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欣是粤北地区的人,在改革开放的年代,大家都说广东是前沿,是发展得很好的地方,是先富起来的地区,可伟欣不这样认为,因为他的家乡是广东的边缘地区,和湖南交界的地方,尽管广东在全国甚至世界上都很有名气,被认为是很富有的地方,但他的家乡虽属于广东省,却仍然很一般,农村人的生活和收入仍然不太好。这不,他没上学了在本地也没啥工厂可做工,只得和大家一样来到深圳这些经济发达地区打工,和外省来打工的人们一样。

在老家时,伟欣学了车,先在一个五金市场给人家送货,跑了一年多,练了练自己的驾驶技术,他的家乡是山区,路不好,经过这一年多的山区道路练习,他的驾驶技术有了很大的长进,他来到深圳,进关在城区呆了一周多的时间,住的是50元一天的小旅馆,连吃带住几百元一周就没了,他有点着急了,自己学业不高,做生意又不会,在城区看来是难以呆下去了,经过思考,他想出关到宝安一带去找找事做,关外消费低些,工厂也多些,再说那一带也有些老乡,遇事可以找人商量或寻求帮助。

于是,伟欣就坐车出了南头关口,到了宝安一带,他一个工业区一个工业区的找工,终于,在西乡的一个工业区内找到了一份司机的工作,那是一家电子企业,老板是外国人,中方管理经理是广东人,也许是经理看他是广东人,会说白话,人也长得还精神的原因吧,录用了他。

这个厂是做外单的电子企业,完全是代工生产,国外的订单下来,按照客户的需要生产出电子产品经收货方检验合格就装车报关运往香港装船,再发往全世界各地。

在97以前的那几年,这个公司是赚了不少钱的,那时世界经济好,美国的进口量很大,利润很高,到2000年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伟欣进厂的时候是94年的春节后,那时厂子正火红呢,每次公司招工时,厂门口都排上好多人。

进厂后,伟欣给公司开车,老外很会算计成本,从不花冤枉钱,2000多人的工厂,只有一部面包车,车倒是好车,原装进口的三菱车,这个车有个好处,一个人可以坐,九个人也同样可以坐,有时接从香港过来的客户也不会掉价,空闲了时也可以帮工厂送送货,去当地政府部门办事等一切事务都可以用,相对来说,会节约很多成本的。

伟欣想到自己家乡的一个县办企业,钱没挣到多少,车倒不少,几百人的厂子有二台进口轿车,一台皮卡车,两台货车,一台庆铃车,比比现在服务的公司,真是天壤之别啊,他从内心敬佩外国的企业经营方式,怪不得国内的企业都做不大,做不好啊,原来是人的思想理念不同。

伟欣在公司是唯一的驾驶员,工作辛苦,时间长,这对于这个从农村出来的打工者来说,算不了什么,工厂流水线的打工者们还不是一样的时间,工资还比自己少呢,想想这些,伟欣有点满足的感觉。

在他的工作任务中,有一项就是要晚上送公司的外方管理人员去吃饭,经常的事。这一天,他照常送公司的外方管理三人去到宝安都之都吃饭,这是经常的活动,一般吃过饭他们还要到大酒店一楼的东边去洗桑拿,所以,伟欣一般要等三个小时左右。他很无聊,在车上听了会收音机,感到太闷了,关好车门下车去马路对面的宝安广场去散散步,成天呆在车上,他都长胖了,有时间的时候伟欣也想活动活动,煅练一下身体。

过得马路,融入大广场人流里,夏天的广场人很多,他避开人多的地方,走到离107国道不远的广场边上,这里相对人少一些,他慢慢的走着,毫无目标的散着步,在一处植物的旁边,他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也很孤单地坐在那里,从装束上看,铁定也是一个打工者,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坐在台阶边。

伟欣也没多想,这里打工人员太多,有的工厂晚上加班少,人们无处玩,就在这些公共场所走走坐坐也很正常,他走了几个来回,以现对方仍是一个人呆在那里,好奇心和孤独感让他走向那人。

“你好”他向她打招呼。

“你好”她警惕地向他看看,又看看四周。

“请问你是在附近打工的,做什么的工厂呢?”

她回答说就在不远处的工厂里,是做玩具的工厂,香港老板,这几天刚出完一批货,不赶货了,所以晚上有时间休息一下,她们宿舍天热人多,又做不了什么,所以就出来广场坐坐。

她问伟是那个工厂的,伟欣告诉她自己在西乡的一家电子企业做工,送老板来都之都吃饭,现在等待,就来广场上转转,活动活动。

听说伟欣是电子企业,对方说她有一个老乡是电子学校毕业的,也在县城的二十三区一家电子厂,但这家厂规模不大,没有自己的产业,是租的房子来生产的,香港小老板,工资不高住的条件还不好,是住的一大间生产用的大房子,而且是特别不好的是男男女女混住,各人用纸板和蚊帐遮挡隔离就睡了,她老乡很不想在那家工厂做了,问伟能不能介绍她老乡进伟的工厂去?

