逼近了地面茂密的草地,由于它的双轮式起落架在起飞后即被抛弃,着陆时完全依靠机腹坚固的金属滑橇。接触地面后,由于着陆滑撬上缠绕了大量铁丝,阻力急剧增大,犹如野猪般在草地上拱出了两道深深的泥槽,加上机尾弹出的减速伞,使重达2吨的滑翔机仅仅滑行了20米就完全停了下来。

第一架滑翔机刚一停稳,坐在机舱内的科赫上尉就拉开了位于机舱中后部的舱门,端起FG-42式自动步枪就跳了出来,其余6名“乘客”默契地从舱门按顺序跳出,踏出几步成扇形散开蹲下。确认无敌情后,身强力壮的阿尔特曼中尉和施勒希特少尉回到机舱内,搬出了位于机舱后部的两个大弹药箱,每个重达50公斤。随后,驾驶员维茨希少尉也离开了滑翔机。

科赫上尉清点了人数,14架滑翔机上的共112名空降兵全部安全着陆。一行人就拖着弹药箱,很快就隐没在树林里,开始了深夜秘密行军。弹药箱虽然沉重,但安装了三个橡胶轮子以及皮带,拖行时既省力又不会发出多大声响。弹药箱上还有把手,必要时可由两名空降兵抬着越过障碍。

这一带的植被也太过茂密,但地形还算平坦,德国空降兵训练有素,动作灵敏,带起的声音又轻。晚上的林子里完全漆黑一片,空降兵依照指南针,大致保持着正确的方向,平均时速约2公里。经过约5小时的行军,这支小部队终于到达了树林北缘。

科赫上尉手持望远镜看出去,南面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湖,湖的另一边仍然是树林;东面有一条公路,直通市区,但必须经过一座铁桥;西面是大片的麦田,一条公路由西向东直通向一座巨大的机场。

奥肯切航空港,波兰首都华沙的军民两用机场。

科赫上尉率领的这112名空降兵,目标就是要完整无损地夺取这座机场。

看起来,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但科赫上尉必须保证完成它。因为,这是元首亲自拟定的行动计划:“猫头鹰”。

德国元首可是穿越者啊,当然不会满足让陆军按部就班地从边境突向波兰腹地,最后再夺取波兰首都。那样会给波军充分的时间,聚集大量的兵力在华沙负隅顽抗。历史上的波军华沙保卫战就是如此,加上动员的青壮年,华沙的保卫者达12万人,击退了德军装甲部队的多次进攻,堪称二战初期最著名的守城战。最后德军动用大批重炮,还派出上千架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才艰难地攻占了大半已成废墟的华沙城。

德国元首当然不会担心什么攻城战,以德军强大的军力,夺取华沙不会有什么困难,但可以肯定会将华沙打个稀巴烂。这可是东欧名城啊,最好能迅速夺取,尽量减少损失。华沙不仅是波兰的全国政治、经济、军事中心,也不只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好几家飞机和发动机工厂的飞机制造业中心。因此,要给波军以毁灭性的打击,就必须攻击华沙。不过,德军的攻击方式一定要出乎波兰人的预料。所以,一开始就使用空降兵,来个“中心开花”,出其不意地夺取波兰首都,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而完整无缺地夺占华沙的航空港奥肯切机场,就是空降夺取华沙的关键所在。元首亲自为这次行动定名为“猫头鹰”,就是要“夜袭机场”。最好的武器,就是滑翔机。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德国受制于《凡尔赛和约》,不得拥有和开发任何军用飞机,但该协定并未禁止德国建造滑翔机。于是,德国抓住这个空档,在国内成立了无数滑翔机俱乐部,为日后建立德国空军培养了大批宝贵人才。1933年希特勒上台时,滑翔机训练更是成为了每所德国高中的必修课目之一。由此使当时几乎每个德国青年男子都具备了一定的滑翔机飞行技巧,为日后德军空降部队拥有大量技术娴熟的滑翔机驾驶员打下了基础。在这段时期里,德国又先后开发了几种民用滑翔机,但它们离执行作战任务的要求还差了关键的一步。

早在1932年,当时设在瓦萨尔库帕的罗恩.罗斯济登航空研究所(Rhoen-Rossiter-Gesselschaft)就制造了一架长翼滑翔机,用飞机拖曳,能利用强烈的上升气流上升到高空进行气象观测。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只是一种普通的民用滑翔机。但是,有一个人却发现了这架滑翔机潜在的军事用途。他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德军王牌飞行员恩斯特.乌德特(Ernst Udet)。在观看了滑翔机的飞行后,乌德特意识到这种滑翔机既可以把士兵直接送到作战地点,又能够向孤立无援的部队运送弹药和物资,具有极高的军事价值。乌德特随即向德意志帝国航空部(简称RLM,二战德国空军前身)中昔日的战友格赖姆(Greim)将军推荐了这款滑翔机,由此使其得到德军关注。1933年,德国军方在格里斯海姆(Griesheim)组建了德国滑翔机研究所(Deutsche Forschungsanstalt fur Segelflug,以下简称DFS),后来将研究范围扩大到运输机甚至火箭,可以说是无所不包。正是其技术储备使德国能够在二战期间创造出像Me-163“彗星”(前身是DFS-194式滑翔机)这类超前的飞行器。

德国空降兵司令斯图登特提出了直接利用滑翔机运送作战部队进行突击空降的设想。这种想法与已担任德国空军技术总监的乌德特不谋而合,后者进一步提出了“突击滑翔机”的概念。这引起了希特勒的极大关注,他对突击滑翔机寄以厚望,希望能通过这种类似“特洛伊木马”的运载工具将大批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敌人后方,发动突然袭击。于是,德国军方下令给DFS,要求尽快研制出一种实用的突击滑翔机。

设计工作交由DFS的设计师汉斯.雅各布(Hans Jacob)负责,并处于高度机密状态,型号为“DFS-230”。在整个设计过程中,雅各布和设计小组参阅了大量滑翔机的数据和试飞记录。1937年,3架DFS-230原型机完工。DFS-230是一种轻型突击滑翔机,其结构秉承了传统的滑翔机布局方式,采用高单翼加翼下支撑的混合式结构。机身横截面近似矩形,骨架由钢管焊接而成,表面覆以亚麻材料制成的蒙皮,因此制造成本十分低廉,便于大量生产。

DFS-230是德军空降部队装备的第一种、也是应用相当广泛的一种滑翔机。它的空间相对比较狭窄,类似于运动型的滑翔机。它的重量很轻,具有相当良好的滑翔性能。其最大起飞重量为2.1吨,自身重量为900公斤。后期型号安装了制动装置,有些甚至在飞机鼻首下方有火箭助推系统。在正常情况下,DFS-230可以容纳1名飞行员和9名士兵。大部分士兵坐在飞机中部的长凳上,最后4名士兵则面对着机舱后部而坐。唯一的舱门位于机身的中后部,可以让空降兵迅速跳下滑翔机。用于货运时需要将机身内的座椅拆除,最大物资运载重量为1吨。

