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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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只要一提起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著名围城战,大多数军事爱好者的脑海里肯定会浮现出:塞瓦斯托波儿、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柏林……这些熟悉的名字,而很少有人会将注意力放在布达佩斯这座被称之为"多瑙河女儿"的南欧都市上。然而在1944年底至1945年初,围绕着这座城市爆发的攻防战,无论是在战斗持续时间、激烈程度或是伤亡损失上,都可以称得上是二战时期最惨烈的攻城战之一。在一群朋友的鼓励下,笔者查阅了大量的史料,尽自己所能将这场发生在近60年前的血战完整地呈现在广大读者面前。 本文中的主线将围绕德国国防军"统帅

只要一提起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著名围城战,大多数军事爱好者的脑海里肯定会浮现出:塞瓦斯托波儿、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柏林……这些熟悉的名字,而很少有人会将注意力放在布达佩斯这座被称之为"多瑙河女儿"的南欧都市上。然而在1944年底至1945年初,围绕着这座城市爆发的攻防战,无论是在战斗持续时间、激烈程度或是伤亡损失上,都可以称得上是二战时期最惨烈的攻城战之一。在一群朋友的鼓励下,笔者查阅了大量的史料,尽自己所能将这场发生在近60年前的血战完整地呈现在广大读者面前。

本文中的主线将围绕德国国防军"统帅堂"装甲师和第13"统帅堂"装甲师展开。长久以来,人们一直都认为德军在布达佩斯巷战中的主角是武装党卫军部队,我想之所以会给人造成这样的印象可能有以下两个原因:首先,因为战役期间的城防司令、守军指挥部和后来的解围部队都是隶属于武装党卫军,一般人就很自然地认为整个布达佩斯战役都是围绕武装党卫军发生的;其次,由于相关中文史料的缺乏,德国国防军"统帅堂"装甲师本身也不被国内的二战爱好者知晓。事实上,两支"统帅堂"装甲师不仅是城防军中身经百战的主力部队(证明之一就是这两个师在围城战期间总共有2人获得橡叶骑士十字勋章,13人获骑士十字勋章,9人获德意志十字勋章,3人获陆军荣誉条章),而且作为布达佩斯城内仅有的两支装甲师,其火力不是以骑兵为主的党卫军部队可以相提并论的。这些也是我要以其作为主角的理由。

序章--暴风雨前夜

1944年12月底,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一座曾经辉煌不已的欧洲都城,如今却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前的阴云之中。王宫山顶上阴森飘扬的万字军旗,广场上荷枪实弹的士兵,大街上川流不息的军车,随处可见的防御工事和不远处清晰可见的炮火,这一切都清楚地说明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事实:已持续了4年之久的战火终于就要燃烧到这座城市了。



从1944年3月19日起,匈牙利被纳粹德国完全控制,成为希特勒在欧洲"新秩序"的一部分,虽然米克拉斯.冯.霍尔蒂海军上将仍然保留了国家摄政王的职位,但是真正的独裁大权已经落到了纳粹德国驻匈牙利的帝国部长艾德蒙德.费森迈耶博士(Dr Edmund Veesenmayer)手中。

1944年夏天,德国在巴尔干和东线遭受了一系列严重的打击,在此不利局势下费森迈耶博士不得已勉强同意了霍尔蒂海军上将向内阁安插新成员的要求。8月29日,忠于霍尔蒂的洛格特什.戈热将军(Geza Lakatos)被授权组建新政府,霍尔蒂再次掌握了匈牙利的国家大权。



正如他在1942年至1944年之间所做的一样,摄政王立刻再次向盟军秘密和谈,希望能将匈牙利从希特勒的阵营中解救出来,避免战争的威胁。9月底他甚至向斯大林试探是否对匈牙利的未来感兴趣,10月1日,匈牙利代表团抵达莫斯科签署停战协定(但是三天以后德国人一获悉这次谈判的情况,德国驻军便立即占领了匈牙利所有的交通枢纽)。由于当时的政治和军事形势,再加上西方盟国对于多瑙河盆地命运的莫不关心,霍尔蒂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他原本希望在1944年10月15日签定一份停战协定,但是由于内部背叛等种种原因未能如其所愿。而且更加不幸的是,他们的计划被泄露了。

在柏林方面,早有察觉的希特勒马上下令党卫军别动队执行"铁拳计划",在几小时内逮捕了霍尔蒂唯一的儿子和洛格特什.戈热将军,以此要挟摄政王辞职和允许亲纳粹党派上台。但是年迈的霍尔蒂并没有屈服,而是按照既定计划准备向公众宣布"停战声明"。德国人随即迅速采取行动,突袭占领皇宫,霍尔蒂被迫逃亡。当时所有本应忠于霍尔蒂的匈牙利将军和参谋部军官们对于德国人的这个举动无动于衷,多数人对于苏联人胜利后可能影响自己个人安危的恐惧,远远大于对国家未来的忧虑。在希特勒的扶植下,匈牙利法西斯政党"箭十字"党在10月16日上台,组成了新一届的亲德政府---这是纳粹德国的最后一个傀儡政权。甚至连费森迈耶也将此形容成为是"一次绝望的举动"。同时,匈牙利军队最高司令部被完全隶属于德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有部分匈牙利军官进行了反抗,例如匈牙利第1集团军司令米克洛什于10月18日倒向苏军并首先发布公告,告戒全体匈牙利人把德国人当作敌人。但是德国人几乎已经完全控制了大局, 11月4日,"箭十字"党党魁-前总参谋部退伍少校萨拉西.费伦茨(Ferenc Szalasi)被任命为国家领袖。这样一来,匈牙利已被牢牢的捆在了纳粹德国的隆隆战车上,不可改变的向毁灭的深渊步步驶去。

