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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疑 团





葛明送走黄柏南和刘俭东,留在局里又忙到晚上十一点钟,当回到家时,他儿子葛伟已经睡了。

葛明开门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惊醒睡在沙发上的妻子。

葛明的妻子叫周秀兰,是海滨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副主任医师,她与葛明结婚十三年,这十三年,她除上夜班或葛明有任务之外,她都会在客厅里一直等到葛明回来。

“秀兰,你回房睡吧。”葛明亲昵地看着妻子。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周秀兰嗔怪地瞪着他。

“什么日子?”葛明一时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妻子。

“今天是葛伟十二岁生日,他刚才还在等你,要不是我哄他,他怎么也不肯睡。”周秀兰说。

“哎呀,我怎么又忘了?你说,我现在怎么办?”葛明内疚地拍拍自己的脑门,然后求救地说道。

“怎么办?我想你一定是这样说,因此,已经代你买了生日礼物,不然,明天早上,我看你怎么向他交待?”周秀兰装作生气地说。

“你不愧是我的好妻子,也是葛伟的好妈妈,我谢了。”葛明一听,感激地看着妻子。

“你呀,下次再不能违例,不然,你自己去补救。”周秀兰这才露出笑容。

“遵令。”葛明很认真地向妻子敬了一个礼。

在葛明的心底里,他在时间和情感上一直都欠妻子和儿子的。

“你不用给我敬礼,谁叫我是你妻子?”周秀兰见状,心里已经满足了。

葛明知道妻子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在医院,她对工作一丝不苟、任劳任怨,几年来,一直是医院的先进工作者;在家庭,她对丈夫和儿子时时关怀备至,什么时候是寒的,什么时候是热的,她都挂在心上。葛明常常对自己的同事说,他娶到周秀兰是他一生的福气。

葛明想着,不由自主地走进他儿子的房间。

葛伟今年刚好十二岁,是海滨市第一小学五年级学生。

此刻,葛伟正酣酣地睡着。

葛明在儿子的床前轻轻地坐下,一边听着那匀称的呼吸声,一边看着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孔。

今天是他儿子十二岁生日,但他像往年一样还是忘了。

“好儿子,我明年一定记住。”葛明在心里嘀咕着,同时把葛伟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窝里,然后才离开房间。

“儿子睡得怎样?”周秀兰从厨房端出一碟蕃薯饼和一杯牛奶出来。

“他睡得正香。”葛明在茶几前面坐下。

“你肚子也该饿了,吃一点充充饥吧。”周秀兰把蕃薯饼和牛奶放在茶几上。

葛明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然后拿起一块蕃薯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听说你们找到尤成坤的尸体了?”周秀兰等葛明把嘴里的蕃薯饼吃完,然后问道。

葛明点一下头。

“案子有进展吗?”

“现场留下的线索不多,说有进展,那是骗你。”

“那什么时候可以破案?”

“我已经向政法委黄柏南书记和刘俭东副市长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要在三十天内破案。”

“三十天内破案?能吗?”

“不能也得能,如果到时破不了案,我只能引咎辞职。”

“辞职?这不是你的性格。”

“我是说万不得已。”

“你知道吗?全市的人都盯着这件事,你们如果破不了案,那真是……”

“你放心,我们没有破不了的案。”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葛明知道妻子在担心他,本想感激地多看几眼,但一刻间却想起什么,于是,便问道:“段健东这几天怎么样?”

葛明所问的这个段健东,就是刘俭东说到的那个段健东,他是海滨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

“他被停职检查后,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周秀兰说。

“他一个文弱书生也太冲动,怎么跑到城建局打人?而且打的就是尤成坤?”葛明说。

“这也难怪他,好端端的一对姐弟,就这样阴阳相隔。”秀兰用手摸摸牛奶的杯子,见温度适中,便向葛明递过去。

“我知道他难过,但也不能随便打人,好在尤成坤没追究,不然,他岂码被治安扣留十五天。”葛明喝口牛奶,然后说道。

“我听说段结英为了让这个弟弟读上省医科大学,曾在医院卖过血,下班后又在花厂做过钟点工,后来,她有钱了,才供完段健东读完大学,不过,我听一个同事说,段结英跟尤成坤一直有暧昧关系,不然,她哪来这么多的钱?”周秀兰说。

