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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兵娃果然生病了。

清早起来,葛媛有些提不起神,上眼皮略有些红肿,眼球充满血丝,失去了往日的心情 。

昨夜,葛媛一夜没有休息好,小兵娃夜间又哭又闹,她打开灯,只好下床,把他抱在怀里,摇着,哄着,小家伙还是哭个不停,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婴儿的哭声首先吵醒了睡在外屋的阿衣古丽,她披着外罩走进里屋,关心地问:“嫂子,孩子怎么啦?”

“不知为什么,他又哭又闹的。”

阿衣古丽急忙上前,用手轻轻摸了摸兵娃的小脑门,又烫又热,吓了一跳,焦急地说:“不好,兵娃发烧了。”

葛媛心急火燎,不知所措。

“嫂子,别急。可能是感冒了,有药吗?”

这时,葛媛才想起梅久香提前给孩子准备了一些小孩药,急忙说:“有,有,在中间抽匣里备有婴儿退烧药。”

葛媛急忙找出退烧药,倒了半杯热水,用汤勺把药搅和均匀,一点一点地喂完后,再把奶头塞进兵娃的嘴里,孩子才不哭闹了。昨天她不听艾买提大娘的话,在月子里,不该抱他出去晒太阳,现在后悔莫及了。

夜间,孩子不断的哭声,同时也吵醒了住在隔壁的艾买提大娘。

艾买提大娘听到从葛媛房间传出的孩子的哭声,她躺在床上再也不能入睡,心里直犯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听老人的话,千嘱咐万嘱咐,妇女做月子是非常时期,不能出门受风着凉,趁我不在家的空,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光,说什么经风雨,见世面,多大的孩子,怎能经不起折腾。老人家这颗心放不下,穿好衣服下床,孩子的哭声也吵醒了艾买提大叔。

艾买提问:“深更半夜,孩子怎么啦?”

“孩子又哭又闹的,可能是病了?我过去看看。”

艾买提最近工作一直很忙,一小撮民族败类搞分裂的风波刚刚平静下来,又接到自治区的重要指示,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一定要巩固社会安定,稳定边疆地区的局势,他白天不是开会研究部署,就是下基层检查落实,没有一点闲空休息。因为累了一天,睡的很沉,他比艾买提大娘醒的晚,听说孩子有病,也躺不住了,要穿衣服下地。

“你忙了一天,累了,歇着吧。再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过去能帮什么忙。”

艾买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小梅子不在家,他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二短的,如何向他交代。不行,我睡不着,不去看看怎么能放心呢。”

“你呀,对小梅子比自个的亲儿子还亲。”

提起儿子,戳疼了老人的伤疤。老俩口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在北京民族学院毕业后到美国留学,嫁给了一个美国商人的儿子,定居下来,文化大革命中没有音信,一直让老人牵肠挂肚。上高中的小儿子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亲眼看到父亲被打成“党内走资派”,“里通外国的叛徒”,游街批斗,被关进了大狱,年轻气盛的儿子愤愤不平,孤身与“造反派”评道论理时,结果被活活打死了,投进了叶尔羌河,尸骨未存,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当时老俩口得知儿子逝世的噩耗,老泪满面,悲痛万分,至今想起来,艾买提大娘心口就堵的慌。艾买提结识了梅久香后,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了。

老俩口穿好衣服,匆匆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孩子咋啦?”艾买提大娘关心孩子心切,刚进门就急忙问道。

“大娘,大叔,您们也来了,半夜吵醒了老人家,真对不起。快,屋里坐。”葛媛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内疚的的说。

“我们不是来闲坐的,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瞧瞧。”

平时态度和蔼的艾买提大娘此刻严肃起来。

葛媛把孩子抱到老人面前,说:“大娘,我错了,不听您老人家的话,白天把兵娃抱出去,受了风寒,晚上开始发烧,可能是感冒了。”

艾买提心里也很急,说:“快,送医院看看。”

阿衣古丽在一旁说:“大叔,不要紧,已经给小兵娃喂过药了。”

艾买提大娘从葛媛怀里接过孩子,解开自己的衣衫,把孩子裹在怀里,然后,她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兵娃的小脸蛋上,觉的热乎乎的,孩子刚吃完药,还没有退烧,她老人家是过来的人,带孩子有经验。她对身边的阿衣古丽说:“还楞着干什么,快倒一大杯开水凉着,吃药退烧退的慢,光喂孩子奶不行,要多喂孩子些水,多撒几泡尿,烧退的快。”

艾买提大叔还是不放心,说:“还是快送医院吧。”

葛媛安慰说:“大叔,不要紧。等天亮了,观察观察效果,烧还是不退,再去医院也不迟。”

片刻,孩子在艾买提大娘怀里安稳地睡了。

折腾了一阵子,天就要快亮了。葛媛说:“大娘,把孩子给我,您和大叔快回屋休息吧。”

艾买提大娘看到小兵娃好些了,心里略有些安慰,才把孩子交给葛媛。

她接过孩子,看见大娘怀里冒着热气,衣裙上湿了一大片,为了让孩子睡的安稳,宁愿让孩子尿一身,也不愿惊动婴儿,这一幕,让葛媛十分感动,多么伟大的女性,多么慈善的老人,多么感人的母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