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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牙图》生动描绘了僧人刷牙的情景


“惟口启羞,亦复含垢。积垢毁齿,大开狗窦。有物拭之,晨兴之候。短小精悍,誓歼群丑。”这段话,可以当作一个谜语,打一物。谜底亦不难猜——牙刷。



4月20日《齿木留香》一文谈了印度僧人刷牙的工具和规矩,现在该说说咱们中国古人怎么刷牙了,这也得从印度的影响谈起。



佛教是在汉朝时传到中国的,然后在魏晋和唐朝分别掀起了两次译经高潮,其中记载了刷牙戒律的《四分律》、《五分律》、《摩诃僧祗律》等律部经典,都是在魏晋时译成了汉语,这些经典里罗列的戒杀、戒淫、做腊、结夏等等戒律,或者被中土僧人完整履行,或者被他们有变通地履行,与刷牙有关的律条即使没有在魏晋和唐朝成为中国僧众的生活习惯,也会在广大译经人士心中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象。



印度刷牙习俗对中土僧人的影响,其实远不只留下印象那么简单。唐朝时僧人百丈怀海制订了一部《百丈清规》,里面仿照印度僧团的十八种随身物品为中土僧人列举了十八样法器,其中就有齿木一项。齿木是用来刷牙的树枝(也有佛教辞典把齿木解释为“剔牙和刮舌头用的木片”,我鄙视这种解释,因为齿木的功能不只是剔牙和刮舌头,其外观也绝非片状),百丈怀海把齿木列为随身法器之一,自然是让徒众像印度僧人那样刷牙。据说《百丈清规》制订以后,“天下丛林无不奉行”,影响之广可想而知。推而论之,中土僧人刷牙应该也已形成风气。当然,我这样“推而论之”缺乏实例做支持,并不足以服人。


实例在哪儿呢?我们且从寺庙里跳出来,放眼红尘世界。



红尘世界似乎是个断层。唐朝是译经高峰期,武周时期佛教尤其昌盛,假如当时的中土僧人也像印度僧人那样养成了刷牙习惯,那么肯定会有一批达官显贵和升斗小民跟着用齿木刷起牙来。可是很奇怪,我查《太平广记》,查唐人诗集,查白居易、柳宗元等人的信札,并没有发现刷牙的迹象。倒是在一个世纪后的宋朝,牙刷和牙粉开始横空出世。



古印度僧人刷牙只用齿木,也就是一些特定的树枝,而没有正规的牙刷和牙粉。宋朝人就先进多了,都城商店里有牙刷出售,士大夫们也开始配制着兼具药物和香料两种性质的原始牙粉。



南宋吴自牧描写杭州生活的笔记体专著《梦粱录》第十三卷写道:“诸色杂货中有刷牙子。”这“刷牙子”就是牙刷。另一位南宋人周守忠编写养生书籍《类纂诸家养生至宝》,提出了早上不刷牙的说法:“早起不可用刷牙子,恐根浮兼牙疏易摇,久之患牙痛,盖刷牙子皆是马尾为之,极有所损。”他说的“刷牙子”也是牙刷,而且是用马尾巴加工的,很硬,不小心能刷出满嘴血来。



北宋著名文学家苏轼配制过牙粉,他用松脂和茯苓做原料,晒干捣末,拿小筛子筛一下,然后装起来。但是这种牙粉并不结合牙刷一起使用,苏轼刷牙的时候,用小勺子舀一勺配好的牙粉,倒嘴里,喝一口水,咕嘟嘟,咕嘟嘟,然后吐出来。这与其说是刷牙,不如说是漱口。



北宋著名科学家沈括也配制过牙粉,他用的原料很单一,只有苦参,同样是晒干捣末,拿筛子筛细。跟苏轼不一样的是,沈括刷牙是要用牙刷的,马尾巴牙刷蘸清水,洒上牙粉,左刷刷,右刷刷……打住,沈括用的不是高露洁,是苦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