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第一案》 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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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抓住线索不放





逮捕段健东,陈杰雷以第一时间向黄柏南报告。

黄柏南想不到葛明这么快就抓到疑犯,而且证据确凿,这为尤成坤一案打开了突破口。

“书记,你这一回总该松口气了。”年轻的秘书等黄柏南放下话筒,便兴奋地说。

“是呀!”黄柏南看一眼秘书,然后感慨地说:“你知道吗?凶手一天抓不到,我心里就紧绷着。”

“书记,葛明同志也真是了得,从案发到抓住凶手,只是用了十天时间,依我看,应该给他们记功。”年轻的秘书看着黄柏南说道。

“是呀,应该给他们记功。”黄柏南心有同感地点一下头。

“书记,现在是不是向市委刘副书记报告情况?”年轻的秘书说道。

“嗯,我现在就去。”黄柏南说道:“如果这里有事,你就把电话打到刘副市长的办公室。”

“嗯。”年轻的秘书点一下头。

黄柏南这才离开自己的办公桌,但刚走出两步,想不到刘俭东从外面大步地走了进来。

“老黄,你有事吗?”刘俭东见黄柏南要出门,以为来的不是时候。

“老刘,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向你汇报。”黄柏南连忙把刘俭东请到沙发上坐下。

“是不是老尤的案子?有进展吗?”刘俭东一坐下,便向黄柏南问道。

“老刘,我找你就是报告这事。”黄柏南亲自给刘俭东倒一杯矿泉水,然后坐下说道:“凶手已经抓到了。”

“是吗?凶手是谁?”刘俭东一听,不由盯着黄柏南。

“段健东。”

“段健东?果真是他。”

“你一开始就怀疑他,想不到让你猜中了。”

“我那时只是乱猜,现在猜中了,也只是巧合。”刘俭东谦逊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有人证物证吗?”

“人证暂时没有,但物证十分充分。”黄柏南说道。

“老尤的人头找到没有?”

“已经找到了。”

“在哪找到?”

“在段结英的墓地。”

“你是说段健东把老尤的人头埋在段结英的墓地里?”

“嗯。”

“想不到段健东如此丧心病狂。”刘俭东放下手里的杯子,然后说道:“其实,从案发那天起,我们就应该想到段健东。”

“现在发现也不迟嘛,这说明我们的保护神不仅靠得住,而且还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黄柏南说道。

“对。”刘俭东赞许地点一下头。

“还有,我准备替他们向市委请功。”

“这个功应该请,而且还要大力宣传,不过,你先代表市委和市府向陈杰雷他们表示嘉奖。”

“嗯。”

“还有,你再向陈杰雷传达这么一个意见,那就是希望他们能在三天内审出结果,并将审讯结果报告市委。”

“要这么快?”

“你有想法?”

“段健东不会那么老实,我怕三天时间有点仓促。”

“在这个时候就是要打速决战,段健东不老实不要紧,我们不是有大量的物证吗?”

“我知道速战速决痛快,但问题是我们目前仍欠缺人证。”

“只要物证经得起考验,没有人证也能治罪。”

“治罪容易,但有一个疑点,我一时还是想不通。”

“你堂堂一个政法委书记,现在还有什么想不通?”

“段健东虽然被批准逮捕,但他的做法却有点愚蠢,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段健东毕竟是白脸书生,他只懂报仇,其他懂什么?”刘俭东想不到在这个时候,黄柏南还有疑团,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脸上不由严肃起来,“在刀把山,法医不是说凶手懂医吗?现在,你还猜疑什么?”

“我知道,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刚才在接陈杰雷的电话时,我就对他提醒地说,段健东虽然已经被逮捕,但我们一定要继续在人证和物证上下功夫。”

“你这样做,就是对葛明同志不放心,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向市委请功?那不是自相矛盾吗?”刘俭东脸色一沉,不由盯住黄柏南。

“对葛明同志,我一百个放心,也一百个相信,我只不过就个别疑点向你谈一谈自己的看法,这不妨碍替他们请功。”黄柏南想不到刘俭东会这样误解他,知道再这样说下去,刘俭东一定会跟他争下去,于是,只好换个话题地说:“我听说于莲娇准备上书市委,要求市委为尤成坤讨公道?”

“这事,我听说了,已经叫老崔找她谈话了。”刘俭东不知道黄柏南在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提起于莲娇。

“老刘,对尤成坤涉嫌贪污、受贿的事,我自始至终还是那个看法,我们应该再立案调查。”黄柏南说。

“老黄,我们都是共产党员,既然是共产党员,就应该宽怀坦荡和实事求是,不能听到风就是雨,至于老尤的事,市监察局和市反贪局都已经有结论,我们就不要在鸡蛋里拣石头了。”刘俭东白了黄柏南一眼,然后说道。

黄柏南知道刘俭东在责备他,虽然不好争下去,但在心里,还是坚持他自己的看法。因为黄柏南觉得:尤成坤一而再、再而三被人举报,这本身就不同寻常。虽然市监察局和市反贪局一再侦查也查不出结果,但并不等于尤成坤没有问题。这个想法,黄柏南曾向调到省里任省委秘书长的原市委书记周敬源汇报过,但周敬源却向黄柏南说了这么一句话,目前既然查不出尤成坤有问题,还是维持现状为好,如果要动的话,等接任市委书记的杨梓市长从北京回来之后再作处理吧。

“老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老尤的人头和凶手既然找到,我决定召开常委会,研究一下老尤的追悼会如何开。”刘俭东见黄柏南突然沉默起来,便说道。

“你想什么时候开这个追悼会?”黄柏南看着刘俭东。

“后天怎样?”

“这事,要不要向杨书记报告一声?”

“杨梓同志是市里一把手,他虽然身在北京,但这是大事,不报告不行。”

“尤成坤的追悼会开完之后,崔耀荣和于莲娇的任职是不是跟着下达到市建委和市城建局?”

“那当然。”

“对崔耀荣和于莲娇的任职,我始终保留意见。”

“我知道你对老崔有看法,也知道你对于莲娇不满,你是不是听不惯人家称她富婆?”

