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十、老帅电请手下留情 洋妞示爱心中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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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32.html[/size][/URL] 电话鈴响了两声,吴佩孚正要伸手,白坚武抢先接过话筒,问哪一个。对方以为打错。白坚武不耐烦的地重复一遍,对方问他是不是子玉。他不正面回答,问有什么事。 “哦,是老帅的电话”白坚武赶紧将话筒递给吴佩孚。 老帅就是曹锟,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配称老帅。 其实老帅没有大帅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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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鈴响了两声,吴佩孚正要伸手,白坚武抢先接过话筒,问哪一个。对方以为打错。白坚武不耐烦的地重复一遍,对方问他是不是子玉。他不正面回答,问有什么事。

“哦,是老帅的电话”白坚武赶紧将话筒递给吴佩孚。

老帅就是曹锟,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配称老帅。

其实老帅没有大帅好听,老有什么值得炫耀?老总与不中用联系在一起,但是曹锟喜欢,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他与后生平起平坐?吴佩孚当上巡阅使后由吴帅升格为吴大帅,与曹大帅一个称呼,让曹大帅感觉脸面无光。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升一格,却升不动,已经到顶,除非当总统,否则就与晚辈相提并论。得有区别,王毓之玩起文字游戏,用老帅代替大帅。还是不妥,老了就应该退休,何必赖在台上不动。会起名还不如会解释,老的含义丰富多彩,在这里专指老资格、老天牌的意思。曹锟听后大悦,一锤定音:“那就这样!”却贻人口实,在选举大总统时有人拿“老”字做文章,说他该退休。虽然宪法没有规定大总统年龄上限,六十一岁老什么?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嘴巴,当上大总统后不允许别人叫他老帅,可是已经叫顺口改不过来,一不留神就溜出口。真是一失口成千古恨,早知道只有吴佩孚一个人被增补为大帅,就不该改换称呼。

大帅不是叫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萧耀南、齐燮元之流当上巡阅使后,就没有人称大帅。


“大总统。”吴佩孚恭敬地喊道。

没有回音,话筒还在曹锟秘书长王毓之手中。此时的曹锟正躺在卧榻上按受“异性”按摩。按摩人是平市官钱局督办兼军需副监兼兵站总监李彦青。李是男性,背后大家称他为女性,有男女人之嫌。

半天才听到曹锟的声音:“子玉,最近还好吗?”

吴佩孚点头称好,问老人家有什么指示。

“孝伯(王承斌的字)闹情绪,说要辞职,”曹锟坐在卧榻上,示意李彦青暂停按摩,“你是不是熊了他?”

是夺了他军权,免了他二十三师长职务,让王维城继任。

“原来是这回事,”曹锟沉吟片刻,“能不能不免?”