“段结英既然跟尤成坤一直有暧昧关系,她在举报信上为什么没有说出来?”葛明问道。

“也许她只是揭发尤成坤贪污和受贿的事,不想牵涉到她跟尤成坤的关系,因为她毕竟要顾及段健东。”周秀兰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从段结英举报尤成坤的行为来看,段结英不会不说,她就是不说,如果尤成坤真的有事,尤成坤自己也会说出来。”葛明分析地说。

“对这件事,那位富婆有什么反应?”周秀兰问道。

周秀兰所说的那个富婆是指尤成坤的老婆、海滨市城建局人事科科长于连娇,她在滨城有“第一富婆”之称。

“于莲娇不但一口否定,而且还站出来指责段结英,说段结英被尤成坤开除之后,想通过举报报复她丈夫。”葛明说道。

“段结英难道真的是想报复尤成坤?”周秀兰不解地向葛明问道。

“段结英是不是通过举报来报复尤成坤开除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她向检察院和市纪委所揭发的材料,最后都被证明是子虚无有。”葛明说。

“子虚载有?但段结英在临死前,却为什么说,她是被尤成坤害死的?”周秀兰问道。

“段结英在临死前的确说过这句话,但证据呢?我们总不能凭一个人的话就抓人吧?”葛明喝口牛奶,然后说:“第一,段结英三年来贪污公款五十万元有人证、物证,而且有账可查,在最后一笔贪污款中,事前还被人发现她曾在玫瑰花园问过楼价,并交了五万元定金;第二,从撞车现场来看,段结英的确是被黄华强酒后驾车意外撞死的,而黄华强也交代了。”

“有这么巧?段结英这头把尤成坤的揭发材料刚刚递上检察院和市纪委,第三天晚上就被车撞死?”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但从交警的勘查结果来看,我们到目前为止,仍然找不出造假的迹象来。”

“难道你们没有怀疑过尤成坤?”

“有。”

“既然有,你们为什么不立案侦查?”

“尤成坤不仅是市人大代表,而且又是市人大委员,要对他立案侦查,一要经过市委,二要经过市人大,何况证据不足,我们怎么立案侦查?”

“这也是……”

“据土地开发总公司的人说,段结英是记恨尤成坤在处理她的问题上不留情面,所以,才这样做。”

“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就这样抓人吧?”

“难道里面一点疑点都没有?”

“如果有疑点的话,那就是事情来得太巧合。”

“你们不是在段结英的纸篓里发现她扔的纸团吗?”

“段结英虽然在纸团上写着尤成坤的名字,并打上×,但我们总不能单凭一张纸团就断定尤成坤是主谋?是凶手?因为每一宗杀人案,总有它的因果关系。”

“段结英不是向市检察院和市纪委揭发他吗?他因此怀恨在心,于是,便设计让黄华强开车撞死她。”

“但从检察院和市纪委反馈回来的情况看,尤成坤在被执行‘双规’之前,一没有逃跑的迹象;二不感到惊异;三是他不认识黄华强。”

“不过,段结英在临死前,为什么还要指控尤成坤?”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在目前缺乏证据的前提下,只能按现有的结案结果来说,段结英想报复尤成坤才这样做。”

“我相信段结英不是那种人,她的死肯定跟尤成坤有关。”

“你说尤成坤杀人,这总要有个证据?我们总不能听到风就是雨吧?”

“你们可以查嘛。”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我们怎么查?我们总不能没有根据就这样查吧?何况尤成坤在被市纪委‘双规’一个月之后,最终无事出来,你叫我们怎么查?”

“难道段结英的话就一点都没有用?”

“也不能这样说。”

“你的意思是……”

“俗话说,是老鼠总要出来偷吃,除非它立地成佛。”

“现在,尤成坤都已经死了,你们就是查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文章,一篇让人捉摸不透的文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不好说。”

“你既然不好说,我就不问。”

“段健东的停职检查完成了没有?”

“已经完成,本该可以上班,但台风那天,他脚上受了伤。”

“他脚上受伤?伤得重吗?”

“听工会的同志说,他脚上踩了铁钉。”

“在什么地方踩了铁钉?”

“在市场。”

“在市场?”

“你怀疑他?”