“我没这个心眼,我只是担心她的人格。”

“于莲娇在城建局二十年如一日,她的政绩和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老尤被人举报过多次,但我们总不能像封建社会那样搞株连九族吧?”

“我们当然不能搞株连九族那一套,但如果尤成坤真的有贪污和受贿嫌疑的话,我就不相信于莲娇的屁股能干净?”

“你怎么能这样看同志?难道就只有你能看问题?其他几位常委都不如?”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把崔耀荣和于莲娇的任职往后放一放?”

“依我看,没有这个必要,既然会上定下来的事,就应该按规矩办,不然,人家就会说我们有成见。”

“那……”黄柏南知道自己的意见一直不能让刘俭东接纳,只好欲言又止。

刘俭东也知道黄柏南执着,但也没有办法说服。


三天后,尤成坤的追悼大会在市殡仪馆隆重举行。

此前,市委还特别给各部、委、办、局发了通知,要求在家的部长、主任、局长一律参加追悼会,并要求每个部、委、办、局不少于二十人参加。

陈杰雷带着袁传祥等几名副局长以及葛明和十几个专案小组成员参加。

黄柏南早就来到追悼会现场,他见陈杰雷来了,便用手势招了一下。

“黄书记,想不到市委对尤成坤的追悼会如此隆重,是不是有点过头?”陈杰雷来到黄柏南的身边,然后才看了一下会场。

“这个追悼会是刘俭东定的。”黄柏南说道。

“这说明我们的刘副市长跟尤成坤的关系不一般。”陈杰雷思忖地又看了一下会场。

“尤成坤是他一手提拔起来,这种情感可以理解嘛。”黄柏南也看了一下会场。

“杨书记知道开这么隆重吗?”陈杰雷对刘俭东的做法显然有点不满。

“据刘俭东说,他事前请示了杨书记。”黄柏南向灵堂前面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我看,参加追悼会的人不少于一千人。”陈杰雷朝门外看一眼,见还有人陆续来到,便说。

“按参加规模,刚好一千人。”黄柏南看了看从身边走过去的人,然后压低声音问陈杰雷,“段健东供了没有?”

“没有,并一直骂我们抓错了人。”陈杰雷也压低声音回答。

“一个白脸书生也敢骂人?你有什么想法?”

“从掌握的的证据来看,很多疑点都对段健东不利,但从段健东叫屈的情况来看,我决定对部分疑点进行重新侦查。”

“这个想法很好,不过,你准备用多长时间完成侦查?”

“难说。”

“我给你三天时间怎么样?”

“三天?”

“对,三天,而且一天也不能多,不然,我不好向刘俭东交差。”

“黄书记,刘俭东是不是给你加压?”

“他不但给我加压,而且还要求你们在五天内结案。”

“他不是给我们三十天吗?”

“依我看,他三十天也不想等了。”黄柏南说着,见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络一绵带着反贪局一行人从外面进来,便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陈杰雷早就知道黄柏南对络一绵有看法,但想不到在这种场合下也是这样,于是,便也跟着背过脸去。

“你知道刘俭东为什么要急着结这个案子吗?”黄柏南又轻声地说。

“为什么?”陈杰雷轻声地问。

“因为市四届人大三次会议下个月就要召开,而这个会对刘俭东却非常重要,它决定刘俭东能不能坐市长的宝座,所以,刘俭东急着结案,就是想提前给会议送一份厚礼,而且也能消除自己身上的阴影。”

“刘俭东这样做好是好,但是不是草率了一点?”

“他说,这是市委的意见,因此,你要有思想准备。”

“是。”

“段健东现在已经捉了,但陈协龙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暂时还没有。”

“没有,也不能放弃监控。”

“知道。”

“在弃车现场那两个人找到没有?”

“还没有。”

“那两个人可是关键人物,他们就是看不清凶手的脸孔,但也应该看清凶手的身形,这对核实段健东的疑点尤为重要。”

“这一点,我相信葛明应该清楚。”

“还有,要加大对段健东的审讯力度,当然,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同时要本着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的宗旨办好此案。”

“是。”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这时,门外响起了喇叭声,黄柏南知道是刘俭东来了。

陈杰雷回过头盯着门口。

刘俭东走进了追悼大厅,在他后面,跟着一名副书记和两名副市长。

刘俭东一到,追悼大会当即开始。

追悼大会由市建委副主任崔耀荣主持,市府秘书长颜东效致悼词。

颜东效在悼词中对尤成坤作了很高的评价。

“……尤成坤同志参加工作二十五年,始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是海滨市城市建设战线的优秀标兵,他对同志,情同手足,对自己,严格要求,做到廉洁奉公,一身正气,是我们的好榜样。尤成坤同志现在不幸离开我们,是我们海滨市的一大损失,我们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完成尤成坤同志没有完成的事业,努力把海滨市建设好……”

“葛队,你对这份悼词有什么看法?”张健等颜东效念完悼词,当即低声地问葛明。

“四个字。”葛明也低声地回答。

“那四个字?”

“无可置评。”

“为什么?”

“为什么?一是他是否廉洁只有他和他老婆知道;二是他的正气不敢让人恭维;三是他的死留下了可疑。”

“这也是。”张健点点头。

“我们的话只能在这里说,在这里散。”葛明看了看会场,然后对张健说。

悼词一念完,刘俭东带着海滨市五套领导班子率先向尤成坤的遗体告别,然后向于莲娇和尤成坤的女儿尤杏蕊表示慰问。

陈杰雷跟在黄柏南后面。

葛明带着李静、张健和苏明跟在袁伟祥后面。

葛明来到于莲娇跟前。

于莲娇只是看了葛明一眼。

“于大姐,凶手已经抓到,我们也算告慰老尤在天之灵,但你也要节哀顺便,保重要紧。”袁伟祥握着于莲娇的手说。

“袁副局长,谢谢你。”于莲娇感激地看着袁伟祥。

葛明带着李静、张健和苏明走出吊唁大厅,想不到陈杰雷有意在等他。

“陈局,有事吗?”葛明连忙向陈杰雷走过去。

“我想亲自审一审段健东。”陈杰雷说。

“那好,我陪你去。”葛明一听,说道。

“那上车吧。”陈杰雷见袁伟祥从吊唁大厅出来,也不多说,便上了车。

葛明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段健东想不到陈杰雷会亲自传讯他,但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由瞪着陈杰雷。

