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十四、强权人物夫人多 政治婚姻幸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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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URL] 放下《盛京时报》,张作霖问站在一旁的副官高金山,邻葛(杨宇霆的字)到了没有。高金山回答在路上。又问几点了,高说还有十分钟。 张作霖拿起报纸,胡乱地翻了一遍,百无聊赖。正要骂娘,杨宇霆出现在眼前。 张作霖说:“上车”。 无车可上,他的福特福克斯防弹车不在。“怎么回事?”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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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盛京时报》,张作霖问站在一旁的副官高金山,邻葛(杨宇霆的字)到了没有。高金山回答在路上。又问几点了,高说还有十分钟。

张作霖拿起报纸,胡乱地翻了一遍,百无聊赖。正要骂娘,杨宇霆出现在眼前。

张作霖说:“上车”。

无车可上,他的福特福克斯防弹车不在。“怎么回事?”张作霖黑着脸问。

高金山急得跺脚,半小时前六夫人临盆发作,为保大人小孩平安,五夫人跟他商量,用大帅专车送孕妇上医院;说好快去快回,怎么现在还不见车影?

“妈拉巴子,有马车不坐偏要坐老子的小车,抖什么威风?——老子说过,家人办事一律坐马车,你们有什么资格拿老子的小车做人情?”张作霖指着高金山骂道。

杨宇霆说“不能怪高副官,救人要紧嘛……”

张作霖打断杨宇霆的话:“谁个不准他救人?坐马车不会死人,制度还要不要?!”

杨宇霆笑道:“制度当然要,但是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一个大活人让一泡尿憋死,何况大帅经常给我们传授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高副官是活学活用的典范。”

既是顶撞又是抬庄,张作霖说:“你跟老子狡辩……”

杨宇霆的过人之处就在这里。杨是张作霖的心腹高参,随张多年为张出谋划策立下汗马功劳,被誉为小诸葛。杨也不谦虚,以孔明自居,改凌阁为邻葛,有与诸葛亮不相上下的意思。光吹不练也没有人承认,杨最出色的一次空手套白狼表演发生在1918年,他利用与陆军次长徐树铮是日本士官学校同学的关系,劫持了段祺瑞政府从日本订购的军械,让奉军七个混成旅从此“鸟枪换大炮”,喜得张作霖夸他是孔明再世。杨现在的身份是东三省保安司令部总参议兼东三省兵工厂督办,排名在张作霖、孙烈臣、吴俊升之后,位居老四。光看排名还不能看出分量,风物长宜放眼量,他有年龄优势。杨今年39岁,小吴俊升22岁,小孙烈臣13岁,小张作霖10岁,长张学良16岁,刚好是承上启下的年龄,有可能出来过渡,成为张家父子交接班中的接力棒。张作霖不会培养他接班,但是不会无视他的存在,他除了年龄优势还有知识优势,杨不仅有洋学历,还是清末秀才,更兼主意多,眼睛一眨就是一个主意。张作霖用他也防他;用是主流,防次之,原因很简单,张作霖本人只有49岁,正值盛年,防他似乎太早,用他干事才是聪明之举。杨的主业是东三省兵工厂督办,总参议是副业。不是削他的权,而是重用提拔。在他之前几届兵工厂负责人叫厂长或叫总办,他到任后改称督办,与各省督军(督办)平级。东北只有三个督军两个督办,张作霖、孙烈臣、吴俊升各兼一个省督军,他和王永江是督办,处于同一水平线。绿林派仍然视他为厂长,不拿正眼看他。张作霖有办法,下了一道命令,部队武器装备更新由杨宇霆说了算,等于给了他行政审批权。有枪就有地盘,谁个不巴结讨好他。还有一点让人羡慕,兵工厂用钱不受节制,财政无条件拨款。喜死杨宇霆气死王永江,王永江这个奉天省长兼东三省官银号督办等于是为杨宇霆当出纳。


还未骂完,福特福克斯防弹车现身。该车从美国福特公司花二十万大洋购得,车长三米,两米宽,高两米,双排座,车头厚重,车窗和钢板有防弹功能,步枪子弹打不穿。张作霖出行时坐在后排,前排是携机关枪卫兵位置,车踏板两边各站一名卫兵,一队摩托车队开道,一队摩托车断后,很是威风。

