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十五、狗肉将军落难创奇迹 杂牌劲旅开营出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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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URL] 张作霖放下电话哈哈大笑,一得意就要摸头,手碰到帽檐上;这一次没有把军帽摸掉,而是取下来狠狠地摸了几下,摸得头皮痒酥酥的很是舒服。 张宗昌抱拳祝贺,顿时祝贺声一遍。 张作霖看了一眼,东三省所有大员在场,连声说好。 突然发现儿子不在,问张宗昌:“汉卿呢?” 张学良躲在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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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放下电话哈哈大笑,一得意就要摸头,手碰到帽檐上;这一次没有把军帽摸掉,而是取下来狠狠地摸了几下,摸得头皮痒酥酥的很是舒服。

张宗昌抱拳祝贺,顿时祝贺声一遍。

张作霖看了一眼,东三省所有大员在场,连声说好。

突然发现儿子不在,问张宗昌:“汉卿呢?”

张学良躲在不显眼位置,因为大家都在祝贺父亲,这种事儿子不能凑热闹,于是选择逃避;没想到父亲点他大名,张学良拱上前回应:“在这里。”

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儿子。

张作霖问张宗昌准备得怎么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张宗昌神气十足,“就等大帅发话。”

“好吧,那就开始。”张作霖说完随张宗昌一起出门。

一行人来到军营大门,鼓乐声起。张宗昌打了一个手势,顿时鸦雀无声。张宗昌宣布,奉天第三旅成立庆典现在开始,鸣炮。

十一门大炮依次鸣了八遍,一共是八十八响,取其谐音“发又发”的意思。

炮声过后张宗昌开始讲话。

秀才班子为他准备了一份千字文讲稿,他念了一段就弃之不用。平生最恨读书,要他照本宣科简直是杀他。

脱稿后的张宗昌不再出现口吃现象,而是气通语顺,理直气壮。他现在是有功之臣,除了张家父子谁也不放在眼里,于是信口雌黄,乱放一气,最后以一首《俺也写个大风的歌》作结束语——

大炮开兮轰他娘,

威加海内兮平高胡。

数英雄兮第三旅,

安得绥宁兮返故乡。

高胡指高士傧和胡匪卢永贵,绥宁是指绥芬河和东宁,故乡是指奉天。全诗是为自己平叛高胡歌功颂德,最后一句是向张作霖表心迹。奉天不是他故乡,他是山东掖县人,“返故乡”一说不成立;要么是忘记了故乡,要么是视它乡为故乡。

张作霖理解为“视它乡为故乡”。好,表明他张宗昌要在奉天生根发芽,传宗接代,于是带头鼓掌。

掌声过后该张作霖出场,他是东三省最高军政长官,这种场合没有他讲话一是不行,二是不依。

“好,很好!”张作霖以喝彩开头,“不错,效坤能有今天这个成绩不错,简直就是个奇迹。——妈拉巴子,比老子还强。老子拉这么多人花了十年时间,他只用三年;老子给他二百条破枪,他给老子带回一万多号人,比老子强,比在场的各位都强。不简单,了不起,是个人才,是个将才,是个帅才,老子向你敬礼……在场所有人都得向效坤致敬。”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动真格。张作霖转身面向张宗昌,挺胸肃立,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顿时会场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敬礼。

张宗昌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如此礼遇让人受宠若惊。不能不感动,到东北之前是一个丧家之犬,南方要抓他,皖系算计他,直系拒绝他,只有张家父子才肯收留他,还让他当宪兵营长。虽说有点屈才,但是有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平台,就不愁东山再起。这不,三年不到,威风再现。虽然离官复原职还有一定距离,但是奉天陆军第三旅旅长不比暂编陆军第一师师长差多少。

