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十三、张作霖整军经武图霸业 东三省招贤纳士扭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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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URL] 张树声在帅府门口出示军官证。却不管用,东北已经独立,哨兵只认东三省保安司令部证件。“大胆,大帅的客人你们也敢阻拦?”张树声自我助威。 哨兵将他重新端详,越看越像冒牌货。怪他自己,从煤车上下来就应该换上一身好行头,至少应该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现在这个样了不像乞丐也像落难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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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声在帅府门口出示军官证。却不管用,东北已经独立,哨兵只认东三省保安司令部证件。“大胆,大帅的客人你们也敢阻拦?”张树声自我助威。

哨兵将他重新端详,越看越像冒牌货。怪他自己,从煤车上下来就应该换上一身好行头,至少应该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现在这个样了不像乞丐也像落难公子。

哨兵将证件重重地扔在地上,挥舞着手:“滚!快滚!”

张树声无奈,捡起地上的军官证。正欲离开,蓦然发现司令部参谋处作战科科长傅兴沛出门,赶紧上前拦住对方:“傅科长你好,还认识我吗?我是张树声。”

那个张树声。

“忘了,刘骥跟你是同学,你到北京南苑做客时是我全程接待,想起来没有?”张树声说。

“哦,是你!”傅兴沛伸手相握。

先不谈正事,把行头解决好。傅兴沛拉着张树声进饭店。

人靠衣裳马靠鞍,沐浴更衣后的张树声换了个人样,再也没有人敢拿他当叫花子打发。

到了傅兴沛办公室,这才知道奉天之行失去意义,冯玉祥已安全返回南苑。既来之则安之,冯玉祥要他见上张作霖一面。

大帅不是随便好见,先得傅兴沛通报。

张作霖头戴小黑帽,身着青缎布衫,双手抱胸,眼睛微闭,身子摇动,就像一名念经的居士在潜心修行。傅兴沛说完后他将眼睛打开:“你跟他谈就行了,我就不出面了……只要对方答应合作,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不就是两万号人,把他们养起来也花不了多少钱……钱嘛是小事,用这点小钱算个屌,妈拉巴子,就当是打赏下人。”

没有吹牛,现在的东三省是盆满钵满富得流油,每年财政结余资金高达820万,可以再养四个师,较之过去与中央政府合灶吃饭时要强上百倍。奉天从1907年建省就是个财政亏欠大户,头没有带好,首任东三省总督兼奉天省总督徐世昌掏空了东三省家底,伤了东三省元气。徐世昌到奉天后滥设机构,将历任盛京将军省吃俭用所积攒下来的600多万银两挥霍一空。锡良接任总督后想重振昔日雄风,采取节约、裁员、开设银行、移民、设治、分防、通道等诸多措施,未能走出困境,不仅没有扭亏,反而以每年赤字360万银两的速度增亏。奉天是清朝的陪都,历来都是富庶之地,现在穷到揭不开锅说不过去,满朝文武谴责锡良无能,逼其辞职。实在是冤枉好人,过去奉天有钱不假,那是朝廷政策倾斜的结果。现在不谈政策倾斜,还屡次拿东北主权做交易,出卖东北利益,致使东北经济被日俄控制,加之中俄边境鼠疫蔓延到东三省,让东北雪上加霜。不是锡良无能,实在是天灾人祸。银良去职后赵尔巽接班,赵是奉天铁岭人,六年前担任过盛京将军,这次打道回府朝廷对他寄予厚望。盛京将军即奉天将军,盛京也叫奉天,先有盛京后有奉天。盛京的前身叫沈阳,因其地理位置在沈水(今浑河)之北,古代习惯把水的北面称之为阳,沈阳由此得名。1625年后,金大汗努尔哈赤将后金总部从辽阳迁到沈阳,沈阳从此成为后金首都。1634年南北形势发生逆转,明朝北方领土落入后金版图,努尔哈赤入主北京指日可待。皇太极不满足当部落首领,改汗为皇帝,改沈阳为盛京,改金为清,与明朝分庭抗礼。1644年清王朝推翻明朝统治,随之迁都北京。盛京失去首都地位却没有恢复沈阳原名,向明朝学习——明朝有北京、南京两座京城,清朝也设两个;盛京成为陪都。既叫都就不失都的威严,北京有户、礼、兵、刑、工五部机构,盛京也设有户、礼、兵、刑、工五部。不能有两个皇帝,盛京这边就叫盛京将军。 1657年设立奉天府,府尹为奉天府最高长官,与盛京将军共同管理同一地区。不是机构重叠,而是各有侧重,盛京将军管旗人,府尹管汉人。设立奉天府不打紧,却苦了老百姓,当地居民刚刚接受沈阳变盛京的现实,现在又得脑筋急转弯改称奉天。众人诺诺不如一士谔谔,有个叫肖卓麟的穷秀才致信朝廷,建议改奉天府为沈阳府或者盛京府。福临皇帝觉得有理,批给鳌拜处理。鳌拜写了一个“斩”字,可怜肖秀才到死都没有弄明白怎么犯了欺君之罪,原来这个“奉天”有来历,北京叫顺天府,盛京也应该有一个与之对应的名字,于是取皇帝老子圣旨开头一句“奉天承运”。杀了一个穷秀才再也没有人怀疑“奉天”的合法性,于是盛京亦称奉天,就是不能叫沈阳。此时的奉天不是狭义上的沈阳,泛指松辽平原及周边疆域。1907年清王朝将奉天一分为三,设立奉天省、吉林省、黑龙江省,但是奉天领头羊地位依然存在。几乎成了惯例,奉天总督(都督、将军、督军)也就是东三省总督(都督、将军、督军)。