“我只是想想。”

“你呀,不愧是职业病。”

“也许是吧。”葛明笑了笑,然后朝墙上的挂钟看一眼,想不到已经十二点了。

周秀兰知道葛明的意思,于是,一边收拾杯子,一边关心地说:“你也早一点睡吧,不要熬得太晚了。”

葛明点一下头。

秀兰把杯子放回厨房,便回房间睡了。

葛明依着沙发,一边取出笔记本,一边思考着当天的事。

睡前思考,这是葛明的习惯。

晚上七点钟,四份化验报告送到他的手上。第一份是皮包的化验报告,里外没有任何指纹,就是有,早就被雨水冲洗掉;第二份是西瓜刀的化验报告,报告证实是凶手用的凶器;第三份是摩托车轮胎印的化验报告,报告称,凶手用的摩托车属于一辆广州产的本田牌125C男式摩托车,而且从车轮轮廓的深度和轮纹宽度来看,属于一辆购买时间不长于一个月的摩托车;第四份是尸体勘查报告,报告称,凶手下手的力度干脆利落,而且所选骨节位置非常准确,属于内行人所为。

城南两个主要路段各有四个电子眼,凶手驾驶这辆载人的摩托车,按道理应该被电子眼摄录下来。但奇怪的是,他跟尤成坤的车子一样,同样一点踪迹都没有,凶手显然走的不是主干道,这说明凶手的反侦查意识相当强,但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他用尤成坤的头颅有什么用?

尤成坤的死,难道真的跟段健东和陈协龙有关?

段健东到目前为止,仍然怀疑尤成坤是害死段结英的凶手,他如果真的一意孤行的话,有可能铤而走险杀死尤成坤,为自己的姐姐报仇……

陈协龙原是海滨市协龙房地产总公司总经理,三年前,为了一块商业地皮雇用打手打人,同时又因违规占用地皮被城建局告上法庭,半年前他被刑满释放,出来后,曾扬言要找尤成坤报一地之仇……

他们两个是凶手吗?

如果他们两个都不是,那凶手会是谁?陈协成?陈协成是陈协龙的堂兄,但他为什么要害尤成坤?难道为陈协龙出口气?按道理,陈协成不会这么愚蠢?因为陈协成现在已经是海滨市最大的民营企业----海滨市大地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一个有头有面、有财有势的民营企业家,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堂弟以身试法。

想到这里,葛明不由想起段结英的死。

那晚九点钟,他刚侦破完一宗盗窃案回到办公室,妻子周秀兰就来了电话,说段健东的姐姐段结英在槐树路口被车撞了,要求报警,他当即带着李静和苏明赶到医院。在医院急救室的走廊里,110的巡警和城西交警大队的交警告诉他,段结英是被一辆小汽车撞倒的。

“段结英是怎样被撞倒的?”他盯着那两名交警。

“听目击者说,段结英是在横过马路时,被高速驶过的小车撞倒的。”一名交警说道。

“肇事司机姓什么?”

“肇事司机叫黄华强。”

“现在哪?”

“已经被扣起来了。”

“他酒后开车?”

“经现场洒精检测,黄华强的酒精浓度已经严重超标。”

“真是混账!”

一个小时后,段健东满眼通红地从抢救室出来。

他连忙上前想了解情况,但段健东说不出话来,只是紧握着拳头,他只好向另外一名医生了解,那名医生告诉他,段结英因伤势过重,已经死在抢救台上。

在医生值班室,他和苏明一直守着段健东,直至天亮,段健东才告诉他,段结英在临死前,说撞她的司机有可能是尤成坤的人,尤成坤是主谋,是尤成坤害死她的。

事后,据调查,黄华强根本不认识尤成坤,也没查出他跟尤成坤有什么来往,但段结英为什么说黄华强是尤成坤的人?她的依据是什么?这里面一直是个疑团。

葛明想着想着,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在葛明睡着之际,一个人却溜进了尤家。

溜进尤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尤成坤的结拜兄弟陈正人。

陈正人之所以这么晚还溜进尤家,是他接到于莲娇的电话。

也许是一个人在家里闷,也许是尤成坤死了,于莲娇感到有点空虚,有点害怕,她需要别人陪伴。

于莲娇见陈正人来了,当即风情万种地看着陈正人。

陈正人也贪婪地盯着于莲娇。

于莲娇今年已经四十岁,虽然属于半老徐娘,但仍不失她年轻时的亮丽和丰满。

于莲娇今晚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薄纱睡衣,睡衣里的肚脐和那丰满的乳房一览无遗。

“正人,你快抱住我,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于莲娇见陈正人贪婪地盯着她,不由娇滴地拉着陈正人的手。