不可能,不是免他一个人,凡是督军、巡阅使所兼任的师长一律免去兼职。下这么大的决心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主意是张其锽和白坚武出的,决心是吴佩孚下的,要想武力统一中国,就必须先统一内部。内部是一盘散沙,一个省就是一个独立王国,想改变现状不是废督裁兵那么复杂,只要督军不兼师长就好办;没有军权就不能拥兵自重,就有所畏惧,就服从中央。先易后难,拿自己人开刀,第一个被免去师长的督军是结拜兄弟萧耀南,好在接班人陈嘉谟是萧喜欢的人,也就波澜不惊。但并不等于没有意见,萧耀南半真半假地说:“子玉老兄,这个头应该由你来带,怎么让我起表率呢?”意思是先免了他自己兼任的三师师长。吴佩孚说:“我已向总统请辞,怎奈总统不同意,坚持要我兼任,我没有什么办法。”不是敷衍话,是实话,的确请辞过,曹锟说三师是他的发家地,其他人当师长不放心,只有子玉在三师师长的位置上他这个总统才当得平稳。但是不好向众人交代,打铁须自身硬,自己兼师长又怎么要求别人不兼师长?曹锟信誓旦旦:“这个好办,我跟他们解释,论功劳论贡献谁敢跟你打拼仗,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辞职给他们看,干脆让你来做这个总统……”吴佩孚知道他嘴硬心软,是个典型的软耳朵根子,喜欢做好人,于是拿话激他:“到时候您不支持我,那我只得辞职……”说得曹锟恨不得掏出心来让他看。有大总统支持,吴佩孚决心大,动作大,速度快,一下子开了四位督军所兼的师长,分别是直隶督军王承斌所兼的第二十三师师长,河南督军张福来的第二十四师师长,热河都统王怀庆的第十三师师长,山东督军郑士琦的第五师师长。列入第三批计划的是江苏督军兼苏皖赣巡阅使齐燮元的第六师师长,陆军检阅使冯玉祥的第十一师师长。裁撤令一出,怨声一片,首先是山东督军郑士琦自降身价,宁可辞去督军也要当师长。热河都统王怀庆也有同样要求。王承斌和张福来在吴手下当过旅长,不敢明目张胆说三道四,背地里却是一肚子怨气。其它省督军知道“削藩”很快就要削到自己头上,也跟着起哄。都不敢找吴佩孚,找老好人曹锟。正如吴佩孚所料到的那样,曹锟听了三句好话就心软。不撤都有理由,热河拱卫京师,地理位置重要,加之王怀庆还兼京畿卫戍司令,撤了他的师长京师根基不稳;山东匪患泛滥,临城劫车案平息不久,督军的地位只能加强不能削弱。总统打招呼吴佩孚不能不听,缓一步就缓一步,搞去搞来拿自己人开刀。张福来不敢放屁,王承斌仗着贿选有功找曹锟发牢骚。他不挑明,曹锟跟着打哈哈。装糊涂王承斌还嫩了点,曹锟比谁都会装糊涂,一脸的憨态,没有一点军阀的张狂和不可一世的表现。一生得益于这张脸这个性格,袁世凯、段祺瑞都说他是老实人,放心地屡屡地委以重任,真是憨人有憨福。其实是大智若愚。性格与生俱来,装也只能装一时,不能装一辈子;感谢爹妈给他那一张憨厚的脸,蒙倒众多英雄豪杰,包括袁世凯、段祺瑞这些绝顶聪明人物,以为他成不了气候,没有狼子野心;以为他翻不起大浪,够不成威胁,任其自生自长、自长自灭。不曾想到没有灭,还活得很新鲜,活出人模狗样来,活成人上人。说他没有水平那是冤枉他,就凭他慧眼识英雄这一点就叫水平。刘邦有什么水平?但是他用了韩信就叫水平。他和刘邦有几分相像,都处在一个群雄割据的年代,都出身低微——刘邦贩草鞋他贩布,之所以成为人物都是用对一个人,刘邦用韩信,他用吴子玉。历史的一幕惊人相似,子玉就是韩信,他就是刘邦。但是他没有刘邦心狠手辣要杀功臣,也许是时机没有成熟的缘故,也许是根本没有杀心。他比谁都清楚,保护子玉就是保护自己,说子玉坏话就是说他曹锟不是,谁也动摇不了子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王承斌虽然对他有功,但是大不过子玉。王承斌说干不下去,北京、直隶驻扎十几个师,他不兼师长这些人要把他三下五除二。屁话,不兼师长就当不成督军?我曹锟不兼师长多年,不是照样当督军当巡阅使当总统?应该满足了,身上的职务够多了,又是直鲁豫巡阅副使,又是直隶督办,又是直隶省长,不当二十三师师长死不了人?曹锟心中不悦,但是没有明说,念在他夺印有功给他一点面子。

