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不死:77封阵亡通知书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朱昭宾 收藏 0 19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5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51.html[/size][/URL] 西县县城街道上,曹立有、敬先贵和舒放正在走着,曹立有慢慢站下,一脸忧郁。 舒放:“曹大爷,你怎么了?” 敬先贵:“他呀,还是放下不下那老太太。” 舒放:“故土难离,人之常情,我看你说服不了那老太太的。” 敬先贵:“再说了,村主任一家照顾了田青好多年,这回田壮成了烈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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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县县城街道上,曹立有、敬先贵和舒放正在走着,曹立有慢慢站下,一脸忧郁。

舒放:“曹大爷,你怎么了?”

敬先贵:“他呀,还是放下不下那老太太。”

舒放:“故土难离,人之常情,我看你说服不了那老太太的。”

敬先贵:“再说了,村主任一家照顾了田青好多年,这回田壮成了烈士,人家也该陪着光荣几天吧。”

曹立有:“她那日子过得,我总觉得对不起田壮。”

舒放:“曹大爷,我说……你别生气,本来不该我插嘴……等了五十多年,到底等回来了亲哥哥,悲喜交加啊,要是我我也会守在这儿,一直守着。与其你让老太太做她自己不想做的事,还不如……尽快把田壮的烈士身份申请下来,县里对烈士的补助能让老太太生活得好一些,她生活好了,你也省得牵肠挂肚了。”

曹立有看着舒放:“对呀,你别说,你这个小姑娘还是挺聪明的。我们这就去。”

舒放:“还有啊,咱是不是把田青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她的病可能是受到了太多的刺激,太多年的忧郁造成的,检查一下,想法儿治治,让她开心地多活几年,好不好?”

曹立有惊讶地看着舒放:“没想到啊,我以为如今的年轻人就知道玩卡拉OK,就知道爱呀情呀的,没想到舒放这么会考虑问题,我真把你想错了,曹大爷向你道歉,还得替田壮谢谢你啊!”

舒放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曹大爷,我这个人喜欢迎接挑战,可就是怕人家夸的。”

曹立有:“舒放带老太太去看病,我和老敬去县委,咱们兵分两路,如此如此……”


6

西县政府,曹立有和敬先贵站在办公桌前,望着电脑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眼镜的电脑里显示着网上QQ游戏的“拖拉机”。

眼镜盯着屏幕:“田壮?参加过渡江战役,追认烈士,我怎么不知道啊?”

曹立有:“江城那边这些材料都有,我听郑局长说,都上了网,你在电脑里就能查到。他叫田壮……”眼镜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说:“按照程序,你们应该把江城那边的材料带过来。”

敬先贵:“同志,你看,我们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些,你能不能查一下。”

眼镜:“我说过了,必须是书面材料才有效。”

曹立有恼火起来:“我们是自己来送阵亡通知书的,是在为你们政府做事!”

眼镜满不在乎地道:“噢,是你们自己来的?私事,那就更不能办了……”

曹立有一把抓起键盘,狠狠一摔:“你他妈的上班时间玩游戏,不干人事,你还有一点良心吗?我是私事,那我们出生入死解放全中国是私事?给许多阵亡的烈士送通知书也他妈的是私事?”

眼镜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抓住曹立有大叫:“你是哪里来的,啊!竟然妨碍政府机关办公,你这是犯罪……”

曹立有抓住眼镜的手,翻腕将他扳得痛苦地弯下腰。许多人跑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派出所里,警官赔着笑脸:“老同志,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你们是两位老英雄,这位年轻人态度不好,我们会将情况汇报给有关方面……”

眼镜:“他动手了……”

警官:“算了吧你,没用拐棍打破你的头就是运气了。”说完转向曹立有:“老同志,你看,送你们先走吧。”

敬先贵:“警察同志,既然进来了,我们会轻易出去吗?”

曹立有:“我建议你给民政局打个电话,就说两个渡江战役的普通战士来贵县寻找牺牲战友的家属,被送进了派出所。”

警官:“这……”

曹立有和敬先贵正在派出所办公室下象棋。曹立有:“我早说过,你们民政局都是臭棋篓子,不走错棋子就算不错了,还敢跟我递招。”敬先贵皱着眉头看棋路,迟迟不落子。

曹立有:“走啊,年前你还走不走啊!”

一位领导走进:“老同志,还是请你们先出去,到我的办公室坐坐。”

曹立有:“我不出去,你们警车呜呜响着把我和老敬押送到这里,算怎么回事?我犯法了?我杀人了?我们辛辛苦苦从江城来到贵地,给你们县上一位烈士送阵亡通知书,有错吗?”

