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聿文:半拉子改革导致中国油价比美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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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油价最近一次上调后,笔者看到石油系统或与石油有关的一些专家,出来为高油价辩护。而对两油来说,提完油价又打气价的主意,中石油某高层在刚结束的全球智库峰会上放风说,国内气价偏低,气价改革势在必行。   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这些说中国油价、气价低的石油专家和高管,为什么就偏偏不去看大多数老百姓的收入要远远低于美欧民众的水平?难道要建设一个节约型社会,就非得要高到老百姓用不起油、气?   看来问题并不在于他们不明白民间的疾苦和呼吁,而是利益使然。 据中国能源网首席信息官韩晓平计算,按照目前每升

油价最近一次上调后,笔者看到石油系统或与石油有关的一些专家,出来为高油价辩护。而对两油来说,提完油价又打气价的主意,中石油某高层在刚结束的全球智库峰会上放风说,国内气价偏低,气价改革势在必行。


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这些说中国油价、气价低的石油专家和高管,为什么就偏偏不去看大多数老百姓的收入要远远低于美欧民众的水平?难道要建设一个节约型社会,就非得要高到老百姓用不起油、气?


看来问题并不在于他们不明白民间的疾苦和呼吁,而是利益使然。


据中国能源网首席信息官韩晓平计算,按照目前每升6.37元的油价,剔除政府税收后石油公司真正拿到的销售收入约4.08元,而美国剔除税收后石油公司拿到的收入是3.64元,英国则是3.294元,日本是3.4元,都要比中国的石油公司低。这才是石油公司即使在消费疲软的情况下,也要借口国际油价上涨,压迫国家发改委一再上调油价的真实原因。根据报道,油价上调后,很多地方加油站普遍降价促销。


一边是国家以政令形式提价,一边却是企业的自主降价,这个只有在中国才出现的怪现象,再好不过地说明中国的石油企业以及围绕石油产业的利益链条,包括一些石油专家和机构,成为赤裸裸的分利集团。这个集团只考虑油企的利益,而不为经济发展特别是老百姓的利益着想。


如果说,中国的石油企业像国外一样,是私人企业,只为自己的利润着想还说得过去的话(其实国外私人企业也要考虑社会责任),两大油企可都是完完全全的国有企业,其亏损了国家还要用财政的钱去补贴。国有企业理论上是全民的企业,全民的企业不为全民服务还叫什么全民企业?所以,国有企业存在的一大理由,或者说国家之所以需要国有企业,是在某些特殊时段,如私人企业不愿提供产品时,保持市场的平稳发展,用比较低廉的价格给老百姓提供公共产品或生活必需品,由此形成的亏损当然也由国家来买单。


然而,我们的情况是,两大油企近年来每年都利润滚滚,成为亚洲最赚钱的企业,但却不断要求国家提价,还要求政府补贴。以致到去年,在民众的收入还不及美国1/20的情况下,中国的油价居然比后者高出一元多并延续到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不合理的,但居然成为事实,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当初对石油行业进行拆分,本应同时还要放开石油价格的,但政府却迟迟没有放开,从而让石油公司有了口实,使得它们一方面可以将经营不善的责任推到政府身上,即使自己经营真的不好也可以用价格管制来掩盖,索取巨额财政补贴;另一方面要求油价与国际接轨,把国内开采出的原油卖出国际油价的高价。


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教授林伯强曾对中美油价进行过比较研究。他发现,造成中国油价比美国高的原因有三点:一是税收,二是汽油零售价格中输送和销售环节成本,三是炼油厂的原油成本。他的分析表明,就上述三个因素来说,中国汽油税虽比美国要高——包含养路费在内的中国汽油税目前每升1.7元以上,美国折合人民币则为每升0.82元——但如果扣除养路费,则两者差不多;中国的原油到岸价格虽比美国也高出一些——约每升高出0.13元——但其对成品油价格的影响要小于税收、输送和销售成本。而且,原油到岸价格受“亚洲溢价”等多种不可控因素影响,不是中国短时间内能改变过来的。唯一可改变的是输送销售环节成本。目前,中国汽油零售价格中输送和销售环节成本所占比重过高,美国这一环节成本一般占零售价格的12%左右,中国则占到20%左右,按绝对价计算,比美国每升高1元。


中国汽油的输送和销售成本比美国高许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中国大部分成品油经营业务受两家油企控制,历史的南北分界和省、市分级的经营模式没有完全被打破,使成品油区域管制明显,缺乏一体化的配送体系,配送效率比较低。因此,说穿了还是当初的半拉子改革造成的。


要解决输送销售环节的过高成本,政府可以在成品油各个环节(包括石油进口)引入民营企业,引进竞争,改变垄断割裂格局,提高成品油配送效率,减少市场扭曲。但是,现实中这一环节的成本两大油企从来不公布,相反,只要国际油价一涨,就拿炼油亏损说事,给人的印象是,不论国际油价处于什么水平,炼油厂反正都是亏损。正由于炼油成本的不透明,从技术上说,只要两大油企抬高成本价格就可轻松达到抬高油价的目的,政府是难以对油企的真实成本进行科学核算与监督的。


林伯强的分析结论告诉我们,只要中国的原油价格一直跟国际原油价格接轨,中国的油价就一直会比美国高。因此,如果不对石油行业的半拉子改革彻底推进的话,在石油开采、进出口贸易与批发零售环节全部对其他行业国企与民企放开,用竞争来提高效率,用效率降低垄断价格,指望政府来降低油价,是不可能的。(作者系《学习时报》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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