DFS-230原型机通过了德国军方的测试,量产工作由哥达车辆制造厂(Gothaer Waggon Fabrik,以下简称GWF)负责,1938年到1939年间,先后有280架DFS-230型被交付给德国空降兵部队。由于它的着陆速度低,时速仅50多公里,因此很受空降部队的喜欢。

德国空降兵开始摸索滑翔机机降作战战术,DFS-230型在投入训练后暴露出了两个问题:着陆距离太长和缺乏自卫能力。这使得DFS-230型容易在飞行和着陆过程中很容易遭到敌方战斗机或地面防空火力的杀伤。针对这两点,DFS在1937年末开始改进一种更完善的DFS-230B型。缩短着陆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加着陆时的阻力,部队通常在滑翔机的着陆滑撬上缠绕大量铁丝,这种做法逐渐成为德军空降部队惯用的战地改装手段。而DFS-230B-1型对此所做的改进是在机尾增设减速伞,并在机腹安装磨擦系数更大而且更坚固的重型滑橇。此外,DFS-230B型的机身强度也相应提高。这些改进使DFS-230B型在遇紧急情况时可以进行陡角度快速俯冲,在很短的距离内(20米)着陆并停稳。

加强自卫能力方面,DFS-230B型在紧挨着驾驶舱后的机背处安装有一挺MG-15型机枪。由于其支架设计得十分灵活,该枪拥有良好的射界,既可以在空中当作自卫武器,着陆后又能在地面进行压制射击,为空降兵提供火力支援。有部分DFS-230B型还被前线部队进行了战地改装,在机头位置加装了1挺MG-42型通用机枪,进一步增强了火力。

为了尽可能缩短着陆距离,DFS试验在DFS-230型机头安装由莱茵金属(Rhienmetall-Borsig)公司生产的3枚反向喷射火箭,由此产生了DFS-230C短距着陆型。经测试表明,利用火箭喷射产生的反作用力可以让DFS-230C型在16米距离内完成着陆并停稳。此外,火箭喷射时产生的烟幕还可以为滑翔机和空降兵在着陆后提供有效的掩护。

德国空降兵经过多次演练后得出结论:在突袭一个范围较小的战术目标时,利用DFS-230轻型突击滑翔机实施机降比使用降落伞进行伞降具有更大的优势。因为当运载伞兵的运输机飞抵时,总要先被敌人发现,然后才能空降。即使从90米的最低跳伞高度跳伞,伞兵也还要有15秒钟的时间在空中飘荡,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而且,即使伞兵以最快的出舱速度,在7秒钟内全部跳出机舱,1个班也要散落在300米长的地带上。着陆后,伞兵们还必须抛掉伞具、集合,寻找投下来的武器箱,这就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使敌人有可能对最初的冲击作出及时反应,抓住对伞兵最不利的时机,争取战斗主动权。而滑翔机就全然不同了。它可以在黑暗的夜色掩护下,悄悄地进入目标区域,这就使奇袭的效果更为理想。滑翔机驾驶员可以使这些“鸟”降落在目标附近20米之内,士兵们从机身的宽大舱门跳下后,就能够立即投入战斗。其次,滑翔机没有发动机产生的噪音,如果在夜间发动攻击,可以在敌人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悄悄地抵达目标地区,从而达到近乎完美的奇袭效果。历史上1940年德军使用DFS-230轻型突击滑翔机空降突袭并夺取比利时的埃本.埃马耳(Eben-Emael)要塞,就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德国元首要对波兰首都“中心开花”,完整夺取机场,使用滑翔机就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要求斯图登特制定有关作战计划。斯图登特指定了一名他了解并且深信会完成这种任务的年轻军官担任突击奥肯切的指挥官,这位年轻军官就是他的一名参谋沃尔特.科赫上尉。1938年10月下旬,德国元首亲自召见了科赫,面授机宜,命令他马上着手准备。于是,由科赫上尉担任队长的专门执行袭击华沙机场的空降突击队就成立了。

科赫接受任务后,对奥肯切机场附近地形作了认真研究。他对机场的沙盘模型进行了详细观察,熟记了各种照片和地图,并利用侦察飞行从空中对要塞进行了实地观察。他所看到的一切使他深信,只有在夜间让滑翔机直接降落在机场附近茂密树林中的林间空地上,才能成功地夺取机场。为了提高攻击初期的突袭效果,在攻击之前不实施航空火力准备。

科赫亲自把他的计划呈送给德国元首,得到元首的完全赞同。在斯图登特正式批准了整个作战方案后,科赫便开始制定具体作战计划。他把部队分成3个分队,每个分队约40人,都是空降兵中的精英,大多是尉官。各分队的任务十分明确,各组都配备了适合于完成任务的兵器。科赫要求每个士兵通过训练至少能够掌握4种军事技术,以便在战斗中能够代替他人完成任务。如果这些组的成员和他们的分队隔开,他们也可以组成独立的单位继续战斗。

根据这些设想,科赫率领他的部队从1939年1月,用大半年时间在遥远的、靠近捷克旧边界的格拉芬弗尔旧机场进行了极其艰苦和严格的训练。训练先从理论课开始,并利用沙盘和立体模型等形象教具施教。由于德国元首要求预行演习和训练要绝对保密,非经当局允许,泄密者一律处死,因此,突击部队在希尔德斯海姆空军基地组建起来后,就与外界隔绝了。这里没有休假,不准外出,信件要经过严格检查,禁止和其他部队的人员交谈。此外,每人还必须在一项规定上签名。规定上写的是:凡用书信、绘画或其他方式将本部队的性质及其任务泄露给他人者,不管有意或无意,格杀勿论。实际上,在训练期间,确有两人由于违反了这项规定被判处死刑。不过,他们在这次作战成功后得到了赦免。为了绝对保密,尽管士兵们都对奥肯切机场的防御工事设施了如指掌,但机场的名字却直到所有训练结束后才告诉他们。继理论训练之后,开始了不分昼夜、不分好坏天气的外场训练。计划最后明确后,科赫利用模型反复演练达21次之多。所有的战斗组都乘滑翔机在狭窄场地上练习了几次夜间在林间空地着陆。训练卓有成效,各突击分队的战斗能力有了明显提高,而且取得了良好的心理效果。由于是“夜袭机场”,为了隐蔽和减轻飞行重量起见,使用的DFS-230轻型突击滑翔机既没有配备机枪,也没有安装反向喷射火箭。而且由于是深入敌后作战,弹药供给极为重要,所以每架滑翔机的“乘客”从9名减到7名,以携带两个大的弹药箱。