好马不吃回头草,赵尔巽骂自己糊涂。没想到机会再次来临,上任不到半年清王朝灭亡,赵尔巽成了东三省开国总督。满以为新机制会带来新机遇,没想到剩饭一碗,除了国名变更外,其它都是新瓶装旧酒,东三省依然是穷得揭不开锅。

看不到希望就退休,七十岁的人还图什么?还没有总督主动退休,袁世凯高兴,正好可以安排一个亲信。

张锡銮接任。

此时的东北不仅财政捉襟见肘,更为严重的是政治危机,有一名本土后生异军突起,这个人就是张作霖。此时的张作霖已坐上中央陆军二十七师师长位置,随时都有可能当总督。东北有两个师一个旅一个巡防营的驻军,张作霖的二十七师驻在奉天,冯德麟的二十八师驻北镇,吴俊升的骑兵第二旅和马龙潭的巡防营驻洮南。张占有天时地利的优势,一言一行对奉天有影响。张锡銮无法开展工作,主动要求与段芝贵对调。

段乐得嘴巴合不拢,湖北虽好但只是一个省版图,奉天再穷却是三个省疆域,马上走马上任。交接班时张锡銮叫他注意张作霖动向。段一笑置之,凭他与袁世凯的关系,想扳动他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再说他的父亲早年有恩于张作霖,就凭这一点张作霖也不敢胡来。的确不敢胡来,张甚至还装成乖儿子,不时上门看望段父,每次都不空手。段丧失警惕,以为东北被自己牢牢控制,哪知道张作霖玩的是障眼术,背地里大造“奉人治奉”舆论。时逢袁世凯复辟不得人心,张安排部下在总督府附近对天鸣枪,说二十八师冯德麟率部攻城,要惩罚东北帝制元凶段芝贵。段吓得六神无主,问计于张。张说回避。段马上与袁世凯联系,袁同意他回京,由张作霖代理总督。段将软细官款塞进行囊,坐上专列,在张作霖的护送下离开奉天车站。没想到专列在沟帮子小站被一伙军人拦截,要段回奉天接受审判。段在车站与张作霖通上电话,要他管好部下。这伙人不买账,称自己的行动是受奉天各界支持,不关张作霖屁事。张作霖在电话里发了一顿脾气,要闹事官兵立即放人。放可以,得留下行李和官款。段已吓破胆,只要能保命,任何条件都能答应。事后清点,段离开奉天带走官款一百多万,喜得张作霖掻破头皮。

段到北京后在袁世凯面前力荐张作霖继任。

张如愿当上督军兼省长。

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此时的奉天囊中羞涩,金融财政几乎到了崩溃边缘,除欠2200多万外债外,每年还增亏300多万,加之日本人趁火打劫,利用金票、钞票与奉票抢财源,奉天财政厅长无人问津。正在张作霖一筹莫展之时,督军署秘书长袁金铠再次推荐王永江。怎么又是此人?几个月前袁金铠推荐王永江担任警察厅长,张不同意,说王永江清高。

袁金铠说,有水平才清高,没有水平才拍马屁。

言之有理。张作霖答应让王永江干两天试试。这一试不是两天,也不是试试,而是离不开此人,从此奉天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次袁金铠又推荐王永江,难道此人是个全才?

张作霖提醒袁金铠,这次要的是治国理财能手,而不是巡捕头。

袁金铠说王永江就是治国理财能手。

这么神?张作霖找来王永江问:“东北这么大,怎么没钱花?”

王说:“钱都装进私人腰包,得想方设法让他们掏出来。”

张作霖以为他要杀富济贫,干这一行不用人教。

张问怎么掏。

王说:“掏是我的事,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三年内还清外债,财政自给。”

张喜得在沙发上弹起来,挥舞着手:“你只管干,我当你的后台老板……妈拉巴之,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子要他人头。”

要的就是这句话,王永江没有顾虑,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治。

麻烦来了,二十七师五十三旅旅长汤玉麟怒气冲冲地问张作霖:“王永江何德何能竟敢骑在老子的头上屙屎屙尿?……当警察厅长时抓了老子手下几员大将,说是集众闹事、调戏妇女,要老子亲自上门担保才肯放人。老子理亏也就不与这小子计较,哪知道这小子以为老子好欺,刚当上财政厅长又拿老子开刀,要五十三旅交出控税区,美其名曰收支一条线,这不是掐老子的脖子,让老子喝西北风?——这一次老子要给点颜色他看看……先给大帅通报一声,老子要他横尸街头。”

“放肆!”张作霖擂桌一掌,“你跟老子听明白,奉天城不是林中道,你那一套行不通——会耍刀弄枪算个屌,顶多当个山大王。——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治天下得靠笔杆子,你不行,我也不行,王永江行;这方面你只配给他牵马鸣锣。”

兄弟还不如一个外人?奶奶的,汤玉麟转身就走。不会就此罢休,联合一批武将弹劾王永江。

把张作霖惹急了,当着众人面张骂道:“妈拉巴子,老子看中的人你们就反对,——老子非要用王永江不可,谁不服气就给老子滚,老子不稀罕。”

汤玉麟指着张作霖的鼻子吼道:“扳不倒姓王的,老子立马走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噗哧一声,张作霖把弹劾件撕得粉碎,扔到汤玉麟脸上:“给老子滚!”