曹锟的总统大印是王承斌帮他从黎元洪手中夺到。黎元洪口口声声要辞职就是不肯交印,临走时交代如夫人带着15颗总统印信躲进东交民巷法国医院,自己带着随从坐上1点15分特别快车离京赴津,下午4时半抵达天津火车站。时任直隶省长的王承斌在车站“迎接”,客套过后王撕下和善面孔,要黎交出总统信印,否则只能滞留在车站。放肆,黎摆出总统架式直斥王承斌是犯上作乱。王毫无惧色,指着1000多名全副武装军警要他识时务。黎元洪怒道:“你敢枪毙我?”王承斌笑道:“犯不着这样做。”之后过来一群流打鬼,指名道姓要放黎元洪的血。堂堂民国总统居然被无赖欺负,黎元洪命令王承斌将这群流打鬼逮捕归案。王承斌说他没有看见,黎的左右随从都是怕死之徒,一个个劝总统交印。黎元洪不为所动,流打鬼开始动手,抓住黎元洪衣领顶上利刃。左右忙说印信不在身上,放在公府。王承斌听了大喜过旺,道了一声失陪,便匆匆告辞。一小时后返回,把一摞电报向黎面前一搁:“公府里只有几只狗。”黎元洪意识到交不出印信出不了天津火车站,大声喝斥:“笔墨伺候!”王承斌奉上纸笔,大言不惭道:“请大总统赐我墨宝。”黎元洪写完后将毛笔掷在地上骂道:“你是仲珊(曹锟的字)的一只狗,叫你咬谁就咬谁!”王承斌不羞不恼,只要达到目的说他猪狗不如都行。还不能走,王承斌赔上笑脸:“还有一份电报请您签字。”黎元洪拿过电稿,上面写道:北京国务院鉴:本大总统因故离京,已向国会辞职,所有大总统职务,依法由国务院摄行。大总统黎寒印。时值十四日后半夜寒时,故称寒电。事已至此,不在乎多签少签,有多少签多少。签完字后甩袖而去,背后传来王承斌的声音:“怠慢,怠慢了,后会有期,恕不远送。”

十五枚大印一颗不少地放在曹锟桌上,曹将其中一枚盖在王承斌的督军任职书上,算是对他夺印嘉奖。直隶省议会议长边守靖想当省长,一旁提醒曹锟,说王是个易反易复之人,不宜督军省长一肩挑。曹问理由,边把一年前王迎黎出山的烂事翻出来。当时黎不愿出山,王跪在黎面前痛哭流涕,事隔一年态度截然相反,这种有奶就是娘的人不宜重用。王能这样对待前任,谁能保证他不这样对待后任?曹锟不以为然,称自己恩怨分明,不能失信于有功之臣,不但不免王的省长,还升王为直鲁豫副巡阅使,自此曹、王关系进入蜜月期。


“不能更改,”吴佩孚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怕好识孝伯,就目前形势而言,孝伯不兼师长对统一中国有利……不削弱地方诸侯军权,中央政府永远是弱势政府,永远改变不了总统政令出不了京城的局面,说不好听一点总统还不如督军……不是危言耸听,现在的形势是中央被地方架空,中央的日子难过,地方督军除了有一亩三分地外,还伸手向中央政府要钱要物要兵,要得天经地义,不给就闹独立;中央没有自留地,国税被各路诸侯截留,日子难过,拿什么补贴地方?过去是靠借款度日,中途一段靠抵押维持,铁路、矿山、码头全都押上,只差没有卖国土。现在的情形更糟,四国财团以我们没有偿还能力为由拒绝借款、贷款,再不从自身找原因,不从内部挖潜,中央政府就是讨饭政府——向儿子要饭,向各路诸侯要饭,看各路诸侯脸色,强大的诸侯就会以你无德无能取而代之……代得有理,代得冠冕堂皇,代得深入人心……”

