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二十二、同学无拘束 商船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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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系好武装带后喊了两声“阿凤”。没有回音,陈洁如在卫生间冲凉,哗啦啦的水响排斥其它声音,加之房门有隔音功能,根本听不到丈夫在喊她。不是讲究,而是八月的广州犹如蒸笼,当地人降温的办法就是冲凉。入乡随俗,陈洁如试了几次觉得管用,于是就经常用这种办法降温。

蒋介石想走,又怕妻子深夜留门,想了一会还是等妻子洗完,免得妻子为他熬夜。

陈洁如走出卫生间,发现丈夫背对着她站成一尊雕塑,问他想什么。没有理会。走近,循着丈夫的目光追到墙上,她好激动,原来是在欣赏他们的结婚照……倏忽发觉不对,丈夫的眼神分明不在相片上,像在做梦。她问他想谁。还是没有反应。坏事,什么人让他丢魂落魄。

她加重语气喊了一声,蒋介石这才反应过来。

“想谁?”她问。

“哦……没有,我在看结婚照。”蒋介石说。

陈洁如噘着嘴一半生气一半撒娇:“你骗人。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心事。”

没有瞒过她的眼睛,的确在想心事。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明明在看结婚照,不知不觉走了神,照片上的女人换上三弟,于是就陶醉了。三弟不是男人,也不是蒋介石的亲三弟。他只有一个亲弟弟,叫瑞青,四岁时不幸夭折,等于说他没有亲弟弟。这里的三弟不是别人,是宋美龄。三弟是他在日记上对宋美龄的称呼,不是玩障眼法,是男人的秘密。

“你真行,眼光毒,什么事瞒不过你,是在想事。”蒋介石就着妻子的话说。

就怕丈夫想其他女人。

蒋介石说,最近商团有一批军火要从香港运到广州,他这个长洲要塞司令得想方设法拦截这批军火,否则对不起总理。”

原来想工作,陈洁如松了一口气。

蒋介石说晚上不回来。

她想亲一下丈夫,没想到孩子醒了。蒋介石抱起蒋瑶光,在她稚嫩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孩子递给妻子,转身要走。

陈洁如喊住他。

他问什么事,陈洁如指着自己的脸。

蒋介石明白妻子的意思,上前猛亲一口。

不料弄疼了蒋瑶光,哭声响起。

蒋介石笑道:“你们母子一个德行,刚才是母亲吃醋,现在是女儿吃醋。好了,不哭了,不要吃醋,爸爸再亲你一次。”说完要亲。

陈洁如躲过:“你是嫌她哭声还小了?”

蒋介石裹着笑声下楼。

王柏龄在楼下迎接,两人一同朝军校码头走去。

江固号军舰停泊在岸边。

蒋介石问江汉号所在位置。

程群明舰长说在附件水域。

蒋介石命令开船。

长洲要塞司令历来是“山大王”,只管山不管水,蒋接手后要求成立长洲要塞舰队,理由很充分,如果来犯之敌偷袭或者跑出大炮射程之外怎么办?孙中山认为有理,对廖仲恺说:“如果无钱购舰,那么就从广东舰队调两艘军舰。”就这样蒋介石的势力范围伸展到水域,不再是山头司令,还是水中蛟龙。

江固号发出一声长鸣离开长洲岛。

蒋介石走出舰长室站到甲板上,凉风拂面,青山伴行,倒有几分诗情画意。却无心欣赏,心事全给了陈廉伯。对陈不感兴趣,对陈的军火有兴趣。当然也有搞不懂的地方,陈一个商人,对钱不感兴趣却对政治感兴趣,居然想建立商人政府。俗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商人造反更糟糕,没有成功的先例。商人的优势是钱多——钱多好办事;缺点也是钱多——有钱人怕死;由此注定了商人只能成为政治家的附庸品或陪衬,能成为红顶商人是玩得转的表现。商人与政治家结合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陈廉伯想搞“单干”,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不起,就瞧不起人,就想独立门户,还没有与他蒋中正说好。“娘匹希的,你不是有钱吗?老子这一次要你猫儿替狗办事……说错了,是狗替主人办事。”想到几千条枪就要收入囊中,蒋介石好不兴奋,顿时瞳孔放大,好像陈廉伯的军火商船马上就要出现。

江面上没有船,夕阳的余晖把江水染成酱红色。

“校长,请喝水。”王柏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蒋介石正要喝,闻到茶香味,便将茶盅还给对方:“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喝茶叶?”