如今,无数次在照片和沙盘模型上呈现的波兰首都机场,就呈现在科赫上尉的面前。

奥肯切机场的区域像个正方形,在北、西、南三个方向上用3米高的铁丝网围绕着。机场大门就设在西面靠近居民区的地方,直通公路。一共有4座安装有探照灯的木制岗楼,一座在机场东南方靠近湖边,一座在西北角,西面大门两侧各有一个,这些岗楼都位于铁丝网内。跑道在机场区的北面,有4条,每条长约1公里。跑道的西面是塔台和航站楼,南面是停机坪,再往南是停机库和仓库。航站楼外形非常的简单,只是一栋面积很大的长形平房,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只有一层,楼顶高4米。由于已经开战,民用航空暂停,机场守军就住在航站楼里面,候机大厅成了士兵宿舍,小一点的房间就给军官和飞行员居住。机场的东南区是一大片空置的平地,可以看到在靠近湖边树起了一些靶子。

根据情报,驻守机场的波军有1个步兵营和1个防空营,约500多人,还有几十名飞行员。由于这里是波兰首都,位于全国腹地,所以守军没有什么警觉性,只是防止德国间谍的破坏活动。他们在夜晚甚至不安排游动哨,把防御完全依赖于西北面的雷区和岗楼上打着磕睡值班的人。

科赫上尉观察后,觉得最大的威胁是位于机场西面的防空阵地。这里有近30门(挺)25毫米高射机关炮和12.7毫米高射机枪,由于战争已经爆发一天,所以阵地里有几十名炮手值班备勤,不过都席地和衣睡在环行防御工事的沙袋后面,一有警报才会醒来投入防空作战。但是,如果德国空降兵的行动被其提早发现,那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高射机关炮和高射机枪扫射起步兵来那绝对是恐怖的死神镰刀。

在机场的东南方,科赫和其他人伏在靠近湖边的树林边缘,观察着湖岸和机场的情况。现在是凌晨4时,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正常人睡得最熟、最麻痹的时刻。今晚的云层较厚,连星光也挡住了,科赫看不清工兵排雷的情况。基斯少尉和沙赫特少尉都经过严格的工兵训练,是出色的排雷手。

约摸估计着两人差不多该回来了,科赫便竭力留意着在湖岸边的铁丝网缺口。突然,基斯和沙赫特像变魔术一样从科赫面前冒了出来,特别是基斯的匿踪能力几乎打击了科赫对自己观察能力的自信心,曾有人这样形容基斯,即使在光溜溜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环境下,他还能像影子一样悄无声色地紧跟在你后面而让你无从发觉。

基斯低声地报告,排雷和剪开铁丝网的任务已经完成,科赫看了看手表:不到4时20分,还有时间,他叫他们俩先休息一下。

4时30分,科赫低声地向突击组宣布,开始行动。空降兵开始顺着基斯和沙赫特事先做好的标记,顺利地通过了雷场,摸进了机场。

除了岗楼上的探照灯外,整个机场都没有半点亮光,所有的人,包括岗楼上的哨兵,不是正在睡觉就是正在入睡。探照灯在电动装置的控制下,有规律在来回移动,因此要避开这些光柱并不难。

美女希拉.凯莉还趴在原来的树林边缘。她的FG-42式自动步枪特别装了消声装置。现在她的位置距离湖边的岗楼有200多米,和岗楼高度差不多平齐。她正通过瞄准镜不时地监视着岗楼,或扫视机场东区。

突击组小心地绕过了湖边的铁丝网缺口,已经进入机场内。看到突击组通过了铁丝网,凯莉瞥了一眼手表,时间是0435。然后她又瞄向了岗楼,看到一个哨兵抱着枪在睡觉,另一个坐在探照灯后面,但也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在机场内的行动可以更加大方,因为探照灯是照外不照内,不过仍然要非常小心地避免发出声响。威齐格中尉端着安装了消声器的FG-42向着机场东北角的木制岗楼摸去,阿尔特曼中尉跟在他后面掩护,其他人则静静地蹲在跑道边缘等待。由于岗楼平台的四周搭建了木板围墙,在地面上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凯莉通过无线电向威齐格中尉报告了岗楼上的情况。

等威齐格接近了岗楼时,凯莉开始把瞄准镜的十字分划对准探照灯后面的哨兵,估算着这个射程上的弹道高,稍微调了一下瞄准镜。她把枪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支承在地面上的两脚架上,左手托着枪托的底部,微微地移动着枪口的高度和方向,使分划压在那个哨兵的面部,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外轻轻地移到扳机上。

威齐格开始无声无息地沿着岗楼的云梯向上爬,阿尔特曼蹲在岗楼底下替他警戒。凯莉轻轻地压下了扳机,扳机移动了一段极小的距离后,手指敏感地感觉到稍为有了一些阻力——两道火扳机已经扣下了第一道火了。

威齐格已经爬上岗楼,取出了刀,鬼魅一般移到那个挨着木板围墙睡觉的哨兵身前,然后平滑而又缓慢地把刀尖移向他的脖子,同时左手伸向其嘴巴。

凯莉的右手食指再稍为施加了一点力,平滑地扣下了第二道火。

噗嘶……

四周一片万籁无声,如果此时有人在30米外,一定会清楚地听到这声音的。但在岗楼上的哨兵却离得太远,他倒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倒是差一点吵醒了另一个人,不过那个人惊醒的原因是因为突然感到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但他还没睁开眼时,喉咙一痛,一把锋利的刀已经切开他的气管……显然这不是他的同伴在跟他开玩笑。

正是出于对凯莉枪法的绝对信心,威齐格才愿意用如此冒险的方法同时解决两个哨兵,如果凯莉的子弹左偏半米,就不是打在哨兵的面门上,而是打到威齐格的背上。

一般来说,摸哨最有效、最安全的就是刺肾了,只要把刀从肋脊角这个位置刺进去,剧烈的疼痛使人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也痛得使不上劲。但这个哨兵是背靠在围墙上睡觉的,所以威齐格决定从正面用刀割断他的气管,这样他同样发不出声音,而且刺入的角度非常技巧,没有血喷溅到威齐格的身上,只是这样这个被割喉的哨兵一时之间还死不了,不过他也是什么也做不了,他不但叫唤不出,而且身体的力量也似乎随着流出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消失,使他无力挣脱按住他面门的有力大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面涂油彩的目无表情的面孔。由于身体缺氧,他已经开始抽搐了……然后,他还看到这个人一边继续捂住他的脸,同时反手一刀割向地板上那同伴的颈部。人不需要杀死两次,威齐格只是在防止第一枪没有干彻底而已。平时训练时教官多次提到过上次世界大战时那些被打掉一半脑浆还能大声呼救的例子,而且他和凯莉都清楚,通过减少发射药来降低弹头初速的短药筒弹,其动能也大大降低了,威力有所减弱。

