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中华武术声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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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为中华武术声辩! 现在网上越来越多的人以为中国武术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网上充斥着对中国武术不屑一顾的声音。很多人觉得拳击、跆拳道、空手道之类没有套路“限制”的才是真正的技击术。在现实中,确实广泛存在年轻人宁愿学拳击、跆拳道而不去学中国武术的现象。这不是现在的年轻人崇洋媚外,而是受了以下几个因素的影响。 一个是中国现在的武术竞赛机制。套路和散打是分开来的。参加套路比赛的不玩散打,而电视上放得有很多的是套路。所以给人以武术只是套路的假相。 二是港台武侠小说武侠影视吹得神乎其神,动辄武林高手腾

现在网上越来越多的人以为中国武术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网上充斥着对中国武术不屑一顾的声音。很多人觉得拳击、跆拳道、空手道之类没有套路“限制”的才是真正的技击术。在现实中,确实广泛存在年轻人宁愿学拳击、跆拳道而不去学中国武术的现象。这不是现在的年轻人崇洋媚外,而是受了以下几个因素的影响。

一个是中国现在的武术竞赛机制。套路和散打是分开来的。参加套路比赛的不玩散打,而电视上放得有很多的是套路。所以给人以武术只是套路的假相。

二是港台武侠小说武侠影视吹得神乎其神,动辄武林高手腾空而起满天飞,一看就是假的。久而久之被人嗤之以鼻,觉得中国武术只会吹,结果过去一些真实存在的武术家和他们真实存在的绝技也视为胡编乱造。

三是电影《散打》的流毒。其中反复强调散打重视实战而套路只是套路,话糙理不糙。因为今天中国的武术套路比赛不讲实战,而如今绝大部分认真练武的人也只是抱着“金牌是硬道理”。在能得奖的规则范围内,能省一事就省一事罢了。真正的套路练习包含着深刻的实战应用原理,而套路正是实战中比较有效的技术链接而成,其中略为加上修饰以方便练习。反倒是散打本身,只是中西体育竞技法则一个滑稽透顶的杂交混合物,事实上也根本谈不上“实战”(不过比起真正接近百无一用的拳击等还是要好一点的)。下文将细说,散打比赛与套路比赛其实都只是重视“实赛”而非“实战”,五十步与百步而已,但距离真正的中国武术都是十万八千里。

四是人们都看了套路,但都不知道套路是干什么用的,其中的实战价值在哪里。尤其鄙人所上的大学,体育课同时开设“武术”和“防身术”课程,言下之意即武术与防身是两回事,足以误人子弟。鄙人选过的防身术课程,实际上教的都是传统武术中的擒拿手,结合一些现代技术糅合而成,简便实用,略得武学精髓。而“武术”课程所授纯为套路,别无他求。同学上完一学期,全无缚鸡之术,徒为舞林高手。过去关于拳术学习的书中也不重视套路的技击应用。鄙人读过早些年出版的《南拳汇宗》、《少林匕首》、《杨式太极拳》皆如此。不过今天有很多已经开始注重技击应用法的介绍了。关于太极拳技击应用的书现在都很多。但是有的人从来不去看就在那里JJYY套路如何无用。

事实上,今天在网上贬低中国武术的人,抛开别有用心者以外,光凭他们说的话就可以肯定他们关于武术的知识差不多都是只从武打片和武术竞赛节目中来的。个别的可能还来自看过的专门的散打等竞技项目。而真正从书本上系统了解过中国武术的则几乎完全不存在。不过即使是通过散打比赛这已经很难得了。但是这反而起了反作用,让那些人有了自以为是的资本,说的话影响更不好。

首先谈谈散打的问题。上面我刚刚说了,散打实际上只是个不伦不类的中西杂烩。中国传统武术打擂台为体,西方拳击手套点数规则为用,勉强成为一个可以用来竞技而不至于轻易出人命的体育项目。

