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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王生前喜欢强身练力,爱跟一帮力士比拼体力挑战自我。赵武灵王那时却在赵国推行胡服骑射,力图强健整个国家。

秦武王把自己砸死了。赵国的胡服骑射却成功了。

赵国的变法成功以后,生产力和战力都得到很大提升,不但解除了中山国长久以来的威胁,还彻底打服了胡人,大大地扩大了赵国的疆土增强了赵国的综合国力。

推行胡服骑射以后,赵国成为秦国最有力的对手之一。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胡服骑射和商鞅变法同样伟大。

可是,干出这样丰功伟绩的赵武灵王却在选继承人的时候犯糊涂了。

最开始,赵武灵王出于个人喜爱,想让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赵何即位。可是,他也知道长幼有序。这么搞,恐怕赵何那些哥哥们作乱,赵何的位置坐不稳。于是,他就想了一个自认为高明的法子。

在公元前299年的5月26日,赵武灵王在东宫举行盛典,郑重把国君之位传给小儿子赵何。他自己自号“主父”,统领原来那班文武大臣率兵马替小儿子攻打胡地。而赵何手底下那些大夫则自动升格为朝廷大臣。当初在赵主父搞胡服骑射时立下大功的肥义被推为当朝丞相,同时担任赵何的师傅。

赵武灵王这个算盘打的不错。有他手握兵权,那个王子干炸刺儿?有能臣肥义辅佐,什么问题搞不定?

就这样,赵何在赵主父的翅膀下面顺利地当上了赵国的国君,成为赵惠文王。

并且,赵武灵王当了主父后也没闲着。他退而不休,不但为赵国夺了不少胡地,还和燕、齐合兵,彻底灭掉了中山国。

外界的威胁都消除了,国内还有个这么猛的老爹罩着,赵何这个赵王应该很稳当了。

但是,别忘了。赵主父还有个长子赵章。人家可是莫名其妙就丢了国君继承人的位置。本来新赵王应该是他的才对,结果却只被赵主父封到代,号称安阳君。

不过,安阳君此人可不是个吃闷亏的人。他一向自视很高,骄横跋扈。这次弟弟赵何竟然成了赵王,他一万个不服气。

丞相手底下有个名叫李兑的官员深知安阳君为人,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等他听说赵主父竟然派田不礼去辅佐安阳君,就立刻求见肥义。

李兑皱着眉头,“安阳君个性强硬、野心勃勃,田不礼则残忍狂妄。这两位凑在一起,肯定不干好事儿。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小人,只顾争权夺利不顾朝纲百姓。将来他们要和赵王夺权的时候,你夹在中间可就惨了。我看,你赶紧托病不出,把一切都让给公子赵成处理。省的将来遭罪。”

肥义缓缓摇摇头,“唉,不行啊。主父把赵王托付给我,让我‘毋变而度,毋易而虑,坚守一心,以殁而世!’我当时承诺下来了。现在怎么可能临难逃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肥义坚决不退。

李兑看着肥义,眼泪夺眶而出,“大人,你多保重吧。”说完,转身走了。

离开丞相府,李兑心如刀割,实在不忍心看着肥义白白送死。于是,他掉头又去找公子赵成。见了赵成以后,他把局势给赵成剖析了一下,让赵成一定要提防田不礼。赵成听了,点点头,没有太当回事儿。

李兑知道一次劝说不定用。于是他就隔三差五地去赵成那儿吹点风。说得多了,赵成对田不礼等人的警惕性终于提起来了。

而肥义则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悄悄交代手下一个可靠的官员高信,“安阳君和田不礼这两个人可不是善茬儿。而且,现在他们开始千方百计讨好赵主父了。说不定就是想假借赵主父之命夺权。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是奉主父之命召见赵王的,先不要呈报赵王,先转给我。我先去见。我确认没问题了,赵王才能去。”

高信看着肥义,用力点点头,“好。”

肥义和赵成这边暗自防备,安阳君也没闲着。他一有空就到赵主父那儿表孝心,把老头儿哄得满心欢喜。赵主父表面上开心,心中的愧意更甚,“唉,早知道老大这么可爱,就不把王位传给赵何了。”

这一天,安阳君又去看赵主父,神情气苦无比,跟往日的喜悦大不相同。赵主父觉得奇怪,问道,“儿啊,你是怎么了?”

