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二十三、陈廉伯步步进逼压政府 孙中山频频出招息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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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URL] 六百名师生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哈佛号船上的枪械卸到码头。 统计结果出来,各色轻武器9841枝,子弹330余万发。 蒋介石喜得握住何应钦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想说这批武器是他的,转念一想为时过早,孙中山只说过,武器存放在黄埔军校,没有说这批武器归他们所有。不过,他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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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名师生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哈佛号船上的枪械卸到码头。

统计结果出来,各色轻武器9841枝,子弹330余万发。

蒋介石喜得握住何应钦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想说这批武器是他的,转念一想为时过早,孙中山只说过,武器存放在黄埔军校,没有说这批武器归他们所有。不过,他有感觉,这批武器就是他们的。

何应钦建议先武装自己。

说到蒋介石心坎上,正有这种想法,现在黄埔军校只有三十条破枪,要是陈廉伯派人来抢还真对付不了。“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先把咱们自己武装起来再说。”蒋介石说。

何应钦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蒋介石就这么爽快地采纳。这样做有风险,不经请示就装备自己犯了大忌,有谋反嫌疑。

“等等……”蒋介石改变主意,“还是请求一下再说。”说完操起电话要打。

廖仲恺敲门而入。

蒋介石放下电话大步流星地迎上去:“省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打电话找你。”从不称对方党代表。过去称部长,现在称省长,要不称先生,有尊重之意。

“找我有事?”对方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您在码头看到了,下一步怎么办?”蒋介石问。

“按总理的意见办?”廖仲恺说。

“可是……”蒋介石觉得自己讲话效果不好,打了一个手势,让何应钦说话。

何应钦说:“广州商团势力很大,如果他们来抢枪怎么办?所以我建议先拿出一部分武器,把我们陆军军官学校的师生武装起来,这样我们就有力量与商团抗衡。”

