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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位于新城区市中心的医院小儿科病房里静悄悄的,时而传出婴儿的哭声。这几天,小兵娃的病时好时坏,反复发作,在艾买提的一再坚持下,只好住进了医院。

三号病房是是一间小病房,里面有三张床位,只住着小兵娃一个病号,三十多平方米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空荡。小兵娃躺在八号床上,床前挂着吊瓶,药液通过一根细长的塑料管,一滴一滴地输入他的体内。

葛媛守护在病床前,焦虑的心情在医院里还没有平静下来,这时,她思绪万千,回想起自己来到边疆已经二年多了,自己经受了长大以来从来没有经受过的磨练和艰辛,夫妻不能朝夕相伴,经常是一个人住在黑屋里,深更半夜令她心惊肉跳,每一次丈夫回家和相爱的人暂短的相会后又恋恋不舍地离去,离别之苦,思念之情时刻伴随着她。自从有了爱情的结晶,强烈的妊娠反应折磨的自己憔悴不堪,身边没有人关心和体贴,特别是分娩时自己承受了天下最大的折磨和痛苦。发生的这一切,就像电影一样在她们的脑海里闪过,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没有怨恨,她没有后悔,事实验证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她还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孩子出生快一个多月了,他还没有见到孩子长成什么样子,特别是在自己生孩子最困难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自己苦点累点不要紧,谁让自己嫁给一个当兵的呢。最使她放心不下的是他正在执行特殊任务,要和匪徒面对面的枪对枪的战斗,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受伤,一颗心一直提到嗓子眼,真为他担心。她还想起了远在北京的父母亲,二位老人就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把自己养大成人,正需要照料的时候,那怕是帮着做做饭菜洗洗碗,上街买买东西,自己却不能在他们身边尽一尽儿女的孝心。

这时,从门口走进一名维族女护士前来查房,步履轻飘地来到床边,打断了葛媛的思绪。

护士说:“给,孩子量一下体温。”

葛媛从护士手中接过体温计,附在床边,把体温计轻轻地塞到孩子的腋下。她站起身,用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护士,她长的真美,乌黑的卷头发,大大的眼睛,白净的肤色,端正大方的举止,和蔼可亲的笑容。可能是职业的习惯,她想到了画板和彩笔,如果在身边的话,真想给女护士画一张肖像。

葛媛礼貌地说:“谢谢。”

女护士也看了看这位年轻的母亲,葛媛虽然比以前显得有些发胖,面部有些憔悴,但还是那样漂亮、文雅、端详。

女护士风趣地说:“谢什么,这是我的职责,我每天到病房几十趟,你谢的过来吗。”

葛媛改口说“你辛苦了。”

女护士脸挂微笑,有人能够理解当护士的艰辛,她心里感到欣慰。

葛媛客气地问:“护士同志,我孩子的病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已经认真检查过,诊断为小儿急性肺炎,一般住院的孩子都是打针吃药,你的孩子就不一样,打吊针。一位老人在交付住院押金时,比该交的钱数多出一倍,还亲自找我们主任进行了交代,嘱咐找医术最好的医生负责,用最好的药治疗。”护士查看了一下输液管和针头,又对着手表观察了药液的滴入的速度,接着说:“我负责几个病人,有时候忙不过来,等药液快输完了,就按一下床前的那个按钮。输液比打针吃药效果都好,消炎快,烧很快就退了,不用担心,过几天就会好的,你放心吧。”

葛媛听了护士说的话,艾买提一家对自己太好了,她心里很受感动。

女护士问:“那位老人是你什么人?”

葛媛不假思索地回答:“亲人。”

女护士忙完工作,转身照看其他病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葛媛一个人,她眼睁睁地注视着安睡的孩子,有艾买提的无微不至的照料,有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之感。

下午,是病房里探视的时间。

三号病房的门轻轻的推开了,阿衣古丽走进来,说:“嫂子,大娘、大叔来看你来了。”

“快,叫老人家进来。”

葛媛急忙把二位老人迎进门,看见艾买提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说:“大叔,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兵娃他还不会吃呢。”

艾买提说:“这都是你大娘的主意。”

艾买提大娘说:“他呀,就知道工作,女人的事什么也不懂。这都是给你买的,多补养补养,你的奶水足了,孩子就长的壮,病也就好的快。”

老人家的一片热心,葛媛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好了。

阿衣古丽进来后,看见兵娃,抱着他,又是逗,又是亲,喜欢的不得了。

艾买提问:“孩子好些了吗?”

葛媛回答说:“在您的关照下,医生给孩子输了几瓶子药液,烧很快就退了。再观察些日子,就好了,可以出院了。”

艾买提大娘说:“孩子,不要急于出院,在医院多住几天,彻底好了再说。”

“一切都听您老人家的。”

老人家看见孩子好多了,提着的心放下来。

阿衣古丽和二位老人要走时,葛媛问:“大叔,梅久香还没有回来?”

艾买提说:“快了,等他一回来,我就通知他来看你。”

葛媛把他们送到门口,说:“大叔,大娘,您二老要多保重。”

葛媛刚刚送走艾买提返回病房,还没有坐稳,门又被推开了,涌进一伙人,有欧阳大婶、秦大妈、郑大姐、胖大嫂和她的儿子小宝。

葛媛上前紧握住欧阳大婶的手,看到有这么多人来看望自己,她和梅久香在新疆虽没有一门亲戚,身边却有很多的亲人关心、照顾,一股感激之情的暖流涌上心头,坚强的她从来不掉眼泪,此刻,眼睛湿润了,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欧阳大婶说:“京妹子,你搬走咋也不告诉一声,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

胖大嫂说:“那天我值班,回家做饭的空儿,你和孩子就不见了,大家埋怨了我好几天呢。”

郑大姐说:“我们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你被艾买提大叔接走了,听说孩子住院了,我们姐妹不约而同地来看望你来了。”

葛媛激动地说:“谢谢大家,谢谢!”

胖大嫂的儿子小宝凑到葛媛的身边,说:“阿姨,我好想好想你呀。”

葛媛说:“我也想你们呀。”

小宝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递给葛媛看看,说:“阿姨,你教我画的画,在自治区少儿绘画比赛中获了奖。”

葛媛看了看小宝画的画,说:“画的不错,获了奖,可不能骄傲呀。绘画是一门艺术,艺术是无止境的。”

“阿姨,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还等着你教我画画呢。”

“快了,等兵娃好了,回家后我一定好好教你。”

胖大嫂把小宝拉到一边,说:“大人说话,小孩子家不要插嘴。”转身对葛媛说:“京妹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礼拜,是病房探视的日子。”

“今天是孩子‘满月’呀。”

葛媛恍然大悟,她自从生了孩子后,每天关在屋里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时光打发的很快,小兵娃患病后,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心急火燎的,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孩子满月的事都忘记了。

欧阳大婶拿出礼物,喜悦地说:“今天,我们就在病房里给咱们的兵娃庆祝‘满月’,把大家的小礼物都拿出来吧。”

秦大妈、郑大姐、胖大嫂都拿出带来的礼品,摆满了孩子的病床,胖大嫂的儿子小宝也从他的书包里掏出一把小手枪,摆在小兵娃的床头。

“阿姨,这是我省下的钱给弟弟买的礼物,希望他快快长大,和我一起玩。”

此刻,葛媛望着这些礼物,心里头热乎乎的。礼物虽小,情谊重如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