安阳君一听赵主父发问,哇的一声哭了。他跪倒在赵主父面前,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主父,赵王现在已经不把我这个哥哥当人看了。当着那么多文武百官,他骂得我狗血淋头。将来主父百年之后,他还不知道会怎么对我呢。我,我将来干脆为主父殉葬好了。”

赵何当上赵王以后因为国事繁忙见赵王的次数少多了,跟他的关系慢慢疏远了。赵主父本来就对此很不满意,加上安阳君这么一哭,他火冒三丈。

不过,赵主父毕竟不是一介武夫。他决定自己亲自观察观察。

于是,他就命赵惠文王赵何召见文武百官,当着自己的面商议朝政。安阳君赵章心中窃喜,知道已经有门儿了。赵何不知就里,反而想趁机想父亲炫耀一下自己的办事能力。于是,他在朝堂上挥洒自如,威仪满满。而安阳君赵章则故意比平时更加唯唯诺诺,缩头缩脑地听弟弟赵何的训示。

赵主父一看此景,心里咯噔一下,“哎呀,孩子没骗我。他真是受弟弟的委屈了。”

此后,赵主父就打算把赵国一分为二,让安阳君赵章在代郡称王,不再受弟弟的气。但事关重大,他也没有草率行事,还一直在权衡之中。

就在这个当口,赵主父和赵王一起离开都城出游沙丘。到了沙丘之后,两个人分别在各自的行宫住下。

安阳君赵章和田不礼觉得机会来了,立刻召集人马伺机而动。

一天,赵王行宫突然接到赵主父召见的命令。高信一见,马上报告随行的丞相肥义。肥义面色凝重,双手紧握高信的胳膊,“高信,我先去复命。你们要加倍提防,如果我回不来,可一定要誓死护好赵王。”

说完,肥义跟着使者回去了。结果,他被田不礼杀死,再也没有回来。

高信见肥义久去不回,知道有变,马上命人全面戒备,同时派人飞马回邯郸送信。

杀掉了肥义后,安阳君和田不礼带人扑向赵王行宫。幸亏早有防备,安阳君等人一时难以攻破赵王行宫。就在僵持中,公子赵成和李兑已经带部队从邯郸赶过来了。安阳君等人被杀的大败。安阳君赵章没有办法,只好逃向赵主父的行宫,想靠父亲保命。

赵主父此时已听说叛乱的事情,但还是命人开门放赵章进来。

赵章刚进去,公子赵成和李兑的追兵就到了。两个人也不罗嗦,先派人把赵主父的行宫围起来,然后命几个精锐亲信闯进宫内杀掉了赵章。

赵章死了以后,公子赵成和李兑互看一眼,“咱们围了主父的行宫,回去就是死罪。”李兑内涵丰富地问道,“公子说该怎么办好呢?”赵成挠挠头,笑了,“我也没主意,你说说看,你比我聪明。”李兑也笑了,“呵呵,不敢不敢。你是当家的,我都得听你的。不过,你让我说,我就随便说说,作主的还是你啊。”

赵成哈哈大笑,“你个滑头,快说吧。”

两个人密谋良久,终于定下方案。然后,李兑命人向行宫内喊话,“奉公子命,行宫内最晚出来的人,当场格杀。”

宫内的太监、侍从、护卫们一听,全都玩命儿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

刚开始,赵主父还想撑着面子不走。他觉得他们也不敢动自己,反而要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收场。可是,过了两天他就撑不住了。行宫内的人已经逃光了,连个厨子都没有,他想吃饭都不行。于是,他只好厚着脸皮自己往外走。

但是,到了大门口,护卫刀枪相向,根本不让他出来。赵主父大怒,“把赵成给我叫来,把赵何给我叫来,敢关老子!”

士兵也不答话,就是不让他出去。

最后,赵主父只好自己退回宫内。行宫内存粮不多,过了三个月,能吃的都吃完了,还不见有人来见赵主父。赵主父朝把门的军卒大喊,“快让赵何过来,老子已经没吃的了。”

那些军卒充耳不闻。赵主父怒而冲关,但照旧被挡回宫内。

当年力推胡服骑射,气吞万里如虎的赵武灵王,现在想吃一碗民间的胡涂面都不行了。

没了粮食的赵主父,只好在行宫内抓小鸟,逮老鼠,剥树皮来吃。又过了些日子,所有能吃的都吃光了。

此时,胸怀大略、体魄过人的赵武灵王已经瘦得和非洲难民一样。他无力地躺在御塌之上,想的不是当年振臂一呼,应者如云的风光场面;也不是当初刚满周岁的赵何或者赵成在自己怀里如何的可爱可亲。他想到的,是自己当初有几十条猎犬,喂它们的时候,每天光牛肉就要上百斤。

在儿子赵成的亲身实施下,在儿子赵何的默许之下,被围困了几个月的赵武灵王,终于饿死了。

赵武灵王死的够凄惨,够悲苦。虽然,起因是他在继承人问题上的反复和犹豫。但赵惠文王赵何的冷血也的确让人寒心。他竟然默许他们饿死提拔自己当赵王的父亲。

依照厚黑学的理论,赵惠文王不是长子而当王,脸皮够厚,饿死亲爹,心肠够黑。这样的人,应该黑遍战国无敌手了吧?

嘿嘿,偏偏还有个国君,脸皮比他还厚,心肠比他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