他知道,可是舰上的人不知道,还特地准备了两斤上好的铁观音。

王柏龄说:“喝茶又不犯法,人家外国人还拿酒当茶喝……”

蒋介石打断王柏龄的话:“我不管他们喝什么,反正军人要言行一致。”

“这,……你不喝我喝。”王柏龄一仰脖子,茶水咕咚进肚。有对着干的嫌疑,目的就是惹他发火。

王柏龄喝完之后用衣袖抹去嘴角上的余滴,涎着脸说:“校长,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蒋介石举起他的手:“你看,毛料将军制服被你当成抹桌布,成何体统?”

王柏龄来神了,油腔滑调地说:“说错了,不是抹桌,是揩嘴……”

“给我闭嘴……”蒋介石一顿臭骂。

骂完后程群明舰长才敢上前:“报告司令,汉江号请求靠拢。”

“有事吗?”蒋介石问。

不知道。

“不知道报告什么?”蒋介石又要发火,蓦然发现对方不是王柏龄,于是改为公事公办的口气:“不要靠拢,保持距离。”

来不及了,汉江号就在左侧。有三个人从江汉号下船,坐上小木船向江固号划来。

邪门,居然先斩后奏?“上舰后再修理。”蒋介石强忍怒火。

见到对方怒脸换上笑脸。“是你?”蒋介石上前握住对方的手,“没想到。”

来者是大元帅大本营上校副官、孙中山侍从参谋邓彦华。

“总理让我来协助你……这段时间我就是你的部下,你怎么说我怎么办。”邓彦华后退一步,立正敬礼。

蒋介石还了礼,拉他进舰长室。

来不及嘘寒问暖,到了用餐时间。

舰上空间窄小,餐厅小巧玲珑。按级别蒋介石应坐在中间位置,蒋却把主席位置让给邓彦华,他和王柏龄坐在邓彦华左右;搞得邓彦华浑身不自在。

程群明不知道蒋介石的饮食习惯,加之蒋是第一次上舰,除准备几个像样的菜外,桌上的酒杯还斟满了酒。

王柏龄闻到酒香,顿时食欲大增,要与邓彦华敬酒。

“慢,”蒋介石垮着脸说,“谁叫上酒?”

没有人回答。

蒋介石脸对王柏龄:“是不是你的主意?”知道他有酒瘾。蒋滴酒不沾,也不准部下喝酒,黄埔军校成了戒酒示范区,就是孙中山这样的大人物来了也不备酒,让有酒瘾的王柏龄时常叹息:“不喝酒对不住这么一桌好菜。”蒋介石听了又下一道命令,以后来客一律四菜一汤。这个标准低于学生用餐标准,王柏龄不再陪客。也好,省了一大笔开支,招待费直线下降。

“不是我的意思。”王柏龄申明。

那就是程群明的意思。

不知者不为罪,蒋介石就汤下面:“既然程舰长盛情,那就把桌上的酒喝完——来,喝酒。”蒋介石举杯,与邓彦华碰杯,然后嘴在杯边碰了一下,便放下酒杯。

王柏龄以为是干杯,一口见底。

见大家都没有干,不干;要邓彦华和程群明也干。

干了就得进入吃饭程序,因为蒋介石有言在先,桌上的酒喝完就完了,不准续酒。

王柏龄见到酒就不管天王老子,非得一醉方休不可。

蒋介石端起酒杯又放下,指着酒杯说:“就这一杯酒,慢慢喝不行?”

