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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阴差阳错 狼王传说


耿恭一直留到康居、于阗、拘弥诸路人马回师后才上路前往西域都护陈睦处。在送别精绝驿长沙里尔时,耿恭十分难受,沙里尔年仅十八岁的儿子张莫在跟随自己对姑墨左骑君部的冲锋中已中箭身亡。耿恭特意从父亲那里取回了织锦护臂送给沙里尔。沙里尔心伤幼子死去,得到这梦寐以求的护臂也只是扯动嘴角欲笑无言。耿恭无话找话说道:“这本来应该是两幅……”,沙里尔木讷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耿恭奇道:“你知道?那上次……”,沙里尔这才不好意思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家中还有祖上传下的另外一幅,上次没敢告诉你,是怕大人索要。”。耿恭问道:“那一幅可是织着“伐北虏”三字?”,沙里尔摇摇头说道:“不是,是“讨南羌”。先祖本是张姓汉军将士,于武帝年间在抱罕平定羌人叛乱有功,得以受赏护臂,可惜百余年前失落一幅。此次能得将军赐予,两幅合一。足可告慰先祖,传之子孙。”,一说到传之子孙,想起死去的儿子张莫,又不禁落下老泪。

耿恭又带着来时的几人上路,只是多了一匹宝马。范羌本来也想跟着,耿广一提到李氏需要照顾,范羌只得听从留下。

姑墨一战,西域震动,耿恭一行顺利到达乌垒城。关宠已先行到达陈睦处,等着与耿恭相见。两人久别重逢,均欣喜异常。陈睦见二人青年才俊,视为膀臂。立刻安排酒宴为二人接风,席间连连夸赞向朝廷力荐二人的祭参有识人之能。说道:“金蒲城南距柳中城二百余里,互为犄角。乃西域北道之门户,驻守此处,可防匈奴南下东进。有两位小将军守护,本都护可放心也。”。耿恭和关宠知道其中厉害所在,均凛颜领命。对陈睦坚定说道:“我二人誓将坚守此地,护佑西域各族免遭匈奴兵祸,为大汉保得一方安全。”。


耿恭和关宠结伴同行,出乌垒城一日后,驻马休息时,关宠发现耿恭看着地上大片黑乎乎的烂泥出神,不禁问道:“此为何物?”,耿恭先没说话,用一根树枝挑起一团烂泥,点火烧上,伴随股股浓烟,烂泥竟然熊熊燃起。望着关宠和众人诧异的目光,耿恭尚未开口,范琥抢先惊讶说道:“难道是火油?”,耿恭点点头。关宠奇怪问道:“什么是火油?”,耿恭答道:“我先祖乃是秦人,我和范琥小时都曾听父亲说过在先秦上郡有一种火油,贫困百姓用作照明之油,没想到居然在此地也有。”,关宠说道:“此物用作照明,油烟太大了吧?”,

耿恭答道:“是啊,若非贫苦,谁愿意用。”。关宠突然说道:“火油烟大,正好可以用作狼烟报警之用。”,耿恭点头同意,又说道:“如果把火油灌在护城沟中,敌人来袭,用火箭点燃……”。关宠闻言,与耿恭相视大笑。

笑过之后,关宠说道:“我马上上报都护,派人运送此物。”。耿恭也说道:“好,我一到金蒲城,立刻安排人手。”。

耿恭先行抵达了关宠所驻的柳中城。柳中城有驻军五六百人,耿恭盘桓数日,心中有事,不再停留,与关宠依依惜别后,向北前往金蒲城。

两日后来到了车师后部新都务涂谷。车师后王安得大摆酒宴款待汉军戊校尉耿恭,见耿恭心有旁骛,出言相问。耿恭顺势问起都尉夫人是否曾救下过一名汉人女子,车师都尉安赫乃是安得的弟弟,正在席间作陪。安赫被叫起相问,答说确有此事,可派人招来相见。

耿恭心中激动无比,连连相谢安赫。安赫连忙派人回去招夫人带人来见,耿恭心中畅快,连连举杯相邀,安得又招舞姬献舞堂前,一时间宴上欢声不断。

不多时,只见一个体态婀娜的华服女人走上堂来,拜过了安得,又向耿恭施礼。安赫站起来不无骄傲的给耿恭介绍说道:“此是小吏的君夫人,夫人祖上也是汉人,校尉看看可比汉家美人吗?”。

