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孙仲明(孙二富)家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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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孙仲明(孙二富)在纪念海军60周年时浮出水面(浮出网面更贴切)。孙二富的名字在长江以北地区家喻户晓,无论年长年少,人人都能说出他的二、三事来。从“海匪”说到“抗日英雄”,从“海上自卫队”说到“海防团”,以及和陶勇的兄弟关系等等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传奇故事。孙二富从一个穷苦的渔民成长为我海军的高级指挥员确实有很多的传奇经历。但社会上版本巨多,五花八门的传说和杜撰的小段子让孙二富的一生变得光怪陆离。家人不得不出来说话了,决定将孙二富的事情,包括家里的人和事告诉大家。 孙二富的长女孙桂兰(现名

孙仲明(孙二富)在纪念海军60周年时浮出水面(浮出网面更贴切)。孙二富的名字在长江以北地区家喻户晓,无论年长年少,人人都能说出他的二、三事来。从“海匪”说到“抗日英雄”,从“海上自卫队”说到“海防团”,以及和陶勇的兄弟关系等等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传奇故事。孙二富从一个穷苦的渔民成长为我海军的高级指挥员确实有很多的传奇经历。但社会上版本巨多,五花八门的传说和杜撰的小段子让孙二富的一生变得光怪陆离。家人不得不出来说话了,决定将孙二富的事情,包括家里的人和事告诉大家。

孙二富的长女孙桂兰(现名林帼光)一直与父亲在部队工作,直到她去抗美援朝,才离开父亲。在多方面的建议下,她以口述的方式(虽文笔很好,但年事已高)告诉大家一些鲜为人知的事。

下面的文章是口述记录,未作文字修饰:

关于爷爷奶奶:

爷爷孙一俊,奶奶陈秀英都是渔民。爷爷有钩蛏的本事,所以一到季节就去海里钩蛏。弶港海边有专供“海夫(渔民)”们集体居住的出租屋,爷爷也住在里面,和大家一样,每天出海,换些钱,隔三差五就回家一趟。后来因爷爷和出租屋的女房主有染,不仅不再回家,连出海的辛苦钱也统统交给了女房主。奶奶此时已有孕在身,生活没有着落,焦急万分,而知情的邻居们又不忍心告诉她实情。直到生下儿子满月后,在大家的建议和帮助下,奶奶背着孩子步行到弶港找到了爷爷。可当时的爷爷不愿供养他们,只给他们找了一间破屋住下后便再不露面了。奶奶为了活下去,把孩子养大,只好去修补鱼网,在海边干些零活。因奶奶做得一手好菜,谁家有红白喜事她都去帮忙烧饭,就这样靠打零工换点钱来养活自己和孩子,生活得非常艰难。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父亲孙尔富(有些资料称孙二副、孙二富‘孙二虎,据说因为他当过船上的二副而得此名。其实他真正的名字是“孙尔富”,参加革命后改名为“孙仲明”)

在离奶奶的破屋不远的地方也有一间破屋,里面住着魏姓兄弟俩,老大是鱼船上的伙夫,老二因患“寒水病”,一到冬季就哮喘,身体虚弱,经常在家不能外出,他们对奶奶的境况耳闻目睹,相当同情。所以兄弟俩经常念叨这个女人的事情。魏老大和弟弟商量后,觉得应该帮帮她,建议让弟弟和奶奶一起过日子。尽管当时的风俗是女人不能带孩子嫁人,但弟弟考虑到自己身体不好将来不见得会有后代,况且这个孩子很讨人喜爱,所以他们就生活在了一起。魏老大每天从船上带回饭锅巴,奶奶用野菜烧烧,生活得虽然清苦,但总算有个家了,大家相互照应,日子就这样撑下去了。孙一俊后来在海上捕鱼失事遇难。

此后被我们称之为爷爷的,不是孙一俊,而是魏元广,人称“魏老二”。他和奶奶风雨同舟相依为命到老。这就是我们的爷爷奶奶。

关于少年的父亲:

父亲孙尔富6、7岁的时候,看父母整日劳作,生活又那么清苦,见别人出海可以挣钱,也提出要去赶小海(退潮后在浅海捞些海货)挣钱。爷爷奶奶怕他年纪太小,会有危险。海边的人都知道,只要涨潮的潮头一出现,想跑都来不及了,许多赶小海的人都因此丧命。父亲说跟着大人一起去,别人跑得出来他也能跑得出来。经过父亲再三恳求,爷爷奶奶只好同意了。从此父亲每天都去赶小海,捞到点鱼啊钩到点蛏啊什么的就拿到市场去换点玉米面回来,觉得自己能为家里挣钱了,父亲心里很高兴,越发干得起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搬个小板凳站在灶台旁边自己煮玉米粥,喝过粥就坐在门口等待下海的大人们一起去赶海。左邻右舍无不夸奖父亲从小就懂事。父亲就这样开始养家了。钩蛏是海里最有技术的活计,要掌握这个本领很不容易。在父亲14岁那年,爷爷奶奶为了让父亲学到本领,送他到渔船上去当帮工(最低级别的海员)。虽然工钱很少,但从此父亲不仅能吃饱饭,还有了固定的工作,也有了学习和施展能力的地方。每当收工后,他最高兴的事就是唱小调、爬桅杆和潜水。当时渔船上最小的锚大约有200斤左右,他一只手便举了起来。久而久之炼出了一副魁梧的身材和无人能比的潜水本领。一次,父亲一个猛子扎下去就不见了,大家在船上焦急地等待,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准备去救助的时候,父亲从很远的地方冒出头来向船上打招呼,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惊叹他的潜水功底了不得!渐渐地,父亲不仅学会了出海打鱼的本领,学会了钩蛏,炼出了潜水本领,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发明了好多船上具。如钩蛏用的钩子历来只有一个钩,他研究出了两个钩到三四个钩,大提高了捕捞速度,家里的生活也随之得到了改善。尽管年龄不大却得到大家的敬佩。因为小有名气了,有些家长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学技术,也有年轻人向他靠拢。在那个时侯,给父亲交学费也只是给点茶食,给点玉米面甚至给点花生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了,因为大家都是穷人,穷帮穷而已。有一个叫吴道生的船主,此人高高的个子,白净脸,文质彬彬。因其老婆喜抽大烟,所以把吴道生的几只船全部用大烟枪的名字来命名。吴道生见父亲年轻能干,请父亲到他的船上去当“船老大”。于是年仅17岁的父亲带着徒弟们到船上当起了“船老大”,这么小的“船老大”无论是东台,还是东沿海地区都是绝无仅有的。并从此父亲开始施展他从小炼就的海上本领,能够很好地奉养家人了。由于徒弟多,父亲的身边开始有人陪伴左右了。

关于妈妈:

妈妈1915年出生在上海,外公是一位很好的中医,妈妈两岁那年外婆去世,外公一个人带孩子很是费力。经人撮合,娶了一个姓林的姨太太,人称“五姑娘”。“五姑娘”娶进门没有多长时间外公就去世了,那时妈妈不到五岁,把的妈妈名字改为林凤英。“五姑娘”从小就“嗜赌”,没有多长时间就把外公留下的积蓄和房产赌光输尽,扶养孩子已经非常困难,只好下嫁到苏北如皋乡下,尽管这样仍旧在赌。那时,爷爷奶奶刚刚失去女儿,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经再三商量,决定救助这个孩子,把她接回家抚养,当女儿养。于是,爷爷奶奶凑了2块钱,来到赌桌前,“五姑娘”正发愁赌资输光门前空时,爷爷奶奶把钱放在“五姑娘”面前,说“你现在已经门前空了,这个钱给你当赌本,你带着个孩子也很费劲,不如这样,我们把这孩子抱回去替你养着,你想她了就去看看她,省得孩子跟着你受罪。”“五姑娘”流下了眼泪,说“这样好是好,只怕对不起她爸爸。”其实大家早就看出她把孩子当成包袱了,所以周围人的一起说这家人多么多么好,家境也不错,孩子跟了他们没有亏吃,况且你还能去看她,多好的事啊。在大家的劝说下,“五姑娘”收下钱继续赌博。于是爷爷奶奶就去抱孩子。说来也有缘分,当奶奶去席子上抱她时,面黄肌瘦的孩子早早扬起小胳膊,奶奶高兴极了,抱起孩子就走。从此我们的妈妈有了新的爸爸妈妈,有了新家。爸爸也有了个妹妹,那年爸爸14岁,爷爷告诉爸爸,这个妹妹将来就是你媳妇。由于当时的习俗,奶奶替妈妈裹了小脚。等妈妈到了七八岁的时候,便知道替家里干活了。她清早就下地割草,回来后把晒干的柴草拢到一堆,为了防止柴草被风吹散,学会了搓草绳,编织成网,网在草堆上。爸爸从船上回来后帮妈妈做些干活用的工具,如扁担、钉耙等。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无穷。由于在爷爷奶奶一直把妈妈当女儿养大,所以当妈妈17岁那年,爷爷奶奶觉得妈妈到了出嫁的年龄,决定给说个人家。当时有个姓朱的屠夫(杀猪的)想把妈妈娶来当儿媳妇,爷爷奶奶答应了。爸爸听说了,马上跑回家质问爷爷奶奶:“当初说妹妹要给我做媳妇的,可现在为什么要把妹妹嫁出去?”随后赌气离开了家。后经亲友们说合,1932年,爸爸妈妈才正式圆房结婚。因为穷,结婚时妈妈的戒指和嫁衣都是借来的。这段时期,爸爸妈妈单独住在外面,虽说日子清苦,但生活安定,爸爸基本上撑起了这个家。但是,随着社会时局的变化,随着父亲跌宕起伏的成长道路,这个家也不断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1933年,在我出生刚刚几天,正赶上鱼汛期,父亲只好撇下娘儿俩出海打鱼。凭借父亲的本领,总是最后出海最先返回,连续几趟都是满载而归。人称“小诸葛”的船主吴道生深知怎样才能更好地发挥这些“份子”(船员)的积极性,便差人给每个“份子”家里都送去一份黄花鱼,作为奖赏。这样一来,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海边上的人都知道,迎接渔船回来的不光是船主和船员的家属,更多的是鱼贩们。船一到岸,有的鱼贩就迫不及待地踏上船,讲起了价钱,有的干脆摘下手上的金戒指,直接包下整船的货,生意相当红火。父亲向吴道生提议,在码头搭个大棚,等船回来后,一是可以自己直接卖鱼,二是准备好水和食品,卸船后马上返回海里,继续作业。吴道生自然是高兴,一切照办。这次父亲连续出海三趟,趟趟满载。但是,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第三趟回来船即将靠岸时,突然急速驶过来一条大船,船上的人全副武装,不由分说上了父亲的船,大家惊呆了。只听来的人说:“今天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一个叫孙二富的人。”父亲问找他有什么事,来人说:“听说他年纪不大,能耐不小,我们老大想认识认识他。”这时,吴道生本来已经划着小舢板上了渔船,看到情况不妙又悄悄下船上了舢板,心想糟了,碰到土匪了!来人又说:“今天我们来一不要船,二不要东西,只让孙二富跟我们走一趟,否则---”父亲见来者不善,只好承认自己就是孙二富。那些人让船上的人告诉船老板和他家里的人,就说我们把他请走了。于是把父亲推上了舢板,上了他们的船。于是,父亲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刻骨铭心的历练。

父亲的“海匪”经历:

父亲上船后被关在船仓内,船急速开走。直到第二天黄昏才把父亲放出来,父亲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按照黑道的惯例,抓来的人上岸前要蒙着眼睛围着山道转几圈才能带到大堂见老大,为的是弄乱头脑,辨不清方向,也就逃不出去了。但这次却一反常规,直接把父亲带到一个灯火辉煌的地方。进了大堂,父亲看到大堂门内门外都站有侍卫,持枪荷弹,戒备森严。大堂中央端坐着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模样斯文的人,心想中间这位就是土匪首领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们把我抓来干什么?父亲正纳闷儿,首领说话了:“你就是孙二富老大?”父亲答“是。”首领又说:“你不要误会,我是请你来的。听说你海上技术很好,发明了那么多海用工具,收了那么多徒弟,八百里沿海都在传说你孙二富聪明啊!出海打鱼还趟趟满船,了不起啊!听说你不但爬桅杆爬得快,还有相当好的潜水功夫,会海底行走,是吗?”父亲未回答。首领又说:“我这里也有几位技术不错的,他们想和你比试比试。这样吧,明天你们就比比看。比三项,一是船的构造,二是潜水,三是爬桅杆。听说你没有文化,这位顾先生就负责教你这儿的规矩。他可是大学毕业的,是我的师傅。”转身又对顾先生说:“从今天起我把他交给你了。”父亲无可奈何,但看这位顾先生面善,就跟着他回到顾的住处。