王永江见事情闹大,主动请辞。

张作霖垮着脸说:“阁臣(汤玉麟的字)是武人干政,你不要怕他。你干你的,我支持你。”

汤玉麟越想越气,奶奶的,兔死犬烹,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上山再当马匪。

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及时伸出橄榄枝,要与汤联手,称霸东北。

汤玉麟心一横,掖着两把盒子炮闯进大帅府。

张作霖还以为对方想通了,屏退左右,要与他叙旧。见对方答非所问,张作霖意识到来者不善,坐到虎皮交椅上,撩出藏在里面的机关枪,漫不经心地说:“最近我从国外弄来了这个新玩艺,防身好使,我试给你看看。”话没说完,一串火光喷出,墙上留下一排弹坑,吓得汤玉麟惊出一身冷汗,庆幸没有胡来,否则会被打成马蜂窝。

枪声引来众卫兵。张作霖更是有恃无恐,拍着汤玉麟鼓囊囊的腹部说:“阁臣一向枪不离身,到了我的大帅府也要防一手?”

汤玉麟无地自容,不等撤职通知书下达,便投到张勋门下搞复辟。

张勋复辟失败,汤玉麟走投无路,又回到张作霖身边;从此再无二心,也对王永江心悦诚服。

王永江得罪的不只汤玉麟一人,而是一群。这些人不叫他岷源(王永江的字),叫他“民怨”,连他手下的清丈局局长曾子敬也被人叫做“整之净”。

有了王永江这个理财高手,加之东三省宣布自治后不用上缴盐税、铁路营运费、烟税,奉天财政收大于支,很快还清外债、内债,还结余一大笔资金屯在金库。

望着花绿绿的钞票进账,张作霖喜得屁颠屁颠的坐不稳,整天视察,到处打赏小钱,显示自己富有……


“恐怕我的分量不够,人家是少将处长,又是远道来客,代表的是冯上将军,大帅不出面人家会有想法。按照平等接待的原则,起码也得有个少将级人物出面,这样才能显示我们的诚意。”傅兴沛说。

言之有理,来使代表的是冯玉祥,不尊重来使就是不尊重冯玉祥。不能得罪冯玉祥,冯是吴佩孚心脏里的一把尖刀,想打败吴佩孚就得有冯玉祥里应外合。“妈拉巴子,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你说得对,让小六子跟他谈。”张作霖想到儿子。

小六子是张学良小名。不是排行老六,也不是六六大顺的意思。张学良的小名本叫双喜,双喜临门的意思。生他时张作霖得了一支人马,总数达到了两百人,正在高兴时家人报喜——夫人生了一子,张摸着脑袋大嚷:“我这是双喜临门……”于是便有了双喜小名。长到三岁,来了一位算命先生,说双喜命硬,要拜寄给和尚才能消灾除祸。按当地风俗,拜寄他人的孩子不能叫原名,新名字就是在拜寄的路上听到的第一个人名。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小六子,于是双喜就变成了小六子。

有小六子出面就等于是张作霖出面。父子同心,老子栽培儿子,儿子对老子百依百顺。张学良是张作霖的长子,字汉卿,号毅庵,现年23岁。甭看年纪小,职务可不小,现任东三省陆军整理处参谋长,东三省空军司令兼飞鹏队队长,东三省航空学校校长,东三省陆军第二混成旅旅长,集大权于一身,正所谓少年得志。

对张学良来说别无选择。现在的他既是父亲的盲棒,也是父亲的指挥棒,看似光彩夺目,其实苦不堪言。张学良出生在逃亡的马车上,母亲带着他和姐姐在战乱中迁徙。11岁丧母,15岁遵从父命与长自己3岁的于凤至小姐结婚,19岁从东三省陆军讲武堂毕业当见习团长,三个月后晋升为东三省巡阅使公署卫队旅旅长,20岁任奉天陆军第三混成旅少将旅长, 21岁直奉战争爆发任镇威军东路军第二梯队司令,三个月后出任东三省陆军整理处参谋长,22岁任东三省航空处总办兼航空学校校长。每长一岁,身上的担子就多了一份。没有分身术,只得将第三混成旅委托自己的恩师、第八混成旅旅长郭松龄代为管理。实践证明这套方法奏效,三、八旅在直奉战争中一支独秀,有效地阻击直军进攻。战后三、八旅改编为二、六旅,张学良仍沿用老办法,只当名义上的旅长,让郭松龄统一管理二、六两旅,腾出时间用来抓空军建设和奉军整理,收效明显,赚足了人气,奠定了接班人地位,其影响力和威信仅次于张作霖。

“那好那好!”傅兴沛满意地点头。

还嫌不够客气,张作霖补充道:“晚上我与他见上一面,就在老虎厅。”

傅兴沛走了后张作霖拿起桌上的纸扇,慢慢展开,扇面上出现“毋忘吴耻”四个大字。“妈拉巴子,大海没有翻船,阴沟里翻船,败在一个小师长手里;败得不爽,败得没有面子。吴佩孚是什么东西,老子38岁当师长,你38岁还是个团长,隔他妈的三级,现在居然干起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老子不服,打死都不服,看你得意到几时?”张作霖越想越气,肺快要气炸。

