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 正文 第四章  狼外婆(2)

刘才友 收藏 0 1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98.html[/size][/URL] 2 因此我无法原谅她。老娘当时带着幼弟,一家家挨门乞讨的场面,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触及,它给我造成的伤害有多深,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两个小孩子,风里雨里滚着爬着,霜里雪里哭着喊着,到处是小要饭的呵斥,到处是狗的狂撵,我无法想象,姐弟二人是怎样度过每一个白天和黑夜的。外婆在世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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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无法原谅她。老娘当时带着幼弟,一家家挨门乞讨的场面,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触及,它给我造成的伤害有多深,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两个小孩子,风里雨里滚着爬着,霜里雪里哭着喊着,到处是小要饭的呵斥,到处是狗的狂撵,我无法想象,姐弟二人是怎样度过每一个白天和黑夜的。外婆在世的时候,老娘时常要我看她,我很执拗,梗着脖子,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娘说,儿啊,外婆如果当时不偷偷的跟人跑,也会被本家卖掉的,那会更惨。我说,我并不是反对外婆重新嫁人,只是她应该尽一尽做娘的责任,想方设法把两个几岁的子女安排妥当啊。娘说,外公(娘的继父)不准外婆带拖油瓶啊,外婆不也是没有办法吗。我说,不准就不带了啊?就算不带,也应该委托别人照顾一下啊。至少事前应该跟自己的孩子打声招呼,好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呀。无论怎么说,做娘也不应该为了自己过好一点的日子,丢掉自己的孩子不管。老娘不言了,大约也想起了当时的悲惨境遇。


后来呢?姐弟俩流落村头,到处乞讨,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二年以后,在离家一百多里的一个小村,找到了外婆。外婆看到了姐弟两个,泪就流下来了。给姐弟一点吃的,洗了澡,找到几件破衣服,换了。便把他们藏匿在牛圈里,等着外公下工回来,跪地乞求。二十几岁的外公很不愿意增加人口增加负担,但又禁不住外婆的苦苦哀求,就留下了男孩,给生产队放牛,也算不吃白食,却把大一点的娘撵走了。十岁的娘走一路哭一路,又很难讨到一点吃的,接近人家就会被狗咬。娘啊,可怜的娘,只能睡在野地里,饿极就啃一些野菜。后来,娘被一位堂姑发现了,堂姑非常同情娘,就把娘带到了木头村,给了木头家当了童养媳。


虽然有了一个固定的地方生活了,但是娘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吃饭的时候,非要等全家人不吃了,娘才获准到锅内盛饭。那时家家都穷,哪里还有剩的啊?就放一大瓢水进去,烧热了,和着锅巴糊糊灌下去,算一顿。有时,连一些糊糊都不剩,那就得饿肚子了。娘十岁进了木头世家的门,就开始做饭,扫地,洗全家的衣服,没有人干的活都是她干。娘还跟我讲了一件事,三十年了,我都没有丝毫遗忘,而且记忆犹新。


在一个寒冬腊月天,娘被命令去敲冰洗菜。十一二岁的娘虽然极力的瑟缩着小身子,还是避不开北风的狂轰烂炸。当她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来到河边的时候,看到结冰的河面上躺着一条鱼,娘兴奋极了,赤着脚(娘没有鞋穿啊)就往冰面上跑。冰面很滑,娘终于第一个抢到那条鱼了,高兴得什么似的,抱着鱼就往家跑。谁知回到家里,不但没有听到一句表扬话,反而受到大人的斥责,说,小丫头,耍疯了,菜篮子呢,把菜丢了要你命!娘清楚的记得这一句话,因为这一句话是二十岁的大嫂说的,大伯和父亲在一旁,都没有吱声。娘只得光着脚又跑一趟冰天雪地。


那天中午,大家都幸福的喝鱼汤,娘泪水涟涟地在旁边看着;轮到娘舀时,锅里一滴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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