这个事伟答应了下来,因为深圳打工者的流动性很大的,他们的工厂经常在补招人员,对方说的人从年纪,学业,专业上来说都没问题,而且是熟手,在深圳打过工的朋友都明白,工厂是最喜欢招熟手的,招进来就可以上生产线上岗,不用培训,省了很多事。

后来,对方告诉伟欣她姓杨,在某栋工业区某号的什么厂,伟欣说以有时间我来找你玩,我经常来这里的,每周至少要来三天,其实从伟欣的工厂来这里也不过三公里左右,平时骑自行车也不用多少时间来的,他留给了杨自己的BB机号,(90年代中期手机还很贵的,他的公司为他配备了一个中文BB机,便于工作)说有事可以联系他。

三天后,伟欣又送外方管理去到都之都酒店,他们进去后,伟就去了旁边的杨的工厂,在某栋的三楼,找到了这个小工厂,只有一百多人的小作坊式五金玩具厂,伟给看门的阿姨说找杨,说是自己的老乡,阿姨很快就通知了杨,一会杨出来了,看见是伟,高兴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二人来到广场上,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杨告诉伟欣,她的老乡说要去伟的工厂做工,请伟帮忙介绍一下,说今晚都在广场上,一会找找看,还说老乡说了,介绍进厂后她请客呢。

伟欣笑笑,说:有机会我一定帮忙,不客气的,大家打工在外,谁都不容易的,互相帮衬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的,他的话让杨很感动,说伟欣是个好人。

杨就在广场上留意起她的老乡来了,半个多小时后,还真让她给看见了,她叫她老乡一起来到伟欣的面前,介绍说这是淑珍,同时给老乡说这是伟欣,就是我给你说的那家大的电子企业的人,大家相互问候后聊了起来。

在广场朦胧的灯光下,伟欣见这位叫淑珍的女孩子,盘子脸孔,有1.70左右的个子,不胖不瘦,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纯朴实在,比起一般的农村打工妹来有一种稍高一些档次的感觉,气质要好很多。

淑珍告诉伟欣,自己和杨都是江西樟树人,来宝安打工也有快一年了,自己学的是电子专业(中专)所以就在一家香港人办的电子工厂做工,平时也不认识人,也没有外出去寻找,所以一直在这个工厂做,条件相当不好,特别是住宿很尴尬的,她早就不想在这家厂做了,苦于没有找到好的工厂,听杨说你们也是电子厂,能不能帮我一下?

伟听了淑珍的叙说,对她说,你学过电子,又在电子厂做过工,有经验,应该没问题的,只是要等机会,有了机会了一定给你说,随后淑珍说了自己的工厂在那里,请伟有时间去看看情况,伟很痛快的答应了。

那晚他们聊了一些打工的生活,聊得还算开心,直到外方管理洗桑拿出来K伟欣才告别了。

自从见过淑珍后,伟欣心里有点喜欢这个江西妹子,一周后趁送完外方人员休息后的时间,他开车去了县城淑珍的工厂,那天时间也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找到那家工厂,这是香港人租的二层工房,一层作为工厂生产,一层一半作为库房堆放原材料,一半隔开作为员工住房,在这间隔开的楼里,一百多人就男女混居在一起,只是个人用纸板围上铁架床的周围罢了,怪不得淑珍不愿做下去了,原来真的是条件不好。

在广东的深圳,当时开放后,很多大大小小的老板涌入办厂,资金雄厚一点的,有实力有眼光的就自己买地来建厂房开工厂,一些个体资金少的就找个地方租上一两屋楼来开办小型的工厂,做做大厂不愿做的小单,这些小老板是打游击的,有单时就多招几个人,单少时工资少人员就自然流失出去了,这样成本小,能赚钱。大家对这种捞一把就跑的老板没什么好感,只有那些刚从内地来的打工者们没有地方去才落脚这样的工厂;一般在这样的工厂干上几月有新的地方可去的人都跳槽走了的,新人又不断的涌进来,在中国,什么都可以缺少,但唯一不缺的就是廉价的劳动力。

