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 正文 第5章 奔上太平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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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0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400.html[/size][/URL]   “秀贞,你这里还安全吧?”第二天,张学阶一起床就问正背坐在他身前正备教案的刘秀贞。   “应该安全,我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刘秀贞肯定地回答。可是,她皱了皱眉,寻思了一会儿后,又说道:“不过……我那位在张登之手下当副官的表哥有事没事地常往我这里跑。”   “你是说朱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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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贞,你这里还安全吧?”第二天,张学阶一起床就问正背坐在他身前正备教案的刘秀贞。

“应该安全,我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刘秀贞肯定地回答。可是,她皱了皱眉,寻思了一会儿后,又说道:“不过……我那位在张登之手下当副官的表哥有事没事地常往我这里跑。”

“你是说朱副官?”张学阶若有所思,疑惑道。

“嗯。”刘秀贞轻声应着。

“那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张学阶打心里闷笑着,说道。

“去你的。”刘秀贞簌地转起身,手中的墨笔刹那间直顶着张学阶的脑门。张学阶来不及动弹,只得抬起头凝望着刘秀贞,只见她那乌亮的头发垂过耳际,刘海下闪动着一双大眼睛,像蓄着两汪清澈的湖水泛着波光;一张线条柔和的脸庞,初看上去显得那么嫩弱,但从紧抿的嘴角下却透出几分刚毅。

“你这是怎么了?秀贞,生气了?”张学阶佯装好奇地问道,鼻孔里透出“嘿嘿”几声。

刘秀贞用力把墨笔再顶了一下张学阶的脑门,顽皮地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鼻子略略上翘,显露出一副淘气相,警告说:“你再胡说,就给你好样看!”说着,刘秀贞移开了顶在张学阶脑门上的墨笔,只见他那脑门上留下了一块算盘子大的墨迹。刘秀贞捂着嘴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孩子们快来上学了。张学阶将工作交代给了刘秀贞,要她继续以观音庵小学堂教员的身份作掩护,把观音庵当作秘密交通站。随后,张学阶告诉刘秀贞:“我准备去八里坡,然后上太平塌。”

“你这腿?”刘秀贞担心地问。

“不要紧,过几天就会好的。”张学阶宽心道。

天,晴了,满眼朝霞映在大地。

张学阶收拾了自己的行头,趁着孩子们还没来上学便告别了刘秀贞。他又是学着弟弟“张癫子”的摸样,装疯卖傻,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观音庵,朝八里坡、太平塌方流浪而去。

八里坡与刘家山遥遥相对,是广福桥通向五雷山下太平塌、老棚、猪槽湾、三王峪等几个山村的必经之地,八里坡下的山沟里有一个小村庄,名叫唐家大院。张学阶秘密发展的第一个共产党员唐西桃就住在这唐家大院。

从观音庵到唐家大院沿着一条小溪而上约莫五里的路程,路旁要经过几个小村庄,张学阶离开观音庵,看见远处行人来了,他就学着弟弟“张癫子”的样子,摆弄着脑袋,摇摇晃晃,嘴里不时地叨着:“嘿嘿,我找我媳妇儿,嘿嘿!”别人见了他,还真以为是他弟弟“张癫子”来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张学阶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一条小溪瘸拐在前往八里坡的田间小路上,小溪顺着山势蜿蜒而流,在眼前的一个小山头前拐了一道湾,拐弯处形成了一个深深的水荡,人称琵琶荡。张学阶的家就住在这琵琶荡边的山坡下。来到琵琶荡,张学阶朝山坡上望了望,只见自己原来的家现在已是残垣断壁,废墟上已长出了一堆堆青草。

张学阶的父亲名叫张怡彦,本是村里的一个大户,祖辈留下来的田产也有百把石。前年,张学阶从省城长沙读书回广福桥后,给父亲宣传了许多革命的道理,开明、豁达的父亲极力支持张学阶。去年年初,张学阶为革命奔走,经费短缺,父亲张怡彦瞒着家人变卖了大半个家产给张学阶凑了经费。

看到眼前的琵琶荡,想到父亲被敌人惨遭屠杀时的情景,张学阶不仅仿佛看到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渗透着父亲的斑斑血迹,也似乎看到了琵琶荡里静静流淌着的依然是被父亲的鲜血染红的溪水,更看到了父亲在被凶残的敌人砍头后那毅然前行的高大身影。此时,正值清明时节,张学阶跪倒在琵琶荡边,面对那残垣断壁的家,面对琵琶荡这片被父亲鲜血染红的土地,他仰天长叹,眼中饱含着的泪水油然而下。