“对,就这样办。我就怕你们抱着金饭碗去讨米。”廖仲恺说。

得到肯定,何应钦不敢揽功,申明是校长的主意。

电话铃响,是邓彦华打来的,通知廖仲恺迅速赶回大元帅大本营,出事了,商团在闹事。

其实早有预谋,就是不扣留武器也要闹事。提起商团不得不说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陈廉伯。陈是广东南海县西樵简村人,祖父陈启源是南洋归侨,父亲陈蒲轩在广州西关设昌栈丝庄,经营丝业。陈自小在香港接受英文教育,毕业于香港皇仁书院。陈毕业后当上英国汇丰银行广州分行买办,后兼任司理。1908年继承父业,经营丝业。因管理有方,昌栈丝庄资产达30万元。有钱后陈在广州西关大兴土木,建英式大厦。所建大厦后临泮塘,前接逢源北街,跨越四个街口。院内有花园、池塘、小桥、流水,是官宦出入的场所。时任海军上将萨镇冰、广东省省长朱庆澜、两广巡阅使兼广东督军陆荣廷等时常欢聚陈府。陈除了大兴土木外,还捐资济困,担任广州各大善赈济会、慈善会值理、董事。因出手大方,被推为广东粮食救济总会总理。1915年陈参加巴拿马万国博览会,所送展品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一炮打响后陈担任广东省出口协会总理和广州出口洋庄商会会长。1917年广州成立护法政府,粤商公安维持会改选,陈廉伯当选广州商团团长。商团成立于1912年,最开始是广州商民维持社会治安、保护商家生命财产的自治组织。陈当选后不断招兵买马,到1921年就有团员400余人,比广州市警察还多。陈模仿警察组织设置,在沙面设立商团总部,下设广州老城、新城、东南关、西关、河南五个分团。1923年陈廉伯将商团组织扩大为10个分团,正式团员翻了十倍,约4000人。还嫌不够,在英帝国主义煽动、策划下,陈加入英国国籍,更是有恃无恐,将商团势力伸展到广东全省。到1924年商团有98个分团,团员达2.3万人,仅广州城区就有6000之众。再叫团长显然有些“官”不副实,再叫广州商团显然有些不大准确,陈把各分团团长召到广州,商量改名。叫什么好呢?当然是牌头越大越好,佛山商团团长陈恭绶说:“叫中华民国商团军。”牌子的确很响,但是为时过早,就叫广东省商团,丝店老板邓介石说出自己的想法。切近实际,但是陈廉伯不满意,虽然地域概念大了,把“广州”换成“广东”,但是仍然叫商团不能体现水涨船高。“我看叫广东省商团联防总部,设部长一人,副部长两人,大家意下如何?”陈廉伯说出想法。一致说好。正要拍板时,陈恭绶不同意,他在广东省警察厅当过秘书长,熟悉官场职位设置,建议改为总长。一字千金,中华民国各部都叫总长,咱们也称部,就叫总长,与中华民国陆军部、财政部平级。名称定下来了,谁来当总长?总长没有悬念,非陈廉伯莫属。副总长竞争激烈,98个分团长都想当,最后以实力说话,钱多的、人多的、势力大的分团长当副总长。邓介石、陈恭绶脱颖而出,一个是钱多,一个是人多。领导班子解决后,接下来讨论商团的行动纲领。陈廉伯抛出与英国主子合谋好的方案——以武力赶走孙中山政府,组建商人政府。胆小的认为使不得,陆荣廷、陈炯明、沈鸿英这些正规军都被孙中山打跑,商团说穿了是一支民团,有什么战斗力,拿什么跟人家孙中山拼命?陈廉伯大笑,笑说话的人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他说:“陆荣廷、陈炯明、沈鸿英是什么东西,我陈廉伯喝的是洋墨水,接受的是西方文明教育,足迹遍布世界各地,不说见多识广也是胸有大志。几年的实践证明,没有我陈廉伯办不成的事,此为其一;其二,必须承认商团是一支民团,但是并不等于说民团就没有战斗力。不要忘了曾国藩就是靠民团起家,他的湘军就是民团。民团怎么啦?朝廷那么多正规军拿洪秀全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湘军灭了太平天国,也树起“无湘不成军”的神话;其三,商团的武器装备精良,大多数枪枝是从英国进口,比起那些枪多的正规军,咱们商团可以以一当十;其四,广州的形势对我们有利。广州目前号称几十万驻军,却是一盘散沙,捏不拢不说,还有内讧的可能。孙中山拿他们没有办法,听之任之,把好好的一个广东糟蹋得不成样子,这种无能政府我们凭什么拥护它?俗话说得好,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德者居之;又说,乱世出英雄。现在就是乱世,咱们商团就是德者之师,仁者之师,拯救广东我们责无旁贷,还不行动更待何时?是时候了,成败在此一举,决不能犹豫不决,决不能瞻前顾后,决不能错失良机,立即行动。”还真行动,分团长回去之后找碴闹事,将县长赶走,由商团派人接管县政府……


在大元帅办公室门口,廖仲恺与英国驻广州总领事馆领事翟比南相遇。尽管是一脸怒气,翟却不失君子风度,摘下礼帽向廖仲恺鞠躬。

廖邀请他进去再坐一会,翟称有事先走。

见廖仲恺进门,孙中山指着桌上的公函说:“人家向我们提出强烈抗议,说我们侵犯了英国公民的权益。”

廖仲恺看完后将公函放回桌上:“他们私运军火就不叫侵犯权益?”

“问题是,他们有入口护照。”孙中山拿起公函,指着上面的文字,“军政部是怎么回事?”

“查清楚了,”大本营参军长朱培德进门报告,“入口护照是许崇灏以粤汉铁路局的名义从军政部骗取的。”

许崇灏是粤军总司令许崇智的弟弟,任粤汉铁路局局长。

孙中山擂桌一拳:“许崇灏胆子忒太,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政府要职!益之(朱培德的字),查一查此人,看得了多少好处。”

朱培德前脚走,商团代表后脚进。

“看来他们的办事效率忒高,让他们进来吧。”孙中山对邓彦华说。

来了三个人,是商界名流,与孙中山、廖仲恺并不陌生,其中有一个叫吴成联的人还资助过孙中山一万元大洋。

握手后吴成联申明,他们三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传话,不解释,保持中立。

“没有与陈廉伯裹在一起就好,我相信有识之士都能分辨是非、站稳立场。”廖仲恺说。

“那是那是,”吴成联点头应承,“我们是商人,只关心利市,不关心政治。这一次例外实在是盛情难却,并不等于我们代表对方,站在对方立场说话……我们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国泰民安,利市大吉。”

商人都有一张“王婆卖瓜”的巧嘴,说的比唱的好听。没有一点倾向性说不过去,毕竟商团是商人的组织,手指不往里弯难道还往外弯?