“奶奶的,吴佩孚这小子狗眼看人低,”张宗昌在心里骂道。

之所以恨吴佩孚,是因为吴佩孚不肯收留他。他被江西督军陈光远夺了兵权后直奔曹锟,理由很简单,他是冯国璋的人,曹锟也是冯国璋的部下,师出同门,都是直系人。只可惜无人引荐,冯国璋已经作古。正愁以什么名义见曹锟,恰逢曹锟高调做六十大寿,何不以祝寿名义拜见。这一次出手大方,花二十万买了八个金光闪闪的足赤寿星,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曹锟爱不释手,拍着张宗昌的肩膀夸他够意思,让他坐上席,多喝几杯。张宗昌人高马大三斤不醉,曹锟喝得似醉非醉。醉酒的人最讲义气,张宗昌不失时机地提出想谋一官半职。“好办,没问题。”曹锟没有犹豫就答应。之所以爽快是因为手里有兵,直皖战争他是大赢家,段祺瑞八万投诚部队正愁无人带兵。“你就不谦虚了,一官半职就不谈了,去当师长,就这么定了。”曹锟说。“不会是说酒话?”张宗昌心生疑问,问了好几遍都是这个意思。爽!八个小寿星换回一个大师长,值!张宗昌开始豪饮,喝得烂醉如泥。醒来后就不算数,不是曹锟出尔反尔,而是吴佩孚不答应,理由是他素质差,不宜带兵打仗。奶奶的,这个素质没有标准,怎么个差法?吴佩孚没有闲心跟他解释,反正没有收他的礼,不欠他人情。曹锟拿了人家手软,不打发一下对不住人,两边做工作,各让一步,不当师长就当旅长。张宗昌当然同意,吴佩孚没有商量余地:“不行,不能让他带一兵一卒。”平时只要曹锟打招呼,吴佩孚多少能卖账,这一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曹锟无奈,只得在张宗昌面前感叹人老不中用。按照游戏规则就得退礼,曹锟只字不谈退礼之事,张宗昌也不好意思索回;嫁出的女沷出的水——收不回。这一回掉得大,身上没有钱,手里没有枪,到处遭人白眼。不行,大活人不能让一泡尿憋死,想到张作霖。成败在此一举,没有钱置见面礼就别出心裁,提着一筐土进帅府。张作霖倨傲地坐在老虎皮垫椅子上,不问话不赐座。张宗昌将“礼物”往大堂一墩,声音宏量:“败军之将张宗昌来访,这点礼物不成敬意,请大帅笑纳。”张作霖说:“什么礼物?”张宗昌说:“请大帅亲自验收。”高金山以为是一筐南方时令水果,试了一下才知 “礼物”很沉,一只手提不动,双手用力才提到张作霖面前。揭开面盖才知道是一筐黄土,如此戏弄大帅不是想死?高金山脸一沉就要拔枪,没想到张作霖哈哈大笑。“好,很好。”张作霖说,“就留在奉天。”以为张作霖欣赏他会让他官复原职,没想到只让他让宪兵营长,着实有些不想干。好在他这个营长与其他营长有区别,张作霖时常请他吃饭,张学良时常请他“吃狗肉”,他这个营长一点不比旅长师长逊色。东北人称推牌九为吃狗肉。张宗昌虽然没有文化,赌术却一点就通,没几天就学会“吃狗肉”,并且上瘾,有几天不赌就心慌,很快就赌名远扬,被誉为狗肉将军。有人向张作霖打小报告,说张宗昌不误正业沉湎于赌博。张作霖一笑置之,不仅不制止,还送钱给他“吃狗肉”。高金山不解,张作霖说:“好赌有什么不好,好赌的人都是好斗分子,战场上就需要这种人为我卖命。”终于轮到张宗昌为他卖命的时候,吴佩孚在张作霖背后烧了一把火,任命高士傧为东三省讨逆军总司令,策应直系大军前后夹击奉系。此时的张作霖父子正在北京与吴军接火,大部队都在山海关一带布防,派谁去吉林“救火”?张学良提议张宗昌,此人正想立功,何不给他一次机会。行是行,问题是张宗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二百多条破枪,能抵御四千多人的叛匪是个未知数。对方不完全是土匪,高士傧是前任吉林督军孟恩远的外甥,当过督军署参谋长兼师长,带个兵,打个仗,也是个人才,可惜其舅舅孟恩远不卖张作霖的账,让张作霖这个东三省巡阅使徒有虚名,于是张作霖建议中央把孟恩远调离,让其亲家、黑龙江督军鲍贵卿接任吉林督军。中央没有采纳张作霖的建议,维持现状。到孟恩远60岁时,张作霖假借孟恩远名义电告中央主动请辞,这一次中央批了。舅舅想走,外甥不服,高士傧认为是张作霖在背后搞鬼,偏不走。这一次师出有名,张作霖任命孙烈臣为讨逆军总司令向吉林进军。孟已捞得盆满钵满不想前功尽弃,不顾外甥反对主动与张和好,前提条件是保护他的财产不受损失。只要交出吉林督军其它都好说,张作霖一口答应。舅甥两人携带搜刮来的钱财绕道海参崴到天津当寓公。吃喝不愁还是想念当督军的日子,越想越气,恶气难平。直奉打起来是个报仇好机会,何不趁此机会东山再起?于是找到吴佩孚说明来意。一个补锅,一个锅补,吴佩孚当即任命高士傧回吉林起事。高取道海参崴到黑龙江绥芬河,这里有一支山林游击队是他的旧部,司令卢永贵与他情同手足。高没有费力就说动卢永贵,当奉直两军在榆关对峙时高卢宣布独立,通电推举高士傧为奉吉黑三省讨逆军总司令,率部两千人向东三省腹地进军。一路上吸收“红胡子”入伙,将中东路“五站”的驻军包围缴械,由绥芬河乘火车向西,直指哈尔滨……