陈杰雷装装没看见,只是和葛明无声地坐下。

“你们放我出去!”段健东却忍耐不住,一张嘴就冲着陈杰雷喊道。

“你不用喊,就是喊也没用,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我会考虑放你出去。”过了几分钟,陈杰雷才向段健东说道。

“你说话算数?”段健东瞪着陈杰雷。

“我说话算数。”陈杰雷郑重地点一下头。

“那好,你问吧。”

“你说自己没杀人,但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杀人吗?”

“没有,但我敢打保票,案发那晚,我一直就在屋里。”

“你是说,你不是凶手?”

“我既然不在现场,何来杀人?既然没杀人,又何来凶手?”

“你既然说自己一直在屋里,你有人证吗?”

“没有。”

“你既然没有人证,你就不能对我们说,你一直在屋里,还有,你的皮鞋上,为什么会有刀把山和你姐坟前的山泥?”

“我不知道。”

“鞋是你的,你怎么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那好,你总该知道自己的皮鞋被刺穿的位置吧?”

“知道。”

“你既然知道,但又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去过的地方?你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我做过的事,我清楚,但我没有隐瞒什么,另外,我再重申一次,我虽然恨尤成坤,但我没有杀他。”

“你有没有杀尤成坤,证据会为你说话,但我现在问你,你有没有到过城西林场?”

“没有。”

“没有?但证据证明你到过城西林场?”

“你胡说。”

“我胡说?那好,我问你,你鞋上的钉眼为什么跟城西林场的铁钉吻合?”

“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我告诉你,城西林场留下的铁钉,上面的血迹跟你的血型一致,你有什么解释?”

“我……”

“你说你被冤枉,但在你姐的墓地里,为什么会埋着尤成坤的人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把自己的鞋底洗干净?面上又擦上新鞋油?是不是想消灭证据?”

“我没有消灭证据,也没有杀人。”

“你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好,你就对刚才几个问题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我……”

“怎么?说不出来?”陈杰雷盯住段健东,“我告诉,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但是,你一个问题也没办法说清楚,是什么原因?是不想说?抑或另有隐情?”

“我根本就没杀尤成坤,你叫我怎么说?”段健东冲着陈杰雷大声地说。

“你既然没杀尤成坤?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总不能说什么都不知道吧?”为了镇住段健东,葛明一掌拍在桌上。

“我……”段健东当即软了下来。

陈杰雷知道在这个时候再问下去也问不出结果来,便向两名干警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干警当即上前。

段健东被押到传讯室门口,但又不甘心地回过头瞪了陈杰雷和葛明一眼。

葛明知道段健东回过头瞪那一眼的用意,但可惜他没办法说清身上的嫌疑,只有用这种方式来申辩自己的清白。

“葛明,你想什么?”陈杰雷见葛明思忖地看着段健东,不由问道。

“我在想,段健东的证据是不是来得太容易?里面有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葛明回过头,看着陈杰雷。

“那好,你说说。”陈杰雷虽然才来滨城三个月,但他对葛明的智慧和能力,还是比较了解的。

“从证据来看,段健东的嫌疑的确最大,可以说,他就是杀人凶手,但从每次的传讯结果来看,我都产生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段健东是不是被我们冤枉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发生在段健东身上的疑点就要推翻,而我们也要从头再来。”

“为了一个人的生命,我愿意这样做。”

“如果这个否定成立的话,这说明我们抓错了人?这事,不可儿戏!”

“陈局,说句心里话,我真希望段健东就是我们要找的杀人凶手,因为这样,我们就能立即向市委、市府交差,但从几次提审的结果来看,我发现在段健东的疑点里面的确存在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从刀把山到段结英的墓地再到城西林场,在这三点成一线里面,如果段健东真是凶手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如此大意地给我们留下证据?难道是他不懂掩饰?抑或是太大意?第二,在弃车现场,就算段健东真的出现,但按一个正常人来说,他会把铁钉扔得远远的,而不会就这样放回摩托车旁边;第三,段健东作案之后,既没潜逃,也没掩饰自己受伤的事,除非他想用自己的生命跟我们赌一次。”

“你说的有道理。”

“根据这三点想法,我认为,证据既然有疑点,就应该重新侦查。”

“好,我支持你。”陈杰雷凭多年的工作经验,他相信葛明的分析和判断,“用反思维方法来看,段健东对刚才的问题可谓一问三不知,但也恰恰给我们提出一个反证,那就是段健东究竟是不是真凶?如果他不是真凶,那真凶就另有其人?”

“我也是这样想。”葛明点一下头。

“重新侦查要秘密地进行,同时要注意保密。”陈杰雷思忖地说:“这件事,我已经向黄书记说了,他同意我们的意见,但他只给我们三天时间。”

“是吗?”葛明想不到陈杰雷对段健东早就有想法,不由诚服地看着陈杰雷。

陈杰雷点一下头。

“市委和市府会不会给这三天?”一想到刘俭东,葛明马上担心起来。

“你放心,那边,有我和黄书记顶着,这边,你就放开手脚地开展工作就是了。”陈杰雷给葛明鼓气地说。

“是。”葛明郑重地点一下头。

“陈协龙的嫌疑排除没有?”陈杰雷问道。

“还没有。”

“要抓紧排查,另外,要扩大侦查范围。”

“是。”

“碰头会上有没有新情况?”

“有。”

“什么新情况?”

“在会上,李静反映一名清洁女工曾看见尤成坤跟一名年轻女子在西堤散步,那关系与正常人不一般,后来,那女子还从尤成坤的身边哭着离开。”

“这事,有没有调查?”