“好吧,不要解释,我理解你们的心情,——陈廉伯要你们带什么话?”孙中山直入正题。

三个人互相推诿,最后还是吴成联说话:“朴庵(陈廉伯的字)让我们给大元帅捎话,意思是三点……这第一点是……是……”

这么为难估计不是好话,廖仲恺说:“原原本本照说,不要有顾虑。”

吴成联清了清喉咙,吐出一坨浓痰,胆子似乎大了三分:“那我就直说……第一,政府必须在三天内悉数归还所扣物资,如不归还,这就是第二……这第二就是,三天过后如不归还,广州市内罢市,五日之内仍不归还,全省范围内罢市。除此之外,商团还将争取军队和外国领事馆支持,一旦发生动乱,责任不在商团一方,政府应负全部责任。”

孙中山霍地站起:“他在跟我下战书,陈廉伯想造反是不是?”

“他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至少得向政府解释这批军火的用途。——他一个商人,一个商人自治组织,要这么多军火干什么?就凭这一点就能定他蓄意谋反。”廖仲恺接着说。

“这……”吴成联也站起来,“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讲。

“朴庵说,这批军火是得到政府同意,他们有政府批文。”吴成联说。

“批文?”廖仲恺露出不屑的面孔,“批文是通过不正当渠道搞到手,我们还没有追究他弄虚作假的责任,不要大屎不臭挑起来臭。”

孙中山接过话:“即使这个批文不是假的,他们也违反了规定。批文上写的是4000条枪,十万发子弹,他们装上船的是9841枝枪,330发子弹,大大超过了批文范围,这个责任归不归他们承担?”

吴成联点着头:“说得在理,多余的部分应该没收。”

廖仲恺黑着脸说:“不是多余的部分,而是全部。”

吴成联尴尬地点头。

孙中山坐下,同时招呼吴成联他们也坐下。双方坐定后孙中山说:“陈廉伯让你们带话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我让你们给陈廉伯也带三句话:第一,不怕。本大元帅从不怕别人威胁,陈廉伯之流实在是见得太多,想闹事我奉陪到底;第二,不给。所扣军火一件不给,全部没收充公;第三,不究。陈廉伯私运军火应负法律责任,基于他手头有政府批文,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他的违法责任。请你们代为转告陈廉伯,请他好自为之,否则是新账老账一起算,我孙文说到做到,不放空炮。”

多亏还有一个“不究”,不然没有法子回去交差,权当是努力的结果。吴成联站起,谦恭地伸出双手:“谢谢大无元帅拨冗接见,我们这就回去传达。打搅了,不好意思。”

吴成联走后廖仲恺坐到孙中山对面:“我看陈廉伯不会就此罢休。”

这个没有悬念,既然陈廉伯敢挑衅,说明早有准备,并且还自信赢的把握性很大。“他陈廉伯胆敢以身拭法,我们决不手软。”孙中山说。

问题是我们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管,有能力也是这样处理,没有能力也是这样处理,决不能妥协;妥协就是纵容,就是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孙中山态度坚决。

对待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待陈廉伯这种人不能退。你退,他以为你好欺负,以为你怕他,更是为所欲为。陈廉伯不是天生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而是已被取得的成就充昏了头脑。出娘胎起他就生活在蜜罐中,从小衣食无忧,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养成了一股挥之不去的优越感。长大从商后,竞争对手一个个败在他手下,惟有他大把大把地赚钱。一趟巴拿马之行,让他更是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是当商界领袖的人物。随着与政界人士频繁接触,渐渐发觉自己不仅可以从商,还可以从政。当上商团团长后,领导才能得到充分发挥,于是乎漠视一切,开始是瞧不起市长、省长,接着是瞧不起军长、司令,现在是瞧不起大元帅孙中山。加之有英国主子和吴佩孚、陈炯明的支持,更是坚定了取而代之的信心,发展到现在,已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恨不能一蹴而就。

这种人能退吗?