作为穿越者的德国元首对FG-42这款名枪的最大改进,就是使用中间型短药筒弹,与突击步枪的通用,从而减轻了枪的重量,缩短了枪管长度。这种短药筒弹只有33毫米长,比传统毛瑟98K步枪的子弹(长57毫米)短了三分之一,装药量也相应减少了,杀伤力有所削弱。由于轻便短小,FG-42很适合空降兵使用,20发子弹的弹匣保证了持续的火力和精度,基本上可以“一枪多能”,可代替传统步枪、冲锋枪和轻机枪,简化了空降兵的后勤供应,这对深入敌后作战尤为重要。空降兵狙击手使用的FG-42自动步枪,还配备了消声装置,如凯莉的那支枪。

想降低武器噪声,需要了解它的来源。它是三个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武器动作时候的机械撞击;子弹飞出枪口时压迫大气产生的,特别是大多数弹头都是超音速的,产生很大声的“音爆”;高温高压燃气急剧冲出枪口造成的。

要想完美的消声就必须从这三个方面着手。

早在1908年,美国制造商和发明家H.P.马克沁(是发明重机枪的H.S.马克沁的儿子)发明了世界上第一个枪用消声器,微声枪由此而诞生。马克沁喜欢安静环境,厌嘈杂声,特别是打猎时的猎枪声。为此他决心研制出能消除噪声的装置。马克沁研究认为,通过某种装置使枪弹击发时排出的气体作旋转运动,就可充分消除噪声。小马克沁的原理都是通过扩大腔室,产生涡流,降低能量来降低声音。在一个管子里加上挡板、丝网、胶皮碗,石棉布等东西,从而降低了燃气的外排时的速度(能量)达到目的。正因如此,它对于高速子弹的消声效果并不理想。如果配合减装药弹药,子弹的速度降低到300米/秒以下后,枪口噪声就明显下降了。最早装备小马克沁发明的消声器的美军,目的是为了免得新兵因为枪声太大而产生胆怯和厌恶心理,够人性化的。

到了二战前,出现了一种全新理念的消声方式,就是把药筒做成一个活塞,火药爆燃后推动活塞前进,到达筒口后被挡住了,这样就使得火药燃气并不外泄,因此完美的得到了微声、微光、微烟的“三微”效果。FG-42自动步枪使用的正是减装药的子弹,因此消声效果更好。

爬下岗楼的威齐格把两名哨兵的步枪也带下来了(对于空降兵来说,任何武器都是重要的),然后他和阿尔特曼中尉开始沿着铁丝网向着机场西北角的岗楼摸去。探照灯仍按着原来的规律在来回扫视机场外面,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由于距离西北角的岗楼超过了1000米,因此凯莉带着她那支狙击型的FG-42自动步枪开始沿着树林边沿向西移动。比起正在机场内秘密作业的同伴,她的速度倒是要快些。很快她就来到距离西北角岗楼约300米的位置上,此处刚刚高于机场的铁丝网,距离充当临时兵营的航站楼约有600多米远。在这个距离上射击,散布面积也有脑袋大小,比较勉强了(FG-42的有效射程为600米)。她考虑着在解决完这个岗楼后,是不是要越过铁丝网前宽30米的雷区,在机场内寻找更合适的射击阵地。

这时凯莉仍然在观察着机场西区,从开始行动到现在,她先是看到几名波兰士兵拿着手电筒从居民区回到机场,后来又看到一个。但这些人都是从机场大门直接进航站楼,因此没有人能发现机场跑道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跑道上没有任何灯光,而且距离也太远了。

在接近塔台时,威齐格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确信塔台上没有睡不着觉而数星星的白痴,原本在塔台上向着公路的一侧安置有一挺12.7毫米重机枪,但发现没人值守。现在威齐格和阿尔特曼一起摸到靠近塔台的西北角岗楼底部。现在他准备配合凯莉用相同的方式解决这个岗楼上的哨兵。

此时科赫带领的一组已经来到停机坪南侧,趴在地上,有4个人把武器对准了航站楼的东侧门窗,另外2个人则分别对准了机库和仓库的门,还有2名突击兵对付守卫至关重要的配电房(这可要绝对保证不受损坏)的岗哨。

解决第二个岗楼的过程与第一个不同,凯莉通过无线电的摩尔斯电码告诉威齐格,两个哨兵中一个仍然是靠着木板围墙睡觉,但另一个却保持清醒地在平台上来回踱步。看来他们俩比较尽忠职守,达成了轮流站岗的协议。当威齐格看到有一个人头从围墙上出现时,立即静止不动,就这样小心地避开哨兵的视线接近了这个岗楼。但这里不能用老方法,所以威齐格把自动步枪背在身后,取出了同样装有消声器的FN手枪开始攀爬云梯。

在威齐格快要爬到平台上时,凯莉就击中了那个巡逻哨兵的前额,威齐格立即跃上平台,挨着一侧围墙睡觉的哨兵被重物倒地的声音吵醒了,但他才努力睁开眼皮,就看到一米开外一个人影把手伸到了他面前。“啪、啪”两下清脆的声音在夜晚也是格外清晰,但除了威齐格和那些将死的倒霉哨兵外,就只有蹲在岗楼下的阿尔特曼听得到。然后威齐格又向被凯莉打中的哨兵的脑袋补了一枪。

比利时FN兵工厂生产的M1919型自动手枪,也称做“勃郎宁9毫米大威力军用手枪”,是美国著名枪械大师约翰.M.勃郎宁设计的一款手枪。此枪口径9毫米,发射国际通用的9x1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并采用勃郎宁独创的双排供弹方式,让弹匣的容量达到了惊人的13发,大大提高了火力的持续性。

威力大,火力猛,杀伤作用强。还加装了无声装置。

德国空降兵正是看中了此枪的这几种优点,才花重金购买了加装了消声器的“大威力”,当然,FN兵工厂的做工和质量也绝对是一流的。

威齐格照例把岗楼上的武器背了下来,再和阿尔特曼一起在跑道的西边尽头会合。

对配电房岗哨的袭击也很成功,采用的同样是凯莉和威齐格配合的模式。

由于夜晚风冷,守卫配电房的其中一名哨兵倚在墙边,不断地跺脚搓手,步枪靠在墙上。过了一会儿,风小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根皱巴巴的香烟,用手捋了捋,叼进嘴里,摸出火柴点烟。微弱的火柴光在风中一闪即逝,烟点着了。这个波兰兵急忙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深深咽进肺里,可还不等鼻孔里朝外冒烟,突然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从喉咙里喷出了一大团黑色的东西,顺着身体流下。负责远程狙击的到底是王牌狙击手,精确地命中了目标的咽喉。这样的射杀不但可以让尸体保持倚着建筑站立的姿势,而且连烟头都不会掉下来,不走到面前,根本不知道那是一具尸体。