再来看看外部的局势:从1944年6月开始,轴心国军队在苏军压力下,缓慢地从南乌克兰,经罗马尼亚向匈牙利中部后撤。8月25日,正在与苏军交战的罗马尼亚突然倒戈一击,对德宣战,这导致在比萨拉比亚(Bessarabia)的德国南乌克兰集团军全面崩溃。随即轴心国军队在9月中穿越特兰西尔瓦尼亚进入匈牙利境内,德国和匈牙利军队在重镇德布勒森附近勉强建立了一条防线。9月24日,南乌克兰集团军改称为"南方集团军群"(Heersegruppe Sud)。



1944年10月6日,已经攻占了罗马尼亚的苏军开始向匈牙利发动大规模进攻,意图歼灭在其领土上的轴心国部队,一举占领该国。经过近一个月的激战,红军部队已夺取了包括德布勒森在内的匈牙利东部大部分领土,并于10月底抵达首都布达佩斯附近。



在斯大林眼中,匈牙利人的首都将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政治战利品:如果苏军能够迅速拿下布达佩斯和维也纳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在3个月后的雅尔塔会议上大大增加自己和英美谈判的筹码,他甚至暗示丘吉尔苏军肯定能在圣诞节前拿下布达佩斯。于是在10月28日,斯大林下令由罗迪昂.马利诺夫斯基元帅

(Marshal Sovetskogo Soyuza Rodion Malinovsky)指挥的红军第2乌克兰方面军(下辖第40,第27,第53,第46,近卫第7集团军,第6近卫坦克集团军,罗马尼亚第1,第4集团军,普利耶夫骑兵机械化兵集群和空军第5集团军,39个步兵师、2个坦克军、2个机械化军、2个筑垒地域,2个骑兵军以及14个罗马尼亚步兵师,约62。5万人,750辆坦克或自行火炮,1100架飞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甚至几天内"攻取布达佩斯。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要求能够有5天时间来准备--他的部队自从7月份以来就一直在罗马尼亚、特兰西尔瓦尼亚和匈牙利动部毫不停息的战斗,,现在很需要休整和增援,但是这个请求几乎立刻就被斯大林回绝,他的回复是:"我明确要求你在明天开始对布达佩斯进攻。"


第二章.地狱里的圣诞节

在地图上看,布达佩斯被由横穿全市的多瑙河分成一对双子城--东岸的佩斯和西岸的布达。布达依山而建,地处河岸台地和石灰岩丘陵上,地势较高。周围被城堡山、格列特山和玫瑰山等山丘环抱,自古就是重要的军事要冲--尤其是抵御来自东面的侵袭。而都市化的佩斯地处平原, 无险可守,数个世纪来屡次暴露在来自东方的蒙古,土耳其,俄罗斯和罗马尼亚入侵者面前。


最初两支“统帅堂”师都部署在多瑙河以东的佩斯:“统帅堂”装甲师在新佩斯对面的北区布防。第13“统帅堂”装甲师的战区则由佛特一直延伸至首都以东和东南面的拉科什宫地区。同时两个师还有少数兵力和其它部队一道并肩在多瑙河西岸的布达作战。


早在布达佩斯包围圈形成之前,德军司令部就决定将2个装甲师所属装甲团内全部剩余坦克和炮兵团的“熊蜂”式自行火炮集中起来,组成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统帅堂”装甲群,以便可以随时提供迅速强大的火力支援。因此在12月23-24日夜,这些机动兵力撤离了原先的阵地,乘着夜色渡过多瑙河,进入到城市的西南区--那里正是苏军攻城主力集中的地段。

正当他们的战友在多瑙河东岸战壕中俭朴地庆祝1944年的平安夜之际,“统帅堂”装甲群的士兵们已经投入了西岸的“炼狱”之中。在向布达南区前进的路上,装甲群首先遇到了在特勒克巴林克(Törökbálint)的红军阵地,德国坦克自行火炮的支援下很快的就将其一一摧毁。随后中午时分,一场大规模的交战在布达厄尔什(Budaörs)以南的山丘上爆发:整个“统帅堂”装甲群在这里和主力敌军迎头相撞!经过几小时的激战后,苏军被迫撤退,身后留下了20辆坦克的残骸和大约1000具尸体。由于这次局部胜利,德国人能够如愿以偿地组织起该地区的防线。很快的,新战线的牢固程度就得到了考验:苏军在平安夜当天再次发起强攻,德国人的战壕里到处都在进行着残酷的白刃战,许多地段多次易手。尽管如此,红军最终还是重蹈覆辙。不过胜利者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圣诞节早上,红军集中炮火对“统帅堂”装甲群进行毁灭性轰击,他们咬牙切齿的意识到:面前这群缺弹少粮的德国人正在使自己3天内拿下布达佩斯的愿望逐渐化为乌有。