说得曹锟心寒。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曹锟哪能知道国家缺钱?反正他不缺钱花,整天花天酒地过日子,还以为别人跟他一样潇洒。人家当总统要权,他当总统要名,日常事务由内阁去办,没有人上门哭诉、叫冤,落得一身自在;军机大事由子玉处理。只要子玉不出事,出再大的事也不叫事,他的任务就是看戏、画画、按摩,不问国是。与他来往密切的朋友是两个“女人”——假女人真男人,一个是京剧表演艺术家梅兰芳,总统府的人私下里称他为仙女;另一个是官钱局督办兼军需副监兼兵站总监李彦青,总统府的人私下里称他为夫人。称梅兰芳为女人是因为他舞台上饰演女人。曹锟爱看戏,在他任直隶督军时就与梅兰芳建立感情。为方便看戏,曹锟将关帝庙扩建,增设戏园,人称“曹锟戏园”,常邀请戏剧界名角来保定演出。梅兰芳是座上宾,每次莅临他都要坐马车到保定城北迎接。不料梅兰芳这一次是乘私人汽车而来,相比之下他这个督军、省长当得冤枉,马上差人去买汽车。戏看完车买回,不是一辆,是四辆,从此与梅兰芳车来车往好不气派。称李彦青叫夫人不是无中生有,他是曹锟嬖幸,与曹有肌肤之亲,专事洗澡擦背按摩一职。曹宁可三日无女人,不可一日无嬖幸,所以称他为夫人不为之过。李有一双如来神佛之手,摸在身上舒服透顶,曹锟的身体只服他亲,其他手不能替代。由于有此神功,曹当上大总统后给了他一个肥缺,到官钱局当督办。有人不服,说李是一个洗脚工不配当督办。闲言传到曹锟耳朵,曹替李辩护,也是为自己辩护:“怎么能以出身论英雄?照你们的意思我是个贩布出身的人,就只配一生贩布,就不该当总统?”眼红是不是?再补一道命令,让李彦青兼军需副监兼兵站总监,又是两个肥缺,相当于现在军队的后勤部长,掌管部队钱和物。军需总监是曹锟的亲弟弟曹锐,就是那个临阵脱逃的省长,这两个人搭班算是绝配,都是贪财之徒,两人狼狈为奸,即使是军饷也是克扣。直军共25个师,每师克扣1万元每月就是25万,两人私分。发饷日就是行贿日,不行贿不发饷,理由随便编,大多数情况是以财政部拨款未到位为由,让你跑细腿,最后还得表示。陕军第一师师长胡景翼上了一回当,领饷时李彦青称拨款未到账,让胡将收条开好,等款到了之后派人送去。胡景翼当即写了收条,等了几天不见军饷,上门催要。李彦青假模作样地翻开账本,说钱款已领,有收条为证。胡景翼没有想到堂堂督办会做这种下三流之事,当堂开骂。在自家地盘李彦青不怕你是师长,让副官将他轰出督办大门。官司打到曹府,曹锟听了陈述后指胡无理取闹。很简单,没给你钱你开什么收条?胡景翼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灰溜溜地出门。李彦青没有独吞这笔钱,拿出三分之一孝敬曹锟。有得几个李彦青这样的人,曹锟的小日子过得舒逸,更是沉湎于琴棋书画之中,不理朝中事。当然找上门求他的事还得办,也不管办得办不得,都办……听了吴佩孚一席话后如梦方醒,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是子玉深谋远虑想得周全,这曹氏江山不说传给下一代,起码要像袁世凯一样维持到蹬脚这一天。 “好吧,就依你,你咋说就咋办,有意见叫他们找我。”曹锟放下电话。

吴佩孚伸了一个懒腰,在办公室走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这个民国,积重难返。”

张其锽进门,见吴佩孚在想心事,站在一旁不吱声。

吴佩孚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瞄他,直接走到窗前,看了一阵外景问:“牡丹几时开?”

让人感到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想起牡丹?张其锽望了白坚武一眼,不知道大帅到底在问谁。白坚武上前说:“快了,五月份开……大帅,是不是搞个牡丹节松弛一下?现在是民国最好时期,也是大帅事业旺盛期,搞一个牡丹节与民同乐如何?”

吴佩孚点点头又摇摇头,问:“何以见得是最好时期?”