另一名突击兵同时逼近剩下的一名哨兵,无声冷笑,探手拔出锋利的猎刀。很快黑暗中闪过一抹寒光,这名波兰兵一声未吭地瘫倒在地上,咽喉被深深地割开,几乎断头。摸哨时切记要将对手的气管切断,就算暂时不死也无法出声,但很多没受过训练的新手往往忽视这一点,致使岗哨没有死透,还能发声示警。但这名德国空降突击兵可不是新手,老练狠辣得让人心里发毛。他直接用猎刀横贯波兰兵的脖颈,随后在顺势使劲一旋,整个脖子被割开三分之二,就算是神仙也喊不出声来。

把猎刀在波兰人的军服上来回抹了两下,拭净血迹,这名突击兵熟练地还刀入鞘,起身朝机场内潜进。他脚上的那双褐色皮靴是特制的,不仅轻便结实,还采用牛筋混合橡胶作靴底,走起路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112名德国空降兵中,有一组12人在跑道和停机坪之间的草地趴好,武器对准了航站楼的东侧。他们各自把一发30毫米高爆榴弹装进榴弹发射器,估算了一下距离,对准了一个小房间的窗户。据隐藏的德国间谍多日观察后传来的消息,这些士兵只带步枪、轻机枪这类单兵武器进临时营房,重武器都存放在仓库。间谍连这里的军官、飞行员在哪个房间睡觉都清楚。呆会儿,空降兵将重点照顾军官宿舍。

其余100名空降兵则全力对付机场西区的防空阵地。这里的防空武器四件一组,外面用厚厚的沙包围成环形工事,以抵御敌军投下的炸弹爆炸后破片的杀伤和机枪的扫射,除非直接命中,否则很难摧毁。这样的沙包型环形工事大约有10个,是德国空降兵要分别“包干”摧毁的。

虽然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对于防守机场的第8高射炮兵营和第3步兵营的3个连来说,战争对于他们还很遥远。9月1日这天,虽然标着黑色铁十字的德国飞机时不时到他们这里转悠,但是只要自己的波兰战斗机一出击,那些德国飞机就慌不择路的逃跑,所以这里一直没有遭到过轰炸。那些防守机场的士兵也就没有把对方当作一回事。只要对方飞机一来,拉一拉空袭警报然后目送自己的战斗机上天就可以了。

现在,在环形工事内的波兰高射炮兵正在席地和衣睡觉,做着香甜的美梦。

黎明前,就在这些波兰人都放松警惕呼呼大睡的时候,德国空降兵的猛烈突击开始了!

科赫左手捏着单兵电台的通话开关,连续点按了两下送话键,停一停,又点按了2下。这里距离敌人太近,所以他们采用约定的暗号来代替讲话。从耳机里听到这4下通话提示音的暗号后,各突击组的组长向大家一挥手……

战斗打响了!

在科赫面前沙袋后面那10个波兰士兵已经是昏昏欲睡,他们不敢进屋睡是担心班长还没睡着,现在还有十几分钟才换班呢。一个老兵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恶狠狠地对一个新兵说:“睁大眼睛,如果敢闭上,有你好瞧的!”跟着就鼾声如雷。

那个新兵连忙擦擦眼,瞪大眼睛盯着天空。这时,他看到一个圆圆的金属物体从头顶掉下来,落在他的脚边。

这个士兵连忙睁大眼睛想看看,但还没有看清楚那个半空中落下的东西是什么时,那个东西就突然变成了一团强烈的亮光,同时巨大的爆鸣声传进他的耳鼓里,震荡着他的平衡器,使他失去了平衡感和方向感,被炸翻在地。

那个老兵被爆炸声惊醒,立即醒悟过来,大声的说道:“敌袭!全体进入战斗岗位!立刻就位!”伴随着他近乎于疯狂的命令声,那些原本还缩在沙袋环形工事内呼呼大睡的波兰高射炮兵们纷纷的站了出来,清醒的开始跑向自己的高射炮或高射机枪的位置,准备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科赫一跃而起,向环形工事内扔进了一枚M39式高爆手榴弹。手榴弹准确地落在了沙袋掩体后面,爆炸的破片钻进了几个波兰士兵的肉体。M39式手榴弹的延时只有2秒,只要抛得稍为高一点,就可以在落地前爆炸。

爆炸声刚起,科赫就挺身举起了FG-42式自动步枪,从环形工事的进出口冲了进去,将扳机勾到底,弹匣内的20发子弹泼雨般射出,向着里面的人扫射——不管是正在捂着伤口尖叫的,还是看上去一动不动的。他的手下也跟着冲了进来,对着倒在地上的波兰士兵身体逐一补枪。

M39式高爆手榴弹1939年装备部队,不过陆军士兵用惯了传统的M24式长柄手榴弹,对卵形的M39式高爆手榴弹不感兴趣,而且它的威力太大,有可能误伤自己。空降兵倒是很欢迎这种便于携带的手榴弹,这次用于对付沙袋环形工事内的敌人,倒是不担心会炸伤自己,相反其高爆威力足以将里面的敌人炸成马蜂窝。

沙赫特少尉负责攻击航站楼东侧的一个窗户,据间谍情报反映里面住有防守机场的步兵营的营长。他在听到防空阵地那边打响后立即扣下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一枚低速榴弹以每秒67米的速度飞出了发射管,然后抵抗着空气的阻力顽强地飞向那一扇窗户……

他旁边的施勒希特少尉也发射了枪榴弹,巨大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响亮,一发高爆弹飞了上天,然后在半空掉头向着航站楼屋顶的东侧砸了下去……

沙赫特发射的那枚低速榴弹如愿地飞进了那一扇窗户,然后伴着爆炸声把窗户上剩下的玻璃和窗帘一起吹了出来。

施勒希特少尉发射的枪榴弹则呼啸着砸到航站楼的东侧屋顶,触发引信使它在楼顶上爆炸,只炸开了一个不大的洞。水泥碎块掉进了屋内,破洞中露出了钢筋网。

早在屋顶爆炸之前,无数的子弹已经穿过门窗或薄薄的非承重墙射进了临时兵营的宿舍内,玻璃和板墙使这些弹头改变了方向,一些子弹打到了天花板上,一些打到了地板上,还有一些毫无阻隔地飞到了航站楼另一侧的墙壁,但几个倒霉的士兵,还睡在床上就被子弹钻进肉里。爆炸和枪声终于使他们彻底醒过来——敌人偷袭了!但知道了又能怎样?除了几个胆大的眯着眼睛冒着弹雨跑向枪架外,其他人要么抱头趴在地上,要么裹着毯子缩在床上。