经过交谈,原来这位顾先生不仅是大学生,而且是留学英国的大学生。当时的英国造船业踞世界前列,相当发达,顾之所以留学英国,目的就是学造船知识。没成想学成归来,当船行到马六甲海峡时,东海、南海的几股海匪联合起来拦截并抢掠了这艘船,顾就被掠到了这个岛上,落到了海匪手中。而家人只知道他已经从英国上了船,不知道他已被海匪虏走。海匪知道顾是学造船的,为了让顾断了回家的念头,为自己服务,便使用了“断归法”!什么叫“断归法”?就是把人虏来之后,让海匪们到这个人的家乡去作案,烧杀抢虏,坏事做尽,并留下他的名字让家乡的人认为所有坏事都是他干的,对他恨之入骨。从此,该人就有家不敢回,只能安心在岛上当海匪。顾就是这样被逼留在了岛上与匪为伴。当见到父亲时,顾心里明白,他将和自己的命运一样,永远回不了家了,自然有一种同情心。晚上,顾先生介绍了第二天要考试的船的情况,并告诉他,这个海匪手下的人十分精明,让父亲留神。还告诉他,要爬的桅杆哪里毛糙,容易扎手,并给他准备了一副爬桅杆的手套,一切叮嘱完毕,俩人才休息。第二天,比赛开始。第一关是讲该船的结构,由于事先有顾先生的点拨,加上是顾先生出的考题,父亲自然顺利通过。第二项是爬桅杆,父亲也顺利拿到第一。等到进行第三项潜水比赛时,父亲一头扎到水里就不见了,任凭上面吹哨,喊时间已到,就是没有动静。正当大家奇怪时,父亲慢慢地浮出水面。三项比赛父亲都取得了第一。事后顾先生问为什么要在海底待那么长时间,父亲说:“这个地方我不熟悉,既然来了我就要把底下的情况搞搞清楚,在海底转了一圈。”顾听了,觉得父亲真是个人才,所以就教他造船的知识,教他改船的技术。父亲后来有一手修改船速的本领,就是得益于顾先生。

此后,父亲在岛上一待就是半年,家里人怎么样了,被抓时孩子尚未满月,娘儿俩怎么活下去?父亲无时不刻地惦记着家里,时常独自流泪。顾先生看在眼里,安慰父亲说:“你的水性那么好,总有一天你能逃出去的,别着急,要等机会,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有情绪。”终于一天晚上,顾先生回到房间,高兴地对父亲说:“机会来了!明天有两条大船从上海方向过来,是空船,我们不去拦截,凭你的水性,想办法上大船,等到船行到“黑家”(地名),你再离开船,那里离弶港不远,你就可以回家了。”于是父亲在顾先生的指导下,决定连夜出逃。为了使舢板靠近大船时不发出响声,做了几个大草球,用以垫在大船和舢板之间;做了两套“铁爪”和“木爪”,(就是那种用绳子往外一甩就能扒住东西的抓手,)为的是父亲的舢板接近大船时,用铁爪牢牢扒住大船。一切准备妥当,算好了大船经过的时间之后,悄悄来到海边。父亲接过顾先生手中的干粮,跪别之后,顾先生含泪看着父亲上了舢板,离开了小岛,进入了黑漆漆大海中。父亲按照顾先生指引的方向奋力划着舢板,到了主航道,恰巧那天风平浪静,否则小小的舢板是绝对搏不过海浪的,父亲心想,老天有眼啊。算计了一下时间,离大船到来估计还有一阵儿,已经疲惫不堪的父亲真想闭眼休息一下,但生怕错过了大船,丝毫不敢懈怠。躺在舢板上,瞪着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两只大船终于来了!父亲马上划起舢板,等大船来到时,绕到第二只船的后面,向大船尾部扔出了铁爪,使劲拽着绳子让舢板慢慢贴近了船尾,用草团等固定好舢板后,父亲扒住了大船的船邦,探起头仔细察看船上的动静。看到船尾只有一个掌舵的,周围没有其他人,估计都休息去了。父亲继续扒住船邦,踩着水,沿着船尾慢慢挪到船头,发现有两个人躺在甲板上的草垫子上睡觉,便悄悄爬上去,因实在太累了,倒在另一边闭上眼睛谜谜糊糊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父亲听那边有人翻身的动静,猛然惊醒。因不知道这只船究竟是什么人的,万一又是哪方面的海匪,岂不是自投罗网吗?看看天快亮了,父亲下到水里扒着船邦,顺原路慢慢地回到小舢板上。这时,天已蒙蒙亮了,父亲注视着前方,突然,他发现远处出现了一块黑色的东西,根据判断,应该是陆地!按照顾先生所说,那里可能就是“黑家”了!“黑家”是海边延伸到海里的一个小镇。天越来越亮,离“黑家”也越来越近,可以确定那就是“黑家”!父亲兴奋极了,赶快解下绳子,脱离了大船,待大船继续前行了一段后,便使劲划着舢板,靠近了黑家海边,跳下舢板,把小舢板拉到海滩上拴好,准备在黑家镇落脚休息之后,再回弶港,因为这里也有他的徒弟。就在父亲往村里走时,迎面走来两个巡捕,见父亲模样憔瘁,衣衫不整,便盘问父亲从哪里来,父亲答“从海上来。”“怎么来的?”“坐船来的。”“是什么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据说从上海来,去哪里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孙二富。”俩人一听是孙二富,兴奋异常,说:“你就是孙二富?好哇,总算是找到你了!跟我们走吧。”说着,拿出手铐,铐上父亲就带走了。