“袁局说,这事与本案无关,要我们不要调查。”

“你就这样算啦?”

“没有,我已经叫李静在暗中调查。”

“你呀,对我也打起埋伏。”

“陈局,我哪敢?现在,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好,我不怪你。”陈杰雷先替葛明说好话,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我告诉你,这条线索看上去好像很平淡,但其背后,一定会引出更多的东西来,所以,你决不能轻易地放弃,你知道吗?尤成坤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他生前究竟做过什么?滨城的人都想知道,但可惜,几次举报,几次落空,这就不能不让黄书记和市纪委的邓书记产生怀疑,他们怀疑市反贪局和市监察局有尤成坤的人。”

“如果市反贪局和市监察局都有尤成坤的人,那问题的性质就大了。”葛明一听,不由看着陈杰雷。

“是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是悚目惊心了。”陈杰雷思忖地说:“因此,我希望你透过这条线索能找出破解尤成坤的身后之谜,但同时要注意保密,因为已经盖棺定论,要调查尤成坤的隐私,必须要得到市委和市府的同意。”

“知道。”葛明从陈杰雷的语气里,深感到肩上沉甸甸的。


尤成坤的追悼会结束后,于莲娇的脸上虽然还挂着一层伤思和忧郁,但心底里却暗自兴奋起来,一是杀害尤成坤的凶手让公安局抓到了;二是尤成坤的追悼会顺利地开了;三是追悼会过后的第三天,市建委副主任崔耀荣带着市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到市城建局,宣布任命于莲娇为海滨市城建局副局长。

于莲娇想不到她也会有今天,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刘俭东和崔耀荣在暗地里的关照,凭她的本事怎么也当不上副局长。

为了报答刘俭东和崔耀荣,当晚,于莲娇让陈正人开车,带上厚厚的礼物,先谢过崔耀荣,然后又来到刘俭东的家。

刘俭东想不到于莲娇会这样做,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想到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只好把于莲娇和陈正人请进小客厅。

刘俭东的妻子周凤眉亲昵地拉着于莲娇的手,一边坐下,一边却嗔怪地说:“莲娇,你一个月没来,真想死我了。”

“大姐,我也想你,但老尤出事之后,我怕影响,所以,才没有来。”于莲娇一说到尤成坤,泪水也差一点挤了出来。

“这事都过去了,你要节哀顺便,有事的话,只管说,我一定帮你。”周凤眉连忙安慰地说。

周凤眉与于莲娇是高中同学。于莲娇比周凤眉小半岁,加上周凤眉一直又是尤成坤的上司夫人,于莲娇便自然把周凤眉当作大姐。

“大姐,你的大恩大德,真是比刀把山还要重。”于连娇听周凤眉一席话,不由感激地说。

“莲娇,你言重了,不过,你的事的确让我家老刘伤了一阵子脑筋。”周凤眉心里甜滋滋的,一边抓住于莲娇的手,一边说道。

“大姐,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这辈子忘不了。”于莲娇连忙说道。

“小于,这事都过去了,你就不要记在心里,其实,任命你为城建局副局长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其他几个常委也投了你的票,所以,你如果要报答我的话,就要好好地在岗位上做出成绩来,好让反对你的人看看,你并不是没有能力。”刘俭东淡淡地回了于莲娇一眼,然后带着教诲的口吻说道:“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大哥前大哥后的,让人听了,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叫我老刘吧!”

“莲娇,我家老刘说得对,人言可畏呀,我们还是避忌一点为好。”周凤眉一听,也附和地说。

“老刘,你的话,我一定谨记,但你和大姐的大恩大德,我无论如何都要记在心里。”于莲娇执着地说。

“刘副市长,你有两个月没来开发总公司了,我和公司的同事都在想你。”陈正人这时拍着马屁地说。

“陈总,我家老刘是一条辛苦命,他自当上常务副市长就没几天在家里,现在,周书记走了,杨书记又在北京,一摊子的事都落在他的肩上,他哪能顾得上去看你们?”周凤眉的嘴里虽然在为刘俭东吐着苦水,但脸上却眉飞色舞。

“大姐,那也是,不过,话又说回来,正是有老刘废寝忘食地工作,滨城的发展才这么快。”于莲娇见周凤眉故意摆着市长夫人的架子,心里虽然既讨厌又妒忌,但为了取悦周凤眉,还是拍着马屁地说。

“刘副市长,听说杨书记要回来?”陈正人却问道。

“嗯,他回来主持下个月召开的市四届人大三次会议。”刘俭东呷着茶说。

“刘副市长,这次市四届人大三次会议一开,我相信你就是我们滨城堂堂正正的市长了。”陈正人奉承地说。

“陈总,我说句公道话,不管论学识抑或论能力,我家老刘在滨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有些人就是妒忌,总想毁我家老刘的形象。”周凤眉有点打抱不平。

“大姐,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全滨城的人都会投票老刘当市长。”于连娇生怕周凤眉不知道她的心底,当即表白地说。

“话是这样说,但那几个人也不是好惹的。”周凤眉虽然感激于莲娇的一番表白,但想到原市委书记周敬源在离开滨城时,市人大第一副主任梁杰雄和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黄柏南曾极力推荐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邓响当市长候选人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大姐,这事,我早就听说,是不是市人大那个姓梁的和市政法委那个姓黄的……”陈正人一听,下意识地问道。

周凤眉点一下头。

“好了,这事,你们不要再议了,不然,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喜欢霸权呢。”刘俭东瞥了周凤眉一眼,然后制止地说。

“老刘,事久自然明,我相信滨城的人最终会明白的。”于莲娇连忙说道。

“莲娇,我不说你不知道,你家老尤的事,老刘平时就受了不少气,这次提你当副局长的事,也有人向杨书记打小报告,说老刘搞什么裙带关系,这不是冤枉他吗?好在杨书记说了话,那几个人才肯罢休。”周凤眉说道。