“不指望他胜,只指望他能抵挡一阵,为大军赢得时间。”张学良说。

有理,张作霖一拍大脑,就这样定。

张宗昌没有张家父子那么多顾虑,只知道这是一次立功机会,接到命令就出发。上了火车后才知道自己只是个营长;营长打总司令不是不自量力?奶奶的,自己抬自己的庒。也不要谁的命令书,扯起昔日陆军暂编第一师大旗,一路高歌,虚张声势。迷惑众多路人,包括高卢部下,以为来了天兵天将,惶惶不可终日。等到张宗昌的部队到达五站,就有人开小差逃跑。一审,才知道对方阵营里有一半是山东老乡。

还不只老乡一层关系,有的还是难兄难弟。二十年前帝俄在东北修筑中东铁路,张宗昌与他们一起共事过,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彼此留下深刻印象。张长得人高马大,干活打架都是一副好手,能搬动三百斤大石头,能打赢五个小伙子,能喝三斤酒不醉,是有名的大力士。当地人不服,与他比马术。他应战,前三次都输,到了第四次就是赢家。还不算英雄,最牛的一次是一个人赶走一群马匪。时值年终发工资,马匪突然包围工场,命令所有人交出工资和值钱物资。只有几个工人领到工钱,大量现金在俄国工头抽屉之中,正轮到张宗昌领钱。俄国佬见到马匪吓得躲到张宗昌身后,手里的枪不是在瞄准,而是在打颤。张宗昌夺过手枪,出手一枪,撂倒一个马匪。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顿时乱了阵脚。张宗昌趁乱夺得一骑一枪,弹无虚发,打得马匪仓皇四逃。张宗昌在土匪窝长大,长枪短枪都能使,加之新学到的骑术,出手不凡。这一仗让他一举成名,成为工友明星,也打出山东人码头。在中东铁路全线工地上,只要是山东人,那怕冒牌货,没有人不敬畏三分。然而好景不长,铁路修了一半停了下来,俄国人与日本人扯皮,双方摩拳擦掌要打仗。筑路大军成了失业工人,要生存就得找活干,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张宗昌有一技之长,很快找到工作,在海参崴一家华埠商会当保安。苦了他的工友老乡,找不到工作要吃饭,最后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杀了人想不杀人难,就这样一错到底。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小伙子变成老家伙,想招安盼招安,招了安还是土匪,苦日子没有尽头。老工友来了,何不跛子拜年就地一歪。张宗昌不费吹灰之力取胜,高士傧和卢永贵只剩下逃窜的命。气数已尽,两人逃到中俄边境珲春被手下出卖,当了张宗昌俘虏。喜报打到榆关,张作霖还以为张宗昌要增援部队,没想到是活捉高、卢。“妈拉巴子,这么快就赢了,不是诓老子吧?”张作霖在心里打了几个问号。怀疑有理,张宗昌从出发到活捉高、卢只用了七天,吴佩孚打垮他也只用了一个星期,难道张宗昌还能与吴佩孚打成平手?