几个军官最先清醒过来,敌人来了多少人?是间谍吗?有多少枪?逃?还是打?开始有人在枪炮声中试图大声命令士兵去拿武器。但被震撼着神经的士兵大多没听清军官的喝骂。突然又有两件物体破窗而入,在宿舍内发生爆炸。紧接着,又听着炮弹呼啸而下的声音,然后屋顶又被砸开了一个洞。已经没人能判断出有什么样的武器在向他们射击,室内爆炸的强光也使他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在他们看来,似乎有几百人正在向他们猛烈进攻。有几个胆大的拿着枪从门口跑了出来,宿舍内只有步枪,他们想冲向存放着重武器的仓库,但立即被弹雨撂倒在门前。

一个波兰军官扑到窗边试图观察外面的情况,只露出半个头,立刻就被凯莉瞄准了。她已经把自动步枪上的消声装置去掉了,战斗已经打响,要在远的距离上射击,她得尽量减少对弹头精度的负面影响。

看到航站楼的其中一个窗口上似乎有个人影,距离大概有160米,于是她把6倍的蔡司瞄准镜对准了那个人影,立即扣动扳机,伴随着枪声,去掉消声装置的枪口喷出的火焰十分醒目……

由于FG-42式自动步枪的枪管较短,发射药没能在枪管内彻底烧完,夹杂着发射药微粒的火药气体在冲出枪口后继续燃烧,因此枪口焰会比标准步枪稍大一点。火焰一消失,凯莉就看到原本用瞄准镜对准的那个窗前人影不见了。但现在她无暇研究那个目标是死是活,她开始轮流对着每一个窗户打短点射,直到打光一个20发子弹的弹匣,又换上一个。

沙赫特对着军官住宿的房间打完第一个榴弹后,开始对着士兵宿舍的窗户射击,打了半个弹匣后,他又拿出一枚杀伤榴弹,然后准确地射进其中一扇窗户里。

施勒希特少尉用曲射的枪榴弹炸开航站楼的楼顶后,则去了操作了同伴缴获后拖来的高射机枪。这种机枪发射的12.7毫米子弹无疑有着更远的射程和更强的穿透能力。从他这个角度发射的子弹钻进航站楼后,猛烈地杀伤室内的人,给室内的人增加压力。

解决环形防空工事后,其余空降兵陆续增援过来,航站楼内不断有人被子弹打中,不时有枪榴弹飞进室内炸死炸伤几个人,屋顶上的轰击也在持续,其实榴弹发射器的火力只相当于小型迫击炮,只是在屋顶爆炸。但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他们还以为有人正在把他们的整个楼顶全部打掉,然后炮弹就会毫无阻隔地杀死航站楼里所有的人。

偶然几个试图冲出航站楼的人都会被立即射杀。有几个恢复正常的士兵试图以窗户为依托向外反击,但窗口一出现闪光,立即就招来集中的子弹。

FG-42式自动步枪发射的枪榴弹,是德国空降兵的又一利器。

无论是伞兵还是乘坐轻型滑翔机突击的机降兵,都不可能携带重武器,只能用轻型武器徒步作战,导致攻坚成为薄弱环节。虽然德军已经大量装备了火箭筒,但需要两个人携带和操作,就挤占了滑翔机上两个宝贵的“乘客”位置,并不划算。所以,只有枪榴弹,才成为空降突击兵的攻坚利器。

FG-42式自动步枪在设计时就考虑到这一点,枪口安装带小孔的制退器。制退器是用螺纹拧在枪口上的,卸下后可换上枪榴弹发射器。为了发射的稳定,还有两脚架铰接于前托的前部(也可作为远程狙击的依托)。

为了满足前线士兵对于近距离火力支援的要求,特别是攻击超过手榴弹投掷距离的目标的需要,德国军方开发了枪榴弹发射装置。众多不同种类的枪榴弹以及其活动性使得这种武器的应用相当灵活,它可以用来攻击坦克、防御工事以及步兵等目标,历史上共计生产了3875万件(这是一个惊人数字!)。这种枪榴弹发射器可以用于毛瑟卡宾98,毛瑟卡宾98a和Gewehr半自动步枪和FG-42式自动步枪。

这种枪榴弹发射装置由一个发射管和扭转接管组成。发射管的后部通过两个夹钳固定在枪管(枪瞄准器的后部)上并旋紧。圆柱形发射管后部为枪瞄准器留有槽口,发射管后部开口有内螺纹,用于和扭转接管连接。扭转接管的口径为30毫米,内部有8条膛线。它旋紧固定在发射管上。改进后的扭转接管被加宽以加强其结构强度。其瞄准具由主体和外壳组成,主体包括瞄准标尺,环箍和用于连接固定的钢带。环箍和钢带通过螺栓螺母连接固定。瞄准标尺装在准星后沿,用于射击瞄准距离的调整。外壳上部装有准星,后部装有可读标尺。标尺调节范围从0米(静止状态)到250米,每隔25米一格,并分成两个调节区域,一个区域用于平射瞄准,另一个用于曲射瞄准。该发射装置由以下部分组成:一个发射装置,一个扭矩接管扳手,一个装发射装置的器具包,两个装榴弹的弹药包。

枪榴弹通过专门的空包弹发射。击发空包弹后产生的火药气体推动一个木制推进弹,该弹撞击枪榴弹底部将其发射出去,这样可以保证榴弹发射时的安全,使用任何其他的枪弹都会导致枪管损坏并造成严重的伤害。该榴弹在旋开其底部旋盖后也可以和普通手榴弹一样使用。这种发射方式的缺点是:榴弹会很快被击发,因此只能使用专门的“带触发引信的爆破杀伤枪榴弹”,其爆炸力与5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相近。

这次空降兵使用的是带触发引信的AZ 5071型定时引信和延时引信的爆破杀伤枪榴弹,该爆破杀伤枪榴弹用于消灭在掩体后面,碉堡内以及房屋内的目标。其最远射程大约为280米。该爆破榴弹也可用于攻击坦克和装甲车辆,虽然它对于坦克的破坏作用有限。该爆破榴弹采用常规引发方式,在发射后由触发引信引发。其延时引信在触发引信没有被触发的情况下在大约6.5秒后引爆榴弹。榴弹重量为288克,装药31克。(推进用)空包弹装药1克。该爆破榴弹也有不带延时引信的型号。这时不能用于曲射,因为此时触发引信可能不能被触发。

所以空降兵还使用了带触发引信AZ 5097型爆破杀伤枪榴弹,被称为“远程型”。这种“远程型”枪射爆破榴弹采用了改进型的触发引信,这种引信可以在不同的撞击角度下被引发,因此该型榴弹也可用于曲射。

此外,为对付装甲目标,空降兵还携带了30毫米反装甲枪榴弹。该型榴弹用于攻击各类装甲目标。反装甲榴弹与爆破榴弹的区别在于它的外形,反装甲榴弹为细长圆柱形。其主杆由轻金属制成,重量为245克。推进用空包弹装药1.1克,对付薄皮的波兰轻型装甲车辆没有问题,不过在攻打机场时没有用上,都还在弹药箱里。

如果说刚才航站楼内的波兰人以为遭到约百人的进攻,那么现在他们一定以为敌人增加到一千人了。突然加剧的火力把个别人试图反击的愿望都粉碎了,且不说大量高射机枪的子弹穿过墙壁后造成的死伤及破坏比原来更严重了,而沙赫特少尉一口气对着6扇窗户打光了身边的榴弹,连续的爆炸导致的伤亡和震撼更是让人胆颤心惊!