它是中国武术吗?也许可以算是。但因为其中保护性的严格限制,使其不可避免丧失了大部分中华武术的真正意义。最典型的就是拳击手套。散打使用的偏偏还是大手套(不能张开五指的那种)。因此中国武术中掌、指、拳等千变万化的手型只剩下一种。更不用说龙爪、虎爪、鹤嘴点(握拳,中指指节略为突出,并用拇指扣住固定,挥拳打击时中指突出部位因为形成尖端,能增加杀伤力而不伤到自己的指关节)等等统统成了一只团团圆圆的球,焚琴煮鹤,大煞风景。而且这样一来,擒拿手中经常使用的抓、扣、缠等技术也都不可能施展——简直可以说擒拿手就不存在了!此外尽管散打规则中还存在摔法的规定,但那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自欺欺人。其一,摔法中有大量的抓把技术,套上大手套则抓把无法用。其二,摔法中的抓把几乎全是针对穿衣服的情况的,散打时男运动员上身不穿衣服,故抓把无所用。拳谚云:远打,近拿,贴身摔。如今散打在实际上消灭了擒拿的全部可行性和摔法的一半可行性,剩下的“远打”也因为手型受限而大打折扣。中华武术精彩之处荡然无存,加上不允许用肘攻击,那么如果说散打和拳击有什么区别的话,无非是可以用脚和一点有限的摔法罢了。这也能算中华武术吗?

它注重“实战”吗?这是自己想象而已。实战的时候有拳击手套吗?实战的时候不允许使用膝肘攻击吗?实战的时候会禁止攻击后脑、颈部和裆部吗?实战的时候会禁止你使用反关节(擒拿的重要方式)招数吗?实战的时候会禁止你攻击倒下后的敌人吗?实战是以点数算胜负吗?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只是很多人不愿面对罢了。今天的散打比赛和套路比赛这种金牌万岁的东西都和“实战”无缘。只是散打相对套路来说稍微接近一点罢了。

所以说散打不是真正的中国武术,只能说是中国武术中很有限的一部分。但即使是这么一小部分,又岂容小视?近年中国散打选手与日本俄罗斯的空手道比赛,满占上风。1998年左右,鄙人在中学一节体育课看了当时中国散打队员赴美交流赛,亲眼所见美国拳击、自由搏击等等乱七八糟的专业选手被毫无悬念地一一摆平。有一人被中国选手抱起后空转一圈往地上重重一砸,摔得七荤八素趴地不起,鄙人至今记忆犹新。只有泰国拳(简称泰拳)是散打最强劲的对手。这该怪散打自己不争气。泰国拳大规模使用膝肘,但是散打禁止。规则的严重差异导致二者交流困难。但中国散打也可以用它的技术来钻泰国拳规则的漏洞:泰拳没有摔法,凡倒地皆视为被击倒,计点数甚多。如果中国选手反复使用的摔法按泰国拳规则处理的话,虽然给泰拳选手造成伤害不重,但赢得点数足令泰国人痛心疾首欲哭无泪。此二者交锋的结果往往是看规则对谁有利。所以散打和泰拳的争执还将继续。