王柏龄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别人边喝边聊,他只能干吃菜。折磨人,趁蒋介石不注意,从地上拧起酒瓶,偷偷倒上一杯。

有了酒顿时有了好心情,说话、挟菜的动作也豪迈,还不时为蒋介石介绍粤菜的烹饪技术。

蒋介石发觉不对,暗中观察,发现王的小动作,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酒味好怪,什么牌子?把酒瓶给我。”

眼见就要露馅,王抬头发现程群明在递眼色,顿时明白,将酒瓶从桌下递给他。

蒋介石接过酒瓶,什么没看便放在自己的脚下;看你再怎么玩把戏?

喝得欠欠式格外难受,王柏龄眼睛四处忙碌,急于想找到酒源。然而令人失望,连空酒瓶也没有发现一只。正在坐立不安时,突然眼睛放亮,见蒋介石杯中的酒丝毫未动,顿时有了主意:“校长,我给你带酒。”

蒋介石捂住酒杯,逗他:“小看人,一杯酒我还是能喝的。”

王柏龄颓丧地坐回凳子。

“好吧,干杯吃饭。”蒋介石再次举杯。

就此结束让人扫兴,王柏龄不情不愿地举起空杯。

放下酒杯却发现蒋介石的酒还是原封不动,顿时兴奋起来。

机会来了,程群明舰长将一碗米饭双手递给蒋介石,正好挡住了蒋介石的视线,王柏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过蒋介石的酒杯,就像拧瓶盖一样在嘴巴旋了半圈,一杯到肚,顿时淋漓畅快。

蒋介石发现酒杯不见,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王柏龄。

却慢了半拍,王柏龄将四个酒杯摞在一起,看样子是在帮主人收拾桌子。

蒋介石只能怀疑却不敢指责。

喝到位可以不吃饭,这是王柏龄的习惯,于是心满意足地离席。

夜幕降临,天地一色,分不清是山是水。蒋介石指着远处的亮光问程群明是船还是航标灯。程群明认为是灯。蒋介石又问怎么在动。程群明说不是灯在动,而是舰在动。王柏龄趁着酒兴插话:“都不对,是心在动。”

蒋介石望着他,半天才说:“就你能。”

王柏龄嘻嘻一笑,倒有点无知者无畏的可爱。

蒋介石问他:“如果你是陈廉伯,你会选择什么时候通过长洲要塞?”

“可惜我不是陈廉伯。”王柏龄没正经地说,“我是王柏龄。”

“王柏龄!”蒋介石大喝一声。

“到!”王柏龄立正站稳。

“正面回答问题!”蒋介石黑着脸说。

可惜是夜晚,看不出他的威严。

“是!”王柏龄嘴里说好,身体却在打摆,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就是这个德行,没有喝酒之前蒋介石是他的哥,喝了酒之后他就是蒋介石的哥。

谁会与醉酒人计较?

“我要是陈廉伯的话,我会,我会选择四点钟过关……”王柏龄歪着头,口齿有些不清,“因为……因为这个时候有可乘之机,地球的重力是9.85,其它的时候是9.8。俗话说得好,差之毫厘隔之千里,这个时候与平时的区别就是嗜睡,人在这个时候睡得最沉最香,加之……加之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刻,即所谓黎明前的黑暗,傻子才不利用这个自然规律作掩护?”