凯莉开始看到有人从机场大门跑出,然后人越来越多,多数都是衣冠不整、只穿短裤的,没几个是拿着武器的。由于枪炮正在敲击航站楼的东墙,所以大多数人是本能地沿着公路向西跑,但也有个别人跑向居民区,或钻进农田和树林。

凯莉在瞄准镜里看到怆惶出逃的半裸男更多了,不过她也发现有一些人逃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后开始聚集起来,一边看着机场一边交头接耳起来。她立即联系火力支援组的人,向农田和公路射击。

接到凯莉的信息后,科赫决定让火力支援组用缴获的3挺高射机枪都向着公路和农田射击。肃然难以清楚辨认1000米外的人体目标,但德国人只管向着那个方向急速地打出点射(子弹有的是),这些子弹虽然并不能打中几个倒霉鬼,但却驱散了尝试聚集起来的人,而且像鞭子一样撵着这些士兵的屁股让他们跑得更快。

这时德国空降兵对着航站楼建筑又发射了照明弹。这种伞降照明榴弹可用于大约650米远的目标照明,照明持续时间为28秒左右,照明区域直径可达400米。该弹重280克,推进弹装药1.5克。

照明弹穿过残破不堪的窗户,在一排双层床中间落到地上,然后发着炽烈的强光,拖着缠成布条的降落伞在地上到处滚来滚去,所经过之处点燃了一些毯子、衣物或木制家具。

里面的波兰兵被照明弹的强光刺伤了眼,把那些连逃跑都不敢的胆小鬼也赶跑了。有几个人原本是蹲在窗户下面,把步枪高举过头向窗外胡乱扫射的,现在却由于要用一只手遮住眼睛,而无法继续射击。另一个士兵把一挺轻机枪架在一个柜子上面,单手向窗外射击,但手腕被流弹击穿后便捂着手也转身跑了。子弹和榴弹继续杀伤仍留在航站楼内的人,有一个士兵看到他的一个长官的脑袋突然就没了一半,吓得转身就跑向大门。

估计到差不多了,科赫发出冲击的命令。德国空降兵边开枪边冲向航站楼,一组人则跑进塔台搜索,还有的跑去搜索机库和仓库。

由于航站楼东墙上被子弹击中的势头明显减弱了,又有两个波兰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冲了出来。其中一个士兵很快就被凯莉的子弹打中右胸,短药筒弹在里面翻滚着碎裂着,把整个右肺都绞烂了,虽然他没有立即断气,但接蹱而来的空降兵打出的子弹立即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至于另一个陪他冲出来的士兵,也被子弹打得满身窟窿。

沙赫特跑到个军官所住的房间外,他和另外一个空降兵蹲在窗台下面,向屋里各扔了一枚手榴弹进去,爆炸后立即破窗而入。他只看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全身赤裸,虽然都被炸得血肉模糊,但沙赫特还是拨出了FN手枪向着两具尸体的脑袋各打了一枪。然后他们打开了旁边通向士兵宿舍的门,看到已经开始有自己人冲进楼内,向着几个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士兵开枪,他们俩也加入了战团。向仍然试图顽抗的人、或躺倒在地上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躯体射击。

搜索塔台的人很顺利,因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阿尔特曼在塔台上看到那挺架起的12.7毫米重机枪,他连忙装填好子弹,然后开始向着公路上四散逃跑的人射击。他打出的每一个点射几乎都能射倒一、两个人,而倒下来的人以及弹头破空的声音使得周围的其他逃亡者都竭尽全力地向西跑。

科赫已经和他一组的人走进了航站大楼,看着一片狼籍的兵营,墙边枪架上的步枪大部分被震倒在地上,但数量相当多,看来没几个人能够尽忠职守支去拿起自己的武器,不少床架上还挂着衣服,床底下有军靴。他命令开始“清剿”整个机场。

威齐格在监视着机场内的各个角落,以防有落单的波兰士兵躲在某个地方打冷枪。

施勒希特少尉现在监视的方向变成公路和农田,特别是公路以西。如果敌人有援军出现,或者有人集结残兵试图反攻,他要立即报告。

航站楼内的德国兵仍在小心地搜索着各个房间,发现有新的尸体便补上两枪。

科赫在走到靠近候机厅大门时,突然右边的厕所门自动弹开了,一个波兰军官跳了出来,举起手中的手枪向着科赫开火,但只打了一枪就卡住了,他连忙蹲下想用力拉动枪机。但科赫早已经转身对着他,维持着把FN手枪平端在肋下的姿势,不作瞄准就打了一个短点射,一发子弹击他的中腹,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左胸,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脖子,还有一发子弹打烂了他的脸。然后科赫全身上下检视了一番,似乎没有中枪。

凯莉闻声跑了过来,正要举枪射击就看到敌人被打翻了,她只能往地上的尸体补上两枪,然后走过来佯作感叹地说:“太大意啦,太大意啦。”

“是啊,这家伙也是条汉子,虽然比较笨,我还以为除了死人都跑光了。真没想到哇。”

为了防止厕所里还藏有其他没想到的“汉子”,科赫扔了两个手榴弹进去,冲进厕所后,又用自动步枪对着整排的厕所隔间横扫了一趟,然后再叫跟着进来的空降兵逐个隔间打开门检查。

在另一边,凯莉说了一句“这里是女的。”,便带着另一群男人用相同的方式去清剿女厕。

凯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说,这里随后几天就是我们的基地了吧。”

“对。所以要先修补漏雨的屋顶。”科赫答道。

“我觉得应该先修好厕所。”

科赫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想,小便暂时是没问题的。”

此时科赫看了看时间,实际上发生在机场的战斗结束得很快,大概只用了20分钟。

机长维茨希打量着曾经是候机大厅的兵营,来到科赫的面前感慨地问:“就这样结束了?”