“保姆呢?”陈正人没敢立即抱住于莲娇,而是朝保姆房间那边看了一眼。

“我今天已经放她三天假了,你就放心吧。”于莲娇说道。

“我的好大姐,你让我想疯了。”陈正人这才抱起于莲娇,跟着向楼上走去。

“你这个馋色鬼,真是让我日思夜想。”于连娇给陈正人回了一个秋波。

“杏蕊呢?”到了楼上,陈正人直进于连娇的房间。

“她下午回学校了。”于连娇说道。

于莲娇和尤成坤只一个女儿,叫尤杏蕊,今年刚好十八岁,海滨市第一中学三年级学生。尤杏蕊一至星期五都在学校寄宿,是星期六才回来。平时,如果尤成坤不回来,这偌大的一幢别墅就剩下于莲娇和那位小保姆。

于莲娇跟尤成坤结婚十九年,十九年来,两人在感情上还算合得来,但尤成坤自当上城建局长和建委主任之后,于莲娇就发现尤成坤不仅回家的次数少了,而且还经常借口在外过夜。于莲娇不是愚蠢的女人,她用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查出尤成坤不仅在外面风花雪月和拈花惹草,而且还包养了女人,其中一个就是土地开发总公司财务科副科长段结英。于莲娇没有找段结英大吵大闹,说实话,她也怕影响尤成坤,但在家里,却跟尤成坤吵了几次。事后,尤成坤还是那个样子,并警告她不要找段结英麻烦,否则,大家都没有好处。于莲娇受不了这口气,向尤成坤提出离婚,但几天后,却突然想通了,不吵了,也不离了。

在十九年前,于莲娇嫁给尤成坤为了什么?还不是看中尤成坤是城建局土地开发办公室主任?土地开发办公室是一个充满油水的部门,尤成坤在里面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而于莲娇当时在土地开发办公室只不过是一名临时工。十九年后,于莲娇凭着尤成坤的关系和手中的权力,从一名临时工升迁为海滨市城建局人事科科长,吃、穿、住、行样样齐全,应有尽有,谁不妒忌?谁不羡慕?不过,她一旦离婚,尤成坤可能会在政治上一败涂地,而她也好不了多少,甚至还会打回原形。在权衡得失之后,于莲娇只好吞下这口怨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于莲娇也不是个善男信女,她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既然尤成坤在感情上先对她不住,她就不甘示弱,于是,便暗地里和陈正人偷偷地搭上了。

陈正人原是海滨市一德工程监理公司的一名监理工程技术员,一次,尤成坤在工地视察时遇到塌棚,陈正人舍身从塌下来的棚架里,把尤成坤救了出来。尤成坤为了报答陈正人的救命之恩,便认了陈正人这个契弟,并同时把陈正人调入海滨市土地开发总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一年后,又将其升为副总经理。

陈正人一朝升天,自然对尤成坤感激不尽,他除死心塌地为尤成坤卖力之外,更成为尤成坤敛钱的工具,但有一点,陈正人却想不到,那就是于莲娇会主动地倒在他的怀里,让他尝到了一个富女人的肉体香味。

陈正人原先有一个家,但不知什么原因,结婚三天就跟老婆离了。陈正人离婚之后,一直都没有找老婆,也许,于莲娇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主动跟陈正人勾搭上。

那天晚上,陈正人正陪着几个外省客人在天河咖啡馆喝咖啡,突然接到于莲娇在家里给他打的电话,说房间的灯泡烧了,要他帮忙换下来。他一听,哪敢怠慢,于是,连忙离开咖啡馆,然后开车赶到尤家。于莲娇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她见陈正人来了,立即就把陈正人带上二楼的睡房里。陈正人跟尤成坤三年了,还是第一次到尤家,但想不到尤家如此豪华。陈正人在房间里检查一遍,发现是保险丝断了,而且发现保险丝是人为剪断的。陈正人换完保险丝,正要离开时,却被于莲娇叫住了。陈正人不知道于莲娇叫他有什么事,只好站住。因为尤成坤这两天正在省里开会,尤杏蕊和小保姆都不在,尤家就只有于莲娇一个人。于莲娇见陈正人站着不动,当即嫣然地笑了一声,然后叫陈正人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等她沐浴完再走,因为她怕保险丝又断了。陈正人坐在二楼的小客厅,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哗哗地响,有几次想悄悄地离开,但又坐了回去。