不仅是平手,还略高一筹,白拣了一支几千人的帝俄白卫军。

确认无误后张作霖喜不自禁,当即下了两条命令:一是就地处决高、卢两人,二是任命张宗昌为吉林边防军第三旅旅长兼绥宁镇守使兼中东铁路护路副司令。

运气来了门板挡不住。张宗昌做梦都没想到七天时间改变命运,又回到从前那种吃香喝辣的日子。

庆贺。

张宗昌摆上一千多桌海宴,宴请全旅官兵。与他同桌的不是团长营长,而是掖县老乡。这一次不用人劝,未动筷前自饮三碗;不是三杯。三碗下地就有一半人倒地,剩下的不倒也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醉了就没有拘束,就没有大小;不得意怎么忘形?老乡要他介绍成功经验,不用说也要介绍——

张宗昌当上保安后虽说有工资领,但是保安是下等员工,辛苦不说还经常受气,想跳槽,更想发财,就是没有机会。终于等到机会,有人愿意出2000卢布请他放火。小事一张,只要不到警察局和驻军处放火就行。“烧我的房子怎么样?”对方说。以为听错了,还以为对方是神经病。人家很清醒,是买了火险骗保费,当然不会明说。没有风险还有钱赚,傻瓜才不干。张圆满地完成任务,得到赏银。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好事接二连三光顾,一年之内连干了好几次,每次都顺利拿到报酬。胆越练越大,答白算数,立即实施。久做必犯,东窗事发,俄国巡捕房要抓他。海参崴混不下去,回国。到了家没有喜悦,父亲早逝,母亲自称是黄仙姑附体过着半仙半人生活,家徒四壁不能坐享其成,上山,重操旧业,当土匪。运来了,辛亥革命爆发,黄兴派李徵五到张宗昌大营招安,许诺给他营长职务。营长就是管带,好硕的官,还吃皇粮,比当土匪划算,于是与兄弟们合计,下山。到达上海,督军陈其美见他会骑术,升他任光复军骑兵团团长。二次革命爆发,袁世凯派张勋到南京镇压革命党人,陈其美命令张宗昌率部在徐州抵抗。双方力量悬殊,张宗昌大败。无路可逃便投降,张勋见他人高马大甚是爱惜,让他在身边当副官。他闲不住,有事无事爱找夫人、太太、丫环打情骂俏,张勋很是不满,找一个理由把他踢给冯国璋。时值袁世凯下令通缉孙中山、黄兴、陈其美、朱执信、邓铿、李烈钧等人,冯国璋想立头功,便把张宗昌叫到办公室,让他去杀陈其美。陈是他上司,杀陈是轻车熟道。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不干。冯开出条件,五万大洋外加一个团长职务。诱人,立即行动。陈其美死在他的枪口下,冯国璋兑现诺言。革命党人要报仇,陈的结拜兄弟蒋介石放出风声,要血债血还。冯、张吓得把脖子缩进衣领中,对外守口如瓶。张宗昌再次得利,拿陈其美血案牵制冯国璋,双方结成利益共同体,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冯国璋到北京当总统,也把张宗昌带上。到了北京张宗昌闹着下基层带兵,原因很简单,冯国璋是个傀儡,处处要看段祺瑞脸色行事。冯国璋作不了这个主,段祺瑞不会让他当师长、旅长。思前想后冯国璋决定让张宗昌回江苏老巢,地方军不受中央政府节制。张宗昌当上江苏陆军第六混成旅旅长。段祺瑞知道后已经木已成舟,于是以中央政府名义调这支部队到湖南与护法军作战。张到湖南隶属湘赣陆军检阅使、北军第二军总司令张怀芝节制。在湖南战场还有段祺瑞的两支嫡系部队,一支是王汝贤的陆军第八师,另一支是范国璋的陆军第二十师。张的对手是护法军参谋长刘建藩。好运再次光临,刘在过徐家桥时,桥断,坠河殉难。张不战而胜。消息传到北京,冯、段高兴,两人一合计,将张宗昌的地方陆军旅升格为中央陆军暂编第一师。既升格又升级,张宗昌乐得三天三夜豪饮。湖南弹丸之地容不下这么多军队,张的暂编第一师移防江西。江西督军陈光远怕张宗昌抢了他地盘,于是玩起两面手法,一方面与他套近乎,另一方面分化瓦解他的内部。张手下大将褚玉璞是苏北惯匪,慓悍善战,杀人不眨眼,被张宗昌从死牢中救出来带到军中,屡建奇功。张升任师长他还只是个团长,感觉委屈。陈光远为他大鸣不平,要提他当旅长,条件就是赶走张宗昌。褚玉璞没有打盹就答应,掉转枪口与张宗昌叫阵。张不敌,带领残部退到吉安,被陈光远包了饺子,张只身逃到北京。先投曹锟再投张作霖,刚当上宪兵营长褚玉璞就找上门来请罪。陈光远容不下张宗昌也容不下褚玉璞,赶走张宗昌就翻脸,就收拾褚玉璞。可怜褚玉璞旅长梦还没有做醒,就得灰溜溜地走人。褚玉璞跪在张宗昌面前悔不当初。事已至此杀了他也无法回到从前,不如留一条生路让他将功赎罪。无疑是正确选择。这次平叛褚玉璞冲锋在前,比谁都卖力。吸取上一次教训,让兄弟跟着升,褚玉璞被任命为团长。