廖仲恺点头。

不能退得有个应对办法,廖仲恺建议让粤军第三军长李福林担任广州市市长,孙科就不兼市长了,专当他的省民政厅厅长。

孙中山眼睛一亮,是个好办法。

让李福林当市长有三大优势:其一,他手头有军队。这支军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李自己拉的,绝对服从李的指挥;其二占有天时地利优势。李是广州人,从小在广州滚大,有人脉,有地盘,占有天时地利优势。但是势力不是最强大,只有与孙中山合作才能保住现有的“一亩三分地”;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没有反对过孙中山。翻开李福林的历史不难看到,他的过人之处就是能识时务,几乎每一步棋没有走错过。李是广州市番禺县大塘乡人,1874出生,字登同。年幼时由于家道贫寒,只读一年私塾就随父耕种,过着衣不遮身、食不果腹的生活,一气之下入山为匪,被举为“大佬”。犯案后被县署通缉,远走南洋。1907年在新加坡结识孙中山,并加入同盟会。次年转云南河口参加黄明堂起义,失败后持孙中山介绍信到广州,联络当地绿林好汉响应广州新军起义。1911年11月李持朱执信指令,率“福字”营3000民军赴广州维持社会秩序,升任广东都督府警卫营长,从此步入军界。此后的李福林以广州河南为老巢,购置土地千余亩,生产枪枝装备部队。1912年陈炯明独揽广东军政大权,李积极配合,帮助陈扫除地方武装。1913年7月18日广东宣布独立,袁世凯任命龙济光为广东宣抚使,率部攻入广东。龙当上广东都督兼民政长宝座后,基于李福林事前反对独立,事后“弃暗投明”,让李当“南番两县清乡会办”,并被袁世凯授予陆军中将、勋五位及文虎章。1916年陆荣廷东下讨龙,掌握广东军政大权,李又投靠桂系,被封为“广惠镇守使”。1917年9月10日孙中山在广州河南就任中华民国军政府陆海军大元帅,任命李福林为大元帅府警卫司令。1918年孙中山被桂系逼走上海,李福林坐了一阵冷板凳。1920年孙中山指挥粤军赶走桂系,重回广州,重建革命政府,出任非常大总统,随后赴桂林组织北伐军大本营,让李福林率部跟随。1922年7月陈炯明炮轰总统府,李率部回师讨逆。失利后退入赣东,被孙中山任命为东路讨贼军第三军军长。陈炯明退走东江后,李的第三军开进广州。孙中山重新掌权后将驻穗部队改为建国军,李任建国粤军第三军军长。今年3月孙中山又给他加了一个职务,兼任东莞、番禺、顺德、三属剿匪司令。消息传出后老年人笑掉大牙,老天真会作弄人,让土匪大佬当起剿匪司令让人难以置信。笑过之后也觉得合情合理,不是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乱世出英雄”吗?

以此类推,让一个文盲接替政治经济学博士的市长位置也是合情合理。

用实力说话任何时候没有错,现在是笔杆子玩不过枪杆子。

无奈但必须这样做。“那就这样定,你去安排。”孙中山说。

廖仲恺没有马上就走,而是觉得有必要给李福林再加两个职务:一个是民团督办,另一个是广州市警备处处长。前一个职务管商团这类民间团体组织,后一个职务负责城市联防,这样三管齐下才有威慑力,才能罩住陈廉伯。

“好,想得周到。”孙中山握着廖仲恺的手,“你自己也要小心。”

廖仲恺走了之后孙中山突然感觉到天在转地在动,“怎么回事?”他问自己。没等明白过来,整个身体歪到沙发上。

邓彦华正好进门,赶紧上前搀扶,并喊来马湘。

众人要将他送进医院,孙中山摆了摆手,揉了一下眼睛;一切正常。

喝了一口水后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孙中山笑道:“可能是眼花。”

