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不死:77封阵亡通知书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朱昭宾 收藏 1 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5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51.html[/size][/URL] 旅馆门口,一辆人力三轮车停下,一个年轻姑娘搀扶着单学俭慢慢地走进旅馆。曹立有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在七嘴八舌地说话。白天明拍拍手上的一张纸:“我们找到一篇关于纵队医院的回忆文章。瞧,我都打印下来了。” 曹立有:“真的?那你们立了一大功。快说说,有什么线索。” 白天明:“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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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门口,一辆人力三轮车停下,一个年轻姑娘搀扶着单学俭慢慢地走进旅馆。曹立有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在七嘴八舌地说话。白天明拍拍手上的一张纸:“我们找到一篇关于纵队医院的回忆文章。瞧,我都打印下来了。”

曹立有:“真的?那你们立了一大功。快说说,有什么线索。”

白天明:“写文章的是位当时二纵的一位连长,他说渡江战役的时候,他送受重伤的团长到纵队医院,逼着医生先给他团长治伤,还拿枪抵住人家的太阳穴……”

舒放:“别说那没用的,他说医院在什么地方了没有?”白天明看看那张纸:“他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部队,没说医院所在地的名字。”

曹立有着急地说:“这不白说吗?”

“别忙,这里说到了——”白天明读着复印的资料,“他扶着担架飞速跑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发现这是座大教堂……”

杨阳:“啊,大教堂?我在地方志上看到过,好像在我们灵水市管辖的寿和县,还是英国人建的呢!”

房门被推开,姑娘扶着单学俭站在门口。曹立有急忙走过去:“老单,你……怎么来了?”

单学俭:“人老了,啥事想得慢。回到家我坐在那里仔细回忆,到底想起来了,我来到战地医院没几天,原来的肖院长调走了,调到纵队医院。嘿,一块儿战斗的老家伙剩下的不多了,前些日子他打听到我没去见马克思,还给我打电话问候呢。”

曹立有、敬先贵几乎同时发问:“肖院长现在在哪里?”

单学俭:“唉,出去五十年了,上个月才回来,解甲归田,不走了。”

舒放着急地说:“单老,曹大爷问你肖院长现在在哪儿?”

单学俭:“哦,在寿和县。”


5

寿和县城,古老而巍峨的城门前车来车往。

肖院长家刚刚装修好,新漆的墙上是一些肖院长年轻时的戎装照片,而最显眼的还是一副锈迹斑斑的听诊器,被包着塑料纸挂在墙上。已经七十高龄的肖院长看上去虽然瘦小,却很精神,他带着曹立有、敬先贵、舒放挨个看墙上的照片,杨阳举着照相机,忙着抓拍。

一张放大得有些模糊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肖院长站在一座教堂前,教堂的门额上贴着大大的红十字,肖院长指着照片:“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纵队医院,原来是英国人盖的教堂,咱们把做弥撒的大厅改成了隔开的病房,那个叫做忏悔室的改做了手术室。前面是三座尖塔,塔顶的十字架听说还是镀金的呢。大门上面净是雕塑,比例非常适中,雕得很是细腻。我从灵水战地医院调到这里,先在门口照了这张照片。唉,一转眼五十多年了,老了。1950年我就离开了寿和县,直到上个月,我才回到这里,打算叶落归根了。”

曹立有:“听说我的战友豆子忠是你给做的手术?”

肖院长:“是的,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战士很坚强,我告诉他要截肢,他闭着眼想了一会儿,就说了一句话——只要能活着回去见翠翠,截吧。翠翠大概是他的未婚妻吧?在灵水截完肢,为了防止感染就把他送到了这里。没几天我也调来了。我说他坚强,不但是他没有悲观,没有泄气,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而且还给其他伤员打气,劝大家好好养伤,争取早日返回前线。他夹着一把二胡,拄着双拐,艰难地走到别的病房里,给那些心情不好的伤员拉二胡听。拉着拉着,他还跟着唱,唱得大家乐呵呵的。那阵子,全院的伤员医生都喜欢见到他。”

舒放急切地说:“那他后来去了哪儿?”

肖院长在沙发上坐下,想抽烟,可发抖的手总也点不着火。杨阳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大家都紧张地望着肖院长。

肖院长:“没了,都没了。”

曹立有:“肖院长,你说什么,什么没了?”

肖院长:“都没了,医院、伤员、医生……”

敬先贵:“怎么回事?肖院长,你慢慢说。”

肖院长:“那天我去二纵总指挥部开会,正在开会的时候有人紧急报告,说纵队医院被敌人发现了,敌机突然袭击,轮番轰炸,一个好好的教堂被夷为平地,所有的人都没了,所有的伤员资料都没了,一切都化为乌有……”肖院长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头抽泣。

曹立有突然一低头,跑出屋子,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里,突然瘫坐在地上,白天明和郑飞急忙扶住他。曹立有仰天长啸:“豆子忠,你这个臭小子,你把我们骗到这里,你还是……还是牺牲了,你……你命苦啊!”曹立有掏出豆子忠的阵亡通知书,颤抖着双手捧着,“我给你送通知书来了,可你的尸骨在哪里?难道你成了无名烈士吗?你让我们这些活着的战友,脸面往哪儿放啊!”