当天苏军炮兵的炮火不仅仅落在了“统帅堂”装甲群士兵们的头上,还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包围圈内--这也是大战时期最猛烈的炮击之一。一名名叫托普·舒尔茨的德军少尉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天空笼罩着厚厚的烟雾,东面的地平线上升起了成千上万道“礼花”,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如果忘记这可怖的战争,这是多么壮丽的景色啊!它们齐齐地穿破夜空,划着美丽的弧线向东岸飘去,可惜这不是节日的烟火,而是俄国人的“斯大林管风琴”!(这是德军给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取的外号)佩斯顿时陷入一片火光之中,血红的色彩映亮了阴沉的夜空……”

德国人的圣诞节就笼罩在这片翻天覆地、浓烟滚滚的致命烈炎中,对于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已无须置疑:俄国人准备对匈牙利人的首都发动最后总攻了! 布达地区的情况一度十分危急:在圣诞节中午,苏军的装甲侦察部队经布达山渗透进入了宁静的城堡区。匈牙利警察首先发出警报,布达地区的匈牙利人顿时一片大乱,雅诺斯(St. János)医院附近布达佩斯大学突击营一连未经训练的学生们在匆忙混战中奇迹般止住了苏军最初的试探性进攻。驻守在多瑙河以东20公里处维切什的党卫军第8骑兵师在接到紧急命令后,马上停止了他们的圣诞节庆祝活动,火速赶往西区市郊。在几小时内,他们就搭乘卡车驰过多瑙河上的大桥,占据了布达区的阵地。这些风驰电掣般的变动促使小规模的遭遇战逐步升级,双方将越来越多的军人投入到血腥的战场中去。


最初的战斗在相邻的房屋、山岗和大道间四处爆发,双方都在尽可能的力争上风,由于没有足够的兵力展开象布达佩斯城外那样的突袭战,苏军只能一寸一寸地强攻。德国和匈牙利军队拼尽全力才勉强阻止苏军占领全部布达区重要高地的企图,保住部署在多瑙河东岸佩斯低地的轴心国部队不会腹背受敌。

苏军的“假日攻势”拆散了许多普通的家庭:他们抓获了众多正在城外进行圣诞节粮食采购的布达佩斯居民。而当布达佩斯内区居民通过仍然运作的电话线,接到布达西区内的亲人或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得知那里已经被占领时,个个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想到“可怕的俄国熊”已经包围并突进了这座城市。正在紧急集合的德国士兵们惊讶地看到许多平民都不顾一切的要求搭车,试图回到正在垂死的布达佩斯:一辆德国军用邮件卡车捎带了一位年轻的妇女,当时她正在比奇凯采购食物,就当卡车在黄昏时分抵近首都的时候,德国人和那名妇女都目睹了眼前的不详之兆:将整个正在暗淡天空点亮的炮火火光--这预示着俄国人已经不远了。


当红军在西面的突破被阻之后,他们马上将矛头转向布达佩斯盆地的东区,北区和南区。12月26日,正当“统帅堂”装甲师牢牢坚守自己的阵地时,在他们东北面的第13“统帅堂”装甲师防线上通往Mogyorád以南的地段已被击穿。经过几乎2天2夜的血战,红军的攻势才于12月28日暂时被阻止。

为了尽快的占领布达佩斯,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在斯大林的许可下,于12月29日向德国-匈牙利守军劝降,并派出2名军官—伊利雅·阿达纳舍维奇·奥斯达本科上尉(Kapitan Ilja Afanaszjevics Osztapenko) 和米克罗斯·斯坦梅茨上尉(Kapitan Miklos Steinmetz)分别前往布达和佩斯递交最后通牒。但是两人的命运都很不幸:斯坦梅茨的吉普车在接近德军防线时不幸碰上地雷,车毁人亡。奥斯达本科虽然将通牒递给了守军,但是在回程途中穿越一片无人地带遭到迫击炮炮击,当场被弹片击中身亡。当天苏联新闻机构--塔斯社(Tass)向全世界对该事件发表评论,将其称为“法西斯匪徒犯下的一次严重战争罪行”。 而守军也很快给予的回复:“拒绝投降!”