司机成了替死鬼,张作霖冲着他骂道:“妈拉巴子,老子早跟你说过,老子的车老子专用,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

后门开,雍容华贵的五夫人寿懿下车。

不想夫人在场,张作霖转怒为笑。

“你骂谁?”寿懿轻盈地走到丈夫面前,未说先笑,露出一口洁白好牙,“就怕你骂人,所以我才跟车。——是我要他们出车,要骂就骂我好了。”

五夫人寿懿是张作霖的内当家,1917年嫁给张作霖。寿懿出生名门,是黑龙江将军寿山外室王氏所生。王氏靠不了丈夫靠女儿,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送寿懿进学堂念书,一读就是十年。毕业典礼那天,寿懿代表毕业生上主席台讲话,被张作霖看中,迎娶进帅府,成为张作霖的第五位夫人。在此之前张已有四房太太,原配夫人赵春桂是老家海城人,相貌不佳但是性情温和,1896年嫁到张家,生有一女两男,是张冠英、张学良、张学铭的生母,1912年病逝;二夫人卢寿萓是张作霖驻军所在地——北镇一枝花,张慕其美貌亲自上门求婚,1900年两人结婚,婚后生女儿张怀英、张怀卿;三夫人戴宪玉是北镇一个捕班头的未过门儿媳,被张作霖撞见花重金买回,怎奈小女子对旧情郎一往情深,气得张作霖要毙了捕班头的儿子。情敌落荒而逃,小女子遁入空门,1916年郁闷而死,没有为张作霖留下后嗣;四夫人许澎晹是穷人家孩子,父亲早年过世,母女相依为命。张作霖见其貌美,强迫成婚。许到张家后求上进,与府中孩子一起读书,既学到知识,又丰富自己,让张作霖爱得死去活来,相继为张家生下两子两女,依次是张怀瞳、张学曾、张怀曦、张学思;然而好景不长,寿懿进门后她的得宠日子走到尽头。寿懿比她更年轻,更美丽,更有文化,更有涵养,更有魅力,更会做人,很快成为张作霖掌上明珠兼内当家,并且长盛不衰。许天生不是寿的对手,造物主有意与许过意不去,让许各方面都逊寿一筹。寿是凭真本事赢得家庭霸主地位,三件事做得漂亮:一是为张作霖撑了面子。寿嫁过来后张带她到处视察,吴俊升见大帅喜欢就拍寿的马屁,大帅讲完后请夫人讲话。寿是张的花瓶,向来是“默默无闻”,没想到吴会来这么一招,急得她连连摆手。台下士兵不干,倒喝彩一浪高似一浪,不讲还不行。奇迹发生,寿从容走到主席台前,不紧不慢,吐字清晰,有理有据地讲了十分钟,比张作霖讲得还好,赢得热烈掌声,喜得张作霖把头顶上的头发掻落好几根,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才女老婆。二是为张作霖留得好名声。三少爷张学曾在课堂调皮捣蛋,被先生罚站,回家向母亲哭诉,许夫人要派副官责问先生。寿夫人改责为酬,封了四折礼让副官面谢先生。先生大为感动,逢人便说大帅礼贤下士。三是为张作霖排忧解难。直奉战争期间,张作霖在天津天宝戏班看中一个名叫马岳卿的戏子,回奉天后经常哼着马岳卿唱过的曲子。寿觉得蹊跷,派人打听,得知原委,立即将马岳卿接回帅府。先不安排婚礼,先让马当自己丫环。不是折磨马,而是顾及丈夫名声——玩戏子被人瞧不起。等大家接受马是五夫人的丫环后,再收入偏房顺理成章。寿的安排滴水不漏,让张作霖和马岳卿双双感激涕零。成婚后马没有得宠夺权等非分之想,张也没有“有了新人疏远旧人”的现象,寿的家庭地位不仅没有受到新人的挑战,而且还多了一份支持。谈起五夫人,张作霖总是那句话——家有贤妻是个宝。


“生了没有?”张作霖问。

寿懿笑道:“你就等着当爹。”

张作霖要寿夫人多加照顾,因为六夫人只有19岁,并且是头胎。

“算了吧,你还会操心?”寿懿嗔怪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们男人弄枪使棒还可以,这生孩子的事你是外行,——算了,不说了,快去快回。”