不能粗心大意,马湘要送他上医院。孙中山不肯,让他去忙。

马湘退至隔墙房间,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会是眼花,一定是有病。

有没有病马湘最清楚,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孙中山。马湘从20岁就跟着孙中山,迄今已有十四个年头,总理身上的微妙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两年总理衰老特别迅速,抬头皱就像刀刻一样,头发掉得快见头皮。虽说衰老是自然规律,但不至于这么憔悴。总理还只有58岁,正值盛年。他提议去看医生,总理总是一笑置之。能不衰老吗?烦心事一件接一件发生,棘手事一件接一件出现,劳神事一件接一件暴发,件件都重要,件件都得认真对待,件件都得圆满解决。为了这个圆满,人就得像机器一样地运转,超负荷地运转,所以才憔悴才衰老,但不会是病情所至。如果有病,早就倒下。马湘觉得在理,也就没朝深处着想。但是今天的情形与往日不同,往日只是浑身泛力,却没有晕倒,可能有病。想起十四年前总理在美国巴索华侨致公堂作报告时的情景,那时的总理容光焕发,一口气讲了三个小时,他听得如痴如醉。身在异国它乡,还是第一次听到国内情况,这才知道自己的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决定回国,同总理一道推翻腐败的清王朝。演讲结束后他走到孙中山面前跪下,恳切参加革命。孙中山说:“跟着我有杀头的危险,你有这个胆量吗?”他说:“杀就杀,我不怕。”不怕的理由是他没有结婚,家中还有两个兄弟,就是死了也有人赡养父母。还怕孙中山不答应,当场展示了武功。孙中山如获至宝,带着他走南闯北……


“不行,必须告诉孙夫人,让孙夫人做总理的工作,督促总理上医院检查。”马湘想到做到,操起电话接通孙夫人。

面对夫人的责问,孙中山还是那个态度——没病。

没办法,宋庆龄只得请医生出诊。

难为夫人一片好心,这一回孙中山配合默契,做到有问必答。

医生作了例行检查,没有发现临床症状,但是根据家属所说的现象,不敢断定是有病还是无病,建议孙中山去一趟沙面,因为那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孙中山就是不去。

在广州任何地方可以敞进敞出,就是沙面那个地方不能去。沙面是英法租界,是广州的国中之国,是华人的耻辱,去那里看病有辱国人形象。沙面位于广州市白鹅潭畔,是珠江沙洲冲积小岛,面积0.3平方公里,又名拾翠洲。唐朝时沙面就是“红蕃区”,每到夏秋两季外国使节和商贾借风而来,卖出船上所带物资后就地采购中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等到冬春季节候风来临时,再扬帆回国。这一卖买过程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有些外商干脆留下来或在沙面设立办事处。随着“蕃客”增多,官方和民间称沙面为“蕃坊”。 鸦片战争后清政府与列强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广州、上海等五处被定为通商口岸。翌年清政府又签署了《虎门条约》,允许英国人在“五口”租地盖房。1859年两广总督劳崇光与英国领事洛巴特签订了《沙面租界协议》,沙面逐沦为英法租界。论功行赏,英国占有沙面五分之四领地,约44英亩;剩余11英亩归法国。英国把租界划成82个区,自己占27个区,用不完的部分拿来卖钱,以每英亩3500元至90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发给印有英女皇签名的地契,使用期限为99年。以后几年,英国、法国、美国、葡萄牙、德国、日本等国在沙面大兴土木,领事馆、商行、公寓、教堂、医院、学校陆续落成,原本在香港和广州开设的银行、洋行也纷纷在沙面开设分行,或干脆迁移到沙面营业。弹丸之地的沙面,有九家银行,33家洋行。除经营一般业务外,还炒卖金融票证控制货币市场,在中国发行货币,兑换中国黄金、白银。当然也不忘享受,还建起了一批娱乐设施,有沿江公园、网球场、游泳池、酒吧间、露天音乐台、影剧院,设施完备,功能齐全,不出沙面也能享受到国内同等质量的生活水平。最为强盗行为的是在南面江堤上建起一座小型码头,可以绕过中国海关,自由出入中国边境。他能自由出入,中国人却不能自由出入,进入沙面有巡警把门,还嫌不够安全,还在沙基通往沙面的东桥和西桥上设置铁闸,浇筑碉堡,架设机枪,以停泊在白鹅潭上的军舰作后盾,傲视华人世界。