往事不堪回首,打遍东北无敌手的张作霖不安心偏居一隅,要逐鹿中原,要问鼎权力中心。机会来了,直皖两系由口水战发展到动真刀真枪,双方排兵布阵准备一决雌雄。张作霖不请自到,以调解人身份出现在北京火车站。谁都知道来者不善,调解是假,吃掉对方是真;还有坐山观虎斗的味道。但是不能拒绝,得讨好他,因为他站在谁的一边谁就胜利。

到京后的张作霖忙得不亦乐乎,吃了皖系吃直系,北京保定两地穿梭不歇,好像这个民国由他主宰。徐树铮看出居心不良,要杀他。与段祺瑞约好,以摔杯为号。段祺瑞是妇人之仁,下不了决心,让张作霖看出破绽,借上厕所之机溜掉。一不做二不休,徐树铮下令廊坊驻军拦截。关键时刻亲家靳云鹏泄密,张作霖乘货车夜逃。尽管段祺瑞对他有不杀之恩,但是该下手时一点都不心软,他与吴佩孚一唱一和,打着“清君侧”旗号,出动7万大军,对段合围。

纵有10万大军的段祺瑞,不敌直奉两系夹击,以失败告终。

段祺瑞通电下野,徐树铮逃之夭夭,曹锟和张作霖入主北京。

论功行赏是游戏规则,张作霖偏不遵守,搞起惟我独尊来。曹锟为吴佩孚争功劳,要奖赏,怎奈孤掌难鸣,会议被张作霖操控,好坏由他说了算。总统徐世昌像是局外人,好坏不说;总理靳云鹏与张作霖是亲家,站在张作霖一边没商量;曹锟的意见屡被否决,一气之下离开会场。

不能走,曹锟不上谈判桌形成的决议只能是单方意见。

曹锟提条件,让吴佩孚参加会议。

一个小师长有什么资格出席四大巨头会议?张作霖不答应。

还是靳云鹏会想办法,把曹锟七岁之女曹士英介绍给张作霖八岁之子张学思,这样一弄大家成了亲戚,关起门来是一家人,好说好商量。

结果出来,张作霖任蒙疆经略使仍兼东北巡阅使,辖东三省、热河、察哈尔、绥远三省三特区,成为东北王兼满蒙王;曹锟任直鲁豫巡阅使,仍兼直隶督军。功劳最大的吴佩孚得到了一个虚职——直鲁豫巡阅副使。即便是这个虚职也是曹锟争来的,曹的本意是让吴佩孚出任直隶督军。张作霖怕吴当上直隶督军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能,以吴说过不当督军为由加以阻拦。总不能让吴佩孚白忙一场?张作霖也觉得说不过去,想去想来想出一个副使办法。民国副总统以下没有副职之设,只有督军没有副督军,只有师长没有副师长,只有旅长没有副旅长,此举开了副职先河。让张作霖没有想到的是,吴佩孚不管当什么虚职都有实权,原因很简单,就是曹锟对吴佩孚言听计从。限吴计划落空,张作霖不满地问曹锟,是亲戚亲还是部下亲。曹锟给了一个满意回复——亲戚亲。张作霖又好急又好气,亲家的脑袋长在别人肩膀上,怎么没有自己主意?除了这一点对亲家不满外,其它都满意,经常上保定探望。美中不足的是,曹锟没有回访。不怪,论资历论年龄也该他主动。两个亲家还能和睦相处,没想到吴佩孚跳出来唱对台戏,不时冒出一封电报对他说三道四。妈拉巴子,三哥都没有意见你充什么龙灯?他要三哥管教一下这个不识趣的下级。手掌手背都是肉,曹锟谁也不指责,只希望他们成为好朋友。就凭他一个小师长?论年龄他该称吴叫兄,吴长他一岁;但是有志不在年高,两人的资历、职务不是一个档次,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如果吴佩孚谦虚一点还可以考虑,偏偏跟他作对。

口水战打得难解难分,到了非上战场不可的地步。

那就战场上见分晓。

张作相不同意,直皖大战刚结束,直军士气高涨,人心向吴。奉军虽说也是胜利之师,毕竟是打边鼓,没有大战经验,加之准备不足,供给线太长,除非速战速决,否则是必败无疑。张作霖大怒,撤了张作相的参谋长,亲率12万大军入关。

吴佩孚没有被吓倒,倒是把曹锟的两个亲弟弟吓得落荒而逃。

奉军前线指挥部设在天津中州会馆内,大炮架到北京城郊,中南海在奉军炮弹射程范围内。总统徐世昌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他知道,张作霖不会打他的总统府,打的是他自己的亲家曹锟。希望他们两败俱伤,最好是伤了元气翻不起身,好让他当一回真正的总统。