张作霖听了心花怒放,习惯性地摸头。这一次没有把头发摸掉,倒是把军帽摸落。“妈拉巴子,一高兴竟忘记头上有帽。”张作霖边说边上车。

汽车出了大门,寿懿这才转身。不是回东院自己与老六居住的小青楼,而是进中院四合院。

中院四合院是明清建筑风格的三进四合院,呈“目”字型,建于1912年,共有房舍74间。一进四合院是帅府后勤部门办公所在地,南面设有警卫室、传达室、电工室、电话室、账房室,西厢房是接待室、厨房,北面是一堵7米高磨砖雕饰高墙,高墙中间是透雕垂花顶饰门楼,上台阶,过绿色仪门,进入二进四合院。与一进四合院不同的是,二进四合院四周有起台回廊,30根廊柱环列于石雕上,既气派又庄重。东厢房是秘书长室、机要室,西厢房是秘书室、副官室,正面是张作霖的居室、办公室、会客室、书房。穿正厅到三进四合院,二夫人和四夫人就住在此院。此外,该院设有供奉张家先人灵位的祖先堂。

四夫人许澎晹在日头下看书,无意中瞥见老五,于是车了一个方向,背对来人。

“四姐闲情逸致,看什么书?”寿懿主动打招呼。

许澎晹抬起头,由于日光直照,眼睛眯成一条缝:“不都是公子落难小姐偷人之类的书。”

寿懿接过书,原来是《西厢记》。“这本书我看过,好看。”寿懿说,“不过故事都忘了,——真想再看一遍,就是抽不出时间。”

最后一句话刺耳,许澎晹一肚子气正想找人发,于是顺着她的话挖苦道:“是哎,五妹现在是大忙人,里里外外一把手,哪像我们这些吃饭没事做的人。——这世道就是不公平,闲的闲死,忙的忙死。——五妹,你可得注意身体,累坏了身子大帅要拿我们是问,我们这些当姐姐的可承担不起。”

寿懿听听惯了她的热嘲冷讽,也就见怪不怪;不仅不还击,还迎合她的意思:“四姐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许澎晹见老五输诚,也就借梯下梯:“是哎,我向来都是有口无心,说了就说了,从不跟谁计较。”

各让一步,皆大欢喜。寿懿乘兴说出来意,是来商量老六孩子三朝庆典大事。

“稀奇,有什么值得庆贺的,”许澎晹在心里怨道,“老大一把年纪还不作辱,孙子外孙一大串,还与儿子、女儿比着生孩子,成何体统?”

不是说老六,而是指责自己的丈夫。没有冤枉人,的确孙子外孙一大串,仅张学良就有一女三男,即长女张闾瑛,1916年出生;长子张闾珣,1918年出生;次子张闾玗,1919年出生;三子张闾琪,1920年出生。张作霖没有因为当了爷爷而中止做父亲,从1916年起,每年都是双喜临门,甚至三喜四喜临门,既得儿子又得孙子又得外孙,正所谓人丁兴旺,子孙满堂。

寿懿见她不吱声,问她有何想法。

许澎晹没好气地说:“慌什么慌,不是还没有生?”

把寿懿顶得哑口无言。

言之有理,帅府规矩多,男女有别,不知道孩子性别就操心是瞎操心。

寿懿想说万变不离其中。帅府规矩虽多,但是礼路一样,无非是规模大小的问题。

老四不给机会,巻起《西厢记》,哼着京剧,一步三摇地进了自己的绣房。

寿懿无奈地摇头。

本可以不商量,张作霖定下规矩,帅府一切事务由她定夺。

不敢定夺,心虚。论资排辈这个家应由老大来当,老大过世应由老二;她是老五,走了两个还有两个,其中任何一个当家都比她看似天经地义。偏让她当家,当得胆战心惊,当得有负罪感,当得不自在。

共一个丈夫共不了一条心。

受了气还得把礼路走称,合不合作是对方的事,礼路不走称就是她的问题。寿懿信步进老二家。

老二比老四好说话,话刚出口就赞成。好说话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宠过,于是就没有落差,就心平气和。“大妹子,把你辛苦了。” 二夫人卢寿萓说,“我年纪大了,不会操心,也操不了心,这种事不用跟我商量,你说咋办就咋办,我没意见。”