现在谈谈真正传统意义上的中国武术。董子红在其所著《泰国拳》一书中曰:泰国拳没能冲破中华武术的海洋。鄙人认为言之有理。光是从理论上看,就能意识到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非蛮夷小技可比。前面为何说拳击是百无一用?就因为它规则关键的可笑之处:只许用拳。人全身天然武器那么多,它舍易就难,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倒也不失一份情有独衷的专一,但在实战中必将后患无穷。实战中敌人可没有这种限制,万一习惯了只用拳和敌人也只用拳的生活,打架时随时可能被对手裆下一脚直接放倒。故镇重忠告诸君,拳击只可做怡情调戏,若欲防身则小可唯有提醒阁下珍惜生命远离拳击也……大家所熟悉的跆拳道,在中国非常走红。跆者,腿也。顾名思义,跆拳道是使用腿和拳的技击术。不过看跆拳道比赛可以发现主要还是靠腿。所以跆拳道比拳击进步多了,除了拳知道用腿了(这里说明一下,与傻了吧唧的拳击不同,跆拳道是很赞的一门技术。在下是很钦佩的,此处仅从理论上戏言,绝无鄙视之意)。而泰国拳,号称“八臂拳术”,使用双腿、双拳、双膝、双肘共八个武器,又进了一大步。可是无论拳脚肘膝中华武术中都有,同时除了中国以外全世界有哪个国家的哪种技击术能把头、肩都列入攻击武器范畴的?把“靠”都列为攻击手段的?腾身跃击的招数我有,躺下打的拳法我也有(地术、狗拳、地龙拳是谓也)。别人有的我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有,这才是真正的中华武术。以“海洋”喻之不过也。因为中国面积大、人口多、历史久,练武者多,潜在的发明者多,发明后的记录者也多。所以有中华武术的海洋。这是其他任何民族都无法比拟的优势。至于建国前中国武术家屡败于泰拳之手,不过因为泰拳手将膝肘方面的学问发扬到极至,故得以体现“千招会不如一招熟”的原理而已。但是千招会输给一招熟绝不意味着千招皆下品唯有此招高。即使是在和中国交流中获胜的泰国拳高手,也不约而同地常常提醒人们:泰拳和中国武术本身无所谓高下之分。

其实论实战功效,看的不应该是比赛。而是特种兵、特警的训练等等。他们学的是真正的“实战”而非“实赛”了。鄙人的防身术课程老师是武术世家出身,曾在警队当过教头,退休后来大学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解闷。他上课不曾教半点花架子,上手就教擒拿手的一招制敌。而且擒拿的目的不是擒住对方,而是要用反关节手段在最快的时间内拗折对手的某处关节。力气足够大就考虑搞定敌人的手腕,力气不够大的话废掉敌人一根手指也行。这样敌人的战斗力瞬间就大打折扣,难以构成威胁。而且用反关节手段制住对方之后如果有机会都要干一件事:踢裆。踢裆是全世界几乎所有正规比赛中都禁止使用的招数。但是在这真正的实战中成了重要内容,因为它最简单有效。这才是很多人没有接触过的,真正的中华武术。

说起擒拿手,不得不提一下中国式摔跤,简称中国跤。就摔跤而言,鄙人一直认为中国跤是世界上最自由,也是最接近“实战”而非“实赛”的摔跤方式。它的规则极为自由,不但可以抓人,而且可以抓衣服;不但可以抓衣服,甚至可以用脚踢。蒙古式摔交比较近似中国跤,但是蒙古式摔交禁止抱腿,因而缺少了一种非常有效的攻击方式。至于国际上的自由式摔跤就有点搞笑了。它规定必须肩触地才算摔倒的荒唐规则,经常导致出现明明两人在地面上摸爬滚打半天而裁判仍无法判任何一方摔倒的无极场面。况且连衣服都不能抓,还敢在中国跤面前冠以“自由”之名?中国式摔交的标准服装也导致它的实用性。中国式摔交的选手穿着普通小褂上场,比赛的时候可以抓衣服——事实上,在衣服上抓把是中国式摔跤的一门重要学问。这也是导致中国式摔跤接近实战的一个有利因素——因为在现实中遭遇的敌人通常都是穿着上衣的,所以在现实中能使用的技术差不多都能在比赛中使用。因为规则自由,所以可以使用的招式多,比赛就特别精彩。中国跤比赛中招式之精妙,形式之骤变令人叹为观止,无论在观赏审美角度还是观摩学习方面都有极强的可看性。可惜中国跤在中国本土的知名度都不高。我身边的人提起摔跤,想到的往往是自由式摔跤(而这恰好是鄙人最不屑一顾的……),而不知中国跤为何物,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据我所知,目前中国正式的武术对抗比赛中比较接近实战的可能是一个叫《英雄榜》的节目。首先它不计算点数,判胜负基本上以击昏、认输等等让对手直接失去战斗力为准。这极大地增强了实战性。它里面的比赛将大手套改成小手套,解放了手指,从而大大增加了招式运用的自由度。擒拿手终于得以一展雄风——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我看的大部分比赛中都是靠擒拿手取胜的,证实了擒拿术在制敌实战中的强大威力。而且没有规定倒地之后不能继续攻击,这使地术得以起作用。比赛中也常常是双方都倒地之后在地上的缠斗分出胜负的(地面缠斗也提供了很多施展擒拿的机会)。不过因为这种场面与大家熟悉的港台武打片中大开大合的武打场面相去甚远,总给人以像街头混混打架一样猥琐感。这不是中华武术的问题。事实上高手对决,难分胜负,出现缠斗寻找战机是很正常的。如果是高手对菜鸟的话,三下五除二直接整趴下了,根本不需要一起滚到地上。所以其实差距太小太大的比赛都未必好看。适当的一边倒对普通大众来说还是必要的。当然《英雄榜》毕竟还只是比赛,也有不允许击裆等相关规定,这也难免。