张作霖的矛头不是曹锟,而是吴佩孚。但是曹、吴不分,也只能对三哥说一声对不起。不过还有交代,命令部队不要与三哥过意不去,曹家一草一木不得损害。

要拿吴佩孚就得先拿洛阳城,要拿洛阳城就得先拿直隶和河南两省。

不用到洛阳,吴佩孚率领10万大军主动迎战。

战斗于1922年4月28日打响,双方在北京城郊马厂、固安、长辛店三处同时打响。直军占有天时地利优势,先发制人;奉军长途开拔疲于奔命,还未站稳脚根就被打得晕头转向。4月30日奉军邹芬第16师士兵不听指挥,临阵倒戈;5月3日直军绕至奉系后方芦沟桥,致使奉军腹背受敌;5月5日张景惠看到溃退下来的奉军以为中了吴佩孚奸计,未放一枪,全师缴械投降。芦沟桥、长辛店等要隘被直军攻占,奉军退至天津。张作霖这次入关是志在必得,没有想到12万大军只能苦撑一个星期就败下阵来。打不赢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张作霖怕把东北老底搭上,主动撤军。退到山海关时徐世昌做了一个顺风人情,要奉军退出关外,直军退回原防。

还真的按总统要求在办,双方就此偃旗息鼓。

徐世昌以为总统令起了作用,正要庆幸自己可以当家作主,没想到吴佩孚来使求见。见面后交给徐一封吴佩孚亲笔信,要徐照单公布。

倒是省了一道程序,以前这类事要请示两个婆婆,一个不答应都不能办,现在奉系败北,直系独尊,当两个婆婆的总统总比当一个婆婆的总统利索得多。徐世昌下达总统令,裁撤东三省巡阅使,免去张作霖本兼各职,听候查办。还嫌不具体,又下了一道命令,裁撤蒙疆经略使,任命吴俊升为奉天督军,冯德麟为黑龙江督军,袁金铠为奉天省长,史纪常为黑龙江省长。吴的用意很明显,要让东北内讧。

枉费心机,有张作霖在谁也不想动心事。冯、袁、史有这个贼心没有这个贼胆,纷纷发表通电拒绝受命。也有不自量力之人,此人不是吴俊升,而是吴俊升的参谋长应善。吴收到中央任命通电后着实喜了一阵,奉军大部队在前线,他是后方守备司令,有条件取代张作霖担任奉天督军。但是当上后怎么办?领教过张作霖的厉害,与之较量过,没有一次成功。现在可以趁人之危,但是奉天是张作霖打下来的天下,根基扎实,地位稳固,除非张作霖死了,否则是惹火烧身。打听到张作霖活得新鲜,不敢有非分之想,还是安心当他的黑龙江省督军。吴的家人和部属不了解行情,想到的是水涨船高。同为督军,这奉天督军就是要比黑龙江督军高人一等,当上奉天督军就是当上东北王。看到了希望,于是位于小河沿吴俊升公馆门前车水马龙,吴的亲朋好友弹冠相庆,庆祝主子变成第二个张作霖。吴叫来于德才秘书,口授电文:“徐大总统钧鉴,兴权(吴俊升的字)才疏学浅,一向追随雨帅,不敢怀有二心;黑督重托,已感身心疲惫,不敢有非分之想,况且他乎?”于德才认为没有结尾,又不敢当面提出,因为吴俊升年幼时嘴巴受过冻伤,口歪,说话吐字不清,怕犯禁忌,于是拿着电文找到吴的心腹参谋长应善商量。应善正在喜悦之中,不假思索,提笔在电文结尾处加上一句“惟政府之命是从”。意思变了,电文在《盛京时报》发表后吴才知情,同期登出的还有冯德麟、袁金铠、史纪常的电文,这些人都是拒绝接受,就他 “惟政府之命是从”。不想活了?吴把于德才叫到跟前一顿臭骂,于供出应善。事已至此不得不弃车保帅,一切责任都推到应善身上。为表明心迹,吴俊升将应善赶出家门,第二天应善的尸体就躺在大街上,身上有三处弹孔。谁干的?至今还是个悬案。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吴俊升决定亲上山海关负荆请罪。

张扳着面孔问他怎么才来,他要与他办接交手续。吴俊升尴尬难当,赔笑道:“大帅误解了,我是来迎接大帅……”张作霖打断他的话:“不要这样说,你我是兄弟,肥水不落外人田,这督军你当比别人当好,我就不担心没饭吃、没屋住了。”

吴俊升恨不得下跪以示心迹。“大帅,我……”先天吐词不清,加之心急,找不出合适词语表达。

张作霖故意激他:“你敢抵抗国家命令?”

这个好回答。

吴俊升说:“什么国家命令,都是胡闹,今天撤陆荣廷,明天撤陈炳琨,结果谁也没干不成……我在奉天和黑龙江有熟地上千垧,存银上百万,够我吃几辈人;满足了。我是个粗人,干黑龙江督军马马虎虎,这奉天督军我还真干不了。别的不说,光这外国人就让人够呛。还是你行,我只能办具体事。你不干我也撂担子,你住大连我也住大连,总之离不开你。”

话说到这个程度让人放心。

张作霖握住他的手,叫了一声大哥,眼泪在眼眶打转。

回到奉天,张作霖、孙烈臣、吴俊升联名宣布东三省“联省自治”。接着三省议会举行会议,推举张作霖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孙烈臣、吴俊升为副总司令,东三省独立,与中央脱离关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仍叫中华民国东三省,与广东独立有明显区别,实质是不承认中央政府。