原来,父亲也被海匪使用了“断归法”。被掳期间,海匪到东台一带做了很多坏事,每件坏事都留下孙二富的大名,激起了民愤,大家都认为孙二富真就是一个“海霸子”(海匪)。尤其是当地有个姓徐的绅士,被海匪割去了左耳朵,海匪临走时称自己是孙二富。海霸子孙二富抓到啦,群情激愤,大家奔走相告。政府自然要为民作主。在那个时期,极少有公审这种形式,但为了平民愤,当局决定召开公审大会,并号召群众可以带上什么钉耙、扁担之类的到会场,以便公审之后把孙二富交给群众出气。在弶港的爷爷奶奶早就听说儿子当了海匪,怎么也不相信,但又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现在要公审了,心急如焚,奶奶不顾一切步行到公审大会现场。围观的人群中自然也有父亲的徒弟们,他们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审开始了,法官在台上依照程序审问被捆绑在台下的父亲,当列举到父亲所犯下的罪行时,父亲才知道自己被“断归法”害惨了!便大声呼喊冤枉!法官说:“你还冤枉,人证物证俱全!徐绅士的耳朵是不是你割下的?还想抵赖!”父亲好生奇怪,我平白无故割人家的耳朵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所以父亲又喊:“你说是我割了他的耳朵,那就让他来认认我,是不是我干的!”这时围观的群众中也有人喊:“那就让他认认嘛!”其实徐绅士作为受害人也在台上坐着,只是离得远,看不清父亲的脸,也想去看一下。征得同意后,走下台来,围着父亲转来转去,父亲不知道他就是徐绅士,脑袋也随着徐转来转去,徐说你别动,让我好好认认你。父亲这才知道此人就是徐绅士,便说:“你细细看看吧,你的耳朵是不是我割的?”徐看了一会儿,大声说不是他,割我耳朵的人两道眉毛一高一低,脸上还有个痣,一脸土匪相!肯定不是这个人!”这时人群开始喧哗了“别是抓错人了吧”,父亲又喊:“你们说我还到处留下大名,可我大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能留下名字?冤枉啊!”人群中有了解父亲的,更多的是他的徒弟们在喊:“对啊,孙二富确实不识字,怎么留下名字?肯定有人栽脏!抓错人就放了吧!”台上的几个人嘀嘀咕咕合议了好一阵子,宣布“证据不足,孙二富无罪释放!”台下的人轰动了!一起冤案就这样化险为夷!父亲得救了!

