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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1日,这是中国文化界灰暗而悲伤的一天。季羡林和任继愈,当代中国两位学术泰斗同日辞世——在一个需要大师的国度,在一个大师稀缺的年代,一天之内竟然陨落两颗学术巨星:7月11日凌晨4点半,著名哲学家、宗教学家、历史学家、国家图书馆名誉馆长任继愈先生因病医治无效医院病逝,享年93岁。4个小时后,任继愈的好友,北大资深教授、北大燕园“未名四老”最后一老季羡林在北京301医院突然辞世,享年98岁,季羡林的学生之前还在筹划着3周后为季老作99百岁大寿。在喧嚣浮躁的世风中,两位淡泊朴实、年过九旬的学人的辞世,凸显出大师之于当今社会的巨大意义。

两盏燃烧了90多年的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膏油,顽强燃烧到最后一息。


从学术成就来看,就学术影响而言,或拿治学品格以论,两位先生可谓学贯东西、享誉中外、德高望重,是名副其实的学术巨擘。


季羡林,著名的古文字学家、历史学家、东方学家、思想家、翻译家、佛学家、作家。他精通12国语言。曾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北京大学副校长、中国社科院南亚研究所所长。1911年8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康庄镇。北京大学教授,中国文化书院院务委员会主席,中科院院士,中国语言学家,文学翻译家,梵文、巴利文专家,作家。对印度语文文学历史的研究建树颇多。


任继愈,出生于山东省平原县。曾任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宗教学会会长、中国哲学史学会会长、中国无神论学会理事长、国家图书馆馆长、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第四至八届全国人大代表。任继愈先生长期从事中国哲学、宗教学的教学和研究。他筹建了中国第一所宗教研究机构,培养了几代中国哲学史和宗教学研究人才。任国家图书馆馆长以来,任继愈先生积极推进图书馆建设,为繁荣发展国家图书馆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


季羡林:临终前一直关注思考“大国学”


季羡林先生昨天无疑走得是平静的,他的儿子在半年多前获准与先生见面团聚之后时刻陪伴先生左右,这让大家都很欣慰。而就在半年多前,围绕着季羡林身旁的新闻都是诡异的季羡林丢画事件。因为丢画事件,让世人看到了一个被世人尊重的老头的凄苦之处,他对原则毫不妥协的坚持和他思维清晰的大脑。


季羡林近来一直在酝酿“大国学”的概念。老人认为,我们应该用这个概念。“大国学”包括全中华56个民族的文化财富,特别是藏族文化、***文化。“大国学”还应包括历代中国人向世界学习的文化成果。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温儒敏说:“季老和任继愈先生几乎同时去世了,他们俩人是很好的朋友,这些大学者的去世也代表了一个学术时代的过去,他们这代人对学术的专注、研究学术的态度与方式等等值得我们借鉴。”


现场 温家宝还想和他讨论


闻悉季羡林辞世的消息,昨天中午12点,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专程从会场赶到北京301医院。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无比感动的是,温总理满含真情地讲:“我准备在8月6日为您祝贺生日,还有几个问题准备和您讨论啊。”


早报记者了解到,自2003年以来,温家宝总理曾先后五次专门看望季羡林。去年8月2日,在季羡林97岁寿辰的前4天,温家宝总理在解放军总医院看望了季羡林。


据季羡林之子季承介绍,季羡林今天早上突发心脏病后昏迷逝世。“我每天都去看望父亲,他每次见到我都很高兴,脸上笑呵呵的。昨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坐在床上写毛笔字。”就在7月10日下午,季羡林先生还用毛笔题写了“臧克家故居”、“弘扬国学,世界和谐”,为汶川广济学校题写了“抗震救灾,发扬中国优秀传统”。


“岂料,今天一早起来,老人觉得眼皮无力,感觉不好。季承先生于8点左右赶到医院,301医院的医务人员进行了全力的抢救。但是,老人毕竟已经年近百岁,一个小时后,今晨9点,不幸逝世。”季老的弟子钱文忠说。


早报记者于昨天中午12点30分左右赶到北京301医院西楼——高干病房区,记者看到,门口有武警值守,进入楼内须进行严格的登记手续,提供所探望病人的姓名,刷卡进入。在西楼前,聚集了多名媒体记者,欲进入楼内季羡林生前居住病房,遭到值守警卫拒绝,并称季羡林已被运送出301医院,对于具体运送至何处,并不清楚。


记者从北京大学了解到,北京大学目前已成立季羡林治丧工作组,据相关人员介绍,“目前还没有成立治丧委员会,只是工作组,有关悼念活动等动态情况将在北京大学网站上发布。”


另据北京大学宣传部赵为民透露,7月11日下午学校召开工作会议部署季羡林先生纪念及追悼活动安排,会后将对外界公布。


同时,北京大学学生已在网络上自发组织了多项悼念活动。中午12时左右,季羡林先生过世的消息被转载于北京大学BBS上,同学们纷纷回帖表示哀悼和惋惜。名为“季爷爷一路走好”的帖子登上当日十大热门事件,“永远的季老”、 “先生已逝,风骨长存”等缅怀与哀悼的文字占据了新闻版“三角地”整个版面。


回忆 拒受大师泰斗称号


季羡林历经了千回百转的人生。他宣统三年出生,经过清朝,经过袁世凯的洪宪,经过国民党的统治,一直到解放,走过“文革”,走过改革开放,直至今日。


季羡林生前曾说过,自己喜欢的人是这样的:质朴,淳厚,诚恳,平易;骨头硬,心肠软;怀真情,讲真话;不阿谀奉承,不背后议论;不人前一面,人后一面;无哗众取宠之意,有实事求是之心;不是丝毫不考虑个人利益,而是多为别人考虑;关键是一个“真”字,是性情中人。


一直以来,季羡林常常被认为是“国宝级人物”,但季羡林本人并不接受这些灿烂辉煌的帽子,在病榻上,他撰文昭告天下:希望能把“国学大师”、“学术界泰斗”、“国宝”这三顶别人加在他脑袋上的桂冠统统摘下来。


事实上,学贯中西的季羡林从17岁就开始写作,几十年笔耕不辍,95高龄还出版了《病榻杂记》,收录了他自2001年生病住院以来在病榻上撰写的90多篇文章。此外,记者昨日还获悉,《季羡林全集》目前正在出版之中。


追思 对学生有求必应


北京大学哲学系佛教与道教教研室主任姚卫群教授在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回忆,他是“文革”后第一批北京大学南亚研究所研究生,当时,任北大副校长的季羡林与其他专家一起创办了南亚研究所,作为当时十几个研究生中的一员,姚卫群与季羡林先生的接触是比较多的。在他眼中,季羡林先生是一位“话不是很多,但做学问做事非常严谨的学者。”让姚卫群记忆尤为深刻的是,在他毕业后,由于去欧洲出差需要写推荐信,当时已经属于哲学系的姚卫群请季羡林先生为他写一封,季羡林先生立即非常认真地为姚卫群写好了推荐信,“他对于学生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另一件让姚卫群记忆深刻的事是,前几年,他发现在季羡林先生发表的学术著作中,引用了自己的文章内容,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感动,“季老在做研究,引用文章时并不是看著者名气大小与资历的多少,他引用了自己曾经学生的文章,说明季老是真正做学问的人,不掺杂任何杂念,是对学问非常严谨与认真的人。”


得知季羡林先生去世,姚卫群感到非常难过和遗憾:“中国学术界一位重要的人物,东方研究、特别是印度研究的重要学者逝世了,这对于国家相关领域的学术界是一个重大的损失。”(据华西都市报、东方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