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雅魂 正文 第一章:红烛泪(5)

善梁 收藏 26 9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0.html[/size][/URL] 春节期间,日本人近腾义和泰雅人特娃丝的婚礼在雾社举行。 筵席上的欢闹没有止境,新房内却寂寂无声。一对酒杯一样粗壮的红烛在那儿燃烧,烛苗时短时长地跳跃着,烛光中的人影跟着时长时短地晃动着。蜡烛淌着悠长的泪,蜡托里淤积起来的红色蜡油就像苦人子哭泣的血。在火焰的吞咽下蜡烛越来越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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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日本人近腾义和泰雅人特娃丝的婚礼在雾社举行。

筵席上的欢闹没有止境,新房内却寂寂无声。一对酒杯一样粗壮的红烛在那儿燃烧,烛苗时短时长地跳跃着,烛光中的人影跟着时长时短地晃动着。蜡烛淌着悠长的泪,蜡托里淤积起来的红色蜡油就像苦人子哭泣的血。在火焰的吞咽下蜡烛越来越短了,深沉的夜却似乎越来越长。十六岁的新娘特娃丝早已没有了泪,她从先前的惊悸和亢奋中慢慢平静下来,呆呆地看着那烛光映照中的大红喜字和色彩艳丽的剪纸,还有那些陪伴她的人们。

不时响起的鞭炮声终于消失了,为洒筵助兴的吹打乐也停止了,陪伴新娘的人便渐渐退了出去。她抬头看看正面墙上挂着的一个日式闹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二那个数字了。这已是汉人说的半夜子时,特娃丝禁不住打了个哈欠。这种困意一闪而过,同亲人离别的情景就格外清晰的浮现出来。特娃丝默默地坐的烛光下,呆呆地看那一跃一跃的火苗,觉得兄长摩那鲁道又小心地拉起了她的手在反复叮嘱:“特娃丝,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到了近腾义那儿,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再也不能跟在娘家一样顽皮天真了。事已至此,你就把近腾义当作自己真正的丈夫,服侍他的饮食起居,关心他的身心健康,维护他的大丈夫尊严……只有这样,才能换来我们泰雅人的一丝平安。你像金丝鸟一样聪明机灵,又像西西里鸟一样勤奋勇敢,特娃丝,我的好妹妹,兄长指望你了,泰雅人指望你了……”

特娃丝想到这里,心情越发沉重,新一轮的困倦朝她绵绵袭来。她下意识地走来走去,抵抗着精神和肉体的疲惫。门外响了一声,该是新郎回洞房的时候了。她浑身一震,表现得十分紧张,迅速将门关上,并且插紧了插销。她咬咬牙,想:就是死,也不能让那个我并不爱的三脚兽进这屋里来!又想:他要是硬往里闯呢?还想:就算是塌了天,也不能让他玷污我的身子!顿时,她眼前展现出一场生死搏斗的幻觉——

于无声中,近腾义破门而入,守候在门后的特娃丝身子一蹲,无情地给他一个扫堂腿,并在他背上猛击一掌,近腾义就狗抢屎一样摔倒在地;然后,她指着门口对近腾义说:“像狗一样爬出去,永远也不要让我看到你的影子!”近腾义却孤注一掷,很快召来他的同伙,将特娃丝团团围住,淫邪地放肆地笑着。特娃丝在日本人的逼迫下不断倒退,一直退到屋角。一张张淫邪而又狂笑着的脸在她眼前闪过,她怒睁双眼,蓦地拿出两枚护身毒钉,一枚射向那个她不爱的日本人,另一枚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特娃丝的身子往前一扑,撞倒在床上。她清醒过来了,两只手里竟然真的各自握着一枚毒钉。那是她在婚礼的前夜悄悄在闺房里藏下的,毒钉漆黑而坚硬,是泰雅人传统的防身御敌之物,见血封喉,且无药解救。在紧要关头,泰雅人会将其中一枚赠给敌人,另一枚留给自己。此时,她看着毒钉,用一块深色的布片将它包好,小心地装到贴身的怀里。然后她长叹一声,硬硬地笑了。

她想:但愿在未来的日子里,我没必要使用它,可是那个三脚兽如果要来真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马赫坡——当初升的阳光像金子般洒满山寨时,山寨里的人都穿上美丽的礼服,在广场上欢歌笑舞、锣鼓喧天;他们吹打出送亲的优雅音乐,由四个男子抬着一架板棚闪闪悠悠地走出寨门。在板棚内坐着的特娃丝那时就想到过一种恐怖的情景:三脚兽鲜廉寡耻地撕扯她的衣服,污水四溢地爬上她那玉一般的身体,然后就是残忍地肆虐……此刻她再次想到了这一点,困倦就又离她远去了。