君夫人闻言羞涩一笑,座中诸人顿觉百媚横生,有如春风拂面。耿恭一看之下,确如安赫所言,君夫人眉目清秀小巧,除去鼻梁稍高,眼眶稍陷,简直就是一汉家美女。耿恭回礼说道:“小将的妹妹失散多年,极盼找回。听闻君夫人善心救下一名汉家女子,不知可否一见?如若真是,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夫人?”,说到后来,语音竟然微带哽咽。君夫人语带调笑说道:“只怕不是将军的妹妹,而是将军对不住的情妹妹吧?”,

耿恭心想西域女子当真是胆大可人,前有曼黛艳播酒泉,此处还有君夫人当着自己的丈夫与人调笑。不理会君夫人的玩笑,语带至诚说道:“小将日思夜想,只盼能找回妹妹,此生哪怕走遍西域,也要寻她回来。请夫人尽快请出一见。”。君夫人不再嘻笑,看着耿恭的脸说道:“身为女子,得夫婿如将军,夫复何求。”,回身招呼堂下的侍女把人请出。

耿恭和范琥一见到走上堂来的女子,大失所望,单看身形就知并非怀玉。此女比怀玉高出半头,容貌虽说不错,却并非全然汉人特征。耿恭大失所望,心中悲拗,一言不发,摆手示意退下。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接着伸手倒满,又是一饮而尽。

君夫人见他脸上全是悲哀失望的神色,伸手按住酒壶,柔声劝道:“将军醉了。”。耿恭抽回酒壶,又倒满一杯,喃喃说道:“醉了好,醉了好。”。君夫人回身向安得告辞而去。留下知道内情的丈夫安赫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向耿恭揭破假象。

宴后,范琥和满勒把耿恭架回了住所。


君夫人回到府中,见怀玉呆坐榻上,已然泪流满面。君夫人轻轻走到怀玉身旁,故意说道:“我要是有个象你这么漂亮的妹妹,一定把她嫁给耿校尉。可惜啊!我是老了,要不然啊……”。

怀玉一听此言,悲从中来,伏在榻上痛哭出声,君夫人坐下来扶住怀玉不停抽动的肩头,把她板向自己,关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想见他?”。


怀玉当日失魂落魄的跑开后,只想离得越远越好。沿着乌伦古河谷随马儿信步到了乌伦托海后,没想到坐骑竟被湖怪吞食。惊吓过度,昏死过去。醒后才发现自己被来到乌伦托海祭神的君夫人所救。君夫人祖上乃是汉人,深以自己长得酷肖汉家美女为荣。无意间救下了一个汉人少女,对怀玉甚好。名义上虽将怀玉作为侍女收在身旁,实则与姐妹无异。只是怀玉来此以后,从未有人见她笑过。君夫人细心体贴,并不出言询问根由,仍是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今日安赫派人来说:新到金蒲城任职的汉军戊校尉耿恭想见见自己救下的汉人女子。君夫人不由大喜,赶紧叫来怀玉。不料怀玉一听到耿恭的名字,失声痛哭,连说不想见到此人,央求君夫人想法避过。君夫人心想必是耿恭始乱终弃,不由义愤填膺,一口应承。想出这移花接木之计,果然骗过了耿恭。可席间君夫人瞧见耿恭真情流露,神色不似作伪,感觉也许事情并非自己所想那样。回来忍不住想要得知实情。

怀玉深知君夫人待己极好,有如慈母长姐。听她话中满含关切之意,一时感动、一时心痛,扑到君夫人怀里就哭。君夫人轻抚着怀玉的秀发,说道:“好妹妹别哭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姐姐一定帮你。”。怀玉早已哭得累了,慢慢转作低泣。良久才下决心把一切种种告诉了君夫人。

君夫人听得气炸了胸,连声咒骂:“该杀的匈奴人,该死的狗屁大典。祈神…祈神…祈神惩罚这些该杀的匈奴人。”,怀玉说出一切,反而心情平静了许多。只是目无表情的坐起身来。君夫人见她这样,实在担心,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怀玉不说话,无神的目光呆呆的看着君夫人。君夫人拉着她的手,也无可奈何的说道:“那好,以后再说吧。”。

第二日,失望至极的耿恭不愿再留,告辞安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