奶奶扑到父亲身上嚎啕大哭,徒弟们一拥而上,驾起父亲,离开了会场。父亲被抓期间,由于没有了劳动力,家里日子非常清苦。几个徒弟想办法凑了些玉米面、大米、咸菜等东西,毕竟大家都不富裕,拿不出更多的粮食,放在一个独轮车上(那种中间是车轮子,两边可以坐人也可以放东西的木制手推车),一边是吃的东西,一边坐着奶奶,让父亲坐二等车(即坐在自行车后面),大约有七八个人,把父亲和奶奶送回了家。这时的家已经是家徒四壁、破烂不堪的了,徒弟们安顿好之后,连饭都没吃就赶快返回去了,因为他们知道,就这点粮食,难以维持多久,他们不忍心留在家里吃饭,这让父亲很是心酸。

关于”海上自卫队”: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船主吴道生又请父亲回到船上继续当老大。但当时由于倭寇肆虐,海匪们经常到弶港及北边的蹲门、巴斗等地抢劫,烧毁民房。渔民深受其害,苦不堪言。百姓们受害,船主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于是吴道生建议成立“海上渔民自卫队”。

父亲由于大半年都被困在海匪窝里,险些丧命,对海匪的恶劣行径深恶痛绝,所以赞同成立“自卫队”。于是在吴道生的主持下,召开了附近海域的船主大会,宣布成立“海上自卫队”,并自荐当自卫队的副队长,由孙二富来当队长。自卫队的经费来源一开始由各家船主以赞助形式出,但每家的赞助多少不均,有的船主确实拿不出钱来,所以经费成了自卫队的问题。照这样下去,维持不了多久。经征求意见,大家出主意说,既然是咱自己的自卫队,不如用“放旗子”的方式,就是渔船出海时向自卫队买小旗子,上面有自卫队的字号,有了这面小旗子出海打鱼就可以受到自卫队的保护。这样一来,自卫队有了收入,可以招兵买马,扩大队伍,渔民们也就安心出海了。事实上,自卫队在当地真正起到了保护渔民的作用。以至于一些赶小海的渔民也去纷纷去买旗子。

自卫队有严格的纪律和公平的分配制度。有了钱之后首先考虑的是买武器,如枪、子弹等等,剩下的钱才能分配。在自卫队是绝对平均主义,队长、副队长与自卫队员们的“薪水”一样多。虽然大家同样清贫,但都有共同目标,就是打击海匪,保卫家园。所以人心齐,队伍不断扩大,发展很快,最多时有400多人,分布在东沿海一带。由于父亲从小与大海为伴,对弶港近海沙头、港汊、浅滩,了如指掌,曾有一次遇到10多条海匪船,他将敌人的船只从浅水引向深水,又从深水引向活沙浅滩,敌船在追击中不断搁浅,几个回合就被他打得晕头转向,最后缴获匪船一条,并将船上10多名为非作歹的海匪当即枪决。

当时的“弶港渔民自卫队”,保家乡抗海匪,对于入侵的海匪狠狠打击,打得各股海匪在弶港站不住脚,有时闻听自卫队或孙二富大名,便溜之大吉。自卫队由此成为弶港沿海战斗力最强的海上武装,确立了“海上霸主”的地位,。这支武装成为渔民自己的子弟兵,一方面保证弶港不受海匪侵略,一方面也保证了海上渔民的安全生产。从此长江口以北,连云港往南,江苏境内八百里海防线上,自卫队连同父亲的大名一起家喻户晓。

当时的省长韩德勤为了维护沿海安全,命令军队派驻了一个小队驻守在弶港,队长叫王明众。王自己在部队,可其侄子却在当海匪。自卫队平日除了出海执行护卫任务外,一般都在空场上练习武功,。一次大家正在练功,忽然接到通报,说一股海匪给弶港下了通牒,让弶港当局把他们要的东西准备好,否则就要清洗弶港!吴道生与父亲商量,这股海匪势力不小,如能拿下他们,自卫队又能扬名了。于是做好充分准备之后,由父亲带队主动出击,打了个大胜仗,俘虏了31个海匪。海匪作恶多端,当地群众人人憎恨,见到这么多活捉来的海匪,恨不能千刀万剐。自卫队为了平民心,将这31人全部杀掉,其中就有王明众的侄子。老百姓民心大快,可是自卫队从此和地方部队结上怨了,王明众率部队宣誓要与自卫队势不两立。这件事被国民党派驻泰州任苏北部队总指挥官李绵阳知道了,李对自卫队有所闻,对父亲很好奇,于是派人把父亲找来,想看看敢和地方部队作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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