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神传奇 第八章 四面楚歌 第五节 为了母亲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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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长山的消失,令郑明德陷入了更加难堪的境地。

本来,阮长山的出现,使郑明德暂缓了搬家的计划,他本以为借此机会可以打个翻身仗,让公司重新振作起来,没想到,这一切竟是一场美梦!

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只有搬家。因为这里的房租太贵,如果不赶紧搬,再这样耗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别说交房租,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很快,郑明德派人在长椿街找到一个写字楼,租了四间。虽说面积的确小了点,但房租却比原来便宜多了,而且离西单也不远。于是郑明德决定搬家。

第二天,郑明德的公司就从西单搬到了长椿街。

搬完了,等一切落定后,郑明德一个人站在新的办公室里,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他的视线从四个房间一一扫过,一间是办公室,一间是销售部,另外两间是财务部和库房。作为一家在北京的公司,这是少得不能再少的办公场所了。从过去的一幢楼,突然缩减到只有四间房,郑明德的心情显得沉重而又复杂,就像一个人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孤独的悲凉感。

不过,他想,天无绝人之路,日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壮年男子顺着楼梯走上来,走进了刚刚安顿好的办公室,突然站在郑明德的面前,大声叫道,郑老板,你好啊!

郑明德吃惊不小,抬头一看,来人是他以前的一名员工。一个月前,这个员工因为领不到工资,一甩手,走了。但郑明德还欠着他几月的工资,说好了等有了钱,就给他。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郑明德问。

员工看了看郑明德,没有搭理,只从鼻腔里发出两声冷笑。

从这笑声里,郑明德感到情况不妙。心想,刚搬新家第一天,就遇上要账的主,还追上门来了,真是倒霉透了!

员工说,郑老板,你还挺会装的嘛。

郑明德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担心刚搬了新家,吵起来,周围的人听见了影响不好,忙给他倒上一杯茶,送到手上,说,你坐,有事坐下说。

员工说,你想不到吧,你躲在这儿,我还是找到你了!

一听这话,郑明德心里很不高兴,说,怎么叫躲呢,我躲谁呀?用得着躲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员工讥笑了一声,说,不躲?不躲你搬到这儿来干什么?

郑明德本想解释点什么,可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是好。

员工说,你什么也别说了,今天我既然找来了,就不想空着手回去,你把欠我的工资结清,就行了,要是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郑明德恳切地说,你放心吧,难道你还怕我赖账不成?你瞧,这不刚搬过来吗?我现在确实没钱,有钱我还搬什么家呀,有钱我就不会欠你的工资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我真的是一点钱也没有啦,要是有钱不给你,我还是人吗?这样吧,你再缓一缓,等我有了钱,我一定马上给你!

员工似乎早就不耐烦了,突然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着郑明德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我×你妈,你给我一个准信,我的工资你到底给还是不给?一边骂,一边将郑明德沙发前的茶几掀翻在地。

郑明德没想到这个员工居然会骂人,而且骂的是自己非常尊敬的的母亲!他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他想,哪怕是这个员工骂的是他自己,这口气也就忍了,但骂的是他母亲,这是对他和母亲人格的极大侮辱!

郑明德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了。

员工见状,得意地笑了。

后来,在两位同事的劝解下,闹事的员工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晚,郑明德一人闷头坐在屋子里,心里空荡荡的。天早就黑了,四周一片漆黑,他却不愿开灯,就那么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想起下午发生的那一幕,有一种辛酸的感觉。他在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我真的就这么完了吗?我难道就这么垮了吗?作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自己的母亲受到侮辱都无能为力,我还是个男人吗?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呢?

他心里很明白,员工之所以敢骂他,是因为欠了他的钱。为什么会欠员工的钱呢?是因为他笨,是因为他无能,是因为他的公司没有实力!如果他经营的公司像过去那么辉煌,他手中还会没钱吗?他还会拖欠员工的工资吗?他不拖欠员工的工资,员工还会骂他吗?恐怕巴结还来不及呢!那么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无能!

时间在悄悄流逝,夜越来越黑,四周一片寂静。郑明德坐在漆黑的夜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他才想起,一天忙过去了,还没吃上一顿饭,此刻又累又饿!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墙角边上一袋面粉,一只铁锅,以及半桶花生油。这是他平常为了省钱,用来烙饼充饥的一套炊具,今天搬家时也没忘记捎带过来。

看到这套炊具,郑明德一下来了精神,他决定自己给自己烙一张饼来吃,算是对搬新家的一点犒劳吧。

很快,郑明德和好面粉,再把铁锅通上电,三下五除二,一张大饼便像变魔术般从他手中诞生了,一股浓浓的香味也就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

郑明德大口大口地吃着刚刚出锅的烙饼,吃得很解馋,很过瘾。可他吃着吃着,就想起了母亲,想起母亲小时给他烙饼的情景。一想起母亲,他就想起下午员工骂母亲的事来。一想起这事,他心里就堵得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于是他一边吃着烙饼,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为了母亲的尊严,为了自己的人格,不管前面的路有多么艰难,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他相信自己总会有这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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