战后,被俘的德国“统帅堂”装甲师所属炮兵团第1营营长埃里克·克莱恩上尉被苏联军事法庭指控“故意指使谋杀” 奥斯达本科上尉,尽管在身体状况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他仍极力否认这一指控,但最终还是在1945年被判罪名成立,入狱25年。克莱恩后于1953年被证明无罪而被释放,并由苏联军法署署长亲自为其恢复名誉。 战火随即在29日再次重燃:在坦克和飞机的支援下,苏联步兵摧毁了匈牙利部队最后仅存的一点战斗力,成功撕开了在北部小镇恰姆尔(Csömör)的防线。现在,他们终于开辟了一条进入布达佩斯的主要通道。德军马上意识到所面临的危险性,经过几小时的拼死反击,红军的势头终于被抑制,短暂的危机暂时平息。但是从长远来看,德国人也不得不被迫后撤,紧缩防御圈。


第三章 血洒佩斯

尽管损失惨重,布达佩斯守军目前还是顶住了苏军的压力。然而形势还是非常严峻,一名第13“统帅堂”装甲师的老兵回忆道:“……我们打得不坏,但是俄国人可以随时补充损失的人员和装备,对我们来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这点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挫败感,这真令人沮丧……”。这名士兵的话可以说是一语中的,事实上根据当年的作战日记来看,此时维登布鲁赫党卫军上将对于己方补给的担忧甚至要大于来自敌人的压力--守军每天至少需要80吨的给养。要是再不进行空运的话,他们连一个星期都不可能再支持下去了。在29日至30日夜,以德国空军第4航空队(驻扎在奥地利、匈牙利和巴尔干地区)所属第4轰炸航空团和第2运输航空团为主的轰炸机/运输机编队对要塞内进行了第一次补给,它们冒着重重的高射炮火在市内的一条由赛马场临时改造的跑道上降落,在卸完补给物资后又一同撤走了268名伤兵(其中包括国防军总司令威廉·凯特尔元帅的儿子)。就算这样,仍然有数以千计的德国伤兵瑟瑟发抖地躺在地下室里痛苦地呻吟着。现在大约有20余万名装备精良的苏联红军将布达佩斯团团包围,而他们面前的几万名德国和匈牙利士兵却是筋疲力尽,丧失重武器,缺少食物、弹药和装备。同时包围圈内的局势还在进一步恶化:作为1944年的终结,红军10000门火炮在31日夜再次齐声怒吼,向德军阵地集中倾泻了一场钢铁风暴。

如果对于饱受磨难的守军来说,1944年是在一片惨状中化上句号的,那么1945年的第一天又让他们的希望再次复苏:自从布达佩斯被围后,德军内部一直在为如何打开苏军强大的内外双层包围圈而争论不休,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解围行动是应该放在南面还是在北面。北面的方案主张发动一次快速的攻势直取布达佩斯,这样距离最短,时间也最快,但是缺点是必须穿过一片多坡的茂密丛林地区,这给进攻部队的前进带来很大困难。而南面的计划则看上去更加合理一点:德军从巴拉顿湖和韦伦采湖之间向东进攻,夺回重镇塞凯什白堡,然后朝着东北方向,穿过相对平坦的地带直逼布达佩斯。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么轴心国军队不仅仅能突进匈牙利人的首都,而且还能撕开半个第3乌克兰方面军的防线。但是它也有致命的缺点:耗时太长,也许守军坚持不了那么久了。在经过多方面的慎重考虑后,最终德军最高统帅部选择了更直接,但是也更困难的北面进攻的方案,并且将其定名为“康拉德行动”(Unternehmen Konrad)。(后来根据曾在1945年担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一级上将副官的瓦尔特·温克将军回忆:其实希特勒的本意并不是解救守军,而是希望能暂时缓解包围圈的压力,尽可能的坚守住布达佩斯。德军解围攻势的最终目的是建立一条在多瑙河流域和布达佩斯之间的走廊,将布达佩斯作为今后轴心国全面反攻的前进基地)。

1945年元旦,由赫伯特·奥托·吉列党卫军上将指挥的党卫军第4装甲军(拥有坦克200辆,兵员60000人)从布达佩斯西北面发动了代号为“康拉德1号”( Konrad 1)的解围作战,其先锋党卫军第3“骷髅”装甲师和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师在经过短暂炮火装备的情况下突进了陶塔(Táta---布达佩斯西北60公里处的一个小城)以南苏军第4近卫集团军第31近卫军的战线。虽然苏联情报部门事先知道吉列将军的装甲军已经从波兰调至匈牙利,但是他们还是失去了这两个精锐党卫军装甲师的踪迹,主要原因是党卫军装甲师使用的是和众多国防军部队不同的无线电保密系统,结果德国人的行动完全达到了战术突然性和快速突破的效果:到反攻的次日他们就将第31近卫军击退了32公里远!

在突破取得成功后,援军先头部队还给“布达佩斯要塞”发来一封令人振奋的电文--“Wir sind auf den weg, bitte wartet auf uns!”(“我们正在路上,坚持住!”)。面对德国增援部队的突破,苏军对此进行了大规模心理战,例如他们向守军广播道:“Gille kommt aber kille Gille”--“吉列正在赶来,但是我们也会杀了他”。虽然这些攻心战术对于匈牙利人,尤其是刚招募的新兵却打击不小,但是却没有丝毫影响到德国人的士气,直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深信自己会被友军解救。(之前提到过的“帕佩集群”也参加了这次解围行动,该部在作战开始时部署在布达佩斯西北地区,负责确保党卫军第4装甲军右翼的安全)