“那几个人是谁?”于莲娇看着周凤眉。

“还有谁?除梁杰雄和邓响外,还有那个黄柏南。”周凤眉看了刘俭东一眼,然后说道。

“大姐,我知道老刘为了我家老尤和我的事,听了不少闲言闲语和受了不少委屈,我终生难以报答,但现在,我不知能不能做好这个副局长。”于莲娇一听,眼眶里红了一圈。

“你放心地做,但要注意搞好干群关系和上下级关系,同时要注意多学习,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就多找一找老崔。”刘俭东见保姆从大厅里进来,便对于莲娇说道。

“叔叔,有客人来。”那保姆来到刘俭东的跟前。

“你把他带到书房,我跟着就来。”刘俭东一听,说道。

“嗯。”那保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刻,果然带着一个人经过大厅。

陈正人朝大厅看一眼,只见进来的那个人,看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刘,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于莲娇说道。

“莲娇,你难得来一次,就多坐一会儿吧。”周凤眉却一把拉住于莲娇的手,说道。

“小于,凤眉既然叫你多坐一会儿,你就多坐一会儿,恕我不能陪了。”刘俭东边说边走出小客厅。

“大姐,我真羡慕你找到老刘这样的好人。”看着刘俭东的背影,于莲娇忽然感慨起来。

“莲娇,我和老刘也有碰碰撞撞的时候,还不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周凤眉说。

“这也是,就说我跟老尤……”于莲娇说着,却说不下去。

“莲娇,你不要难过,身子要紧,何况许多工作还在等你去做呢!”周凤眉一见,连忙安慰地说

“大姐,你说得对,我听你的。”于莲娇正了正身子,想到日后的工作,便试探地向周凤眉问道:“我这个人不怎么合群,不知道谁来当我们的建委主任?”

“我听老刘说,如果没大的变化,老崔将任建委主任。”周凤眉当即合盘托出,“老崔是老尤的老搭档和老哥们,有他在,谁敢难为你?”

“老崔是个好人,他当这个主任,那真是谢天谢地。”于莲娇的担心一扫而光,不由兴奋地说。

“大姐,老崔在建委里头资格最老,由他当这个建委主任最好不过。”陈正人也卖乖地说。

“虽然是这样说,但市委里头还是有人反对。”周凤眉说。

“你是说梁杰雄和邓响他们?”陈正人问道。

“嗯,不过,好在他们少数,不然,真够老刘受的。”周凤眉感触地看着于莲娇。

“大姐,刘副市长在滨城不是一天两天,他的为人和政绩,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有人搞鬼,我第一个就跟他拼命。”陈正人表忠心地说。

“如果有人搞老刘的鬼,滨城人一定会起来共诛之。”于莲娇也附和地说。

“希望这样,也希望你们在下面多多支持他。”周凤眉做作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大姐,有一事,我不知该不该说?”于莲娇忽然吞吞吐吐地看着周凤眉。

“莲娇,什么事?”周凤眉盯住于莲娇。

“就是正人的事。”于莲娇说。

“你说正人接任土地开发总公司总经理的事?”周凤眉当即明白了于莲娇的心事。

“是。”于莲娇连忙点一下头。

“莲娇,你放心,老刘早就给市人事局和老崔打了招呼,这总经理非正人莫属,不过,你们先不要让人看出来。”周凤眉一下子说出内情,话毕,却又叮嘱一番。

“大姐,你和刘副市长的大恩大德,正人永世难忘。”陈正人一听,不由感激地看着周凤眉。

“正人,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次用你,是对你的一种肯定。”周凤眉边说边看一眼于莲娇带来的礼物。

于莲娇和陈正人带来的礼物是两瓶长颈HO干邑、一支生晒鹿茸角、两盒精装燕窝和两盒精装野生冬虫草。

“莲娇,这些礼物,你拿回去吧,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周凤眉说。

“大姐,我这次来,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来,如果你不收,就这样让我拿回去,那多难堪?”于莲娇虽然跟周凤眉是老同学,但尤成坤在的时候,她的确很少进这个门,平时跟周凤眉见面,也是在外面约一个地方坐下来。

“那好,我收下,但下不为例,如果让老刘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叫你买的呢。”周凤眉终于笑着说。

“大姐,我家老尤在的时候,老刘就帮了不少,现在,还这么关照我,我真是感激不尽。”于莲娇又一次感激地说,连眼里也挤出了泪花。

于莲娇虽然做的官不大,但跟尤成坤这么多年,也大概知道官场上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作为一个女人,于莲娇坚信女人的眼泪在官场上有时比充满豪情壮志的男人更有用。

“莲娇,你今年才三十八岁,只要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做出成绩来,建委主任也有你当的时候。”周凤眉见状,又是安慰又是鼓励地说。

“大姐,你对我们这么好,以后有什么吩咐,只管说,能办的,我决不含糊,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陈正人生怕周凤眉忘了他,连忙表白地说。

“正人,你说严重了,我们都是党的干部,办什么事都要以原则为重,当然,在办事的过程中,能照顾的还是要照顾,总不能没前没后吧?不过,关键的还是要看表现,只要有表现,我们说起话来就有力。”周凤眉看一眼陈正人,然后回过头关切地看着于莲娇,“老尤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记在心里,如果有合适的人,你就跟我说一声,我为你做媒。”

“大姐,这事以后再说吧!”于莲娇感激地看着周凤眉。

“那好,我等你的消息。”周凤眉边说边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这哈欠,是周凤眉送客的信号,谁见了,谁都要知情识趣。

“大姐,今晚打扰你了。”于莲娇当即说道。

“莲娇,你跟我客气什么,再坐一会儿吧。”周凤眉的嘴里虽然说着,但已经站起身。

一直守候在小客厅外面的保姆见周凤眉要送客,连忙走进来,但这一回,周凤眉却亲自送于莲娇和陈正人出门。


陈正人驾车向城北方向驶去。

于莲娇的家就在城北。

“正人,刚才找刘俭东的那个人是谁?”于莲娇看着外面的夜景,突然思忖地向陈正人问道。

“不好猜,只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陈正人把车驶上了高架桥。

“猜不着不要紧,你总有个谱嘛!”