绕了一个圈子张作霖没有一点损失,仍然是东北王,只是换了一个名称,过去叫巡阅使,现在叫总司令。

巡阅使也好,总司令也好,都没有大帅可口。

他不变其他人也不变,孙烈臣仍是吉林省督军兼陆军二十七师师长,吴俊升还是黑龙江省督军兼陆军二十九师长,他仍然兼奉天督军。

一点不变不可能,维持现状就等于自杀,就等于承认失败,就等于永世不得翻身。他要报仇,像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那样不忘复国大业。找来一柄纸扇,亲笔上书“毋忘吴耻”四个大字。一切从头开始,“东三省陆军整理处”横空出世,副总司令孙烈臣兼任东三省陆军整理处统监,请张作相出山任副监,还有一个副临由日本士官学校高材生姜登选担任。当然不能少了儿子,张学良为参谋长,具体事务由儿子负责。还嫌级别不高,要彻底摈弃绿林陋习,更想培养儿子接班人地位,张作霖请绿林派元老孙烈臣、张作相让位,自己挂帅,让四个年轻人:姜登选、李景林 韩麟春、张学良充当副手,大改革正式拉开序幕——杀了1名旅长、2个团长,提拔了23个旅长,裁减7万老兵,引进一批人才,建立统一番号。

番号涉及到钱和荣誉,不能乱改。不过现在不涉及到钱,但是涉及到历史。如果按照阿拉伯数字一二三简单排列,倒是一目了然,但是抺杀了张作霖的功绩。直皖战争前东北境内有三支中央陆军师,分别是二十七师,二十八师,二十九师,第一任师长分别是张作霖、冯德麟、吴俊升。虽然都是第一任,但是区别甚远。张作霖当二十四镇统制兼奉天巡防营总办时,冯德麟、吴俊升分别是奉天巡防营左路、后路统领(相当于旅长),等于是张作霖的下级。民国成立后袁世凯将镇改为师,张作霖由二十四镇统制变成二十七师师长,冯德麟的左路巡防营升格为中央陆军二十八师,冯由统领升任师长。1916年袁世凯任命张作霖为奉天督军兼省长,冯德麟为奉天帮办。冯不服气,认为自己年纪大资格老;冯时年50岁,张作霖才41岁,凭什么好处让雨亭独占?于是处处与张作霖唱对台戏,摆出绿林前辈架式。张作霖礼让三分,没想到冯德麟越搞越起劲,先是要钱,后是要权,要与张作霖分庭抗礼。张把矛盾上交中央,好在袁世凯支持他,冯不能得逞。袁死后段祺瑞掌权,还是站在张一边,冯憋了一肚子气无处消化,拉上与张作霖在王永江问题上闹别扭的汤玉麟,要称霸东北。恰逢张勋搞复辟,冯认为机会来临,与张勋一唱一和。本想分到一杯羹,没想到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膻。张勋复辟失败后冯德麟的帮办、师长都做不成,成了政府通缉犯。张作霖兔死狐悲,保他守皇陵。努尔哈赤的父亲、儿子和他本人殡天后埋在奉天,分别是永陵、福陵、昭陵,冯德麟当上守陵大臣后从此一蹶不振,也看清自己不是雨亭对手,从此拱手称臣。制服了冯德麟,没有人不敢不称臣,张作霖威望如日中天,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不再兼任二十七师师长,把54旅旅长孙烈臣升任师长,把五十六旅旅长汲金纯升任二十八师师长,把骑兵第二旅和奉天后路巡防营合并组成二十九师,擢升吴俊升为师长,至此东北共有三个陆军师。张作霖与吴佩孚联手推翻皖系后,势力范围扩展到东三省以外,汲金纯率领二十八师出任热河都统。然而好景不长,在这次直奉战争中汲的二十八师被直军包了饺子,汲金纯只身逃回奉天,被委任为东三省保安司令部高等军事顾问。二十八师不存在也好,但是不能没有二十七师,丢掉二十七师就等于丢掉张作霖的“光荣”历史。还得沿用老番号,于是二十九师沾了二十七师的光,被保留下来。去掉“中央”两个字换成“东三省”三个字,全称叫东三省二十七师或二十九师,简称仍叫二十七师、二十九师,等于番号没变。另增加一个师,也不叫二十八师,用新番号,叫东三省陆军第一师。经过整合后的东北军队共有三个师,二十七个混成旅,五个骑兵旅,总兵力达到17万……


“爹,您有事?”张学良见父亲在想心事。

张作霖晃过神来,见大儿子张学良侍立一旁,于是示意他坐下,说:“想从前的事。——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焕章差人来谈合作,你出面应承一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我想无非就是钱,他们现在日子难过,子玉把焕章整得不叫人,这时候帮他效果最好,但是不能包他结婚还包他生崽,我们的原则是——不能不答应,不能全答应,喂饱的狗不看门。”

领会了父亲之意,无非是吊冯玉祥胃口。

张学良不同意这样做,帮人帮到底,一次帮到位,把冯玉祥套牢,让他产生依赖性,这样就可以牵着对方的鼻子走……不痛不痒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也有道理,但是更怕“喂饱的狗不看门”,更怕对方尾大不掉。

张学良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冯玉祥不构成威胁,吴子玉才是敌人。只有消灭吴子玉,剩下的事都好办。