去过淑珍的工厂以后,伟欣就开始留意起自己工厂招工的事了, 这期间他时常去淑珍的工厂去找她玩,两人常在县城的广场和灵芝公园里散步,有时间时伟欣也会载上她到翻身村的大道外的地方看海景,去劳动村的红树林海边去玩海水,记得有一次晚上玩得晚了,淑珍说回去进不了门了,她们厂规定晚上十二点关门,而伟也不可以带她回自己的工厂,所以两人就在劳动村一幢也完工尚未装修的楼房里坐着聊天,两个年轻的心慢慢的有了冲动,几个月来的接触让他们对对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加上在外打工,远离家人和朋友,孤独感让他们相互的依偎和依靠。

大约到凌晨三点多了,他们才上车开回伟欣的工厂,淑珍就留在车上休息,伟欣回宿舍洗了一下,休息了三个小时,买上早餐开车送淑珍回了县城的工厂。送完后调头才去接工厂的外方管理人员。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伟欣听说工厂准备招人,问办公室,答到确切的回复后,他马上找到生产部的部长,说明了有个朋友是学电子的,在香港人开的电子厂上班了一年多了,想换家电子厂做,请帮忙一下;部长听说是熟手,有过一年多的生产经验,加上伟欣在公司口碑也好,所以就答应优先考虑。

兴奋的伟欣下午出车路过县城时,就去告诉了珍这个消息,正好这是月初的八号,五号才发了上月的工资,这样只丢八天的工资,她就去请了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等晚上伟下班送完管理人员后再来运行李。

出门在外的打工者没有多少东西可运,一个旅行箱,一个编织袋就全部装完了,晚上伟送完外方管理人员也十一点多了,他马上开车过去,叫淑珍把行李拿下来装上车,他开车回工厂了,淑珍当晚和工友一起挤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起床过伟的工厂去了。

经过面试,操作考试,加上生产部长的关照,淑珍被录用了,当天下午即可上班,正式进来后,分了宿舍,是八人一间的员工房,上下床,由于是新人,被分在上铺,但对于住了一年多大房间男女混居的淑珍来说也经是很满意了。

在这家工厂,吃住是免费的,一天三顿都是免费,伙食还办得很好,一月只扣15元的水电费,这样每月的工资都是纯收入了,淑珍在家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一个弟,都在深圳地区打工,她很节约,不乱花钱,这点让伟欣很欣赏。

同在一个厂后,两人天天见面了,有空时就在宿舍里交流,伟欣在家也是老大,有二个弟一个妹,家庭条件也不好,两人情况差不多的人相依为命,他们开始攒钱,准备以后成家时花,但双方都是老大,都要考虑家里的情况,所以,每月还得给家里邮一部份回家去,存的钱也不多。

两个相爱的人在春节工厂放假时坐汽车去了伟欣的家,尽管事前有心理准备,淑珍还是感到惊讶,这个家太贫困了,房子是旧的老式房子,父母都是老实的种田人,弟妹也都外出打工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也是广东的地方。

假日过后,回到工厂,伟说:“让你受委曲了,”珍说: “没事的,我们有双手可以挣的”。

在那年的“五一”七天假中,伟和珍回了珍的老家江西樟树,这是个离南昌不远的县级市,农村的条件要比伟家乡都要好许多,他感到自己对不住珍,以后要多挣钱,多用心爱珍!

回到工厂后,伟更加努力的工作,对珍也更加体贴和关爱,他要多挣钱,能让珍以后能过得好一些,而珍也同样加班加点的打工,她明白幸福生活得靠自己的双手去获得。

后来,伟又利用自己在工厂中的人脉,把珍的两个妹妹都介绍进工厂来做工,把她的弟弟也安排进工厂的食堂做事,这样一来,淑珍一家就有四人在这家工厂打工,幸好这家外资工厂的效益还不错,工资有保证,几年下来也有了一点积蓄。

当新千年的钟声敲响时,伟欣和淑珍的婚礼也在进行中,爪熟蒂落的爱情也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在伟欣的家乡,亲人们也为他们准备了一场隆重的婚礼,乡亲们都来看伟仔娶回的江西妹!

婚礼后两人同时返厂继续打工,年底淑珍回娘家生孩子,他们的儿子出生了,夫妻俩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由于淑珍家的条件比伟欣家的条件要好,所以夫妻俩决定把孩子留在樟树由娘家父母带,每月寄回生活费。

如今,伟欣和淑珍仍在那家电子企业工作,虽然受国际经融危机的影响,工资有了大幅的下降,但夫妻二人仍然对前途充满了信心,二人计划着再打两年工,就回去开家商店做做小生意,伟欣可以帮人跑运输或是自己买个面包车来跑跑货运,他们对明天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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