白坚武说:“民国成立至今,哪一年不是大仗不断?自从大帅打垮了皖系,赶走了奉系,接管国家,民国渐入佳境,老百姓过上安静日子,也该庆祝庆祝……”

吴佩孚打断他的话问张其锽:“省长,你认为怎么样?”

张其锽说:“我有一种预感,大战即将来临。”

吴佩孚哈哈大笑:“还是省长看得清……馨远,你不觉得静得奇怪,静得叫人不安。古人说得好,无限风光在险峰。现在我们是无限风光,但是踏在险峰,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还是收敛一点好。”

“不至于吧?”白坚武不以为然,“没有那么严重,大的战争打不起来,局部战争不断,这很正常……等到大帅统一全国后局面就会改变,就会慢慢好起来。”

“大的战争怎么打不起来?”吴佩孚想听听他的意见。

白坚武不假思索地说:“因为还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有人会不自量力……小孩子咋敢与大人过招?”

此话听起来舒服,但是不切实际,吴佩孚不会因为听了几句好话就像灌了迷魂汤一样找不着北,他很清醒对手的存在,心中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怎么样一举把孙文和张作霖吞掉;只要这两股势力存在,他就睡不成安稳觉。

吴佩孚见他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不屑与他讨论,坐回办公桌前。

张其锽这才说出来意。

“哪个露西?”吴佩孚问。

“就是去年参加你生日宴会的那个德国女子。”张其锽说。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敢恨敢爱的女子。去年露西到中国正赶上吴佩孚做生日,便随伯父到洛阳祝寿,其热闹繁华的场面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事先吴佩孚在京沪两地报纸上刊登一则《谢入洛宾客启》,下令直系各地将官一律禁止来洛祝寿送礼。尽管这样,仍有七百多位来宾祝贺。如果不登那则启事,恐怕不是七百,而是七千。就是七百人也让域外小姐为之惊叹,大家如此追捧一个军人让人费解。伯父告诉她,吴是中国少有的男人,是军人旗帜,不仅人品好,还是杰出的军事家,直皖战争只用三天打败段祺瑞,直奉战争只用一个礼拜就把拥有三十万大军的张作霖赶出关外。吴不贪财,不好色,不专权,两次占领北京两次空手退出,没有为自己捞取好处,赢得朝野爱戴。

还有这样军人?一年前她到过奉天,见到红极一时的张作霖和张的几员大将。在她脑子里,中国军人都是一些没有读书的粗人,不懂得礼仪和尊重女人,满嘴脏话,满脸骄横,想必这个吴佩孚好不了多少。见面后才知道犯了经验错误,吴佩孚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一举一动不失儒雅风度,与张作霖一伙大相径庭。特别让她感动的是,吴不会跳舞,但是极有礼貌地邀请她共舞。中国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霸道形象,吴没有这个概念,至少这个时候没有,主动地配合她的步伐,跟上节奏。曲终人散,没有人看出吴不会跳舞,好像他天资聪慧,一学就会。其实不会,得益于屈从。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前面乌龟爬大路,后边乌龟照路行。她夸他有艺术天赋,他不承认天赋,只承认比别人听话,就像小孩呀呀学步一样,按大人意图迈步。讲到这里,吴讲起邯郸学步的典故,露西听得前仰后合,之后夸他机智幽默。回京路上,她缠着伯父给她讲吴佩孚的故事。这个不难,吴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并且是越传越神。伯父讲得有模有样,她听了心花怒放。到了德国她就向心目中的英雄发出丘比特之箭。吴收到信后好生感动,被人爱是一种幸福,何况被征服的对象还是异国它乡妙龄女郎。有激动有感动就是不能行动,不是因为有妻有妾,男人三妻四妾也不过分,只要养得起没有人限制。吴佩孚主张一夫一妻制,也信誓旦旦不纳妾,没有坚持是因为夫人不能生育。面对多情的金发女郎,吴佩孚没有被爱情充昏头脑,而是十分清楚对方不是爱,更多的是崇拜,更何况自己是半百老人,得替对方负责。激动过后是理智处理,他在露西的信上写上四个大字——老妻尚在。露西不傻,分明是个托词,中国不是一夫一妻制国家,是怕她不愿当妾。露西马上回信,申明观点,承认他的婚姻事实,不计较个人名分地位。吴佩孚一笑置之,没有回信。就在他把这件事快忘记的时候,没有想到她追上门来。

