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美国再次处于与尼克松上台之初相似的形势:伊战失败、经济危机及与之相随的奥巴马式的“尼克松主义”。奥巴马2008年底就任美国总统后,四处修好。6月4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埃及开罗大学向全世界穆斯林发表演讲,呼吁***世界与美国实现和解,共同推动双方关系进入新局面。这是1969年尼克松针对亚洲困境的“关岛讲话”在2009年在中东的运用。

现在金正日在判断美国伊战失败后不可能有再一次发动大规模地区性战争的愿望后,用高调试爆原子弹、连射导弹和单方面退出1953年停战协定的声明大夸张方式将奥巴马的注意力引向朝鲜半岛,同时又没有宣布终止1961年中朝同盟条约,明眼一看就明白这其中所包含的进可入美,退可还中,如果运气好的话,鉴于1953年韩国没有在停战协议上签字,朝鲜还可与韩国经过“周瑜打黄盖”的预演后实现南北统一等多重含意。如果我们再注意到,早在2008年2月26日,美国纽约爱乐乐团来到朝鲜平壤并举行了历史性演出———这已让我们有1971年美国乒乓球队和1973年费城爱乐乐团来到北京时同样的感觉;接着美国又在10月11日宣布美朝在朝鲜核设施验证问题上达成协议,决定将朝鲜从所谓"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除名。这些外交举动已经“透露出美国从东北亚实行尼克松式战略收缩的重要信息”。

但是,必须看到,根据以往以经验,尼克松主义不仅是一个刚性收缩的政策,更是一个柔性进攻的政策。昨天尼克松主义击倒了苏联,美国也由此挽救了自己。那么,这对于今天中国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这种危险首先来自东北亚蘑菇云,蘑菇云下的各方,尤其是朝鲜的交谊舞步已略调节奏,下来就看其他各方的“悟性”了。当年有“悟性”的斯大林、尼克松都能在与张伯伦及勃列日涅夫大谈合作的同时瞬间又与正在冲突的宿敌握手并反手击倒另一对手,今天的奥巴马也不会不注意到这种可能。1941年6月面对希特勒进攻苏联的形势,杜鲁门就说:“如果我们看到德国占了上风,就应该援助俄国;如果俄国要赢了,就去帮助德国,这样才能让他们大拼个够,尽管我可不希望看到希特勒获胜!”二战后,基辛格曾请教杜鲁门:哪一项外交政策决定是他最希望受后人承认不忘。杜鲁门一点也不犹豫,立刻回答说:“我们彻底击溃敌人,逼得他们投降,然后又帮他们复苏,成为民主国家,并且加入国际社会。只有美国会这么做。”就在2008年11月奥巴马上任之初就有美国学者向他提出“忘掉五位前总统与这个***国家打交道的方式,转而学习尼克松1972年打开美中关系坚冰的经验”。

有人会问:美国难道会抛弃韩国与朝鲜交好?

其实,这对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外交来说根本就不是不可思议的事。尼克松不就是在没有放弃台湾的条件下与中国交好,我们中国也不就是在没有放弃朝鲜的条件下与韩国建交的吗?那么,美国为什么就不会在保持与韩国同盟关系的同时与朝鲜交好呢?完全可能。如果这种变局真的出现,那我们也就有了1972年苏联人的体验———曾是苏联同盟并拥有核武器的中国瞬间就成了苏联的“好邻居”。届时我们也就会更加体会出当年邓小平关于冷战没有结束思想的深远含意。1989年11月23日,他在会见南方委员会主席、坦桑尼亚革命党主席尼雷尔时说:我希望冷战结束,但现在我感到失望。可能是一个冷战结束了,另外两个冷战又已经开始。一个是针对整个南方、第三世界的,另一个是针对社会主义的。

邓小平同志说的是对的。当戈尔巴乔夫解散“华约”的时候,“北约”反倒更加团结,发动了一场又一场战争,在科索沃敲打中国驻南使馆后又乘胜东进。我们曾经的盟国已一个个远去,就在朝鲜表示“将不再受1953年朝鲜战争停战协定的约束”的第二天,韩国外交通商部宣布从即日起正式全面加入“防扩散安全倡议”。

作者:张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