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13.html


显然林小姐被这几首小诗迷住了,当我指出“澜成君”不像是个真人名字,这美女竟然说:“What's in your name? That which we calls a rose by any other name would smell as sweet。”


这是莎翁名剧《哈姆雷特》里的一句话,林小姐的女儿小彬彬听不懂洋文,朱生豪就低下头为她翻译:“姓名本来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叫做玫瑰的这一种花,要是换了个名字,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


梁实秋也过来凑热闹,说:“姓算什么?我们所谓有玫瑰,换个名字,还是相同的香。”更简洁了一些。


“其实还可以这样翻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林美人儿发话了,众人都笑了起来,对这美女的学养表示衷心地佩服。


这时候在清华大学哲学系任教的金岳霖摇了摇头,用他那缜密的逻辑推断和常人难及的政治嗅觉,说这个澜成君怕是另有目的,企图改变侵略东北的战争性质,恐怕不是个好人。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愤青朱生豪也回过味儿来,尖锐地指出这是日本军国主义的一个阴谋,妄图颠覆国人抗日救亡的坚定决心。这个“奈良猿人头盖骨”年代肯定不超过徐福东渡时期,乃是被残杀的徐福及其三千童男女的遗骸,自己到时候一定要戳穿日寇的谎言。


年轻,只是太年轻罢了!我暗暗点头,中国什么时候都不缺少真的猛士,他们具有铮铮铁骨,是中华民族真正的脊梁。不过我看这“奈良猿人头盖骨”和“北京猿人头盖骨”完全吻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有必要到周口店实地侦查一下,看看日寇盗墓贼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我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苦等了一夜的猎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猎物。一种兴奋、激动、紧张、焦躁的情绪萦绕在胸间,我暗暗下定了决心,这回一定要活捉了这个澜成君,让他好好尝尝我冷焰搜魂的滋味。


回到花园胡同已经很晚了,林巧舜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可口的菜肴,魔门三宗主就坐在小炕桌上默默地吃饭。看得出唐棣儿兴致阑珊,没精打采的,我也不去管她。


一会儿功夫,饭也吃完。聂掌柜的浑家沏上来茶水,唐棣儿双手捧了杯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目光也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还是林巧舜了解我的心思,主动问和金岳霖见过面了?你不是想问他一句话吗?问了没有?


“嗯!姐姐,原来金岳霖在火烧建福宫的时候熏坏了眼睛,常年戴着一顶呢帽子遮光。别人都是‘沃利斯’风格的最新装束,最土气也是西装革履。他倒好,一件草黄色的麂皮夹克据说九月份的时候就穿上了。”


然后唐棣儿仰了脸儿笑着问我:“我把一粒雪参玉蟾丸送给了金岳霖,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


唐棣儿和林巧舜就吃吃地笑了起来。


“师兄,我明天想回四川了,我要回去看我的妈妈,你去送我好不好。”


“好呀,我和你姐姐都会去送你的。”


“金岳霖去不去送你?他要去的话,我就不想去了。”看来美女小哪吒和金岳霖还是心有芥蒂,星宗重宝护花铃现在还在金岳霖手里呢。


“八年前,苍山之麓,洱海之畔,巧舜姐姐的母亲林三姑姑与金岳霖赌赛轻功。二人在湖畔花树之上,踏花逐浪,去夺一只金丝异种凤尾蝴蝶。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傲啸呼东西,隳突呼南北。最后金岳霖足踏飞鲤,将蝴蝶儿揽在指尖,旋即又把蝴蝶儿置于肩头,那蝴蝶儿恍有灵性,翅膀歙合,竟不飞去。”


“当时我惊讶极了,难道蝴蝶儿也被金岳霖的绝世风采倾倒了吗?姐姐、师兄,我想问他的一句话就是‘蝴蝶儿为何竟不飞去。’你猜他怎么说?”


我想起星宗绝技“流瞳破”,最擅惑人心智,我曾在一只八哥儿鸟身上试过,对动物也有一定效果。可是蝴蝶智力低下,又是复眼,若说连蝴蝶儿也能魅惑,实在匪夷所思。我望向林巧舜,她也很迷惑,摇了摇头。


“他竟然说是害怕林三姑姑翻脸动手,手里拈着蝴蝶没处放,刚好肩头蹭了点树脂,顺手就把蝴蝶儿粘了上去。”


“气死我了,当时我就想痛哭一场,好在金岳霖拿出好东西来向我赔罪,我才饶了他。”


“哦?什么好东西?不会是糖葫芦吧。”


“嘻嘻,怎么会?是一匣子首饰呢!不过金岳霖要我当着巧舜姐姐的面打开,没你的份儿。”


说着唐棣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黑漆檀木的描金匣子来,放在了林巧舜的面前。


“人家给你的,我怎么能要?”不过看得出来美女小哪吒很有点好奇。


唐棣儿打开了描金匣子,在洁白的丝绒里静静躺着一对筷子粗细的乌金手镯,手镯上雕着奇异的花纹,那繁复的图案竟让我眼前一花。六只宛如铃子花般的铃铛均匀地挂在手镯上,那铃铛非金非玉的不知是什么做的,和镯子一样乌黑,却泛着妖异的光芒,仿佛是在无尽的黑夜中闪动的妖魔眼睛,直有勾魂夺魄之功。


“护花铃!”唐棣儿惊喜的叫了出来,旋即又充满哀怨的支唔道:“是两只啊……”


林巧舜和我对望一眼,已然知道这是金岳霖借机归还星宗的镇宗之宝。这时候唐棣儿已经“呜呜”地哭了起来,林巧舜连忙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


我在旁边哭笑不得,很是尴尬。谁能让老金移情别恋,可获诺贝尔心理学奖金。金岳霖当年为了擭取护花铃不惜掀起轩然大波,只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这护花铃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徒留无益,正好唐棣儿出现,就假手这小美女还了回来。


这样的情形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我料到了,可是真正发生了,又觉着造化弄人,老天实在是爱捉弄这些红尘中的痴儿怨女。一会儿我又想起远在天边的许琤儿,想起诸多误会,从此情人竟成陌路,眼圈儿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林巧舜看了我一眼,流露出不知是赞叹,还是欣赏的奇怪眼神儿。


这时候,唐棣儿也慢慢止住了哭泣,林巧舜从匣子里拾起一只护花铃给唐棣儿戴在了手腕上。


“姐姐,这是你星宗的至宝,我怎么能要呢?”


“好妹妹,昨天你不是还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的吗?何况金岳霖让你送还,就是送你一份儿人情。”


唐棣儿不再坚持,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羞得脸都红了,又把头钻进林巧舜怀里,蹭来蹭去。


夜深了,唐棣儿在隔壁已经沉沉睡去,我和林巧舜相拥而卧,这美女偎在我怀里,拨弄着护花铃上的小铃铛。


“哥哥,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妹妹。”我心中一阵儿感动,美女小哪吒用情至深,为了帮情郎系住别个女子的心,她可以把星宗的至宝护花铃都送出去。姐妹之间如此投契,我也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