张学阶没有过久的在琵琶荡停留,他擦干了泪水,毅然沿着小溪、沿着小溪旁的田埂小路直奔八里坡下的唐家大院。

雨过初晴,太阳慢慢地爬过八里坡上的那道山岗,春日的暖阳泻洒在唐家大院里,把唐家大院照耀得一片彤红。唐家大院是一个坐西朝东的小山村,它背向五雷山,南依太平塌,东朝八里坡,一条十来里长的小溪宛如一条银蛇从五雷山脚下的大山深处窜出来,而后在唐家大院的门前潺潺绕过,院子旁一棵棵高大的古樟参天而立。这里住着二十来户人家,都是姓唐,相传是三百多年山外的另一个村庄迁居而来,一家家房子都是板壁挨着板壁,屋梁连着屋梁,呈“凹”字型地依山傍水而建,院子最北边的那幢盖着茅草的两间板壁屋就是唐西桃的家。

张学阶照着他弟弟“张癫子”的样子,旁若无人地走近了唐家大院,一只干瘦如柴的黄狗朝张学阶悠闲地走了过来,它漫不经心地抬着脑袋瞅了瞅,目光无神,然后摇晃着尾巴,又远远地走开了。院子里,一户户人家的屋顶上冒着一丝丝青烟,好几个老人一个个手里握着长长的旱烟斗正蹲在各自门前的石墩上,嘴里不停地“吧嗒吧嗒”着。显然,他们正在享受着这春天久违的阳光。

张学阶没有在意这里的一切,摇摇晃晃着拐进了唐西桃的家。这个家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家里的大门一年四季都没有上过锁,推开大门,就看见屋角上是一个土灶,灶边是一口只剩下大半截的水缸,土灶上盖着一个杉木板做的锅盖,锅盖的颜色已经泛黑,灶上还摆放着几只破碗、几双竹筷,还有一把用得几乎仅剩下半个巴掌大的铁锅铲。眼前这些家当都已布满灰尘,好像屋里的主人很久没有用过。

“是哪个?”听到有人推门进到屋来,隔壁里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张学阶确定唐西桃还在家里。于是他走近里屋,只见唐西桃已经迎了出来,却又退了两步。

“是张癜子啊,你跑到我屋里来搞什么?”唐西桃不想理他。

“西桃,我不是张癫子,我是张学阶!”张学阶一边用手揭掉戴在头上的破草帽,一边说。

“张学阶?不是早被砍头了吗?”唐西桃心里在打鼓,但还是迈步向前把一只右手紧紧地让张学阶握着,彼此打量着对方,张学阶把自己去年被捕又脱险,前前后后的经历一一告诉了唐西桃。

“好,你回来就好!”唐西桃连续说了好几个“好”字,心里仿佛升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唐西桃早年也曾在观音庵上过三年私塾,也是张学阶的同窗好友,后因家父早逝,家境贫寒,只得辍学回家和母亲守着这两间破烂的茅草房,以在八里坡王老财家打长工而勉强度日。

“西桃,你娘呢?”张学阶见彼此在屋里说着话,没见他母亲的动静,便问了问。

“今年腊月三十那天晚上,俺娘走了。”唐西桃含着泪告诉张学阶。原来,唐西桃的母亲去年冬天得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两个来月后便病逝了。

听到唐西桃的不幸遭遇,张学阶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此时他才发现唐西桃的另一只手一直垂在腰边,没有伸出来。

“你那只左手怎么了?西桃?”张学阶关心地问。

原来,自去年广福桥乡农民运动失败后,村里的王老财仰仗在保安团当团总的外甥张登之当上了保长,于是王老财更加嚣张。他不但在八里坡上设了一道关卡,还要张登之派来了八个乡丁时刻持枪把守着,对来往八里坡的乡亲强行征收过路费。后来,王老财又在八里坡半山坡上开了一家煤矿,唐西桃便由王老财家的一名长工变成了他家煤矿的一名包身工。前天,唐西桃和矿友们在矿井下挖煤时,一块簸箕大的石头从头顶上塌下来,把两名矿友活活砸死,幸好自己跑得快,但跌倒在矿井里,一些碎石把他的左手压在了底下。昨晚,他趁着黑夜,冒着雷雨才偷偷跑回了家。