故事读完了,张宗昌举起酒杯:“来,兄弟们,从今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众老乡纷纷响应。

喝完之后张宗昌和老乡敲起盘子碟子说起山东快书。

很快就乐不起来,一万多张嘴要饭吃。虽然每个月都有拨款,却只够半个月开销。张作霖以为是奉天财政克扣军饷,要张学良查处。不是财政问题,拨款按时足额到位,不够花有三个原因:一是张花钱大手大脚。不说随意打赏,仅玩女人一项开支就相当于一个营的开销;二是兵多嘴杂。超员不说,仅白俄军伙食费开支一个抵三个。白俄军吃不惯中国饭菜,得单独开伙,这笔钱没有列入预算;三是货币贬值。奉天币一元折合银元八角,吉林币一元折合奉天币六角,两次打折就是一笔大数额。张作霖听了儿子的汇报决定不予追加,让他自己想办法,不行就裁员。裁员是割张宗昌的肉,有人就有世界,宁可挨饿也不裁员。一声令下,辖区内都给老子种鸦片。谁都知道鸦片赚钱,谁都知道鸦片害人,许多人敢想不敢做,惟有张宗昌敢想敢做。消息传到奉天,袁金铠说张宗昌是闹药,东三省会毁在此人手中,建议遣散这支军伍。张作霖很矛盾,既怕张宗昌尾大不掉,又想利用张宗昌打败吴佩孚,遣散了没有人当炮灰,不遣散对奉天够成威胁,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缩编,将张的部队缩编到现有人数一半水平。想好后便安排第六混成旅旅长兼校阅委员郭松龄到张宗昌大营探听虚实。临行前张学良把郭松龄找到办公室,要郭在鸡蛋里挑出骨头。郭带着张家父子的嘱咐来到张的大营。恰逢东北下了一场百年不遇大雪,室外是零下三十几度,滴水成冰。郭要看演习,张宗昌不敢不布置。演习开始,张的士兵趟冰河,卧雪地,不少士兵被掩埋在雪地的高粱秆刺得头破血流。张宗昌骂道:“奶奶的郭鬼子,不安好心,老子操你娘。”没想到郭松龄就在身后,问他骂谁。张宗昌头脑机灵,笑道:“这是我的口头禅。”郭松龄正愁找不到碴子,接口回道:“**你娘,这是我的口头禅。”以为对方会生气,没想到张宗昌马上跪地,拱手作揖:“你操俺娘,你就是俺的爹。俺叫你爹——郭爹,我的亲爹。”郭比张宗昌还小两岁,怎敢承受如此大礼,顿时动了恻隐之心,不仅没有鸡蛋里挑出骨头,而且还为张宗昌说了许多好话。郭一向治军严谨,能让郭称赞的人不多,说明张宗昌是个人才。张作霖一纸命令,将张宗昌所部更名为奉天陆军第三个旅,调回奉天驻防;等于把张宗昌的边防军升格为正规军。

“伙计们,你们有人瞧不起效坤,说他匪气重,没教养,要我遣散这支队伍,老子不仅不遣散,还把他们调回奉天,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张作霖环顾左右,等待答案。