同时,德国空军也在尽最大努力缓解城内压力:1月2日,19架Ju52运输机和59架He111轰炸机对包围圈实施了空运,这多少减轻了守军缺少食物和弹药的痛苦--尽管状况相当不稳定。要塞司令部也集中了城中所有的防空武器,全力掩护这座生死忧关的“空桥”。此外,为了弥补严重的兵员损失(截止至1月6日,整个党卫军第9山地军的伤亡数字已达到5621人),包围圈的一切后方人员都被武装起来拉上前线,另外还包括失去坦克和大炮的装甲兵和炮兵们,所有的人都作为步兵继续作战。

在突破取得成功后,援军先头部队还给“布达佩斯要塞”发来一封令人振奋的电文--“Wir sind auf den weg, bitte wartet auf uns!”(“我们正在路上,坚持住!”)。面对德国增援部队的突破,苏军对此进行了大规模心理战,例如他们向守军广播道:“Gille kommt aber kille Gille”--“吉列正在赶来,但是我们也会杀了他”。虽然这些攻心战术对于匈牙利人,尤其是刚招募的新兵却打击不小,但是却没有丝毫影响到德国人的士气,直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深信自己会被友军解救。(之前提到过的“帕佩集群”也参加了这次解围行动,该部在作战开始时部署在布达佩斯西北地区,负责确保党卫军第4装甲军右翼的安全)


同时,德国空军也在尽最大努力缓解城内压力:1月2日,19架Ju52运输机和59架He111轰炸机对包围圈实施了空运,这多少减轻了守军缺少食物和弹药的痛苦--尽管状况相当不稳定。要塞司令部也集中了城中所有的防空武器,全力掩护这座生死忧关的“空桥”。此外,为了弥补严重的兵员损失(截止至1月6日,整个党卫军第9山地军的伤亡数字已达到5621人),包围圈的一切后方人员都被武装起来拉上前线,另外还包括失去坦克和大炮的装甲兵和炮兵们,所有的人都作为步兵继续作战。


守军们对于援军报予的希望也越来越大:1月3日,党卫军第4装甲军的先锋部队已经在3天内已经切入了40-48公里的崎岖地带,并且成功夺取了多瑙河南岸的部分地段,现在他们离布达佩斯仅剩下一半的路程了!苏军布达佩斯包围圈外围指挥官托尔布欣元帅被迫将注意力放在这股来自西边和西北边的威胁上,他匆忙向塞凯什白堡以北投入了4个军(每个军的兵员平均在15000到25000人左右),试图维持濒临崩溃的战线。同一时刻指挥着布达佩斯包围圈内圈的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也将一个攻城的步兵军调往西面“救火”。苏军的这些紧急调动勉强顶住了德军在比奇凯的前进步伐----后者距离布达佩斯仅大约30公里。

为了缓和外围的压力,马利诺夫斯基元帅最主要的装甲部队--拥有250多辆坦克的第6近卫坦克集团军在第7近卫集团军的协同下于1月6日在多瑙河以北发动了一次反攻,成功的在埃斯泰尔哥姆附近的德国/匈牙利军队阵地上凿开了一个1.6公里宽的缺口,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象一把尖刀般一直切入了80公里,直指匈牙利战役中轴心国军队最重要的补给站--科马隆(Komárom)铁路交叉口。由于轴心国部队的殊死顽抗,1月8日,苏军的攻势在科马隆外围被阻滞,很巧的是,德军的解围行动同时也因为无法深入红军阵地,结果在距离布达佩斯大约25公里的比奇凯三叉路停了下来。这仿佛就象两个攻势被中和了一般:德军沿着多瑙河南岸向东前进,而相等强度的苏军部队却在沿着多瑙河北岸向西推进。

虽然援军的突破势头已近强弩之末,但是顽强的吉列将军却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将“维京”师从前线撤出,在三天时间内秘密运送到多瑙河河曲附近埃斯泰尔哥姆以南地区。在恶劣的气候中,身经百战的“维京”师沿着派力什(Pilis)山脉的狭窄山路一直向南朝着布达佩斯前进。1月12日,由斯堪地那维亚志愿者组成的党卫军“维斯特兰”团率先抵达离布达南区仅有22.5公里的派力司。当天早上,在道波戈科(Dobogoko)附近高地上的德国士兵们透过晨雾,甚至已经能隐约望见布达佩斯教堂特有的塔楼和尖顶,听见城内传来的空袭警报了!尽管如此,拉得过长的德国解围军已经无力再发动哪怕一次小规模的攻势了,他们最终不得不被迫后撤重组。

而在1月7日,德国“贝雷特”装甲群(指挥官为赫尔曼·贝雷特装甲兵上将)下辖第3装甲军(辖第271步兵师和第3装甲师)和第1骑兵军(辖第1装甲师,第23装甲师,第4骑兵旅和“统帅堂”重装甲营)以137辆坦克、116门火炮和5700名步兵的兵力在布达佩斯西南面摩尔——扎莫利一线(Mor-Zamoly)发动了“康拉德2号”的牵制性攻势,但同样由于苏军的顽强抵抗,德军在3天内仅前进了16公里,最终被迫于11日终止行动。至此,德国的前两次解围行动均宣告失败。

