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火柴在哪里划燃烧

我们距离世界大战还有多远

当全球经济灾难迎合民族和社会动荡时,世界将会出现“动乱轴心”,这个轴心可能会由阿富汗、索马里、俄罗斯等9个甚至更多的国家组成

南京陆军指挥学院谋略学博士 周峰

金融危机无形中把许多人抛下了金融或生活的“深坑”,这反而让他们有了抬头仰望天空的机会。仰望历史与现实的星空时,很多人都在预测后金融危机时代将如何。本轮金融危机,究竟会引发小战还是大战?

从“邪恶轴心”到“动乱轴心”

已故美国总统林肯曾说,美国内战与《汤姆叔叔的小屋》密切相关。而希特勒从来都不否认,他所写的《我的奋斗》是支撑其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理论指导。不久前则有人说,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似乎就是擦燃本·拉登与美国之战、布什与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之战的那根火柴。

到了今年4月又有人说,出自一位印度裔美国学者的《三个帝国》可能会见证后金融危机世界之战。这本书预测说,世界正在迈向一个长期的冲突阶段,参与冲突的角色是有强大军事、经济能量的帝国,尤以美国、欧洲和中国的冲突最有可能。

无独有偶,美国哈佛大学历史教授、《世界战争》一书作者弗格森最近也发表过类似的观点。他认为,当年布什提出的“邪恶轴心”已经过时了。当全球经济灾难迎合民族和社会动荡时,世界将会出现“动乱轴心”,这个轴心可能会由阿富汗、索马里、俄罗斯等9个甚至更多的国家组成。在弗格森看来,世界性的动乱或战争通常由三个因素组成,包括民族关系紧张、经济震荡和存在衰落中的帝国。而他认为,现在金融危机正在吸干美国帝国的雄壮。这样一个衰退的帝国,加上阿富汗、索马里、俄罗斯等地的紧张民族关系,放在经济震荡的世界舞台上,预示着一个动乱时代即将开启。

不过说到底,把书与战争联系起来的观点有些牵强附会。真正的原因不在书,而在于书所反映的某种事实或理论。

亲密且相互促进的关系

美国内战的爆发,既是南北经济斗争的结果也是《汤姆叔叔的小屋》中描述的白人对黑人压迫的必然。第二次世界大战,既有希特勒的反犹邪说和他策划战争的天才,更有1929年到1933年经济大萧条造成的国家间实力变化。从这一意义上说,金融危机与战争有着某种“亲密的相互促进关系”。

同样的例子还有1991年1月17日爆发的海湾战争。当时,美国高举“伟大的正义旗帜”,发誓要帮助科威特驱逐伊拉克侵略者。但实际上,这场战争是因为老布什政府已把美国经济搞得很不像样子,白宫只有通过战争来转移视线。同时,美国最想要的不是好看的正义,而是中东盛产的战争之血——石油。

而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表面上看来好像是美国要教训南联盟,实际上却是一场“轰炸欧元”的战争。1999年1月1日欧元正式流通,让美国感到了美元地位受到威胁,于是它迫不及待地打着“人道主义救援”旗号,组织北约对南联盟开战,但只是进行了78天的轰炸却不出动地面部队。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从肉体上和物资上消灭南联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战争要由欧洲各国买单,要让美国军火商发战争财,进而造成美元的强势,打压欧元。或许可以说,科索沃战争是一场重创欧元的金融之战。

所以到了伊拉克战争,除了英国这个欧洲游子之外,几乎没有欧洲国家愿意为美国买单。而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前后,正是美国累积多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美国股市大跌,以及时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开始大规模降息挽救经济之时。不幸的是,伊拉克战争却埋下金融危机隐患——布什在任时救市的开支与战争开支恰好相等。

那么,当前这场已经让世界“灾难深重”的金融危机会不会催生新战争?

如果说学者们的观点或者有些学究气,那么当年曾预测中国会参加朝鲜战争的美国第一智囊兰德公司的话恐怕就不容轻视了。据法国媒体爆料,兰德公司去年向五角大楼提交了一份报告,评估发动一场战争来转嫁目前经济危机的可行性。其观点认为,既然本·拉登发动“9·11”时美国可以开战,那么面对“金融9·11”,美国摆脱衰退的惟一办法是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开战。

有种子没土壤?