入情入理,受伤的心在老二这里得到抚平。

越说不用商量越要与她商量,寿懿把全套方案抛出,要她增删。

还是那句话——没意见。

“二姐真好!——难得二姐信任支持,我这就忙去。”寿懿转身出门,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踅身返回,“二姐,还得麻烦您通知怀英,让她回娘家喝喜酒。”

怀英是二夫人的亲生大女儿,在张家女儿中排行老二,也是张家最漂亮的一个女儿,15岁时嫁给蒙古达尔罕王爷之子包布。这个包布是一个白痴,二夫人坚决不同意,质问丈夫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张作霖不容置疑地说:“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人家孩子是官宦子弟,错不了,就这么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口气,在儿女婚姻上都是只有他说的没有你诉的,任何人插不上话,包括孩子的亲生母亲。张的大女儿张冠英嫁给鲍贵卿之子鲍毓才。鲍贵卿与张作霖是同乡,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情同手足。鲍贵卿早年投奔段祺瑞门下,与段有师生情谊,段发迹后他跟着水涨船高,先后任直隶陆军少将、第二师第四旅旅长、安徽省芜湖镇守使兼第三混成旅长、陆军讲武堂堂长。鲍对堂长一职不感冒,想回老家谋得一官半职。少年好友再次相逢,此时的张作霖已是奉天督军,没有理由不一醉方休。一顿酒下地,两人结为亲家。成了亲戚就好办,张作霖拍着他的肩膀说:“霆九(鲍贵卿的字)兄,等着我的好消息。” 鲍贵卿以为他说酒话,督军不能安排陆军讲武堂堂长。张作霖不是说酒话,而是酒醉心明白,办不到的事不夸海口,夸下海口就得办到。果不出所料,不到半年就兑现诺言,鲍被中央政府任命为黑龙江督军兼省长,加陆军上将衔。事后才知道,他这个亲家非常够意思,简直就是赤膊上阵,活生生地把朱庆澜、许兰州、毕桂芳一个个拎走,空出黑龙江督军宝座请他上任。马上操办儿子婚事,热热闹闹地把张冠英迎娶进门。张作霖嫌鲍在黑龙江离奉天太远,挤走了吉林督军孟恩远,让亲家到吉林就职。安顿好亲家不能让女婿空着手,张作霖又下了一道任命,让鲍毓才当上营口海防联军营长。只是第一步,按张的意思是半年一小步,一年一大步,三年内就让女婿当上少将旅长。哪知道这个女婿不争气,既无才又无德,嫌张冠英不漂亮,搞上戏子,要与张大小姐离婚。有张作霖撑腰,这个婚离不成。不离婚可以,玩小姐就不要管了。不能不管,咽不下这口气。鲍毓才说:“我是向岳父大人学习。”噎得张冠英哑口无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女儿婚姻亮起红灯没有让张作霖醒悟,仍然一如既往地玩政治婚姻游戏,借联姻扩大自己势力。就在张作霖被任命为蒙疆经略使时,张作霖就想到将二女儿怀英送给内蒙古王公中最具影响力的达尔罕亲王做儿媳,以期达到稳住蒙古局势。目的达到,女儿却以泪洗面。张作霖动了恻隐之心,耗巨资在奉天小河沿修建一座达尔罕王府,把夫婿接到奉天。以为这样可以免去女儿不受异域思乡之苦,但是蒙汉习俗各异,怀英不能适应蒙人生活习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丈夫还是一个好斗分子,动辄拳脚说话,怀英时常满身伤痕回家。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住上几天还得回家……张作霖的三女儿张怀瞳是张作霖五个女儿包办婚姻中唯一幸运儿,父亲将她许配给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的儿子赵天赐。 赵尔巽是张作霖政治生涯中的一个极为重要人物,张有今天,与赵密不可分。赵七十得子,视为天赐。张听说后上门祝贺,并有意与之结为亲家。哪知赵尔巽不干,瞧不起张作霖,认为与绿林出身的人对亲有失体统。其时张作霖已任奉天巡防营统领(相当于旅长),但是在赵的眼里不叫官。张作霖自尊心受到伤害,发誓要坐上赵尔巽的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做到。再去提亲,赵已是夕阳西下,而张是日出东方,没有不答应之理。赵天赐继承父亲衣钵,知书达理,夫妻恩爱,张作霖时常拿三女儿婚姻吹嘘自己有眼力,二夫人听了就有火,她的二个亲生女儿都是害在他手里,一个嫁给白痴,一个许给神经病。二夫人的第二个女儿、张作霖的四闺女张怀卿今年才13岁,虽然待字闺中,但是名花有主,夫家是臭名昭著的复辟狂、辫帅张勋的儿子张梦潮 。张勋因上演复辟丑剧从政坛上败下阵来,时任奉天督军的张作霖认为张勋还有卷土重来的日子,便有意把自己的四女张怀卿许配给张勋的儿子张梦朝。张勋以为做梦,一是自己是通缉犯,二是儿子是神经病,怕东北王拿他开心。好梦成真,大宴宾客,两张正式订亲。是亲戚就得帮,帮亲家就是帮自己,直皖战争结束后张作霖要张勋复出,任安徽督军。亏他敢想,直系人马发动全国力量反对,未能成功。不会就此罢休,恰好苏皖赣巡阅使兼江苏督军李纯自杀,张作霖再次提名张勋接任。同样的理由没有得逞。张作霖大胆地提出自己任李缺,让张勋任奉天督军兼东三省巡阅使。消息传出后全国舆论哗然,以为曹锟、张作霖勾结张勋要搞第二次复辟,声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搞得民国政府下不了台,最后只得请张勋自己出来说话。张说自己快七十岁的人,心如止水,只求过几天太平日子,永远尊拜共和国体。声浪这才平息,张作霖再也不敢提张勋复出之事。张勋不能卷土重来,张作霖的如意算盘落空。订了亲不许毁亲,民国的法律和民俗保护这种行为,张作霖也没有后悔之意,而是一诺千金,却苦了自己的女儿。二夫人骂他是麻雀没系到,还赔了一根线。他擂桌一掌,骂道:“妈拉巴子,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有没有听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比四女更玄的是五女婚事,还没有出生就被父亲许配给民国总理靳云鹏之子。那时候没有B超,张作霖是怎么知道四夫人怀的是女儿不得而知,要是男孩怎么办?这桩婚事完全是赊账婚姻,谁能预料今后十几年如何发展变化,但是双方乐于此道,认认真真地当了一回亲家。当然没有白当,各自从对方收到好处。正是有了亲家这层关系,靳云鹏才再次出任总理;正是有了总理亲家,张作霖得到的军费比曹锟多得多。只可惜好景不长,利益关系消失后,婚姻这根绳索就断了,两家终究还是解除婚约,这是后话。