没有人回答,就是知道答案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开口。

张作霖见无人回答,于是提高音量:“因为我们不能翻身忘本。——土匪又怎么样?老子还是绿林好汉,与土匪是一路货色。想当初我们出来混的时候,不是一样捅破天不补,现在走上正道就忘记了作恶多端的日子,就瞧不起人家,就不给人家一个机会?都是你们这种态度我们就没有今天这一步,就没有这东三省属于我们。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我张作霖最瞧不起这种人。在此,我要提醒大家,要像过去别人宽容我们那样宽容他人。看人不要看出身,看学历,看背景,要看能力水平。效坤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是绿林大学毕业,你能说人家没有水平?他能开辟一方疆土,拉起一支队伍,这就叫水平。汉卿你是讲武堂毕业,邻葛、超六(姜登选的字)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茂宸(郭松龄的字)是陆大毕业,我承认你们纸上谈兵有一套,但是要你们在白手起家、拉出一支队伍方面就不见得有一套……”

被点名的几位高级将领一个个点头称是。

郭松龄有点不服,想说不见得。不过也高兴,能与少帅的名字一起出现,说明有地位。

“茂宸你不服是不是?”张作霖点名。

不得不佩服大帅目光敏锐。郭松龄立正挺胸:“报告大帅,我服。”

张作霖笑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少壮派是口服心不服。——是好事,就是要有不服输的精神。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不要盲目自大,理论知识你们有,实践经验还不足。”意识到有点跑题,马上收回缰绳,谈正事,“奉天陆军第三旅今天起就算正式成立,希望各位不要另眼看待,不要有先来后到论资排辈的想法,不要给第三旅出难题设阻力,谁要是视第三旅为后娘所生,老子就与他过意不去,到时不要怪老子不讲情面。同时也希望第三旅成为东三省一支劲旅,一支克敌制胜、让敌闻风丧胆的老虎旅……我就讲到这里。”

讲完之后揭牌。

重头戏是阅兵。

不是所有士兵到场。张宗昌知道,所有人到场会露馅,会坏事。兵多将广不是好事,拥兵自重担当不起。一个旅的编制搞成一个师的规模,不说其他人眼红,就连张作霖也会警惕。

接受检阅的部队按照四个团建制摆成四个方阵,张宗昌整理好队伍后请张作霖检阅。这一次不是骑马,也不坐小车,而是以装甲车代步。是张宗昌的主意,因为装甲战车是张宗昌的独门武器,是帝俄军队的“陪嫁品”。

张作霖没有坐装甲车,而是围着车身转了一个圈。听说过这玩意,还是第一次见到。爱新鲜不是孩子专利,张作霖的兴趣被调动起来。

杨宇霆来了精神,主动请缨要生产一批这类战车。

张作霖白了杨宇霆一眼,说他讲大话。

鸡漱不知鸭漱食,没有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铁甲战车不是汽车,不会造汽车还想造铁甲战车,不是拿钱打水飘?王永江一旁打破锣。杨宇霆不是真心想上铁甲战车项目,而是想利用这个项目套钱,一旦张作霖答应,财政的钱柜就得搬到兵工厂安家。自从杨宇霆当上兵工厂督办,兵工厂就不叫兵工厂,就叫钓鱼台,上了一些“钓鱼工程”。老鼠吃大豆不与屁股眼商量,忽儿上飞机项目,忽儿上汽车项目,钱花了不少都是半途而废,不是技术不过关就是不划算——造一辆汽车不如进口一辆汽车。还不吸取教训,说穿了又想“钓鱼”。只有“钓鱼”才能套钱,并且没商量,寅时要,卯时给,稍有迟疑就被扣上一顶不支持国防建设大帽子,逼着王永江拆东墙补西墙打乱预算。飞机项目和汽车项目汰作后,王永江建议兵工厂裁员增效,因为兵工厂机构庞大,人浮于事,已有8厂4处17家后勤单位,员工2万多人。杨宇霆也列出一组数字,兵工厂年产步枪6万支,子弹1亿颗,大炮150门,炮弹20万发,轻重机枪1000挺。张作霖手执两份报告欣喜若狂:“很好,都是好样子。——虽然你们的意见相左,但是站在各自的立场是对的,要是每一个分管大将都像你们一样把心事花在事业上,这东三省何愁不强大……这样吧,战争一触即发,兵工厂也不用裁员,增加生产量,在现有基础上每年增加10%工作量。”杨宇霆当然高兴,就怕不生产,机器运转一天他手头就活当一天。