蒋介石答不上话,确切地说没有听懂,关键是9.85和9.8没有搞懂。随便点头不是他的性格,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又怕掉面子。他俩是同学,并且是双料同学,师出同门,对方懂的东西他不懂似乎说不过去。

倒是没有读多少书的邓彦华没有负担:“什么酒喝趴(9.8),不就是月黑杀人风高放火的强盗逻辑。”

蒋介石找回了尊严,和着邓彦华的话说:“就是,他不搞点之乎者也生怕别人说他没有学问。”

“此言差矣……”王柏龄想申辩,嘴巴却不争气,平时说话不带之乎者也,偏偏这个时候说什么“此言差矣”, 不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众人大笑。

程群明竖起食指打了一个安静手势,有情况。

果真听到汽轮机叫声,不用问,是机动船。

军舰的目标就是机动船,是迎上去还是守株待兔?蒋介石思忖片刻后命令汉江号返航,江固号开进江汊位置隐藏。

“要是军火船怎么办?”王柏龄问。

蒋介石望着江面,用余光回答王柏龄:“看来你的9.85和9.8是拿来糊弄人的,还不如邓副官的‘月黑杀人,风高放火’来得实在。——我问你,现在是9.85还是9.8?”

忘记了自己所说的话,军火船不会现在现身,侦察船倒有几分可能。“这……”王柏龄不好意思接着说。

“我来替你回答,”蒋介石转过身,“我看你是‘酒喝趴’。”

众人大笑。

王柏龄没有尴尬的意思,就着蒋介石的话:“再来一斤没问题。”

蒋介石懒得理他,对邓彦华说:“你马上回到汉江号,指挥军舰返航……要让身后的机动船感觉到沿江没有巡逻舰,这样他们才会现身。”

邓彦华走后蒋介石对王柏龄说:“你去休息,凌晨三点接班。”

“我不用休息,我要与校长同呼吸共命运。”王柏龄很哥们地说。

蒋介石问:“你以为你的话很中听是不是?告诉你,你这样做是不服从指挥的表现。”

“那好,我马上去休息。”王柏龄走到门口打住,“我想问校长,为什么要我三点钟接班?”

“就想证明你的9.85和9.8是否成立。”蒋介石说。

王柏龄乐得屁颠屁颠地离开。

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弄不明白9.85和9.8的理论出自谁家学说。牛顿不是这样讲的,很有可能是书看多了混淆了,果真如此不就成了王氏定律?好在蒋介石从不怀疑他的理论功底,视他为理论家。不是徒有虚名,所发表的论文比蒋介石打的仗多。尽管都是纸上谈兵,却能引起蒋介石的共鸣,蒋想将他的理论变成实践。说来也怪,两个人谁也离不开谁,一个不想只当理论家,一个不想只当军事家,都想成为理论与实践的全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像医生诊不好自己的病一样,自己的理论管不了自己的实践,自己的实践形成不了自己的理论,总以失败告终。可是他的理论如果由蒋来实践情况就不一样,杭州起义的方案就是由他设计,由蒋介石实践,成功了。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合作的重要性,就此分手后两个人的日子过得都狼狈,都希望再次合作。机会终于来了,蒋介石要借黄埔军校这个平台实施理论与实践的最佳结合。当然没有把他当理论家安排,而是把他和何应钦视为左右膀对待。由于是双料同学,他与蒋介石的关系优先优越于何应钦的关系,两个人在一起随便得像是一家人,让人羡慕,让人妒忌……算了,不想9.85和9.8的出处,就是错了也错得有理,校长认同了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刚睡着就被人叫醒。

“几点?”他问。

“三点,归你接班。”黑暗中有人回答。

果真三点,快速穿好衣服,还是迟到三分钟。

蒋介石交代完毕后回舱休息。

王柏龄伸了一个懒腰,问身边的副舰长贾再胜困不困。

不困是假,不过他有解困的办法,就是喝酒。

好主意,拿酒来。

贾再胜去了一趟寝室,酒倒是有一瓶,却没有下酒菜。

“喝酒人怪酒不怪菜。”王柏龄接过酒瓶。

原以为是干喝,没想到贾再胜从口袋中掏出两把花生,顿时酒兴大发。

现在他的官最大,贾再胜副舰长一口一声“长官”。不再有人约束,想怎么喝就怎么喝。王柏龄举起瓶子“吹喇叭”。

“好酒。”王柏龄将酒瓶递给贾再胜,用手抹了一下嘴巴,这才伸手抓花生。

贾再胜喝了一口后将酒瓶递过去,客气地说:“委屈了长官,这个喝法恐怕是长官一生中最简陋的一次。”