“应该,我这就给怀英打电话。”卢寿萓说,“对了,冠英我也一起通知。”

想到一起。寿懿正为此事苦恼。冠英是原配夫人的大女儿,也是张家老大,她出嫁时寿懿还没有进张家的门,两人不熟,也没有感情。论年龄,冠英大寿懿三到四岁,虽说牛大压不住虱,但是年龄与身份不符多少有些尴尬。

“那好那好!”寿懿朝二姐投去感激目光。

不敢久留,还得上医院,六妹对她依赖性很强,离开她就像丢了魂。

寿懿从旁门抄近路回东院小青楼。

卢寿萓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理整齐,拉了拉衣服便出门。

电话室在一进四合院,夫人房间没有安装电话,打电话就得上电话室。不仅要登记,还得付费。帅府管理相当严格,实行配额供应,想多吃多占就得另掏腰包,家人和工作人员一视同仁。拿饮食来说,帅府内只有一个食堂,统一用餐。由厨房根据标准把饭菜烧好,由专人负责分送各个房间。要加菜可以,得先支付现金,夫人也不例外。张家儿女一个个被张作霖训得像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士兵,畏父如畏虎,惟父是从。

卢寿萓拿起电话就听到哭声,不用问,女儿又挨了傻子女婿的拳头。女儿要离婚,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张作霖说,就是一堆屎也得吃下去。求助于大哥,张学良也不敢支持妹妹,只得带上几个人上王府,吓唬吓唬傻子。包家的大人不是傻子,人家是蒙古王爷。打狗欺主,何况是自己的儿子?找张作霖告状,张把女儿及儿子好好教训一顿——人家是傻子,你怎么能与傻子一般见识?父亲的话让张怀英哭笑不得,“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到嘴的话不敢说出口。没想到傻子也怕狠,张学良教训一次他就收敛一点,不过好景不长,过了十天半个月就忘记了。现在的环境比过去要好,公公婆婆站在怀英一边;不是公公婆婆幡然醒悟,而是形势发生变化,蒙古不再是张作霖的势力范围,王爷再有影响力与张作霖无关,失去了骄傲的本钱也就拿媳妇当宝贝看,一是不准傻儿子打人,二是自觉地保护宝贝媳妇。傻子就是傻子,搞烦了也不认父母,照打不误。全家人都打到,倒也心理平衡;张家再有意见也无意见,要怪就怪自己命该如此。