实战是决定一种拳法威力的不二法门。说了很多中华武术的东西,可能各位以为在下是中华武术的粉丝。但说实话鄙人其实更是泰国拳的粉丝。泰国拳比赛接近实战的程度举世无双。除了不能攻击裆部等要害以外限制极少,而且拳手不戴拳击手套,而是在手上缠麻绳,全身无任何护具。偏偏泰国人又特别喜欢泰国拳,因此比赛又很频繁,一度出现平均每年在拳台上打死两人的恐怖局面。从这里可以看出泰国拳残酷程度(《拳霸》系列电影中表现的膝撞胸口,甚至膝撞太阳穴等残酷招式,虽为影视动作,却还是看得人胆战心惊)。泰国拳正是在这种不存在“点到为止”的战斗中成长起来的。香港武术界曾多次赴泰交流,屡战屡败,且几乎全都是被击昏落败。二战后无论柔道、跆拳道、空手道等各界武术家与泰国拳手交流无一不是大败而还。日本人不甘心,仔细研究泰国拳特点,创所谓“踢拳道”赴泰交流,小有斩获。但最终还是被泰拳高手沙曼4回合内击倒17次,终告不起。西洋拳更是不值一提,二战后与泰国拳手交流多次,不计其数的西洋拳击高手被泰国拳打得倒地不起。几十年里,泰国拳与西洋拳交流中获胜率竟为百分之百。怎能不佩服泰国拳?又怎能不藐视西洋拳击?

提到泰国拳,是想到在西学东渐的过程中,东亚格斗文化遭到严重摧残。尤其是中国散手出现并成为传统擂台赛的替代品尤为可惜。中国传统的打擂台本来是最自由的,没有服装要求,可以穿任何一种衣服,也可以不穿任何一种衣服;没有招式限制,可打,可拿,可摔,可将对方推下或扔下擂台(早些年中国武师在与泰拳手比赛时本能地用打擂台时常用方式将泰拳手扔下拳台,致使出现裁判不知该如何判分还是判犯规的尴尬场面,传为趣谈);没有场地限制,擂台可高、可矮、可大、可小。中国跤、中国擒拿手和套路练习都是奇伟瑰丽至极的文化遗产,无一不是立足制敌面向实战而生。就为了所谓的安全(可能还有要“和国际接轨”的考虑),加了拳击手套,加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这不许那不许,同时又舍不得丢掉其他部分,于是分头演化出来散手和套路两种比赛,却均成为作茧自缚的悲剧产品,并使泱泱大国堂堂武术被人贬为花拳绣腿,可悲!可叹!而泰国拳,除了将缠麻改为拳击手套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终于成为称霸全球的公认最强技击术。中华武术,何去何从?国术遭鄙欲何之?湄南河畔有我师,不畏伤残要雪耻,敢向泰拳借一枝。

本文内容于 7/20/2009 8:46:01 AM 被转进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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