王柏龄想说“不”,转念一想不能掉身份,于是就着他的话说:“那是,几乎每次都是大鱼大肉……”觉得吹嘘过头,把话又说回来,“我们这些人不在乎吃,在乎对象;不是什么人能请动我,得看对方的品位,不够级别我不去,就是用轿来抬也是白搭。”

只顾吹,却忘记对方身份,人家只是中校,也不配与少将喝酒。

连喝几口发现贾再胜没有接招,问他为什么不喝。

“我……我在喝。”贾再胜接过酒瓶表示一下。

王柏龄不明白对方突然变得拘束起来,想把气氛激活:“不行,得喝一大口,不然是瞧不起我?”

贾再胜犹豫片刻后喝了一大口。等于给了他面子。

“小伙子,是什么学校毕业?”王柏龄摆出长者架式。

“我跟李之龙是同学,烟台海校毕业。”贾再胜说。

“不错嘛!”王柏龄站起来松了一格裤带,“你现在就是中校副舰长,而李之龙还只是我的一名学生。——你比他有前途。”

贾再胜不敢攀比。

“不信是不是?”王柏龄将花生壳剥得乒乓响,“我马上调你去陆军军官学校当李之龙的老师,看谁比谁有前途?”

当同学的老师就能盖过同学的风头?不是太天真了,难道对方不知道李之龙当过鲍罗廷的秘书?

贾再胜没有考虑就回绝。

“你怕李之龙?”王柏龄纠住不放,“今日的李之龙非昨天的李之龙,他是不胜任角色才被鲍什么顾问扫地出门,不得已才上陆军军官学校。——你到了陆军军官学校我会照顾你,不是吹牛,陆军军官学校我说话就等于是蒋校长说话,我们是难兄难弟,我能当一半家……”

不知不觉把自己吹水了;本来贾再胜对他心存敬畏,没想到他粗俗不堪。

他吹他的喝他的,贾再胜只是应付性地点头。

一句话重复三遍是水,贾再胜的耳朵快磨出老茧,借上厕所,让他一个人喝了一阵闷酒。

返回时酒瓶见底,王柏龄问他还有没有。

还要喝?足见此人是酒麻木。床底下还有一瓶,不想拿出来,对他彻底失望了。

王柏龄将桌上的几节花生吃完后,把椅子拉到贾再胜身边,要给对方“讲故事”。

贾再胜早有准备,亮出一本小册子:“对不起,我要把蒋司令的这本《孙大总统广州蒙难记》看完。”

王柏龄急于想找人倾诉,叫他不看,给他讲。

贾再胜直捅捅地说:“你又不在现场,听你讲不如我自己看;天亮后我还要蒋司令为此书签字。”

王柏龄讨个没趣,这才眼睛盯着窗外。

天有些麻麻亮,能分清山和水。王柏龄看了一会,眼睛发胀,揉了揉再看,近处是氤氲的江水,远处是雾蒙蒙的山峰,不说军火船,就是小舢板也没有一只。再回过头来看看贾再胜,人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得找点事打发,发现一张过了期的《民国日报》。王柏龄铺开报纸,满以为可以打发到天亮,没想到报纸成了催眠药,看了一会便趴在桌上睡大觉—— 一艘好大的货轮吐着浓烟出现在眼前,他命令军舰拦截。对方根本不听招呼,不仅不停,反而加速前进。鸣枪示警,起不到作用,哒哒的子弹打在船身上就像在跟它搔痒。“开炮!开炮!”他急迫地喊。来不及了,货轮就像一座大山撞来,他的脑袋被倒塌的桅杆击中,完了。

不是被桅杆击中,而是被蒋介石拍了一巴掌。

赶紧起身立正,却站不稳,双脚发麻。

蒋介石扶住他:“你这是值班?”