“好了,回家住几天。”卢寿萓说,“你六娘生了弟弟。”

一点都不高兴,她的弟弟妹妹太多,加上这一个是14个,多得有点麻木。

“听清楚了没有?”母亲在电话里问。

“听清楚了。——傻子来不来?”张怀英征求母亲意见。

“肯定要来。”母亲说,“这是做客,张家亲朋好友都来,他不来像什么话,你爹最爱面子,女婿不来祝贺不是让你爹没面子?”

不来没面子,来了丢面子,能不出面尽量不出面。好在包布是个体面狐,盛装之下还是个人样,不知情者、接触不长,谁也不会知道他是个傻子。

“公公婆婆呢?”张怀英对人情世故完全不懂,只得问得具体一些。

这才想到还不知道性别。生女孩亲家可以不来;来也行,礼多人不怪,免得再打一次电话。“还是来吧,只这么远,来回方便。”卢寿萓自作主张。

打完女儿电话再打冠英电话。冠英在营口,电话是长途,账记在老五身上。电话通了,让二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张家女儿都没有惊喜,而是惊奇:“又生了?”语气中带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喜不起来,张冠英已是三个女儿两个儿子的母亲,父亲再为她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都不叫喜事,叫多此一举,让她在鲍家怪没面子。丈夫常拿她父亲作比较,似乎找到寻花问柳的合法依据——要纳小,要收偏房,弄得她理屈词穷,束手无策。

“好的,我知道了。” 冠英说。

没有祝贺的意思,就当是例行公事。

二夫人听她口气不对,以为是夫妻吵嘴,于是劝道:“你就马虎一点,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要箍得太紧,紧了反而坏事,不如你替他物色一个,免得他在外乱玩,把病带回家害人。”冠英在二夫人身边生活两年,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是母亲不在,父女之间有一道天然屏障,只有二夫人是倾诉对象。

“不是我不同意,事关我爹名誉。我要不是大帅女儿我就让他七发八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眼,谁叫我是大帅的女儿?他纳小不是让我没有面子,而是让父亲没有面子。”张冠英说出原委。

二夫想了想也是,有钱有势人家男人妻妾成群,女人是独享一个;她是大帅女儿,是顶级有钱有势人家,与人分享一个丈夫被人瞧不起。

四夫人也来打电话。见二夫人在电话里长吁短叹,想到自己的女儿找到一个好婆家,顿时产生优越感。

二夫人见到四夫人立在一旁,便草草结束谈话。

家丑不可外扬,虽然名义上是一家人,但是大家内还分小家;站在小家立场上,她就是外人。

她要走,被四夫人喊住。不是要她家丑外扬,而是想与她分享幸福。电话里四夫人与女儿笑声不断,喜事迭出,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人比人气死人,二夫人越发觉得自己的闺女窝囊;要走,四夫人不让,要一起走,却又不肯长话短说,发嗲声就像鞭子抽身一样难受。

正要放下电话,五夫人出现。

四夫人又与女儿在电话里缠绵一遍,目的是让五夫人也来“分享”。

表演完后四夫人等待着五夫人问怀瞳情况,哪知道对方连敷衍的话都没有一句,操起电话就打。

线没有接通,四夫人想趁机介绍女儿情况,哪知道五夫人不给机会,一个劲地催接线员动作麻利一些。

电话通了,是张作霖在听电话。人刚到北镇,下车就听到电话铃响,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生了,生了!”五夫人兴奋地说,“女孩,模样挺可爱。——大帅,名字想好了没有?”

四夫人见她得意的样子很是不舒服,在心里骂道:“关你屁事,又不是你生的?缺德事做多了,只生男不生女。”她有子有女,大夫人已过世,老三未生育,老二、老四、老六不是生男就是生女,惟有她两样齐全,这就是骄傲的本钱。

“叫什么?”五夫人扯着喉咙,生怕身边的人没有听见。

“怀敏,张怀敏,这个名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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