干部:“我向你们赔礼道歉,老人家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曹立有:“那就好,我就是希望我那位战友田壮的烈士身份,能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别无他求。”


舒放正在宾馆房间打电话,白天明气喘吁吁地从训练场跑过来。

舒放:“今天算是圆满结束田壮的悲壮人生戏剧,确切地说,应该是他妹妹田青的新生活开始了,祝愿她以后能开心。”

白天明:“你对他们的情感升级了,我看快成战友了。”

舒放:“今天田青都把我当曹大爷的亲女儿了。”

白天明:“祝贺你,又认了个爸爸。”

舒放:“还没呢,我真缺个革命的爸爸。对了,你今天的训练怎么样,撑得了吗?”

白天明:“小菜一碟。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再有两个月我们就得去接受最后测试,到时候不行就得淘汰回来,我可不能丢那个人。”

舒放:“你……真的要坚持到底啊?”

白天明:“半途而废不是白天明的性格。”

舒放:“这其实是你男人的自负而已。”

白天明:“就一年,很快的。”

舒放:“一年?一年之后你会回来吗?再说,这一年,你知道一年的时间会改变什么?”

白天明:“你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有多重要吗?”

舒放:“可是……你想过吗,一年之后我们会怎样,维和行动不和平,去的地方都是战场,你会不会牺牲?你要是牺牲了怎么办?”

白天明:“现代战争是拼现代化装备,拼电子对抗,哪儿就容易牺牲了?等你跟着老战士送完通知书,我想你就会理解我了。”舒放合上手机,呆呆地坐着。


墓地,田青坐在田壮的坟墓前,她的面前堆着纸做的各样家具,她一样一样地把家具摆在坟前,舒放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

田青:“哥呀,看,这都是你给我打的家具,齐了,吃饭的桌子,睡觉的大床,盛衣服被褥的柜子,还有椅子呢。你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曹立有、敬先贵走过来,站在田青身后。田青站起,缓缓转回身,看见曹立有说:“老曹,你的女儿真好,她带我去医院看病了,我哪里有病啊,我没病。”

舒放小声地道:“曹大爷……嘿嘿,按老太太说的,我是你闺女了。”

曹立有:“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

舒放:“医生说她的确受过很大的刺激,明显有精神分裂症状,但在平和的环境里,她不会复发。”

曹立有点点头,转向田青:“那份阵亡通知书呢?县上来领导了,有了这份阵亡通知书,你就是烈士家属,能够享受优厚的待遇。”

田青指指坟前的一小堆灰烬:“我烧了。”曹立有大惊:“哎呀,你怎么烧了?”

田青:“那是我哥的东西,我不烧给他给谁呀?他的东西,他得带着,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曹立有犯难地道:“你怎么就烧了呢!”

敬先贵:“还要凭着它追认烈士,申请补助呢。”

田青转身走出人群,絮絮叨叨地边说边走:“烈士?还补助?嘿嘿,把我的亲哥哥补助回来了,我心里就舒坦了,我啥都不要,真的,俺兄妹俩守着过下去,啥都不要。”

几天后,曹立有从西县政府大楼里走出来,高兴地笑着。他手里拿着一纸证明,敬先贵和舒放围上去看。敬先贵:“伙计,这儿的事行了,田壮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我看,咱们是不是回家休息两天,是机器也该抹点油了。”

舒放:“是啊,你们年纪都大了,凡事要一张一弛,回去休整几天吧。”曹立有哈哈一笑:“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弹尽粮绝,得回去补充军需了!”


7

卧室里,曹立有正俯卧在床上,旺梅拿起玻璃的火罐,点燃酒精棉球在罐子里烧烧,迅速按在曹立有背上:“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岁数,拼着命地满世界跑。搁着年轻人这样干他也受不了。”指指曹立有的头,“这个,那年受伤留下的,跑进我家门的那会儿,还血淋淋地吓人呢。我给你洗,给你包扎,给你换药……”

“是啊……”


那年,曹立有跌跌撞撞地跑进村里,后边传来枪声和喊声。曹立有跑到一座房子前,再也跑不动,倒在门口。旺梅一开门,看到门口浑身血迹的人,吓了一跳,正想关门,听到了枪声和喊声,她急忙扶起曹立有,费力地拖到屋里,关上门。

旺梅细心地脱下曹立有的军装,端过来一盆热水,伸手试试水温,拿毛巾蘸水一点一点擦拭。擦到伤口,曹立有浑身一颤,旺梅急忙停下,更加小心地擦拭。最后,旺梅用崭新的白布为曹立有包扎好。

第二天,旺梅端着饭碗,细心地给躺在床上的男人喂饭。男人手臂上扎着绷带,那是年轻时的曹立有。曹立有痛苦地摇摇头,旺梅放下碗,拿起毛巾为曹立有擦去额上的汗水。门外,刘锁柱的父亲拍门:“旺梅,该下地干活了。”旺梅应声:“爹,我今儿不能去了,头疼啊。”