西方人就是西方人,中国女子就没有这种敢爱敢恨的精神。

“她有什么事?”吴佩孚问。

“人家要采访你,说你是世界级人物,准备将你的玉照登在杂志封面上。”张其锽说。

露西这次来中国是以美国《时代》杂志记者身份出现。

两人见面后露西没有半点羞涩,倒是吴大帅还有几分腼腆。露西夸他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潇洒。吴佩孚摸着下巴问张其锽是不是这样。

张其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诙谐地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以为人家听不懂,正在自鸣得意时,没想到人家露西完整地解释这句话,羞得张其锽无地自容。好在对方没有生气,还心花怒放,夸中国的语言富有哲理和丰富内含。露西带着挑逗性地问吴,她是不是比一年前漂亮一些。

吴的幽默机智荡然无存,话如嚼蜡:“那当然,那当然。”

露西没有想到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腼腆得像一个大男孩,于是越发开心。

张其锽知趣地退出会客室,剩下一对孤男寡女。

吴佩孚从来没有与陌生女子独处一室,想喊回张,怎奈门已经合上。

不能让露西看出他的窘迫,只得硬着头皮坐到沙发上。

好在很快进入主题,露西说出此行的目的和意图,就是把他推向世界。

“我行吗?”吴佩孚问。

怎么不行?理由有四点:第一,《时代》杂志每期要推出一位封面人物,这个人物必须是世界上有影响的人物。不是一般的影响,而是很大的影响,大到可以影响人类进程。必须声明的是,她们不是做广告,也不收钱,有钱没影响上不了封面,这是杂志的原则;第二,《时代》杂志已陆续推出世界许多国家有影响的人物,惟独中国还是空白。依中国人口、版图以及在世界的影响,也应该有一个人物上封面,而最有资格上封面的人就是吴;第三,老乡点了他的名。《时代》创办者卢斯先生出生在中国山东登州(今蓬莱),是吴佩孚的老乡。卢斯的父母是美国传教士,1898年到登州接管长老会传教士麦考文创办的学校——文会馆,几个月后生下卢斯。吴佩孚曾在该馆就读,追根溯源他们不仅是老乡,还是学友。尽管卢斯及卢斯的父母不认识吴佩孚,但是中国情结让他们对中国情有独钟,当他们得知声言显赫的吴大帅是他们的学友兼老乡时特别兴奋,认为他有可能统一中国,指名道姓要将他的肖像上封面;第四,他是她崇拜的英雄。虽然求爱被拒,但是改变不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说不清这份感情爱占有多大成分,总之他在她心目中挥之不去,直到当上《时代》杂志记者后,同行谈起采访对象时都是眉飞色舞,这才发现美女爱英雄其实是崇拜英雄。没有人能阻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崇拜,她只是崇拜他,并非爱他。不过爱和崇拜有时还真说不清,她对他念念不忘,多次在总编面前提议让他上封面。卢斯早有这个考虑,只是还要论证;不能上一个水货英雄砸了杂志社招牌。论证通过后她主动请缨。既然他们是老相识,那么中国之行非她莫属,于是就来了,带着美好的回忆踏上这块饱受战火洗礼的热土,见到了心仪已久的人,不再有幻想,更多的是调侃。

既然有这么多理由,没有不配合之理。吴佩孚听从她的安排,换上大帅服装,面朝相机;咔嚓一声,镁光灯一闪,吴佩孚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睛。“不行,眼睛眯了,重来。”吴佩孚说。不能马虎,这张像是给世界人看的,不能让外国人笑话中国大帅小眉小眼。露西笑了笑,想告诉他眼睛是过后才眨。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反正还要照,越多越好。照了几张正面,还要几张侧面。蓦然发现大帅的脸微微朝左特别有精神,给人一种踌躇满志、胸有成竹的感觉。一个动作连照几张,就这个姿势一定能吸引世界眼球。

