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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河,你为什么没有父母?”密室内三人身影,扶余叔侄盘膝对坐,高长河跪在一旁。

“小人当然记得,长河父亲原为百济达率(百济官名),因和扶余公主相恋,破坏了与扶桑皇子的和亲,使得扶桑国扣留扶余王子不回而获罪。父亲全族被诛,公主生下小的后也被赐毒酒而逝。长河自此无父无母。”高长河黯然而答。

“高长河,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而生,将为什么而亡?”扶余丰高声问道。

“小人为百济生而生,为百济亡而亡,以自己的鲜血洗净家族的罪孽。所以小人跟随先王东征西讨。后被大唐苏定方所败沦为内侍宦官,因小人自小好丹青,结识阎家兄弟,意外得知凌烟阁24功臣图之秘密。小人以为有此图,便可光复我百济,万难中偷取此图。可惜,小人回到百济的土地,看见的只是高丽的狗,扶桑的狗,新罗的狗,大唐的狗,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托付此图的百济人。”长河慷慨而言。

“他妈的,你说谁是狗?”扶余福信一掌过去,长河便已血流满面。

“皇叔,长河的意思我明白,是希望找到你我这样的人,才可以送交此画。也只有你我才能光复百济。长河现在我们就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此画在哪里了?”扶余丰比起武将叔叔来说,心计颇深。

“我把此图交给正午了!”高长河笑了。

“正午?”扶余丰从小作为质子在扶桑,所以对于正午很陌生。

“王子,取画之事不好办了。正午是辽东神秘组织,隋唐已来,多有汉人王侯,贵族因醉流放辽东。其中的一些人成立了这个组织,因为厌倦了伴君如伴虎的日子,所以正午以金银为所求。只要付给正午足够的金银,他们就可以替你保管最重要的东西,包括你的性命。正午认人而不认契约,行事特立独行。新罗有位贵族要出征,以传家南海珍珠为代价,把自己爱慕地邻家女子托付给正午。到邻家女子提亲的10位男子都意外而亡,流传这些都是正午所为。高丽富商有意刁难正午,以全部身家把夫人的20岁托付给正午,当天,她的夫人便成了不变的蜡像。”扶余福信面露难色。

“长河,你用什么财物托管画的,我们再加倍赎回来就是了。”扶余丰还是纨绔子弟习气。

“王子殿下,正午做事一桩买卖只认一个客人。”长河微笑。

“高长河,你不过是我们皇族的一条狗,你拿不来画,我杀你全家。”扶余福信又沉不住气了。

“长河的家族早已经被杀光了,长河也在唐宫净了身,天地之大,却只能容我一人。”长河无泪。

“我想朱二将军一定有很多法子让你生不如死的。你还是老实告诉我们,你和正午在哪里交易的?”扶余福信搬出了食人恶魔。

“小人是在熊津府城贵客来遇到正午的。”高长河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也没有隐瞒。

“朱二将军会陪你去的,一定赎回画,花多少钱都没有问题。”扶余丰也露出急迫之色。

高长河跪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着窗外,已是深夜,树上猴子的双瞳诡异地闪着光芒。

高津城府,接壤新罗沙鼻、歧奴江二城,靠高丽平壤城,是朝鲜半岛三国的枢纽。一世的显贵之人才懂得怎样居住,三世的显贵之人才懂得如何饮食。高津贵客来便是辽东第一食府。一个吃饭的地方,现在却让唐朝、新罗联盟军统帅刘仁轨头痛不已。10个联盟军士兵去贵客来吃饭,回来当逃兵的就有4个,剩余的整日里也是归乡心切。新罗王金法敏已准备带军回国,朝廷的意思也是让他放弃熊津府城,撤退到新罗。如果新罗王需要帮助就留守新罗,否则便渡海回国。

为将者,不能只求战而胜之,而是能胜而不再战。在刘仁轨的心中,这个土地的子民让他敬佩。唐军每破一城池,城里所有的百姓全部会弃城而出,回到还属于自己的土地。唐军面前,不过是空城而已。这样的人民是不可能被征服的,只是目前高丽盖苏文好战,百济暗合扶桑意吞新罗,而扶桑国内矛盾激化,希望通过外扩来缓解。此时此刻,唐军只要一撤,此地又将血流成河,百姓荼毒。

不能走,既然已经动了兵刃,就一定要换来和平。那个神秘的贵客来,刘仁轨是必须亲自去看一看的。

贵客来这一日的确贵客不断,长孙何在,乔装的火焰门主仆二人、布衣客少康师徒不约而同地坐在其中。长孙何在汾酒在旁,一盘牛肉。这牛肉是用前后腿的肉,取其不精不肥,剔去皮膜,用三分酒、二分水清煨到极烂,再加秋油收场;火焰门主仆二人点的是烤全羊,整支羊的各部位的烹调方法共有七十二种,其中只有十九种是绝技,民间已经失传。贵客来的烤全羊恰恰是十九种制法合一盘;布衣客少康师徒或偏爱江南,桌上的是二炷香鸭,这是杭州私房秘记,做法是将肥鸭一只洗浸切成八块,加甜酒、秋油、淹过了鸭子,放在磁罐中封好,然后放到锅里蒸,用文炭火,不要加水,临上桌的时候,精肉都烂得如泥一样,蒸的时间以烧二炷线香为度。

同在其中的刘仁轨有些明白了,贵客来的食物远比一支军队更有杀伤力。这里能提供远道而来的唐军、新罗军士兵将士家乡菜,而这些家乡美味的烹调手法几乎已到屠龙之技。士兵们食之思乡,不免军心大乱。他转身离去,已是准备调集亲兵暂时查封贵客来,断了士兵们思乡的念头。

贵客来本是客流聚集之地,来来往往也是平常事。好象没有贵客来不会烧得菜?今天却注定会有意外,刘仁轨刚走,门外来了两个人。中年男人满头银发,扶桑人打扮,另外一个中原书生打扮的老者,自然是高长河和朱二寻画而来。

“听说这里天下美味俱全,就不知道人肉有没有?伙计,这里上等的人肉有没有?”朱二衣冠禽兽,刚一落座,便放肆起来。

“人肉没有,等一下杀了你这只狼,我请大家吃狼肉。”少康一见是朱二,已是桃花剑出鞘。

“还我孩子命来!”朱二见是布衣客师徒,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当下一个腾跃,直取少康的咽喉。少康长剑护喉,布衣客嘴中酒已经化成三道气流袭向朱二上印堂、中气海、下昆仑三个穴道。朱二长袖一卷,二展,三道气流已被打散。酒滴落在周围的食客身上,两股力量加在一起,食客如遇疾石,纷纷翻落地上,痛苦之声不绝入耳。

“贵客来,饮食场所,岂容亵渎!”说话的人已经身在朱二和布衣客师徒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