一边听唐西桃讲述着,张学阶牙缝里一边迸出一阵阵“呲呲”作响声。

“学阶,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唐西桃急切地问。

“拿起枪,跟敌人斗!”张学阶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们以前就是吃没枪的亏了。”唐西桃感叹道。

“是啊,这是血的教训啊!”张学阶说着。

接着,张学阶给唐西桃介绍了目前革命的形势,传达了特委的指示,这次回广福桥的目的就是组建革命武装,举行武装起义,建立苏维埃政权。随后,张学阶向唐西桃询问了附近的刘家山、狮子岩、太平塌等几个村的情况,得知去年虽有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不幸,但还有几位骨干党员已转入地下活动,只是彼此没多联系。于是,张学阶吩咐唐西桃待伤稍好后潜入刘家山联络董月忠,找机会去狮子岩见张学全,自己则上太平塌找杨本立,然后联络老棚的谢篾匠,约定4月9日在太平塌杨本立家召集会议,一起商讨以后的工作。

说罢,唐西桃在隔壁婶子家端来了两碗青菜苞谷粥,两人草草地用了早饭。本来,从唐家大院走八里坡,然后爬赶鸭坡到太平塌杨本立家只要小半天的路程,但为了避开八里坡王老财所设关卡的盘查,唐西桃建议张学阶翻唐家大院的后山帽儿尖绕道上太平塌去杨本立家。

太平塌是广福桥乡山势最高的一个村,它紧挨着五雷山,周围有三王峪、猪槽湾、八里坡及石门县的两河口等几个山村包围着,这里山高林密,四周要么是高山陡坡,要么是悬崖峭壁,方圆三十里地才稀拉地点缀着三十多户人家,常年居住在此的村民原本过着安逸、悠闲的生活,可是这些年来,乡里的保安团团总张登之经常带领乡丁、税官来太平塌催税征粮,闹得太平塌一家家鸡犬不宁,从此“世外桃源”般的太平塌再也不太平了。

张学阶翻过了唐家大院的后山帽儿尖,来到了太平塌的东北端。据唐西桃先前说,到了这里再往太平塌杨本立家,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可是,眼前没有路,只有茂密的森林。幸好,张学阶在离开唐西桃家时穿了一双草鞋,带了一把柴刀,他穿行在密密的树林里,想找到唐西桃给他介绍的那条路。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树枝、树叶上还挂着点点雨珠,雨珠落下来打在张学阶的脸上,感觉一丝冰凉。

穿过这片森林,张学阶来到一座高高的山岭。在山岭的一块岩板上,张学阶歇了歇脚,站在这块岩板上,他朝四周环顾了一番,远处广福桥的小镇依稀可见,从小镇上穿过的那条溪水宛如一条彩带飘落在广福桥的大地上。

“好一副美丽的山水画啊!”张学阶不禁自言自语。

再看眼前,山下是一个深深的溪谷,唐西桃交代过,到了这个溪谷的深处就有一条山路可直达太平塌杨本立家。

太阳已经爬过山岭,渐渐西去的阳光斜照在张学阶的身上,他的身影躺在山岭的石板上在他脚下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黑圈。张学阶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享受太阳的温暖,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观赏大自然的美景。他立刻沿山坡而下朝脚下的溪谷深处走去,他要尽早地找到那条通往太平塌杨本立家的路。

张学阶下了山拐到了溪谷的尽头,眼前是一个高达一丈多的岩壁,溪水从高处直流而下,滑入岩壁底下的深潭里。他弯下腰,掬了几捧水,倒进嘴里,感到特别清甜。然后,他绕过这道高高的岩壁,翻过又一道山岭,才看到了前面的路。

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路,路面虽然较为平坦,但这条路深藏在茂密的丛林中,路上杂草丛生,头顶上树藤缠绕,张学阶弓着腰,低着头,一瘸一拐地窜进这密林中的山路里。

夜色来临,深山密林中的路暗淡无光,张学阶已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阵“嗷嗷”的狼嚎声。

穿过了那段漫长的、躲在深山密林中的小路后,黑夜中张学阶看到了几丝光亮,这光亮从一户人家板壁屋里的缝隙中照射出来,虽然有些昏暗,但他看到了希望。他知道,前面不远就是他以前曾经来过多次的太平塌杨本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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