“看背影,那个人好像是大地集团公司董事长陈协成。”

“陈协成?他在这个时候找刘俭东究竟有什么事?”

“不好猜,不过,陈协成在滨城可谓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他来找刘俭东也是正常的事。”

“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协成今晚来找刘俭东有点鬼鬼祟祟,好像有什么勾当似的。”

“大姐,这事,你千万不能乱猜,猜错了,如果让刘俭东知道了,你和我都没有好日子过。”

“那也是,不过,我不明白老尤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准我过问他和刘俭东的事。”

“大哥是刘俭东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是怕刘俭东知道我们跟络一绵和陆高平的关系。”

“这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老尤肯定有事瞒着我。”

“大哥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是不是多疑了。”

“我不是多疑,而是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

“你还记得桥东那块商住地吗?”

“记得。”

“那天,老尤从黄老板那里拿回三百五十万元现金,但只给我二百万元,而另外一百五十万元却留了下来,当时,我问他,那一百五十万元给谁?老尤说,给一个人,我说,给哪个人?老尤一听,当即就瞪着我,说我以后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猜的不要猜。”

“那也是,不过,大哥究竟把那一百五十万元给谁了?”

“我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来。”

“不会给络一绵和陆高平吧?”

“按道理,应该不会,因为给络一绵和陆高平的钱,一直都是你和我经手的。”

“其实,络一绵和陆高平在我们手里也拿了不少,还有就是那几个退了休的副书记和副市长,我算过,这几年合计不少于五百万元。”

“在这个世道,谁不要钱?谁不爱钱?除非他是疯子?不然,就是呆子!”

“大姐,你说得对,我这几年也看透了,钱这东西的确能使人晕头转向和令人疯狂。”

“如果不是这样,就没有络一绵和陆高平这号人了!”

“这也是。”

“这就是钱的辩证法,当你没有的时候,你想它,而当你有的时候,你就更想它。”

“大姐,你的话太精辟了,让我受益匪浅。”

“我也是跟老尤学的。”

“大哥就是大哥,与众就是不同。”

“他都死了,你还夸他?”于连娇看一眼车外,然后岔开话题地说:“过几天,你就是海滨市土地开发总公司总经理了,上任后,要先做好两件事,一是管好那盘账,二是盯住两个副总,现在,老尤不在了,我怕他们反水。”

“他们敢?”

“这事大意不得,你还是盯住好。”

“知道。”

“还有,我眼皮这几天老是在跳,我怕段结英找上门来。”

“大姐,段结英已经死了,你怕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车撞死,我想起来,也觉得对她不住。”

“大姐,你不要以为我们对她不住,是她先对我们不住,对我大哥不住,不然,我们怎会下手?”

“你说的也是。”于莲娇正了正身子,然后又说:“这几天,你叫人看过黄华强没有?”

“看了。”陈正人见有人超车,便下意识地松一下油门。

“他知道老尤死了没有?”

“应该还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会不会翻案?”

“应该不会。”

“如果会呢?”

“他敢?那五十万元可是立了字据。”

“字据虽然是立了,但我还是担心……”

“他老婆每月都在用我们的钱,而他在看守所也自由自在,只要两年一过,他还不是自由人?他还想反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让里面的人盯住。”

“大姐,你放心,看守所刘副所长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如果黄华强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那好。”于莲娇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陈正人把车驶下高架桥,然后向前面的一条大马路驶去。


张健在跟踪陈协龙进入第七天,想不到陈协龙在回到住宅小区之后,至第二天下午也没有出现。

张健觉得可疑,当即带着两名副手进入小区,毫不犹豫地敲开陈协龙的家门。

“你们找谁?”开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姆。

“我们找陈总,有业务跟他联系。”张健看一眼大厅,然后说道。

“他昨晚回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那保姆说道。

“他有没有带行李?”

“没有,他是空着手走的。”

“他走时,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他没说什么,只是叫我看好房子。”

“葛队,陈协龙跑了。”张健觉得不妙,当即用手机向葛明报告情况。

“陈协龙在这个时候跑了,一定是发现你们跟踪他。”葛明在手机里思忖地说:“你现在马上去找陈协成,看看他的反应。”

“嗯。”张健一听,自然明白葛明的用意。


张健带着两名副手很快来到银都大厦。

陈协成的办公室在银都大厦十五层。

张健和两名副手从电梯出来,当走到陈协成的办公室时,却被陈协成的女秘书在门口拦住。

“请问,你们找谁?”那女秘书盯着一身便装的张健,明知故问。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有事找陈协成。”张健一边出示警官证,一边说道。

“你找我们总董事长?请你稍等一下,我先报告一声。”那女秘书当即给陈协成拨通了电话。

张健和两名副手转过身去。

“张警官,我们总董事长有请。”那女秘书通完电话,这回很有礼貌。

张健和两名副手当即跟着女秘书走进陈协成的办公室。

“张警官,你们找我?是不是我犯了什么事?”陈协成一边从办公桌里面出来,一边装作怔怔的样子说道。

“你有没有犯事?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陈协龙今天有没有来过你这里?”张健反感地盯着陈协成。

“张警官,你们请坐。”陈协成见张健不满他的做作,但还是装作大大方方的样子说道。

张健带头在沙发上坐下。

女秘书从冰箱取出三罐雪碧,一一放在茶几上。

“张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请随便问,我作为一名市民,保证如实回答。”陈协成等女秘书离开办公室后说道。

“陈协龙失踪了,你知道吗?”张健严肃地问道。

“不知道,他今天没来过。”陈协成一听,装作吃惊的样子盯着张健,“他又犯事啦?”

“他有可能躲起来了。”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来找过你吗?”

“有,他前天就来找过我,但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这两天,我也没和他联系,刚才,我给他打电话时,才知道他关机。”

“前天,他跟你说些什么?”

“他说,他很累,想休息一下,叫我不要打扰他。”

“真的?”

“真的。”

“没说其他?”