舒放突然一愣:“等等,无名烈士?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这里有一座无名烈士墓,安葬着红军、新四军还有解放军的五百多名没有留下姓名的指战员。”

杨阳想想:“是的,是有一座无名烈士墓,两年前,我们报纸还做过报道。”

白天明:“我想,纵队医院在空袭中牺牲的人员应该都葬在那里。”

郑飞:“没错,刚才肖院长说了,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资料,原来都有名有姓,牺牲的时候都成了无名烈士了。”

敬先贵一把拉住杨阳:“小杨,无名烈士墓在哪儿?”


荒野外,远处连绵的山脉隐隐约约。雾气飘飘荡荡,游移不定,笼罩在无数坟墓上。这些坟墓是那种馒头样的,坟头上放着一个倒置的圆锥形土块。和民间坟墓不同的是,这些坟墓排列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又大又红的落日悬在西边地平线上,晚霞给无数英烈的最后归宿处镀上了一层金色。

墓群前,立着一尊高塔,两边是青松翠柏,塔前,放着几个陈旧的花圈。塔上的字闪着金光:无名烈士之墓。

所有人都望着墓群,他们完完全全被震撼了。

舒放和甘蕾蕾把带来的黄表纸花放在一起,曹立有点燃了,燃烧的纸灰立即飞扬起来。曹立有和大家肃立,默哀。

曹立有伤感地说:“豆子忠啊,我们算是见过一面的战友,寻找到这里,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你。陈翠翠也走了,我想你们在那边早该补办了你们的婚礼,可惜喜酒我们是喝不上了,祝福你们了。豆子忠啊,在这些无名烈士中间,你应该是有名的,我手里就拿着你的阵亡通知书,还有你寄给陈翠翠的信。你收下吧,在那边,你把那信让陈翠翠留着,是个念想。这通知书,你也让陈翠翠看看,咱豆子忠上战场不是孬种!”

曹立有把阵亡通知书交给舒放。舒放拿过通知书,捧在手里看,看着看着,她突然放声大哭。舒放拿起通知书,正要往火堆里放,突然,曹立有大吼一声:“慢!”

舒放拿着阵亡通知书的手缩了回来,不知就里地望着曹立有。曹立有似乎在倾听什么。

空旷的荒野里,隐隐响起忧伤的二胡声。

二胡的声音越来越响,是拉得不怎么高明的《血染的风采》。郑飞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是幻觉吗?”

白天明兴奋地说:“不,是拉二胡的声音!”

曹立有激动得不能自持,他颤巍巍地循着二胡声找去。舒放和甘蕾蕾急忙扶住他,曹立有轻轻推开她们:“是他,真的是他,豆子忠,他还活着!”

雾气朦胧里,墓群旁出现了一座小屋,敦实的木凳子旁边靠着一双拐杖。一个披着霞光的老人拉着二胡,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出他的虔诚。

曹立有他们慢慢走近老人,已经可以看到他黑红的脸膛和那双不屈的眼睛。豆子忠似乎没发现有人在靠近他,二胡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大教堂上空,几架涂着青天白日徽标的敌机轮番俯冲下来,炸弹在地面升起团团爆炸的烟云。几名医生和护士扶着或者抬着伤病员跑出大门,紧急疏散,敌机俯冲着继续扫射。豆子忠拄着拐杖大声地指挥着。不远处,一位护士跌倒,豆子忠急忙上前搀扶起她,一颗炮弹啸叫着在他们身边爆炸,护士倒下了,豆子忠满脸黑烟,鲜血从眼角处不断地流出,还坚持摸索着靠在墙上大声喊叫……敌机俯冲过来,大教堂轰然倒塌……

死一般地寂静。大教堂已是一片废墟,有些地方还在冒烟。废墟上某个地方突然动了一下,一只手拨开瓦砾,颤抖着伸了出来,那是豆子忠,摸索着从土堆里爬出来,他双眼明显已经瞎了。

豆子忠艰难地在废墟上爬行,他的身后留下一缕血迹。豆子忠爬出废墟,他摸索到一根木棍,坚强地站立起来。

荒凉的原野,那边是一片残缺不全的坟墓,近处却是一片新起的坟墓。豆子忠站在一所小屋前,“望”着大片的坟墓。他坐下来,熟练地拿起二胡,拉起忧伤的曲子。

老坟墓上的青草在摇动,而新坟旁的白纸幡在飘扬……风吹动着豆子忠的黑发……

……

许多年过去了,大片的坟墓已经修葺一新,排列得整整齐齐。无名烈士纪念塔下,豆子忠在打扫……他抬头“望”着坟墓,风儿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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