张作霖频频点头。儿子越来越有主意,并且屡屡修改他的意见,这是好事,是成熟的标致。已有好多年没有人敢唱反调,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绿林兄弟越来越没有主见,他的话就像皇上一样金口玉言。久而久之习惯了一言堂,容不下别人唱反调,好在是儿子,摊上外人就是别有用心。儿子不会反老子,他也不会计较儿子的“胡言乱语”。童言无忌,儿子不是唱反调,而是说真话,听不进真话就十分危险,何况还是儿子的真话。当然不是言听计从,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对就采纳,不对就要批评。“吊胃口有什么不好?”张作霖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架式,“我问你,什么东西最吸引人?不是金钱和女人,也不是权力,而是想得到而又得不到的东西。一步到位很危险,太容易了就不珍惜,就要与你翻脸。东三省与你老爹同等资历的有一群人,远的不说,就说孙烈臣、吴俊升、张作相、汤玉麟这四个人,哪一个不是捅破天不补的人,年轻时谁也不服谁,拿刀子说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现在怎么样?不都是服服帖帖鞍前马后地跟着你老爹转圈。——妈拉巴子,让他们反他们都不敢。前年总统令下达,没有人敢接,还是你老爹说话管用,是什么原因?就是你老爹会吊他们的胃口,吊得他们一个个安分守己,吊得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小六子嘞,你还年轻,仕途一帆风顺,还不知道这世道险恶。——够你学的。”

父亲说话儿子洗耳恭听。

不是装出来的温顺,而是心存敬畏。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界线分明。不是一天形成,是与生俱来。从小就不敢与爹亲呢,爹永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分别时间稍久就不敢喊爹。看到邻居家孩子把爹当马骑也想试一试,想到爹的严肃样子便打退堂鼓,继而怀疑自己是后娘所生。母亲告诉他,娘是父亲的原配,他是张家头胎种子,生他时全家张灯结彩,爹弄了三百斤香油为他点了百夜长明灯……爹再次回家时母亲鼓励儿子爬到父亲膝盖上与父亲亲热;他怕。父亲抱上他用胡子锥他的脸,吓得他大气不敢出一声,畏父如畏虎。直到成婚做了大人,他还不敢在父亲面前“畅所欲言”。等他也做父亲后,这才感觉到父爱无处不在,并且爱得没商量。父爱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外在型,一种是内在型,父亲属于后者。随着见识的增长和学识的增加,父亲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他心目中的父亲是个有责任的父亲,是个野心勃勃、大气磅礴的父亲。

张作霖见儿子不说话,马上话锋一转:“你的意见是对的,不能吊焕章胃口,他是正统军人出身,吊他胃口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按你的意思办,先摸一摸他们底细,晚上我还要跟他们见面……”

正说着张宗昌闯进门:“大帅,您的大帅府好难进,又要出示证件,又要登记,把我当成吴贼的刺客,太麻烦了。”

三年前没有这个派头,而是丧家之犬人人喊打。如今立下赫赫战功有了骄傲的本钱,说话也就牛气冲天。

屁股刚坐下发现少帅也在,赶紧起身,一个健步上前,抱住张学良的手就握:“对不起,我是有眼无珠,没有看到汉卿兄也在,该死,真是该死!”连掴自己两个耳光。任何人可以得罪,少帅不能得罪;何况少帅对他有知遇之恩。张作霖要他俩结拜兄弟,他不敢,说少帅是他的再生父母,要认少帅当再生父母。论年龄说不过去,他长少帅21岁,与张作霖平辈,与少帅结拜兄弟都有些委屈。他不认为委屈,认为高攀,欣然下跪,先拜张作霖叫干爹,再认少帅为老弟。尽管拜了,还是不敢喊张学良叫老弟,要么称少帅,要么唤汉卿兄,以示尊重。

“安顿好了吗?”张作霖不冷不热地问。

“安顿好了,安顿好了!”张宗昌忙不迭地说,“托大帅洪福,一切准备就绪,今天是专程来请大帅出席明天的庆典。——还有少帅,明天也得赏光。”说完掏出两张烫金请柬。

张作霖没接,张宗昌只得把请柬放在桌上。

“请了哪些人?”张作霖面无表情。

“该请的都请了。”张宗昌笑脸回答。

“妈拉巴子,你这是一句屁话,那些人该请,那些人不该请,给老子说清楚。”张作霖有些不悦。

“是屁话,我该死。”张宗昌又打了自己一嘴巴,“请了……”说出一长串名字。

“为何不请赞尧(孙烈臣的字)?”张作霖打断他的话。

“请了,”张宗昌说,“孙督病得不轻,住进医院,看样子恐怕打不过今年。”

“放屁!”张作霖厉声说,“你希望他早死是不是?”