“财政几个钱让岷源疼死了,大帅选对了管家,岷源对公家的钱比对他私人的钱还爱惜,从不乱花,也不乱付。”杨宇霆说。

不是表扬,是指责他不会做人。王永江想问个明白,大帅替他说话:“邻葛说话不老实,岷源可没卡你。”

“那是那是……”杨宇霆点头,“岷源是国防建设有功之臣。”

好话经他的口就变味,王永江反唇相讥:“功臣不敢当,只要不拖国防建设后腿就心满意足。”

杨宇霆觉得刺耳,想较劲,吴俊升一旁扯着大嗓门说话:“我从不信四个轮子,只信四条腿子。——轮子麻烦,难伺候,没有路就是一堆废铁。还是马好,想到那里就到那里。”

吴俊升是马痴,有良马三千,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上马厩看马,然后找人谈马相马,表演马术。他的办公室、客厅、居室挂满以马为对象的雕塑、绘画。除了马就是喜欢女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能把两大嗜好吟成一副绝妙对联——

自古名将爱良马;

从来美人属英雄。

张宗昌提醒吴俊升,不是四个轮子,而是两排轮子。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吴俊升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张宗昌当着没有看见,要扶大帅上战车。

张作霖摆摆手不坐。欣赏可以,坐这个铁家伙检阅部队不伦不类。

不骑马,也不坐车,步行。

今儿他高兴,想与士兵近距离接触。

张作霖领着一行人在士兵面前经过,所到之处都能听到几声响亮口号。都是事先预备好的用语,只要张作霖开口,有问必答——张作霖说官兵们好,对方回答大帅好;张作霖说官兵们辛苦了,对方回答大帅辛苦了。

一句话重复几遍乏味,张作霖突然改变套路,随心所欲地想出一句问候语:“大家晒黑了。”

马上得到回报:“大帅更黑!”

张作霖愣了一下,发觉有点不对劲。

现场所有人都笑起来,张作霖也跟着笑。张宗昌吓得大汗淋漓,赶紧上前解释:“大帅,这……”

张作霖笑道:“妈拉巴子,你拉的队伍真会随机应变。”

见大帅在笑,张宗昌知道虚惊一场。

压轴戏是帝俄白卫军团。张作霖走到团长聂卡耶夫面前,问:“在东北还习惯吗?”

聂卡耶夫说:“张宗昌,老毛子。”

问什么都是张宗昌老毛子;还不懂中国话,只会说这几个字。

吴俊升找到机会,故意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仍然是张宗昌老毛子。

逗得众人大笑不止。

这种场合也只有吴俊升才敢插话。

张宗昌想当翻译,又怕大帅懂俄语,不敢自作多情。见大帅边说边打手势,这才站出来翻译。

张作霖盯了他半晌,有刮目相看的味道:“妈拉巴子,你还会说俄语?”

张宗昌傻傻一笑,狡黠地说:“刚学会,——战争逼着人聪明。”

说假话,早在海参崴当保安时就学会俄语,之所以要这样回答,是为了彰显敬业精神。

张作霖欣赏道:“不错,都得向效坤学习。”

有张宗昌翻译,对话没有障碍。张作霖问聂卡耶夫当了几年兵,聂卡耶夫立正敬礼:“具体年数不知道,有一点清楚,当兵时下头没有毛,现在是上头没有毛。”说完脱下军帽,光秃的头顶闪闪发光。

众人大笑。

“真会说话。”张作霖给对方一拳,“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趁着大帅高兴,张宗昌开口要钱。

不过分,白俄兵吃的是牛肉面包,套用东北士兵伙食标准肯定不够。“泯源,听到了没有?”张作霖望着王永江。

意思是提高标准,王永江点头称是。

回到检阅台,阅兵仪式开始。

一声令下,一队队士兵方阵从张作霖眼前经过,整齐而有力的步伐踏得大地山响,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张作霖看到他的大军穿越山海关,渡过黄河,饮马长江,打到大海,胜利了……

“大帅,大帅!”高金山打断他的好梦。

“什么事?”张作霖不悦地问。

“孙督,孙烈臣走了?”高金山说。

“你说什么?”张作霖睁大眼睛。

高金山又重复一遍。

张作霖潸然泪下,颓丧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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