他横了一眼贾再胜,怪他不叫他。

蒋介石走出舰长室,爬到最高处,搭起手棚了望——耳边隐约听到汽轮机响声。

“有情况?”程群明舰长风急火燎地赶到,将一只高倍望远镜递给蒋介石。

江面上没有船只。

王柏龄松了一口气,不然犯上渎职罪。

还没有喘过气来,一艘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就像梦中的货轮一模一样。“出了鬼?”王柏龄揉痛了眼睛,这才相信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程群明呼通江汉号,蒋介石命令江汉号配合江固号行动,并作好战斗准备。

庞然大物越来越清晰,是一艘外籍货轮,桅杆上悬挂着挪威国旗,船身上写着几个牛大的英文字母,音译成中文叫哈佛。

“命令停船检查。”蒋介石说。

程群明重复一遍,信号兵打出旗语。

立即就有反应,对方的信号旗出现在窗台前——时红时黄时蓝时白时黑,有两色旗、三色旗、四色旗,有燕尾旗、长方旗、尖旗、三角旗,看得人眼花缭乱。蒋介石看不懂,全凭程群明一旁翻译。

哈佛号不愿停船,声称中国没有权力检查。

“娘匹希的,在中国的水域就得接受中国的检查。”蒋介石又气又喜;不愿停船说明船上有鬼,也许哈佛号正是他们要寻找的货轮。

哈佛号要他们出示外交部照会。

“好,给他照会。”蒋介石瞪大眼睛,“在哈佛号两旁各发一枚炮弹,告诉他们,这就是照会。”

程群明舰长不敢下令。在中国人眼里,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圆,向外国轮船开火无疑是惹火烧身。

“传达我的命令!”蒋介石重复一遍。

程群明变通手法,发出警告旗语。

不是吓唬人,双方距离很近,站在哈佛号甲板上能居高临下看清江固号水兵在往炮膛里填充炮弹,加之江汉号鸣笛驶到,大有一触即发的可能。

只得停船。

还得配合,蒋介石率领一行人登上哈佛号。

船长出示证件。破绽立即显现,丹麦船怎么悬挂挪威国旗。

“货主是挪威人。”船长解释。

把货主叫来。

货主正在船舱睡大觉。不是挪威人,是广东人,叫匡湾。广东商人有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的习惯,最忌讳人家破坏他的生物钟。匡湾骂骂咧咧地起床,一脚踢开船长室,正要骂人,发现多了几张陌生面孔,并且都是军人,还是中将带队,来头不小。识时务者为俊杰,匡湾换上一张笑脸,走到蒋介石面前上烟。

被王柏龄挡住。

“你是挪威人?”蒋介石冷嗖嗖地问。

匡湾笑眯眯地说:“我家主子是挪威人,我是广东本地人。”

“谁是你家主子?”蒋介石问。

“这个……”匡湾想了想,“我家主子是商人,你们不认识。”

蒋介石站起,边走边说:“不认识不要紧,船上的货物我们想认识一下。”

匡湾面露难色,说他作不了主,开了铅封买家要退货。

“那么你说实话,是什么货物?”蒋介石给他一次机会。

是医疗器械。

回答虽然顺畅,但是面部表情不自然。

“你骗人?”蒋介石挥动右手,“——开箱验货!”

匡湾见瞒不过,只得抛出最后一招:“长官,我有政府批文。”

果真有批文,是大元帅大本营军政部签发的军械入口护照,并附有一张清单,列出枪枝弹药型号及数量,一共是4000条枪,十万发子弹。

满以为对方会放行,不料对方抓住他说假话不放。

匡湾又亮出一招,他有英国颁发的准运手续。

弄巧成拙,不能自圆其说,就凭丹麦的商船、挪威的国旗、英国的手续、中国的入口护照就足以证明货物有问题。

匡湾只得说出主子是陈廉伯,他本人是商团军械经理。

找的就是此人。

蒋介石一声令下,江固号和江汉号一前一后押着哈佛号开到黄埔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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