与此同时布达佩斯要塞内的形势也在急转而下:1月9日,苏军炮火摧毁了城内最后一个可以使用的跑道,德国人只好将补给接收地转移至多瑙河西岸布达城堡山脚下正对面的“血野”广场(Vérmezö tér——这里曾经是阅兵操练和处决犯人的地方),这里有一条长730米的狭窄停车道,由于不能起降象Ju52运输机这样的大型飞机,于是每天许多来自德国国内各地初级航空俱乐部的希特勒青年团成员驾驶着DFS230滑翔机,由轻型飞机拖拽在这块弹丸之地上强行起降。恶劣的条件环境加上生疏的驾驶技术,使得这些十几岁的热血青年们死伤惨重。东岸机场的失去也意味着所有伤员将不再可能被撤出,同时补给形式大部分将由空运被迫改为空投,这样一来,一部分物资很有可能会落到苏联人的阵地上。可是坏消息还远远不够:德国空军气象部门预测,1月第二个星期转坏的天气状况将使得任何飞机都无法升空,为了继续维持供给保障,德国人开始试图使用机动艇和驳船从重新被夺回的埃斯泰尔哥姆驶出,经由北至南流向的多瑙河将补给运进布达佩斯。恶劣的气候和地理环境让这条生死攸关的河运动脉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曾经有一次,一艘装载了4000吨弹药的驳船撞在离该城以北24公里处的一座沙洲上。尽管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挫折,德国人还是成功在黑夜和浓雾的拥护下,千幸万苦地将一船船的货物送进了布达佩斯。但是苏军越来越紧的压力还是在1月中旬将这条脆弱的“水上生命线”给完全切断。布达佩斯要塞内面临的补给危机已达到顶峰,现在守军主要的口粮就是一点马肉和稀汤:虽然在布达佩斯被围前已经有一些骑兵的战马被带出城外,但是仍然有超过20000头马畜留了下来,这已经成了守军的一个重要的肉食来源。凄惨的屠宰场面随处可见:商店内部,花园还有狭窄的街道上,到处都能听见马匹被屠宰时悲哀的嘶鸣,到处都能看到被宰割后血淋淋的马畜残体。

而那些蜷缩在城内的地下室,防空洞和地底坑道中的平民们也在忍受着无尽的饥饿和恐惧。让我们来看看当时德国的<<时代>>周报对这些情景的描述:“……最初布达佩斯的女孩、妇女和男子们都在继续工作。他们穿着皮毛大衣,在党卫队的指挥下修筑路障。刚开始每当有炮弹在周围落下时,他们还能畏缩在一起,但是没过多久,情况就失控了,最后他们不是消失在地下室中,就是由于饥饿而瘫倒…就和布达佩斯人一样,这座城市本身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四处崩溃---比如那些蜷坐在地下室里的人们:披着皮大衣,穿着象空气一样透明丝袜的妇女,偶尔机械地去摸出口红和小粉盒的少女,她们就好象要以一种大城市中惯有的“高贵”死亡礼节去打扮自己,就连不知所措的农家女孩也都裹着华美的头巾,她们中间还有许多垂着长长睫毛的孩子们。他们没有任何食物,也没有任何人会再感到饥饿……是的,这副景象令人难以承受。平民的尸体已经横卧街头。”同时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每天夜晚,在多瑙河河岸和位于第14区的“箭十字党”总部一带,都会有屠杀犹太平民的暴行发生。一时间里城内四处荡漾着一片腥风血雨。

在外围的战斗仍然在激烈的进行着,现在苏军将所有的突破能力都放到了包围圈的东面——这里聚集了要塞守军1个高射炮营,1个警察营和2支“统帅堂”师大约4/5的残余兵力,他们面对的是由自行火炮,坦克,炮兵和战斗工兵支援的3个苏联步兵军。1月7日,红军突破了德军在奇斯佩斯的防御。2天后,在恰姆尔-欣科塔(Csömör -Cinkota)地区,红军已经深深的锲入了防线,以无人可挡之势向多瑙河杀去。这一结果导致“统帅堂”装甲师的战线侧翼被完全暴露,为了避免灭顶之灾,他们被迫立即撤退,放弃新佩斯区。同一时刻,第13“统帅堂”装甲师在苏军更凶悍的打击下也撤至拉科什宫和佩斯新地。而在遥远的莫斯科,斯大林对布达佩斯城内苏军突击的缓慢进展暴跳如雷,1月11日,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在他的个人压力下,下令重组攻城部队:为了加强突击力度,苏联人还特意成立了一支特别战斗群,这支部队由依凡·M·阿方茵少将(Ivan M. Afonyin)指挥,装备了大量喷火器和重武器,专门用于对付附隅顽抗的守军据点。除此之外,苏军还大大加强了攻击密度,一些步兵师被投入只有400—800米宽度的进攻地段,每个团为150—300米宽,而122毫米,152毫米和203毫米口径的重炮则直接为他们进行火力支援。在如此高强度的打击下,佩斯西北面最后的开阔地带---城市公园(Város liget)和英雄广场(Hösök tér)经过激战于1月12日失陷。从那里,苏军大大开始加快了他们的进攻速度,迅速穿过了沿途坐落着众多大使馆和华丽别墅的安德拉什大街