“没有。”

“我告诉你,陈协龙在昨晚十二点回到小区之后,跟着突然出走了。”

“他有可能外出散散心,你们不用大惊小怪。”

“他走之前,没跟你说一声吗?”

“没有,真的没有。”

“既然这样,你怎么知道他外出散散心?”

“我只是猜一下,请你不要多疑。”

“最近,陈协龙有什么可疑没有?”

“应该没有,不过,他前几天对我说,说他一连几晚都做着同一个梦,当时,我问他梦见什么,他吞吞吐吐的,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你有没有怀疑过他杀人?”

“你是说他杀尤成坤?应该不会吧?”

“我只是问问而矣。”

“问问也好,我可以提高警觉。”

“是吗?”

“是的。”

“那好,我们打扰了,不过,你如果有陈协龙的下落,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张健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说道。

“一定。”陈协成见张健要走,便起身送行。


对陈协龙躲过跟踪并能成功逃跑,陈杰雷没批评也没责备张健,只是通知葛明依法搜查陈协龙的居所,同时下令各派出所和各个交警中队在各交通要点进行设点布控。

接近下午七点,葛明才回来向陈杰雷和袁伟祥报告。

“情况怎样?”袁伟祥一见葛明,就急性子地问道。

“从屋里情况来看,陈协龙不像逃跑。”葛明从陈杰雷的手里接过瓶矿泉水,先喝一口,然后说道。

“有没有搜到证据?”袁伟祥问道。

“搜到三张港币。”葛明说道。

“是不是尤成坤身上带的那些港币?”

“是,当时,那三张港币就放在茶几底格下面,其中一张就是于莲娇说的让墨汁染了一小角的那一百元。”

“你请于莲娇同志确认没有?”

“她已经确认了,并证实那张港币就是她放进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尤成坤的案子有可能就是段健东伙同陈协龙一齐做的?”

“在前几天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现在,段健东的许多疑点都已经被排除,按道理,他不可能伙同陈协龙一齐杀人。”

“嗯。”陈杰雷点一下头,然后向葛明问道:“现在问题已经摆在跟前了,至于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现在,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在全市范围内做好布控,不过,从陈协龙失踪的情况来看,他有可能已经潜逃在外,但不排除他杀回马枪;第二步要做的就是马上通过省厅发出通缉令,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协助侦查;第三步要做的就是对凡与陈协龙有关系的人,都要纳入注意对象。”

“老袁,你对葛明的计划有什么补充?”陈杰雷听毕,向袁伟祥问道。

“我没什么补充,但对现在就完全否定段健东伙同作案的可能性保留意见。”袁伟祥说道。

“老袁,你有什么想法?”陈杰雷连忙问道。

“我认为,陈协龙为什么会突然逃跑?肯定是跟段健东被抓有关系,而杀害尤成坤的证物分别出现在他们的身上,这说明他们之间有来往,不然,不会这么巧。”袁伟祥说道。

“如果单从证物来看,段健东和陈协龙都具有作案的动机,并具有共同作案的条件,但事实上,段健东跟陈协龙并不认识,既然不认识,又何来共同作案?而第二和第四现场所出现的脚印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依我看,这里面一定有乾坤。”葛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也许他们刚苟合,而这种苟合,我们又偏偏不知情。”袁伟祥思忖地说。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大凡共同作案的凶手,不可能让一个帮凶在多个现场单独出现吧?”葛明不明白袁伟祥为什么连这简单的判断都会失误,话毕,不由在心里嘀咕起来。

“葛明,老袁的想法也不能一下子否定,因为直至现在,我们还没找到第一现场,而尤成坤的小车更不知下落,这两点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案发当晚,在第一现场,不排除有两个凶徒作案,事后,一人把尤成坤的尸体运到刀把山处理,一人把尤成坤的小车开走。”陈杰雷一听,也分析地说。

“这……”葛明想不到陈杰雷会赞同袁伟祥的说法,于是,不由思忖起来。

“葛明,我知道你会这样想,如果段健东和陈协龙真是作案同伙,我们为什么会找不到他们之间的蛛丝马迹?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这说明他们之间的隐蔽和诡秘性。”袁伟祥见陈杰雷支持他的意见,便又说道。

“那段健东为什么叫冤?”葛明看着袁伟祥。

“他叫冤,那是烟幕。”袁伟祥不满地看了葛明一眼,然后对陈杰雷说道:“老陈,我想提审段健东?”

“也好。”陈杰雷看了看葛明,然后点一下头。

“报告。”这时,苏明出现在门外。

“进来吧。”袁伟祥叫道。

苏明把一张化验报告交给葛明,然后退出去。

“检验结果怎么样?”陈杰雷向葛明问道。

“检验报告说,三张港币上都有尤成坤的指纹。”葛明看完检验报告,然后递给袁伟祥。

“嗯,这已经说明问题了。”陈杰雷一边点下头,一边看着葛明。

葛明知道陈杰雷说这句话的用意,于是便说:“陈局,我看,是不是立即对陈协龙发出通缉令?”

“好。”陈杰雷郑重地点下头,然后向袁伟祥问道:“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同意立即发出通缉令。”袁伟祥说。

“好,我们行动吧。”陈杰雷当即说道。

袁伟祥和葛明随即离开陈杰雷的办公室。

陈杰雷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边缓缓地坐下,一边思忖地揭开当天的台历看了一眼。

“今天离案发已经是第十天了。”陈杰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起刘俭东在昨晚打给他的电话。

“老陈,老尤的案子怎么啦?审出结果没有?”刘俭东在电话里问道。

“还没有。”陈杰雷汇报说:“段健东到目前为止,始终不肯承认杀人。”

“他不肯承认?我看他是不想承认!老陈,你怎么能让他牵着鼻子走?现在,物证不是全部都有吗?他不承认,我们也能定他的罪。”陈杰雷听得出,刘俭东是在责备他。

“刘副市长,我理解市委和市府的意图,但在物证还欠缺的情况下,我们怎么能草率定案?”他据理地说,目的就是想拖延三天时间,好让葛明他们能腾出手来。

“你们还缺什么物证?”刘俭东的语气总算缓下来。

“尤成坤身上的钱和他的座驾。”陈杰雷说道。

“今天是第九天了,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定案?”

