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才”,也需“三多”

xyzhua 收藏 0 77

不红的东西未必不好,但是红了就一定有道理。有时候执着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可放眼看看,世界的潮流法则从不以个人为转移。许三多的死鱼眼大白牙,已成07年中国最具标志性的形象,直到现在依然余温不散。春节期间,各电视台抓紧时机进行了新一轮的《士兵突击》轮番轰炸。虽然我向来与电视剧绝缘,也忍不住一探究竟。士兵这部片子里果然有足够多有魅力的人,即使是匆匆而过的几个配角也博得了足够多的眼泪和人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士兵的成功一定程度上来自于这种典型的群戏形式;但从后来一系列以士兵为起点而发散开的社会讨论,重点却还是集中在许三多和成才这两个主角身上。


作为一部只有30集的电视剧,它与那些没完没了的美剧做法相反,无需浪费胶片去用配角的心理和经历来丰富影片本来单调而无聊的主线,反而删掉了原本小说中很多与成才和许三多的主线无关的配角剧情,稍稍弱化了兰晓龙剧本中对于士兵这个群体的感情探讨,而强化了两种直接对比的人生观和两条相互交织的成长道路。果然,从这两个人物的特性引发了战场、商场、职场等各种领域的社会性讨论,非常火暴,这想必也正中了康洪雷导演的意。其实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在士兵里最喜欢的男人是够有气概的连长、够爷们儿的伍六一和够有个性的袁郎。但只有在成才和三多这两个人物身上,才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所拥有的或缺少的一部分,这部电视剧,配角是用来憧憬的,主角是用来自省的。


作为一种正统的社会舆论导向,在很多节目的“权威”论调中,许三多都成为了一个正面形象、一个大智慧的代表,而成才则扮演一个反面的小人角色,这是情有可缘的,毕竟我们社会上已经有了太多成才,但却太缺乏三多。我比较赞同创作者的论调,许三多更多的代表的其实是一种自然的人的属性,有不自信、茫然,也有坚韧、重情,而成才则代表了一种社会属性,有追求,有技巧。两种属性共存。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许三多,也难找到一个绝对的成才,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介于成才和许三多之间。所以当很多的节目将“成才或许三多”这道更加极端的选择题提给雇人、求职、择偶的任何人时,总是让人陷入一种两难。毕竟现实中,命运不会因为你如成才一般主动就迁就你,也不会因为你如许三多一样被动就怜悯你,个体只是伟大戏剧中的一首诗、“茫茫海洋中的小水滴”,在道路的选择中有时候我们只能秉持着“尽人事,听天命”的卑微心理听取时代的审判。


成才是那种最清醒主动的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他的行为模式比我们大多数人更加进取决绝,他可以在打开一道门的时候就把原来的门永远的关上。


许三多是活在当下的,他的脑瓜不足够去考虑今天过后的事情,所以他只愿意将今天活得有意义。“改变环境对于我来说是很艰难的事”,他是这么说的,他抗拒改变,每走一步都要向后回顾留连。戏剧永远是戏剧,偏就要让成才这样一个野心分子在主动离开七连去另攀高枝后,沦落到埋葬优秀班长的草原五班,这样故事才有了看头。而过了今天就不想明天的许三多虽然也寂寞了几回,从草原五班一人修路,到七连解散独守空营,但最终他却意外的比成才更早的发达了。挑了最宽的路的人却发现自己走的是最窄的,而从不选择的人却无意踏上了大路。

成功的人就是要耐得住寂寞的。


每个还想好好生活的人都在解决两个问题:找到“有意义”,做到“有意义”。


成才一直在寻找和发现着意义,一旦找到了,他就“嗖一下把自己向着那个意义扔过去”,毫不犹豫,从不后悔。许三多的真理“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是句很有意思的台词。虽然心里根本不明白什么叫有意义,只埋头做着手边的事情,然后偶尔从中发掘出了一点意义,比如为了让班长留下,比如不被鄙人笑话。可这些意义是否真的可行或者正确,他从不在意。人们热衷于讨论成才和许三多谁更容易成功,而忽略了我们看到的这些性格差异只不过是个成功起点的差异罢了,其实困难的并不是我们应该选择成才的道路还是许三多的道路,或许这种选择在我们还没有意识的时候、从出身和启蒙教育中就已经决定,而那份坚定的把这条路走到底的决心,才是使得这两条看似背道而驰的苦难旅途得以殊途同归的原因。


很多人责备成才急功近利,其实却没有几个能把自己的意志贯彻得如成才般彻底;人人都自诩比许三多明白意义,但很少有人独自埋头做了如他般有意义的事。这就是所谓的知易行难。电影《闻香识女人》里的史法兰中校说:“我从来都知道哪一条是正路,但是我从来不走,因为它实在是太辛苦了”。


一切伟大的成就都建立于一种巨大的痛苦之上,亚历山大大帝雍正、兰波、普鲁斯特、李白凡高、马云、俞敏洪……人人都有权和有办法获得欢乐的,当现实不如人意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调整心态满足而快活起来,但鲜有人愿意去背负痛苦。人性是这样的倾向于欢乐,于是只有那些痛苦不堪的灵魂才能得以不凡。正如剧中许三多所说:“人不能太舒服了,太舒服会出问题。”伍六一说:“做司务长太舒服了,实在太舒服了,我真有想过在这待一辈子,可一个兵……我是说,一个瘸子,就不敢太偷懒了,要不以后瘸的就不光是腿了。”成才在草原五班“光荣而艰巨”、“平淡而漫长”的岁月中修得一点“三多”、洗去一点“成才”,便才能重新踏进老A。


我曾拘泥于许三多这个人物经历,要不是前有班长为他舍身,后有袁朗为他舍财,有这么多活雷锋近乎理想化的帮助,他哪里能从个“龟儿子”变成个强人,确实有不现实的一面。可正如康洪雷所说,人只有做到那种程度,才能遇到那些人。我被这句话打动了,在不丰富的人生经历中,权且相信它是真的。


剧中,成才有属于自己的成功和磨难,许三多又有另一种辉煌和历练;史今是只属于三多的救世主,袁朗也是成才躲不掉的劫数。世界从没有小到不容许不同方式的成功。无须怀疑那些完美而又充满魅力的配角的真实性,因为只有不通人世的三多周围才会出现这样一群陪他疯的傻子,也只有成了跑得太急的成才会被命运绊个跟头。


07年的士兵和集结号都是大做军队和战争的文章,而本质上来说,士兵之所以红并不是因为它立足于军营,这样一幅励志人物群像无论出现在世界的哪个地方,都足以激起人去重拾对理想的信任。“不抛弃、不放弃”,这已经是恶俗到很久没人愿意大声喊出的话,但却意外的掀起了这个时代的热情和激情。虽然兰晓龙极力否认士兵有些像一个中国版的《阿甘正传》,但至少它们有共同点,剧情更加荒诞的阿甘既然可以代表最纯正的美国精神,不完美的士兵也同样能敲醒一些正在“被日子混”着的糊涂虫,让还拥有“年少轻狂”的人掂量出点生命的重量来,也不失于拥有中国阿甘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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