Andrássy út)。面对汹涌的红军攻势,2位师长们只能依靠自己手下这群杀红眼的士兵了:在没有任何重型武器掩护,缺少弹药和失去所有突围希望的情况下,“统帅堂”部队的掷弹兵们发动了一次近似绝望的反扑。那段时期的东区战线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场:“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平台,每一个地下室---到处在进行着血腥野蛮的巷战”。

一位名叫维尔纳·汉尼曼(Werner Hannemann)的德军记者这样描述到:“一片红色和紫色的天空笼罩着匈牙利人的首都。大炮的轰隆和机枪的撕鸣,混杂着盘旋的飞机引擎声,充斥着布达佩斯的每一处角落。躲在临时路障后面或小心翼翼从一个地窖转移至另一个地窖的党卫军士兵,陆军的装甲掷弹兵和匈牙利伞兵,在德国坦克的支援下,一次又一次地向俄国突击部队反击。布达佩斯的每一个保卫者都清楚这场战斗的重要性,因此他们始终坚定不移的多次冲向优势敌人……”


另一位来自中立国的新闻记者也目击了当时的景象:“这是一场可怕的战斗,在斯大林格勒之后我们已经再也没有见过象这样的景象了……街道和庭院布满了尸体,整座城市仿佛都被罩在一快灰尘和烟雾的巨型斗篷下。”

如此残酷的激战中还发生了整个布达佩斯战役期间最令人震惊的一幕插曲:1月14日,由于苏军步步逼近,匈牙利“箭十字”党徒丧心病狂的计划消灭位于第6区的整个犹太人区,第二天,得知此事的德国第13“统帅堂”装甲师师长哥尔哈德·施密特胡伯少将为了阻止这场兽行,于上午7:20下令一支德军部队保卫犹太人区,直到苏军17日最终占领此处为止!---该史料来自匈牙利国家博物馆资料库


这里还不得不说一下同一时刻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之间发生在东区布达的血斗:1月14日,匈牙利步兵和突击炮部队在东区火车站和尼古拉·索瓦中将(Lieutenant general Nicolae Sova)的罗马尼亚第7步兵军展开血战——综观整个布达佩斯战役,匈牙利部队的表现都比较消极,但是这次在面对他们世敌的战斗中,匈牙利人却打得十分残酷野蛮。战斗从一条铁轨打到另一条铁轨,从列车上一直打到候车大厅内。1月16日,数量上占优并且兴奋异常的守军在已经坍塌的火车站废墟中与疲惫的罗马尼亚军队打起了白刃战。筋疲力尽的罗马尼亚人最后被赶到了多瑙河畔,索瓦中将的步兵军36000人中现在已经伤亡了11000人,这导致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不得不将其撤出,因为他恼火的发现,原本士气低落的匈牙利人由于罗马尼亚人的出现而变得越来越狂热!

在同一时刻,德国空军也鼓足老命再次出动:在1月21日和24日两天的空投行动中,“创记录地”给守军送去了235吨给养。然而“奇迹”最终没有发生:已成强弩之末的援军队伍已经在苏军日益增强的防御面前逐渐陷入困境,在接到斯大林的命令后,红军火速抽调3个正在布达作战的军前往南面,控制了布达佩斯通向西南的通道(第5近卫骑兵军甚至在24小时内行军了105公里去阻截德国人的进攻!),而第3乌克兰方面军调来了第26集团军司令部以便集中和指挥巴拉顿湖和多瑙河之间许多分散的部队。1月26日,德军在首都以西的村庄巴拉齐斯卡(Baracska)和瓦尔(Val)附近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开始转入全面防御。不仅如此,党卫军第4装甲军还面临着被侧翼包抄的危险:从1月27日起,它受到第2和第3两个乌克兰方面军的进攻。2月2日,苏军第26集团军向北进攻,恢复了与布达佩斯以西奥多尼(Adony)附近的第4近卫集团军的联系。党卫军第4装甲军被迫全线撤退。至此,德国人为解围所作的全部努力均告失败,他们同时为此付出了惊人的代价,援军在3次“康拉德”行动中战死人数就高达17000人!

对于第13“统帅堂”装甲师师长施密特胡伯少将来说,现在处在一个生死攸关的节点上:从外面解围的一切希望都已经破灭,如果要想打开包围圈,就只有尽快从内部突围。这样才有希望能赶在战线崩溃前和援军前锋汇合。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第13“统帅堂”装甲师参谋部开始拟订突围计划,但是希特勒和最高统帅部一直不予批准,仍旧严令死守。现在布达佩斯之战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绝望的战斗:1月底就已少得可怜的空中补给虽然经历了几次反弹,但是到了2月初就几乎完全中断,士兵们的手中的枪支由于缺少弹药而失去作用,第13装甲侦察营的一名士兵不无嘲讽的说:“我们活象中世纪的骑士那样挥舞着没子弹的步枪,把它当成长矛向俄国人戳去。”每人每日的口粮也减至一个150克的面包圈,一勺马肉和5克黄油。疲劳,疾病和营养不良开始在前线和平民避难所中不可抑制的蔓延。匈牙利人的士气也发生了动摇:开始有大批士兵丢下武器,逃向苏军阵地。