应该说,兰德公司的“金融危机开战说”不是没有可能。最近20年来,几乎每位美国总统任内都发动过一次到多次战争。如小布什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克林顿的科索沃战争、老布什的海湾战争等。这并不是说美国好战,而是说近20年来美国形成了一个习惯,即通过教训小国如南联盟或已经削弱的中小国家如伊拉克、阿富汗来达到显示武力,“扬我国威”的目的。

这种习惯会不会在奥巴马时期发挥惯性呢?总的看来,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在执政风格上,身为民主党总统的奥巴马与总想发动对女人和敌国征服战争的克林顿并不那么相似,而是与现在虽白发苍苍,但还在四处寻找和平的卡特相似,比较温和。

当然,美国人说“总统是靠不住的”,总统总是会变的。但即便奥巴马变得好战,现在的世界恐怕还没有为战争准备好土壤。弗格森所谓的“动乱轴心”,其实并不会折腾出多大动静。

美国可能会借由索马里海盗劫持美国船只再次对索马里开火,然而其实这个推测根本站不住脚。看不出有什么重大的利益会让美国因此小题大做,更看不出美国有能力在陷入伊拉克和阿富汗之后,还想陷入索马里。在美国的战争选择上,最可能的是与伊朗的冲突,但现在双方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布什在任时那么紧张。而且重要的是“伊朗不是伊拉克”。

同时,目前俄罗斯的车臣已经越来越被世界所遗忘,这说明那里的局势日趋平静,没有更多的民族矛盾可供西方利用。虽然现在西方还经常谈起俄罗斯与格鲁吉亚去年8月的那场冲突,但美国和俄罗斯却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场拥抱。双方的关系也许用得着那句话,“好也好不到哪去,坏也坏不到哪去”。既然双方还未找到冷战感觉,对热战的兴趣恐怕也并不大。

有意思的是去年奥巴马胜选前,俄罗斯国际政治研究所所长叶夫根尼·明琴科曾预言,美国总统大选后,可能会挑起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武装冲突,“主要原因是金融危机”,因为“美国精英阶层的情绪中存在着依靠外部冲突解决国内问题的欲望。”但相信只要有精明的梅德韦杰夫和普京在,俄罗斯肯定不会上当,除非他们想将计就计。

理性分析与非理性选择

事实上现在美国与任何大国开战,都必将加速其他大国的崛起。法国总统萨科齐曾说过要“推倒美国经济,重建世界经济”,旨在掀翻美国的经济霸主地位,由法国领导欧盟取而代之。认可中国成为新经济领头羊的呼声,则在第三世界此起彼伏。“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在一战和二战中,美国都是等待交战双方付出巨大代价后才参战渔利,从而取得今天的霸主地位。老于此道的美国,现在不会被金融危机冲昏头脑。反过来说,如果任何一个国家昏了头要打仗,那么将会帮助美国迅速恢复和巩固独大地位。

重要的是,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大国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利益交叉,再加上核武器的威慑力量,世界性战争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它大多只存在于一些学者的口头上。一般而言,两个国家之间贸易量超过2000亿美元,这两个国家的利益就会密切相关。而现在世界主要经济体间2008年的贸易额,大多已突破3000亿美元,形成了一个“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的格局,想打起来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开战不过意味着在别的国家,烧自己的钱。

当然,理性的分析有时敌不过决策者非理性选择,因此,谁也不能完全排除局部战争的可能。去年印度和巴基斯坦一度因孟买恐怖袭击而关系紧张,说明恐怖主义仍可能是南亚刺激战争的毒药。类似泰国和柬埔寨因文化遗产而在边境发生的冲突,在世界范围内也不可避免。

然而需要说明的是,挽救经济并不是开战的借口,因为经济总有自我调节的功能,犯不着战争来画蛇添足。用战争解决经济问题不仅需要更大成本,而且有时会出现许多不可控风险。曾经不可一世的小布什总统在下台前,不也后悔发动伊拉克战争吗?那是因为他看到2008年的伊拉克,或许还不如萨达姆时代。否则,他2003年时不会得意地把玩缴获的萨达姆那把纯金的AK47冲锋枪。

本文内容于 2009-8-1 16:47:53 被高青编辑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