现实中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蜡烛依旧在燃烧,烛泪依旧在流淌。她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天色,月光是明媚的,给暗夜铺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有两个人歪三倒四地走来了,定神一看,近腾义在人家的搀扶下正在走向新房。看不到搀扶人的面孔,却看得出是她熟悉的身影——花岗!花岗的身子是僵硬的,近腾义的姿势则近乎狰狞。

快到门口时,花岗放手离开了,一步一回头地张望着。近腾义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挪着双腿。特娃丝心里一紧,迅速关上窗子,立即守到门后。近腾义好象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跤跌倒在门口,房门为此发出沉重的声响。

在这沉重的响声中,特娃丝用她那柔弱的背将房门死死抵住,然后将两枚毒钉拿出来,两眼瞪得溜圆,心里在呐喊:“死也不能让他进来!”然而,门外久久地没有动静。这种安静使她打了个冷颤,看看色彩艳丽的新婚服饰,上面有新颖悦目的兰草花纹,是她亲手独创织出的,只有参加盛大喜庆的节日才会穿上。她害怕打斗起来弄坏了衣服,便小心翼翼地脱下上衣,整齐地折叠后放到床上的枕头下面。然后,她深深地透了一口气,重又抵紧房门,心里再次呐喊起来:“来吧——近腾义三郎!”

雾社的月夜,幽暗、寂静而又深邃……

她就那样僵持着。红烛依旧在燃烧,血一般的泪依旧在流淌……

酒杯般粗壮的红烛已经燃烧过半,蜡托里的蜡油越积越多,而光线没有丝毫减弱。特娃丝抵着房门,外面始终没有动静,她有些坚持不住了,意识渐渐在松懈,靠在门上又有了睡意。她当然不敢睡去,便强迫自己东看看西望望。当她将头扭向窗口时,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晃荡过去又晃荡过来,还小声嘀咕些什么。这使她吃了一惊,接着便头脑清醒、精神大振,重又恢复了先前的警惕。过了片刻,轻轻的敲门声使特娃丝将身子更加用力地贴紧了门板,大气也不敢出。又过了片刻,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重了一些。大概是依旧没有反应,敲门人叹了口气。特娃丝冷笑了:近腾义三郎,怎么不敢进来?胆怯了吧……可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我会受不住的。要是呆会儿自己睡着了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一直坚持下去呢?看看淌泪的红烛,她使劲摆了摆头。

房门没人敲了,窗户却被敲响,窗户纸上有个人影贴近了。特娃丝冷笑着想:近腾义三郎,你想用另一个人来调虎离山,那是办不到的。本小姐不会上当!可是,窗上的人影说起话来,声音小而急切:“特娃丝,我是麻达!”

特娃丝疑惑地靠近窗口:“麻达,你要真是我的麻达,就把手伸进来……”

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外面有只手伸了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只手,那是一只多么熟悉的手啊!她忍不住嘤嘤地哭了:“麻达,兄长说我是一只金丝鸟,可金丝鸟如今被关在笼子里,哪里也不能去了。我该怎么办呢——麻达?”

花岗缩回手,急切地说:“快把房门打开,让近腾君进屋休息。”

“让三脚兽进屋?”本想得到安慰的特娃丝愤怒了:“这就是你说的话?你不明白,门一打开我就永远不属于你了!难道你也是一条猪?”

花岗近乎哀求地说:“特娃丝,我什么都明白!可是你不开门,马上就会让人家知道。人家知道了,还有你的命吗?没有命了,还谈得上别的什么呢?我是……”

特娃丝冷硬起来:“你是什么?我看是你自己的命要紧吧!”

花岗继续哀求:“不,特娃丝……我真的是为了你……”

特娃丝决然地说:“别说了!你要是变成了一条狗?那就给我滚吧!”

花岗严厉起来:“特娃丝,你忘了酋长的话,难道也忘了自己的誓言吗?”

特娃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快滚!”

特娃丝顺着墙壁溜到地上,想到誓言,她再也无话可说了。不用说麻达是对的,可她就是不能接受眼前这个事实。禁不住悲从中来,她再次嘤嘤地哭起来……就在这时,窗外多了一个人影,并且发出一声声冷笑。她听出来了,是那个台湾巡查佐治,麻达的同事。只听佐治说:“花岗君,旧情难忘啊!”

特娃丝感到浑身发麻发冷,不知佐治会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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