更悲惨的情形发生在市内的伤员中:当时大约有1万余名缺衣少药的德国伤兵聚集在布达的废墟中。在一份日常报告中,要塞指挥官维登布鲁赫将军以一种和先前冷静态度截然不同的语气描述了伤员的情况:“由于缺少药品和急救措施,再加上气温降至零度以下,他们(伤员)之中的大部分人将在几天之内悲惨地死去。”



尽管局势十分糟糕,“统帅堂”师的军医们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拯救负伤的军人们:“统帅堂”装甲师首席医官长布勒军医中校在自己受重伤之时依然在前线坚守岗位,直到最终殉职。第13“统帅堂”装甲师首席医官长泽格军医中校在缺少药品的情况下全力挽回了第66装甲掷弹兵团团长的性命。另外还有“统帅堂”装甲炮兵团的纳佩军医中尉以及其余的许多德国军医,和少数勇敢的匈牙利护士们一道,为众多垂危的伤员们进行最后的护理。随军的德国牧师也在为濒死的士兵们减轻痛苦和恐惧:阵地上随处可见这些神职人员忙碌的身影,他们在垂死者耳边吟颂着自腓特列大帝时期开始一直在德国军队中流传的祷词:“Kämpfen unter Gottes namen, Wir sind unschuldig.”---“以上帝的名义而战,我们无罪。”

第五章 最后一个弹夹

持续了近2个月的布达佩斯攻防战正在走向终结。2月初,当北面的进攻被阻击后,苏军决定将攻击的焦点放在南区和西区,那里他们投入了新补充的力量——仅在南面的Kelenfold区就集中了2个步兵军。在炮击和空袭的连续打击下,守军的血已经在激战中慢慢流干,尽管双方的伤亡已经高得让人无法忍受,但是德国人仍然把包括参谋部军官在内的一切人员投入作战。然而占有绝对优势的苏联人也很清楚,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拿下这座已化成一片瓦砾的城市了。



要塞内的情况现在一片混乱,守军们各自为战,原有建制几乎全被打乱,每一支战斗编队里面都可能包括了来自各方的士兵。指挥官的命令几乎不可能下达到前线,因为“前线”这个概念已经不复存在,每处都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混战。

2月5日,白热化的战斗已经延续到了守军的最后堡垒——城堡山上的布达皇宫地区,这里部署着德军的最后一点炮兵。在火炮的协助下,苏军的第一次突击被守军击退。但是几小时后,红军战士还是高喊着“乌拉”不顾一切地在防线上撕开了一条裂口,当天德国空军向守军送去了144吨给养,这也是布达佩斯战役中最后的一次空运,为此德国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德国空军最高指挥部(OKL)的一份报告中统计:“在布达佩斯领空总共有49名德军飞行员失踪,而光是第4轰炸航空团和帝国特别飞行中队飞往布达佩斯的73架滑翔机中,就有11架被击落,21架迫降或被迫返航。”

一名叫郎格.霍夫曼的党卫军高射炮兵后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整个大地都在瑟瑟战抖,俄国人的迫击炮弹落在了坚硬的地面又弹了起来,在半空中爆炸——这样的杀伤力更加可怕。火箭炮弹夹着烟幕怪叫着从天空坠向阵地,每次爆炸都会把各种各样的杂物掀向天空——碎石、木屑、布条或是残肢断臂。机场已经处在敌人的直接打击之下,布满弹坑的跑道上几乎看不到一样完好的东西,一架小型飞机在密布的弹幕中滑跑着,艰难的离地升空。可是没过多久,它就陷身在苏军的高炮火网中,活象一只被蜘蛛网钉住的飞蛾。机身很快被击中,燃烧起来,随即突然断成两截,里面的人象木偶一样掉了出来,摔向街道。”



第2天,红军从3个方向发起攻击,终于在6周苦战之后攻取了重要的战术高地—鹰之山。现在苏联炮兵可以从山顶上居高临下的向城堡和格列特山守军进行精确炮击,“血野”广场上的简易机场很快失守。德军的反压制炮火在苏军喀秋莎的怒吼之下变得微不足道,山穷水尽的守军现在被压缩在一块仅仅650米纵深的狭小地段里。

此时的巷战已经白热化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党卫军士兵们甚至橇开了法克什雷蒂(Farkasret)公墓里的墓穴,挖出棺材,再把一切可以找到的物品围在墓穴四周,作为“战壕”继续负隅顽抗,直到战死为止。进攻“墓穴散兵坑”阵地的红军士兵在这里只能以墓碑当掩体,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苏军士兵将手榴弹象冰雹一样砸向德军据守的墓穴,德国人捡起冒烟的手榴弹再扔回去,手榴弹爆炸后横飞的弹片不断给双方增加着伤亡。苏军在前进,但在顽抗的德军火力下不断有人倒下。杀红眼的苏军甚至跳进墓穴和党卫军士兵展开肉搏,双方挥舞着枪托、刺刀和工兵铲在狭小的空间内厮杀,直到墓穴内再次被党卫军或者红军士兵的尸体填满,法西斯的疯狂和红军的顽强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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