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下:谍战朝鲜 正文 第六章 潜伏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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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剑诚的脑海里只有凌晨抬起头来朝他自然的一笑,他们没有说话,甚至连个点头都没有点。当凌晨和吴淬文被蒋介石、毛人凤亲自批捕随即宣布处决的时候,龚剑诚才恍然大悟,原来凌晨在党内情报机构的职务是那么高,她怎么能是中共社会部华东局的副部长、领导台湾红色谍报机构的负责人呢?


自己的战友和亲人就这样倒在了台湾的刑场,没有鲜花和亲人的送别,只有龚剑诚无尽的哀思。他痛心不已,这是他在漫长的特工生涯中经历过的最惨痛的一次教训,他难过,无助,面对凌晨的牺牲,他无能为力………。


痛哭过后,龚剑诚把手里有关弟弟的东西整理起来,其中就有一张凌晨与好兄弟秋风的合影,那还是他们一起在上海时,龚剑诚给他们拍摄的,面对照片上欣靥如花的凌晨,龚剑诚痛苦地闭上眼睛,随后,对着黑暗的夜空,他将照片上那一半撕下,然后用红纸剪刀刻了一面红旗,再将照片平放在红旗上。

龚剑诚默默地对党旗敬礼,然后拿起照片,轻轻点燃……


美丽的照片瞬间化为一片闪亮的火星,龚剑诚对着燃烧的灰烬再次敬礼,然后抛进台湾潮湿的风里,算作对巾帼英烈无声的祭奠……。他多少次努力想听到的大雁回归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听到,当他感觉台湾和煦的阳光下那一片片白云似乎飞来一群斑点,他的眸子就会变成晴空下弯弯的月亮。

可是,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见,那群斑点是美军的轰炸机编队。可是,他有多少次盼望着人民解放军也能有这样的金属大雁南飞,带着祖国统一的和平之声载着他和战友们归去……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凌晨牺牲时凄厉的枪声,接着他又仿佛听到了凌晨就义前呢喃的呼唤,那声音缠绕着他的神经,顷刻间又演变成家乡的大雁,就是他们飞来的时候,他从英国留学归来,参加了抗日……。他的记忆力,始终有一封读不完的信,那是当时已经是中共党员的恋人林湘的信,对于信的内容,他始终对外保密,甚至都不敢在脑海里回忆,因为担心那会被军统特工们使用什么超级窃密机器给窃听,或者从他思念恋人的胡言乱语般的梦呓里夺走那份神秘,那是他加入到民族解放事业的里程碑,也是他珍藏对牺牲的恋人爱的怀念。


想到解放事业,龚剑诚在火光中,逐渐振作起来,他领导着寒风小组,是中央社会部在敌后的“眼角膜”,他必须将笑晨和吴淬文等同志牺牲的消息迅速通知李克风,将灾难减小到最低限度,蔡孝乾的叛变带来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他紧急用暗语和专门与李克风联络的特殊密写纸写了一封信,准备找机会邮寄到香港去。


老实说,谍报这个行当里,并没有所谓特工王牌和行家,有的只是仔细和果断,包括仔细的思考和缜密的判断,加上果断的无情。如果一个谍报人员能跳出被动意识这个泥潭,跳出对手强加在其环境里画地为牢的思维界限,他就有很多机会在对方思维的缝隙空间里生存下去。

龚剑诚很少看那些励志的纯粹理论性的谍战思想,他只相信直觉和关系学,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一个人都有特定的圈子,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把自己融入到那个氛围里,他反思凌晨的被捕,其实就是太不注意身边的环境才造成了悲剧。

国民党逃到台湾以后,共产党的秘密活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被视作洪水猛兽,所以,当凌晨和吴淬文同志接头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大陆式的情报传递已经不适合这里,因为当你成为圈子秘密接触的时候,你的朋友和最亲密的下级都会用过敏的眼神瞄向你,不出事是不可能的。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辩证法。间谍世界的本质其实是荒谬的行为被赋予神圣的思想,在任何时候,你要窃取对手的秘密,都是为自己在画图板创作一个虚无的空间,当你用殚精竭虑和丰富的金钱与时间勾勒出你所需要的图像,一切都可以达到以假乱真惟妙惟肖的时候,这时,你同样会让阴谋毁灭的道德准绳勒得窒息,这就是为什么有的谍报人员总有不开心的理由,他其实很想和别人一样笑,但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可能因为自己不择手段致使一个朋友送命或者遭到悲惨的逮捕,而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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