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在新中国海军史上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在青岛举行的海上阅兵式上,十几个国家的军舰聚集在我国沿海共同庆祝人民海军诞生60周年。这是1840年以来第一次有如此多的异国舰艇带着友谊而不是觊觎来到中国领海。这是一个大国、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应该拥有的荣耀。联想到年初中国首支海军护航编队驶抵亚丁湾,新中国海军成立以来第一次驶入千里以外的印度洋执行战斗任务,保卫海上贸易通道的安全。其意义之深远,令每一个关心海洋权益的中国人兴奋不已。一个大国的崛起不光是看其经济、军事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在重大问题上需要表现出一种态度,一种姿态。海军则是和平时期宣示一个大国实力的最好使者,每一艘军舰后面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和技术水平。


《驶向深蓝》一书,展现的是60年来新中国几代造船人艰苦卓绝的奋斗史。在这里,我们不妨撷取书中有关核潜艇研制过程中的几个细节。1959年国庆节,赫鲁晓夫访华。毛泽东提出希望苏联帮助中国研制核潜艇。赫鲁晓夫傲慢地说:“核潜艇技术复杂,价格昂贵,你们搞不了!你们也不用搞,苏联海军有这种武器,同样可以保卫你们。”于是有了毛泽东那句激愤的名言:“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但是,由于大跃进的影响,我国国民经济出现严重困难,再加上苏联撤走专家,在严峻的形势下,中共中央决定集中力量先搞“两弹”,核潜艇研制工作暂停。


1965年,核潜艇研制重新上马。正当研制工作突破重重难关进入攻坚阶段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为了保证受到冲击的核潜艇研制工作继续下去,聂荣臻元帅在北京召开核潜艇工程全国协调会议,会后又签发了一份《特别公函》,要求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核潜艇研制工作。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央军委发出的第一个“特别公函”,聂力曾在《山高水长——回忆父亲聂荣臻》中写道:“不经军委常委会研究,不经主持军队工作的林彪点头,当时已经卷进了‘二月逆流’的父亲,签发这样一份面向全国的文件,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大胆,父亲想了想说:‘豁出去了。’”


中国有了船用核反应堆,但对于如何将它变成潜艇的中枢,却一无所知。核潜艇总体所所长夏桐与总设计师黄旭华为此事一起商量了很久。有一次,黄旭华说:“听说国外有一种核潜艇玩具太逼真了,美国都不让卖了。”对啊,夏桐想,难道就不能先造一个“超级玩具”,然后再在实践中逐步修改完善?夏桐的一个奇想引出了做一个1∶1的核潜艇模型的大工程。颇为有趣的是,一时间研制部门中最为忙碌的竟是几个木匠,他们都是通过最严格的政审和技术考核挑选出来的。核潜艇的模型完全是按1∶1的比例用木头制作的,它有着逼真的“五脏六腑”,甚至连里面的电话也是木头造的,宛如一个超级大玩具。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做法是加快核潜艇研制步伐较为关键的转折。谁能想到,国产核潜艇是在滇池边上的一艘木壳“大雪茄”里孕育出来的。


本书作者宋宜昌先生曾对笔者说,中国船舶工业已经率先跨入了世界第一方阵:军船的建造可以为民船的腾飞奠定基础,培养人才;民船的高速发展反过来又会促进军船的技术进步。中国的造船工业今天的辉煌已经证明了这点。海权论“鼻祖”马汉说过:“强大的海上力量保障财富的积累,财富的丰足又会保证海军的强大,这是繁荣富强的最佳模式。”诸多大国的崛起历程反复印证了这一观点。


2008年,中国造船工业位居世界第二位,不但把欧美几个传统的造船大国远远甩在后边,而且距世界第一的韩国也仅是咫尺之遥。韩国人也承认,中国成为世界第一造船大国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中国作为全球第三大贸易强国,对外贸易95%以上的产品依靠海运,中国80%的原油需从海上进口。在世界各个著名的港口码头,随处都可以看到“中国造”的船舶。


“中国大连型”、“中国江南型”、“中国沪东型”、“中国外高桥型”……今天世界航运界,这一个个带有鲜明中国地域特色的船型名字无声地昭示着中国在世界造船业的地位:LNG液化天然气船号称船舶工业皇冠上最灿烂的一颗明珠,核心技术一直被日本、韩国所垄断,如今这颗明珠被沪东中华造船厂摘取了;VLCC超大型油轮是海上巨无霸,吨位是美国最大的航母“尼米兹”号的五六倍,造船界有句俗话“能造VLCC,就能造航母”,如今大连新船重工一口气造了5艘。


中国造船工业给国人带来了太多的振奋和自豪。《驶向深蓝》讲述的正是这样一段平淡里收获光荣、漫长中充满艰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