“正人,你帮我把床上的睡衣拿过来。”就在陈正人最后一次刚刚坐下时,浴室里传来了于莲娇的叫唤声。

陈正人不知道于莲娇为什么要他这样做,因为他在小客厅,而于莲娇却在房间里面的浴室,她就是光着身子出来,他在外面也看不见,但陈正人不敢多想,当即就跑进尤成坤和于莲娇的睡房里,从那张宽大的床上拿起那件连衣薄纱睡衣,隔着门缝递进了浴室,但陈正人却想不到,就在他把手刚刚伸进门缝时,浴室的门突然大开,于莲娇整个身子完全暴露在他的跟前。

“大姐,我该死,我该死……”陈正人还以为是他不小心把门推开,惊恐之余,吓得低下了头。

“你抬起头,看看我跟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于莲娇没有斥责陈正人,反而得意地说。因为整个晚上的事都是于连娇一手策划的。

“我……”陈正人一听,只好胆怯地抬起头。

“你觉得我的身子怎么样?”于莲娇平静地盯着陈正人。

“大姐……”陈正人想不到于莲娇的身子,不仅皮肤雪白,而且丰实饱满,说实话,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还能保持这样白皙和丰满的身子真是奇迹,但陈正人不敢一下子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于莲娇出于什么心态。

“我的身子是不是很丑?”于莲娇想不到陈正人只看不说,不由瞪着陈正人。

“不,不,你的身子比我想像中还要亮丽和丰满。”陈正人吞咽着唾沫说。

“是吗?你说说看。”于莲娇说道。

“一是你的身子不仅皮肤雪白,好像没生过孩子;二是你虽然四十岁,但那两个奶子还是那样圆浑、丰满;三是你的身子非常匀称,真谓是该肥则肥,该瘦则瘦,该有则有,该无则无。”陈正人欣赏地说。

“那好,你今晚就留在我这里。”于莲娇被陈正人说得心花怒放,脸上也泛起红云。

“这……”陈正人虽然看了于莲娇的身子,但说到留下来,却一点不敢,他怕尤成坤知道了,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你不想留下来?但我的身子怎么办?那好,你走,你明天就来给我收尸。”于莲娇好像受了委屈,假装抹着眼泪。

陈正人一听,哪敢走,当晚就抱着于莲娇睡在一起。

自此,于莲娇背着尤成坤,和陈正人做起了一对地下夫妻。

此刻,陈正人把于莲娇轻轻地放在床上,一边替于莲娇脱下睡衣,一边贪婪地看着于莲娇的身子。

“公安局那边有什么情况?”于莲娇在陈正人的跟前,从来不怕光着身子。

“听说陈杰雷已经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组长就是刑侦支队长葛明。”陈正人脱着衣服说。

“我家老尤在滨城也算是一个有头有面的人,想不到也有人敢打他的坏主意?”于莲娇一想到尤成坤的死,虽然知道在感情上背叛了他,但想到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禁伤感地说。

“大姐,你不要难过,这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陈正人劝慰地看着于莲娇。

“希望这样,但老尤已经不在了,谁接他的位置,我心里一直嘀咕着。”于莲娇说道。

“大姐,你放心,城建局和土地开发总公司是刘俭东的地盘,不是他的人,他决不会让其进来。”陈正人说。

“话是这样说,但刘俭东是不是跟我们一条心,你和我都不知道,所以,在这个时候难说呀!”

“大姐,我知道大哥对刘俭东不薄,他不为你,也要为自己,因此,他会尊重崔副主任的意见的。”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和我都要收敛一点,以免让人家抓住把柄。”

“嗯,不过,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尽快知道谁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

“如果知道谁是杀害我家老尤的凶手,我非把他碎尸万段。”

“我也是这样想。”

“你看那个姓段的怎么样?”

“他一个文弱医生,在门面上充充火气可以,但至于杀人的事,应该没这个胆量。”

“为什么?”

“要说到动手,他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他可以暗地里来。”

“他暗地里也没这个胆量。”

“陈协龙呢?”

“陈协龙跟我大哥有不解之怨,他一出狱,就扬言要找我大哥报仇,这个人,我倒有点相信,但要说到报仇,他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害死我大哥?”

“照你这么说,段健东和陈协龙都不是凶手?”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公安局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他们已经锁定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

“你刚才说的,一个是段健东,一个是陈协龙。”

“难道真是他们两个?”

“希望是吧。”

“还有,老尤在遇害之前曾对我说,说他手上有一个黄皮笔记本,上面记着几个人的姓名和数字,如果他不在的话,就把它找出来。”

“大哥有没有说那个黄皮笔记本记着一些什么人和一些什么数字?”

“没有。”

“你找了没有?”

“找了,但没有找到。”

“你没问过大哥?”