“这里结束了,此后还要夺下华沙。”

“就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么简单。”

“我还以为,要消灭数倍于几的敌人,你要用一个很周密的计划呢,没想到你只是打算简单地把他们吓跑。”

“有没有听说过一条军用定律?其中一条是‘没有任何计划能在遇敌后继续执行’,所以计划越简单越容易成功。”

“就这样放跑敌人?我们不是要尽量保密吗?”

“保密就是因为我们人少啊。只要我们攻下机场,就不可能再保密了。而且敌人毕竟有3个步兵连,还有一些高射炮兵、飞行员,要彻底消灭他们恐怕要很艰苦很长时间的战斗。所以我利用他们的士气低落的特点,必须在他们搞清楚情况之前把他们吓跑。但如果拦住他们,难保他们不会为了求生而顽抗,持续时间一长,他们就会发现我们只有很少的人,胆子就会大起来。”

俘虏被陆续带到,科赫让懂波兰语的空降兵审问他们。安排好一切后,科赫便决定去看一看机库和仓库。

仓库旁的空地上停住几十辆卡车。在仓库里,他发现一些重火器,但保养状况很差,一排一排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铺着尘,显然很久没用过。这些可是空降兵的宝贝啊!

在机库里,科赫看到几十架旧式飞机,还是双翼的,但看起来还是很新。

到目前为止,对华沙奥肯切机场的全部作战目标已经达成,德国空降兵一方只有3个人死亡,10人受了轻伤,伤势最重的那个只是右小腿被流弹穿过,还能走动。而波兰守军一方的伤亡……科赫打算天亮再清点尸体数目,

两台远程无线电台已经开了机,处于接收状态。现在是0453,今晚远程无线电第一次打破静默,科赫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师长肖尔蒂茨的耳边:“鸟巢,我是乌鸦。成功。鸟巢,我是乌鸦,十五。完毕。”这句话的意思是:行动已达到目标,一切如常,按原计划继续,通话完毕,请求回答。

师长只发出的回复是:“鸟巢收悉。60。结束。”意思是:后续援军乘坐的飞机于60分钟后抵达。

科赫下令打开跑道的指示灯光。

1小小时后,夜空中开始隐隐传来蜂鸣声,然后,声音渐渐变大。

1架Me-323式“巨人”(Giant)运输机的飞行员通过夜空看到远处平地上有规律地闪耀着的航道指示灯。按照Me-323飞行手册上标注的着陆距离,从15米高算起是1740米,这样可保证降落时的舒适性和安全性。而科赫通过无线电通报的跑道长为1150米,这样短的跑道,是很考验驾驶员的水平和胆识了。当然,德国飞行员也并非泛泛之辈,而且他们的运气也很好,因为机场上空无侧风,虽然云层遮挡了月色,但没有雾气,云层以下的可视距离还算比较远。

为了缩短在机场上的留空时间,两名飞行员打算不作盘旋就直接降落。现在飞机离地面高度在457米,并且减速至最低着陆速度,打开所有襟翼,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开始按固定速度和下降率进行下降。但着陆灯和航行灯都仍然关闭着,这是为了避免被附近波兰人的防空火力攻击。

Me-323稳定地下降着。两名飞行员事先把400米AGL作为决断高度,如果在这个高度还没找到跑道就要复飞,不过依靠着个人技术,在跑道起点那个闪着光的“T”字标记的帮助下,他们已经准确地对准了跑道,但仍然没有打开着陆灯,仍然不想暴露飞机的位置。这样降落非常冒险,但专门挑选出来的这名机长以前在特种作战航空团锻炼过,这支部队素以在恶劣条件下的夜间飞行而出名,而这种名声是靠高强度训练和高的训练伤亡率得来的,其训练难度之大,就连部队的其中一位创始人也是死于夜间飞行训练事故的。

Me-323对准跑道呼啸而下,后起落架几乎是擦着跑道的尾端撞地的,飞行员在飞过跑道起点时立即拉平,所以前起落架也迅速触地。由于着陆动作太过剧烈,货舱内的德国兵差点儿被颠簸的机身抛上半空。运输机后轮触底后开全刹车,接着机头下落,两名飞行员配合着同时打开扰流板、全刹车,为飞机向前冲的巨大惯性产生阻力。

在强烈的震荡中,在驾驶室内的空降兵指挥官希加斯上尉看到前方一片黑暗之中,有许多橙色的光条从右向左划过一道道弧线,偶然照亮了地面上一小片画有斑条标记的水泥地面。他觉得他们好像就要冲进这些光条雨里面了,他不喜欢这种命运操纵在别人手上的感觉,但看到两名镇定地飞行员有条不紊地操作着飞机减速,他只好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他干脆不再看前面,低头打开了班组无线电,频率是一早商定的,这时他已经可以听到地面战斗人员之间的对话和指示了。

呆在货舱内的士兵却没人注意外面的激烈战况,6台发动机传到机舱内巨大的噪音,加上降落时的冲击和颠簸,都严重削弱了他们对机舱外面情况的感知。他们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武器,并尽可能地使自己的屁股不会离开地板……至少不要离得太开……

虽然可以明显感觉到飞机的速度正在减慢,但还是在往前冲,两名驾驶员似乎还是没有刹车的打算,希加斯忍不住抬起头看,那些漂亮的弧线越来越近了。他瞥了一眼仪表板上的速度计,在震荡中勉强看到指针在慢慢接近60……

滑行速度到60公里了,飞行员立即收起了扰流板……

飞机已经没那么颠簸了,但感受到速度在明显下降,但希加斯看到那些漂亮的弧线还在慢慢接近……

40公里了,标示出跑道终点的闪光灯正在向机头下方移动,驾驶舱里快要看不到这些闪光了……

30公里了,这时希加斯突然听到机长命令:“松开刹车。”接着,他感到飞机好像呛了一下,正当他以为飞机就要冲出跑道时,窗前的景物突然向右转了起来……

飞机转向左方,并没有通过跑道尽头与停机坪连续的水泥通道,而是直接辗过跑道和停机坪之间的草地。当前轮刚滚进停机坪,两名驾驶员立即握紧刹车杆,关闭发动机,于是飞机缓缓地滑进了停机坪。

这是一架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运输机:翼展长达55米,机身长28米,机高9米,满载时重达32吨!就像是一头巨大抹香鲸。不过它的外号是:“史前巨鸟”!

奇怪的是,它的机舱门不是在中部或尾部,而是头部!

随着前面的机头向两旁张开了贝壳形货舱门,一辆重达12吨的装甲车沿着货舱底板离地面很低的坡道驶了出来。8个大直径的漂亮轮胎十分优美,炮塔上的50毫米长身管火炮威风凛凛,加上后面跟着的成群结队的士兵,科赫看到这些,就知道华沙的命运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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