“刘副市长,我保证,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定案。”

“老陈,你要在段健东的身上多下点功夫,不要让他蒙蔽和欺骗了我们。”

“刘副市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大力度审讯段健东。”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陈杰雷回过神来,一边用脑子疏理一下这几天来的情况,一边缓缓地呷口茶。

说实话,从案发当日到现在,陈杰雷一直都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过一天,因为他知道,尤成坤一案不是一般的案子,里面有没有案中案?会不会牵涉到其他人?如果有牵涉的话,被牵涉的人又会是谁?而事实上,从锁定嫌疑人到发现证物,好像雾里的山廓时隐时现。段健东和陈协龙究竟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那三张港币为什么会在陈协龙的屋里?还有,陈协龙如果跟段健东没有关系?他为什么在段健东被扣留之后,会突然失踪?但段健东为什么到现在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就是杀人凶手?如果段健东不是杀人凶手?难道凶手就是陈协龙?而陈协龙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才故意设下陷阱?但陈协龙又怎么取到段健东那颗刺脚的铁钉?又怎么进入段健东的屋里?陈协龙跟段健东不认识,他要做到这些,其中必定有第三者帮忙?而这个第三者一定认识段健东。想到这里,陈杰雷放下手里的杯子,然后又想起袁伟祥和葛明。袁伟祥的想法跟刘俭东一样,都想一下子结束案子,但言语间却让人又有点不可思议。袁伟祥是一名老侦察员,但为什么对段健东的判断却如此草率和简单?难道他为了讨好刘俭东?想到这里,陈杰雷想给葛明拨个电话,想不到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先响了起来。

“陈局,我们刚才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报案人称,他曾向我们报过城西林场摩托车案,他称,他当晚看到弃车者的脸孔,但如果他再报案的话,问我们能不能给他奖励?”电话是110报案中心打来的。

“他想要多少奖励?”陈杰雷一听,问道。

“三万元人民币。”

“好,给他,我们用什么办法跟他联系?”

“他说,他明天早上会给我们电话。”

“他在哪里打的电话?”

“他是在城西北边第三个公用电话亭打的。”

“好。”陈杰雷放下话筒,想了想,正想给葛明拨电话,但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又响了。

“老陈,陈协龙有下落没有?”话筒里传出黄柏南的声音。

“还没有。”陈杰雷连忙说道。

“通缉令发出没有?”

“已经发出了,并通报了省厅。”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陈协龙会不会逃出本省?”

“现在很难说。”

“这事,你向刘俭东汇报了没有?”

“还没有。”

“那好,这事由我汇报,省得他给你施压。”

“谢谢黄书记。”

“老陈,陈协龙突然出逃,是他察觉我们要抓他抑或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按道理,他应该察觉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们内部有人向陈协龙通了风报了信?”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这就不得了,你们在以后的行动中,可要慎之又慎,同时,要想方设法把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挖出来。”

“嗯。”

“今天,有什么新情况?”

“刚才,110报警中心接到一个报案者的电话,他说看见弃车者的脸孔,但要我们给他三万元。”

“你答应没有?”

“已经答应。”

“答应就好,他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答应明天早上跟我们联系。”

“那好,但这事一定要注意保密。”

“嗯。”

陈杰雷放下话筒,跟着拨通葛明的手机。

“葛明吗?我是陈杰雷,你现在马上回来。”陈杰雷下命令地说。

“是。”葛明在电话里应道。

陈杰雷放下话筒,然后思忖地来到海滨市滨城区域图前面。

“城西北边第三公共电话亭。”陈杰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那个公用电话亭所在的位置。

城西林场就在城西北边,离它不远有一个建筑工地和一个外地人滞留居住的地盘,而城西北第三公用电话亭,离那两个地方只有三百米远,即是说,报案者不是工地上的人,就是居住在那个地盘的人,但葛明两次率队下去,他为什么不露面?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就是为了三万元?如果单单为了三万元,他可以早一点报案,却为什么要等到现在?里面究竟有没有其他隐情?如果报案者真能辨出弃车者的脸孔,那段健东和陈协龙谁是凶手就暴露无遗。想到这里,陈杰雷回过身来,一边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一边想起陈协龙潜逃的事。对陈协龙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在局里,只有他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袁伟祥以及专案小组的人知道,而陈协龙潜逃时,竟能躲过监视,顺利地逃出滨城,如果没内部人员给他通风报信,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谁给陈协龙通风报信?难道这个人就在专案组里面?想到这里,陈杰雷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葛明应该回来了。

想曹操曹操就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报告。”葛明果然回来了。

“进来吧。”陈杰雷当即转过身来。

“陈局,是不是有新情况?”葛明顾不得吁口气,就向陈杰雷问道。

“有人报案了,说看见弃车者的脸孔。”陈杰雷给葛明倒一杯矿泉水。

“报案者在哪里?”葛明接过杯子,先喝一口,然后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估计,他可能就在城西。”陈杰雷在沙发上坐下。

“我们多次去过城西,那时,他为什么不找我们?”葛明坐下说。

“他也许有什么隐情吧?不过,他这次报案,却提出要三万元报酬。”

“他要三万元报酬?看来,有点心术不正。”

“一种米养十种人,正常嘛。”

“当晚,在现场出现的是两个人,另一个人呢?他为什么不报案?”

“我刚才也是这样想,莫非他看不清抑或另有隐情?”

“这不可能。”葛明思忖地说:“依我看,除非有两种情况,一是那个人已经死了,二是他离开了本市。”

“我看后者可能性大。”陈杰雷一听,赞同地点一下头,“为了能跟那个报案者取得联系,你明天一早带人设伏在城西北第三公用电话亭附近,必要时,也可以对他加以保护,另外,这事在你执行任务之前,只限你一个人知道。”

“是。”葛明深感陈杰雷说这话的意思,目光不由严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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