“有,但老尤没有说,只在我的手掌上写下一个竟字。”

“竟字?什么意思?”

“我到现在也猜不明。”

“按这么说,那个黄皮笔记本肯定记下大哥给那些人送钱。”

“我也是这样想,但如果说到送钱,老尤会送给谁?”

“当中会不会有他……”

“谁?”

陈正人在于莲娇的手心里写下了三个字。

“你说他?不会吧?”于莲娇瞪着眼睛。

“我只是猜猜。”陈正人说道。

“如果是这个人,你说说,老尤会不会是他害的?”

“我不敢想,也不敢说。”

“你怕他?”

“我不是怕他,而是没有证据。”

“我们可以找嘛。”

“我们怎么找?况且他在这个位置上,我们的一举一动还不在他的眼皮底下?”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算,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只有等待机会就是了。”

“如果他真是杀害我家老尤,我怕他跟着会对付我。”

“大姐,我刚才只不过猜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里,不然,就乱阵脚了。”

“你既然这么说,我们现在怎么做?”

“现在别无他法,只有静观其变。”

“你还是帮我盯紧一点,还有,审计局的人后天就要到总公司查账了,你要小心接待。”

“知道。”

“阿三那边有电话吗?”

这个阿三,是尤成坤的一个远房侄子,三个月前,因参与一宗聚众打架躲到广州。

“他昨天在广州来电话,说在那边开了一间士多店。”

“开士多店好,但你告诉他,叫他五年内不要回来。”

“嗯。”

“黄华强在看守所的情况怎样?”

“听我们的人说,黄华强在看守所还算规矩,看情形,我大哥的钱没白花。”

“没白花最好,我就担心他反水。”

“大姐,你放心,他在看守所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人的监视之下。”

“你还是盯紧一点,另外,我们的钱,要尽快汇到香港。”

“嗯。”

“好了,我们也该休息了。”于莲娇这才打了个哈欠。

陈正人早就等不及了,当即就爬上于莲娇的身子。


这一晚,陈杰雷同样睡不着。

陈杰雷原是省公安厅刑侦一处的副处长,这次,海滨市公安局调整领导班子时,被奉凋到海滨市公安局任局长,但想不到刚接任三个月,滨城就发生这宗不同寻常的凶杀案。

尤成坤被害之前是海滨市建设委员会主任、城建局长、海滨市土地开发总公司总经理,在海滨市可是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叱咤人物。尤成坤是现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刘俭东一手培养和提拔的人,同时在市里有非常大的关系网,可谓黑白两道有人,但想不到他也离奇被害。究竟是谁杀害尤成坤?是段健东?是陈协龙?抑或另有他人?如果另有他人,尤成坤究竟得罪谁?那人为什么对尤成坤会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如果没有如此的深仇大恨,除非尤成坤的存在会威胁哪个人的生命安全?尤成坤在当城建局长的五年里,特别是在身兼建委主任的三年里,就被人举报过两次,但两次都从反贪局平安无事地出来。这次,段结英举报的揭发材料也是一样,也是空穴来风,难道是段结英出于报复,才这样做?尤成坤在海滨市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但却偏偏能官运享通,这无疑是靠刘俭东这棵大树。

陈杰雷想到这里,不由想起于莲娇。于莲娇在海滨市有“第一富婆”之称,她不仅是海滨市城建局人事科科长,同时还是海滨市土地开发总公司人事部经理。在尤成坤被“双规”期间,陈杰雷曾跟于莲娇见过一面。那天,于莲娇正好在检察院的接待大厅里为尤成坤叫冤,他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霸道十足的女人。尤成坤失踪之后,于莲娇曾一连三天派人坐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说是等消息,实质就是暗地里给公安局施加压力,一直等到尤成坤的尸体找到了,才把人撤走。这是一个似乎惹不起的女人。

陈杰雷想着,不由看着远处的夜景。

滨城的夜景很美,特别是这几年的城市规划建设上了一个新台阶之后,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座座高架桥横空出世;一条条马路修建拓宽,到了晚上,灯饰如云,车流似火。

“好一座美丽的城市!”陈杰雷一边欣赏着,一边发出内心的感叹。

滨城离省城只有一百九十公里,但陈杰雷平时很少来,就是来了,也没有像今晚这样仔细地浏览滨城的夜景。

“现在,只有先展开对段健东和陈协龙的调查,然后再争取拓展线索。”陈杰雷回过头,一边思考地,一边向室内走去。

说实话,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间里,陈杰雷也应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