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五十五万平方公里,六千万人口,经济总量位居世界第六。中国,960万平方公里,十三亿人口,经济总量位居世界第三。双方都是拥有否决权的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和核大国。科技和军事上,法国在核能、大型民用客机、高速火车、航空母舰等方面领先,而中国则在远程导弹和航天技术方面走在前列。然而,以上的对比并不能完整的反映中法两国的真正实力对比和差距。哪么,已经高速发展三十多年的中国究竟离法国还有多远?



在国际地位上,虽然中法两国都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但法国却具有两项中国无法比拟的优势。一是法国是目前主导世界的西方体系中的一环,而且是支配性的一环。法国曾进行过一次网上民意调查,如果中美发生(军事)冲突,法国将支持谁?结果大多数法国人都支持美国。而不管发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其理由则是由于价值观的相同。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中法冲突,西方国家也将会一致的选择站在法国一边。二是法国崛起过程中在非洲和全球建立起的法语区联盟和势力范围。可以说,法国既拥用西方发达国家的内在支持,也有第三世界雄厚的国家人脉积累。这一点颇类似于中国主导亚洲时建立起来的“ 朝贡体系”(我们不能用现代观念来理解朝贡体系,因为在当时,朝贡权是一种恩赐,相反取消朝贡权是一种惩罚,也不是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有权朝贡)。



国内经济。中国和法国最大的差距有二。一是人均,二是公共产品的供应。考虑到人均指标有争议(比如说,如果按人均,美国永远追不上欧洲小国卢森堡,但这种对比毫无意义),可以不予考虑。这里主要重点谈公共产品方面的差异。应该说,基础设施方面中国已不逊于法国,这对于落后西方一百多年的中国来说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目前主要的差距则在于环境。与中国环境污染严重的程度相比,法国几乎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其次是法国的饮用水已经达到直接饮用的标准。在西欧,仅仅西班牙还达不到。当然从全球的角度讲,能达到这个水准的国家并不多。象华人社会的台湾和香港也仍然达不到这个程度。可以说,空气与水质量上的差距,将有相当漫长的道路。第三是医疗保险。尽管目前法国各界对全民医疗保险的批评很多,改革的呼声很高(负担过重,财政已无法承担)。但相对于中国来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问题。法国目前确实可以做到几乎是免费医疗,不会出现因病返贫或有病无钱医的情况。当然,医疗保险在发达的美国也没有建立起来,对于全球来说仍是未解决的挑战。最后是教育。法国实行无差别、无歧视、免费九年强制性义务教育。不存在户口、国家上的限制。只要是在法国境内的未成年人,都必须接受这种义务性教育。中国目前虽有改善,但户口(农民工)和地域的限制仍然广泛存在。法国目前大学入学率接近90%,也远高于中国的50%。抛弃诺贝尔奖的西方性质,这也应该是法国屡屡获奖的原因。另外需要补充一点的是,在法国由于人力成本的高昂,整体上法国人并没有富裕的感觉。比如,在中国家庭雇用保姆是相当普遍的,但在法国却极为罕见。再比如正常的洗浴、按摩甚至出租车在法国都是要属于奢侈享受之列。但在中国,却是一个相当大众化的服务。



法制。法国是大陆法的源头之一,法制意识浓厚,法律体系相当规范。这也是为什么法国可以基本做到食品卫生安全、医疗产品安全(当然法国每年因医疗事故死亡的病人达到1万例,这是另一方面的问题)。



政治制度。如果从经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中国和法国的制度无疑在各自国家都是成功的。但中国的制度有两点无法与法国相比。一是法国宪法可以公开规定“共和政体不得做为修宪议题”,等于从宪法上剥夺了法国人民改变国家政体的权利。法国百姓可以否定任何政策,但却不能批评和否定这个制度。这也是法国新闻自由的底线(当在国内看到自由派人士发表的批评现行制度的文章,我恍惚中不知道哪一个国家才有真正的新闻自由)。与这一点相关联的就是法国民众对自己的制度充满信心,无论出多大的问题,都不会质疑和否定自己的制度。这种情况,中国文革时期也出现过,现在的朝鲜也是如此。至于原因,可能有二:一是政府的成功洗脑。比如,英国二战时的首相邱吉尔就说过:民主是一个最不坏的制度。实际就是说是一个最好的制度。特别是冷战后,苏东集团崩溃,更令西方百姓深信不疑。现在的美国尽管发生百年一遇的经济危机,主流仍然认为不是制度的错,而是个别人的错。二是国民性的原因。中国的百姓,往往会把产生的问题归结为制度。而来到法国的华人,对法国存在的问题往往也习惯性的会从制度上寻找原因,但法国百姓却不会。或许中国积弱已久,从而产生了制度决定论的思维惯性。



中国和法国目前的差距更多的是历史性的,无形的,软件方面的。如果说硬件阶段的赶超中国已经基本完成,哪么今后一段时间,软件方面的挑战则更为艰巨。只有到哪个时候,我们是不是才可以真正信服的宣布中国的成功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