“不敢,我说的是真话,是医生告诉我的。”张宗昌委屈地说。

张作霖从座位上站起,自言自语道:“赞尧病得这么重,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无疑是说他失职,张学良赶紧表明态度:“我这就上医院看望孙伯。”

张作霖点了头。

张学良正欲离开,张作霖嘱咐他:“告诉医院,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实在不行就转到大连,上日本人的医院。”

张学良刚走,王永江进门。

见张作霖脸色沉重,王永江没有马上说出来意。

张宗昌握住王永江的手,说他正要上省府请省长大人,他们第三旅从绥芬河迁到奉天承蒙省长及省府大力支持,明天是第三旅开营庆典日子,请省长大人光临指导。

“效坤(张宗昌的字),还有什么事?”张作霖突然发话。

张宗昌明白张作霖的意思,是赶他走。

不敢赖着不走,比谁都会察颜观色,张宗昌告辞。

“岷源有什么事?”张作霖问。

先问大帅脸色怎么难看。

张作霖实话相告。

“是哎,赞尧是个好人,昨天我去医院见过他,他拉着我的手似乎有好多话要说。我怕他激动,不让说。——他要我经常去医院,似乎预料到什么?”王永江说。

张作霖说做人没有意思,刚刚可以享福,却无命享受……扯了一阵孙烈臣,这才想到王永江还有正事。

的确有事,不是省府的事,是东北大学校庆。王永江除了担任奉天省省长的职务,还兼任东北大学校长,4月26日是东北大学校庆一周年纪念日,校方决定搞一个隆重庆典活动,初步拟定一个方案,上门征求大帅意见。

“你们定就行了,”张作霖将方案还给王永江,“我不看,也不发表意见,我信你。”

“大帅到时要讲话。”王永江说。

“行,我讲。”张作霖很爽快。

“要不要讲话稿?”王永江试探地问。

多余的话,他讲话从不用讲稿。

“这个——”张作霖想了想,“还是准备一个。”考虑到来宾中有著名学者和风云人物,怕出口成“脏”有辱斯文;还是文雅一点好。

王永江笑了笑,讲稿已经带来,请他审阅。

太主动不是好事,没有领会领导意图就写讲话稿是自作主张的表现。张作霖不悦:“你设套让我钻?”

“没有这层意思。”王永江笑道,“不是要作您的主,这份材料是东北大学的基本情况,其它内容我们一是不敢写,二是写不好。谁都知道大帅口才一流,东北没有人能写出大帅的讲话水平。”

说得张作霖眉飞色舞:“妈拉巴子……”忘记了是跟王永江说话,顿时打住。在王永江面前禁用口头禅。稍停片刻后接着说,“我没有读书,但是我最佩服有学问的人。——读书人与没读书人硬是不一样,硬是两回事。我就是大脑粗,行军打仗还可以,治天下一窍不通,咱们东北就缺你这类人才,所以我对东北大学寄予厚望,有什么困难、办不通的事只管说,东北父老乡亲还是买我账的。”

正有事不好开口,见他如此慷慨,等于找到机会。这一回不是要东北父老乡亲买账,而是要皇上买账,东北大学要扩建,昭陵是拦路虎,有300亩征地是皇室陵地,得有皇室同意才能施工。皇上虽然逊位,但是皇上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不能强制征用。校方给醇亲王去函说明意图,没有收到回函,等于是不同意。现在得劳驾大帅出面,或许皇室会买大帅的账。

“这个——”张作霖没有自信心。挖祖坟犯忌,历朝历代要砍头,就是乡下农民遇到这类事也要跟你拼命,何况是皇室。“这样吧,我抽空实地看看,能避开就尽量避开,不能避开我出面做皇室工作,你看怎么样?”

有这个态度还有什么话可说,王永江点头。

听到敲门声知道来客,王永江知趣要走。张作霖喊转他,说焕章求援,得支持一下,要他准备一笔现金。

张作霖手头每年都有一笔30万督军专用资金,小钱都在这笔资金中列支。王永江问多少。

“50万日币,明天就要。”张作霖说。

50万?奉天虽然有钱,但是花钱的事太多,这几年上了许多大项目,并且是消费型军工企业,金库存银不多,还得有一笔储蓄金预防金融风险。话说回来,省长的钱袋子就是大帅的钱袋子,省长没有必要阻拦大帅用钱。

“没问题。”王永江回答干脆。

又响起敲门声,谁这么秀气?张作霖喊了一声“请进”,沈鸿烈出现在门口。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成章(沈鸿烈的字)。”张作霖迎上前握手。之所以客气,是因为对方身份低微,又是外乡人。沈是湖北天门人,现年42岁,现任东三省海防舰队中将司令。

王永江与沈鸿烈握手告辞。

“成章,”张作霖语气亲切,“家搬来没有?”

“谢谢大帅关心,全家都到奉天,并且还是一大家……父母以为东北冷,不愿来;来了后才知道比湖北暖和,因为老家没有暖气。”王永江说。

“好,奉天就是你的家,有困难就找我。”张作霖挨着沈鸿烈坐下,“你是东三省功臣,东北海军创始人,海军建设离不开你。——有事吗?”

沈鸿烈掏出一份名单,说:“又得麻烦大帅,这些人是我在日本海军军校读书的同学,他们想来东北海军服务,我把他们的情况理成清单,年龄、职务、专业、军衔一目了然,就等大帅给他们安排相应职务。”

张作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得意道:“好,你成章有办法,把这么多人才给我挖来,中华民国海军部不是要唱空城计?妈拉巴子,连子玉的人也挖过来,不错,真是不错!——这个任职嘛由你定,前提是只升不降,见官加一级,甚至加两级,你去办,我认可。——妈拉巴子,不要让世人笑我张雨亭小家子气,对人才就得大胆提拔。我张雨亭就喜欢好识两种人:一是有功之人,一是有才之人。当初任命你时有人说你是中校参谋,意思是让你当上校科长,老子偏偏要升你当少将航警处长,实践证明我张雨亭没有看错人。——不讲了,就这么定;把文件写好,我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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