当然不会将孙中山拒之门外,还会夹道欢迎。


“上盘福路九号。”孙中山说。

盘福路九号是广州市立医院所在地。

小车在市政府门前卡壳,商团派出的千人请愿团堵住市政府广场各个进出路口,只准进不准出。

现在是进出不得。

“下车!”孙中山说。

急坏了马湘,车外人多复杂,总理目标太大,下车危险。

“危险,总不能成困兽?”孙中山说完打开车门,径直朝人群走去。

马湘边开车门边对司机说:“你跑步进市政府,通知他们派人过来保护。”说完跟上孙中山。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注意到孙中山。也没有想到孙中山会来,注意力集中在市政府门前。

走了一阵还是被人发现。不敢断定路人就是孙中山,只觉得面熟,求证身边同伴。众人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孙中山。

没有抗议的举动,而是友好的表现——有人上前问好,还有人要与孙中山握手。

见孙中山没有拒绝,握手的人多起来,急得马湘满头大汗,一个劲地劝说:“一个个来,不是挤。”

请愿组织者不愿看到这种局面,组织一群人喊着“赶走孙文,建立商人自治政府”的口号赶到,企图制造混乱局面。

来者不善,马湘伸手拦住。

寡不敌众,有几个人围住马湘,其他人扑向孙中山。

“砰!砰!砰!”三声枪响,是李福林鸣枪示警。

一群军警及时赶到,组成一道人墙把孙中山围在中央。

鸣枪示警没有起到警示作用,相反还加剧了混乱。请愿组织者趁乱起哄,并推着人群冲击人墙。

就在人墙快要决口之时,广州市警察局局长吴铁城率领大批警察赶到。警察分开人群,清理出一道70米宽的隔离带。

安全了,李福林四处找帽。

找到了,却被踩得不成形状。李福林将它扔在地上,对孙中山说:“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孙中山摇了头:“我敢肯定,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是好人,是小商小贩,是上当受骗者,不要为难他们。”

李福林泻了气,嘴里念念叨叨地说:“奶奶的,老子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廖仲恺、汪精卫率领一班人赶到。汪精卫握住孙中山的手,难过地说:“总理,你受惊了……”眼泪快要流出来。

有人起哄,要孙中山对话。

“可以,你们讲!”孙中山说。

却听不清楚。

廖仲恺让讲话的人上前来。

都怕,怕枪打出头鸟,无人响应。

确切地说心虚。

李福林开腔了:“你们这种行为是无理取闹,念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们一马;——立即给我散场,否则别怪我无情。”

都知道他的厉害,没有人不知道他的绰号叫李灯筒。曾经他拿手电筒冒充枪械抢劫,现在有真家伙在手,更不能惹他。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要走。

不能前功尽弃,人群之中有人在喊——“我们不能走,我们要与孙文对话。”

“奶奶的,刘副官,传我的命令,警备3团、5团、6团马上行动,把现场所有刁民给老子统统拿下……”由于没有戴帽,李福林额头上的青筋凸出,就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一样。

“慢,”孙中山打了一个手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当缩头乌龟不好回家交差,终于有两个人站出来,说出陈廉伯要他们说的话。

为了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讲话,孙中山扯开喉咙:“乡亲们,商团组织本是纯良组织,其宗旨是保护商人合法经营。自从陈廉伯接手商团之后,拿你们商人的钱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断招兵买马,购买武器装备,妄想推翻颠覆政府,建立他陈氏政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陈廉伯这样做,完全违背了商团组织的原则,是拿全体商人利益作赌注,妄想把商人推到与人民为敌、与政府为敌的地步,既不尊重商人的意愿,又不珍惜商人的血汗钱,拿你们上缴的会费购买枪枝弹药,意欲与国民政府决一雌雄,以实现个人的野心。他陈廉伯打错了算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效果很好,都在认真倾听。

突然有一块石头飞向孙中山。马湘眼明手快,将孙中山拉开。

石头砸在吴铁城身上。

吴是不好惹的爹,捡起石头扔回去。

霎时大乱,石头、沙子、鞋子、钢笔、手表、玻璃瓶满天飞。

有人故意捣乱,怕小商小贩知道内情。

警方、军警不得不采取行动……

回到办公室孙中山下达三条命令:第一,取缔商团组织,由民团督办接管商团总部;第二,逮捕商团头目陈廉伯、邓介石、陈恭绶,将他们三个绳之以法;第三,查封商团财产和陈廉伯、邓介石、陈恭绶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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