刘锁柱的父亲摇摇头,不高兴地转身走去。

旺梅走回屋,把绷带晾起来。曹立有还在昏迷中,但嘴唇微微一动。旺梅端过水,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喂他,在曹立有耳边轻轻说话:“你心里难受是吧?身上疼吗?别动,俺会唱山歌,俺唱歌给你听,听了,你就忘记疼了。”

旺梅小声地唱歌:


山沟里的云彩天上跑,

山沟里穷人好唱歌……

哥哥你来拨琴弦,

妹妹唱到月牙落……


曹立有慢慢睁开眼睛,旺梅秀丽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他惊讶地想起身,旺梅按住了他。几天后,旺梅扶着伤愈的曹立有到村头,曹立有说:“谢谢你,旺梅同志。”

旺梅:“谢俺干啥,俺的命还是你救出来的呢。”

“再见!”曹立有跟旺梅道别,消失在暗夜里。

……


旺梅轻轻地为曹立有捶背,曹立有道:“你说怪不怪,这些天腰背疼得夜里睡不着,白天又怕老敬那家伙看出来我有毛病,絮絮叨叨地劝我回家,就硬撑着跑路。可是回到家,你的手一摸,嘿,立马就不疼了。”

旺梅:“你呀,就是个好嘴。这回回来,千万听我的话,把那些通知书交给政府,人家会办好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曹立有突然转身坐起:“你说什么,让我缴械投降?”

旺梅:“这怎么叫缴械投降,这是相信政府。你就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

“你闭嘴,别给我拔了,不稀罕。”曹立有伸手抓住一个罐子要拔,却疼得龇牙咧嘴。旺梅连忙打开他的手,轻轻一拉,火罐拔了下来。

“那你就逞能去吧,啥时候逞得两腿一伸见了阎王就不逞了。”

“只要把通知书送完,了却心事,就是去见阎王也值。”

“就是怕不等你送完,就去见阎王了……呸呸,我不该说这话。”旺梅端着火罐出去了。

这时,敬先贵和魏捷来到曹家,曹立有拉住敬先贵:“伙计,才回来就想我了?”

旺梅让魏捷坐下:“魏医生,你可得好好劝劝老曹,他这个样子,还满世界跑,我真怕他哪一天会……会突然熄火。”

魏捷:“老曹,老敬身体比你好,可是我给他查了一下,情况也不好,各种指标都显示出过度疲劳,营养不足的现象。而你呢,头上还有块弹片,更是不能这样拼命。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停止大量运动性的活动,精心休养。”

曹立有笑着摆摆手:“魏医生,你的话,我谢谢了。可是,你听老敬回来给你说了吗?说那些烈士家里情况了吗?就因为没接到通知书,人家这五十年是怎么过的,咱心里过意的去吗?魏医生,不行,不能停下啊。唉,要不是那个丢通知书的混蛋,他们能苦苦等待了五十年吗?”

魏捷愣了一下,低头不语。敬先贵看看魏捷,端起茶杯喝水。

旺梅:“你这个老曹,人家来了,叙叙家常多好,张口就是你的通知书,太扫兴了。魏医生,你跟老敬今儿就不走了,我做几个菜,咱们好好说说话。”

魏捷起身:“不了,谢谢。老曹啊,我还得说几句,就是去跑路也要把药带足,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8

总编室里,舒放坐韩墨对面。

舒放:“……就这样,我一连跟踪采访了两个地方,得到了许多宝贵的素材。现在看起来,重要的不仅仅是烈士们在战争年代里敢于牺牲的精神,而是在当代和平幸福的环境里,曹立有他们具有社会意义的牺牲精神。”

韩墨:“非常好,我没有看错你,收获颇丰啊。这样吧,你抓紧把这一段时间老战士寻找战友的情况写篇大通讯,最好是纪实性的那种,语言文学化一些,故事性强些,发连续报道,给你个整版,怎么样?”

舒放:“总编对我如此垂青真让我诚惶诚恐,我非常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只是,我想还是等阵亡通知书全部送完,而且那些被差一点遗忘的烈士家人得到妥善安置以后,再发表我的专题。”

韩墨惊异地道:“什么,送完以后?那我的报纸专版怎么办?没有专版,我怎么向宣传部交代?我的发行量怎么办?”

舒放毫不示弱:“我已经答应人家,我得遵守诺言。老总,等我最后把所有的爆料写出来,不是更有力吗?那样发行量不是更高吗?而且我把八一专刊的稿件全部组织好了,两个整版,白天明的理论文章,甘蕾蕾和吕中的专访,还有本市几位作家的歌颂建军节的诗歌,到时候按时发出,不影响你向宣传部汇报。”

韩墨想想:“那好吧,攒足素材,准备写一篇更轰动的长篇通讯,这个想法也可以。哎,曹老他们下一站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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