拍照结束,任务没完,还要听他讲故事。

“这个就免了。”吴佩孚说,“让省长给你讲。”

她不同意,要他亲自讲,这样更生动更真实一些。

吴佩孚说她外行,自己讲自己有自吹自擂嫌疑,更何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道理她懂,就想听他讲,因为崇拜他。

还是张其锽代劳,没有人能强迫他。

露西在洛阳待了三天,他们一共见了两次面:一次是拍照,一次是共进晚餐,总共不到三个小时。临行时露西希望能见上大帅一面,直到飞机起飞都不能如愿。张其锽告诉她,大帅到了四川,不能为她送行;不过大帅有交待,用他的专机送她去北京。她不去北京,直飞奉天,她还要采访张大帅和张少帅。不是出难题?奉天与内地不通航,两地水火不容怎么送她?就要给他出难题,谁叫他不来送行?想试一试她在他心目中是否重要。不错,虽然直奉势不两立,但是还有联系,张其锽给东三省空军司令兼“飞鹏队”队长张学良去电,马上得到同意的回电。人家张学良会做人,要派专机来接。不是小瞧人?不能接,他们送。

张其锽陪同露西小姐到达奉天。

吴佩孚没有去四川,撒谎是因为不想与露西见面。不是讨厌露西,而是露西可爱,他怕英雄难过美人关,眼不见心不烦。

张其锽从奉天返洛后,他问露西骂人了没有。

张其锽掏出一张彩色照片,是露西小姐的玉照,送给他珍藏。

他没有接,要张其锽代为收藏。

张其锽不解。

他说没有地方存放。其实是怕李夫人和张夫人吃醋。不是怕夫人,而是有愧于夫人。已经食言在先,一夫一妻制成为泡影,不能再让夫人猜疑。

正说着白坚武拿着一张大红请柬进门,笑眯眯地说:“珩珊要做五十岁生日,邀请大帅去汉祝贺。”

吴佩孚看了请柬,问去年生日时萧耀南送了什么礼物。

把人问住。

人太多,所送礼物五花八门,谁还记得清。由于吴佩孚事先在报纸上发表申明不受钱财,所以送礼的人别出心裁,挖空心思地送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多为稀世珍宝。只有特殊礼物才引人注目,譬如冯玉祥送的是一坛玉泉山清水,美其名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再譬如圣人康有为送的是一副自书对联……这个萧耀南肯定是送金银财宝之类的礼物,不然就有印象。

“好了,不用回忆……我画一张竹子送他。”吴佩孚说。

“这个……”张其锽与白坚武面面相觑,似乎说拿不出手,但又不敢说;大帅的墨迹是无价之宝。

“是不是觉得轻了?”吴佩孚似乎看出他俩的心事。不是自知之明,而是了解萧耀南的为人。爱财的人视钱为钱,视书画为一张废纸。

张其锽提议参照老帅的作法。

言之有理,老帅是大帅的上级,大帅是萧耀南的上级,正好可以参照。

他过生日时老帅送了一部小车。他可没有老帅有钱。不过不能这么说,按薪水计算,老帅多不了大帅多少,说老帅有钱就是说老帅会捞外水。吴佩孚说:“车我送不起,要送就把老帅送给我的那辆给他。”

“不行,”白坚武打破锣,“那是老帅送给你的礼物,转送他人老帅会不高兴。再说那辆车已经用旧了,送人不好。”

“你们说送什么?”吴佩孚为难了。

张其锽鼓起勇气:“送一千块大洋。”

“不觉得俗气?”吴佩孚问。

俗是俗了点,看人而定;你认为俗,他认为不俗,说明送对路。是人家过生日,只要寿星高兴,管他俗不俗。

吴佩孚哈哈大笑,夸张其锽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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