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志愿军谈韩战可怕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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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950年9月,我在黑龙江省兆麟中学(以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李兆麟将军命名)读初三时,学校把我和其他6位同学(高宪坤、阎云鹏、陆云梵、康秀春、阎秀珍、张耀坤)选送到东北军区通讯学校。当时正值朝鲜战争危急之时。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已在朝鲜仁川登陆,疯狂叫嚣,要在3个月后会师鸭绿江。同时,美国飞机不时侵犯我国领空,轰炸我边境城市安东(今丹东)。入校后,为了适应战争形势的需要,尽快的培发一部电台,少量备用器材,另编一个摇机班。1951年4月30日晚,部队由辽东省(今辽宁)宽甸县长甸河口汽车行军渡过鸭绿江。为防

950年9月,我在黑龙江省兆麟中学(以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李兆麟将军命名)读初三时,学校把我和其他6位同学(高宪坤、阎云鹏、陆云梵、康秀春、阎秀珍、张耀坤)选送到东北军区通讯学校。当时正值朝鲜战争危急之时。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已在朝鲜仁川登陆,疯狂叫嚣,要在3个月后会师鸭绿江。同时,美国飞机不时侵犯我国领空,轰炸我边境城市安东(今丹东)。入校后,为了适应战争形势的需要,尽快的培发一部电台,少量备用器材,另编一个摇机班。1951年4月30日晚,部队由辽东省(今辽宁)宽甸县长甸河口汽车行军渡过鸭绿江。为防止美国空军袭击,白天在沿途山林里宿营,夜间行军,途经函馆、龟城、泰川、云山、博川、云田、岭美等地,于5月4日到达目的地——平安北道博川郡孟中里地区。5月6日开始对空作战。

1952年4月,听说部队要轮换,从国内来的高炮五一一团即将入朝,大家的心情非常高兴,都在进行轮换。当新来的部队到了之后,听说又没带电台来,心里立刻凉了半截,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有上次经验,情绪倒也算平静,我们的事只在换防会议上明确一下,新部队的领导来到台上开个欢迎会。

1953年4月,部队进行第三次轮换。这回我们连想都没敢想,反正不会有我们的份,我们这些人是抗美援朝到底的人,不胜利别想回去,轮换不轮换似乎和我们毫不相干。这一次轮换交接就更简单养出无线电通信人员,除必要的政治教育外,绝大部分时间用于专业训练。学校将原定2年的学制压缩到半年左右,每天训练;12小时,起早赶黑,突击学习战场上急需的技术,1951年4月毕业,奔赴朝鲜战场。


抗美援朝818天


我被分配到东北军区防空司令部。此时刚从步兵改装为高射炮兵的华北军区防空部队高射炮兵第五一三团,奉命参加抗美援朝,从华北途经沈阳赴朝参战。因没有带电台,我们随即被派到这个部队赴朝参战。我们这个台共3个人,是一老带二新。上级给我们配渴望着回国。不久,轮换的部队到了,一方面新、老部队交接兵器,另一方面老部队做归国的准备。可我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大家觉得纳闷。不久,正式向我们电台传达上级的决定:电台不轮换,随新来的部队继续抗美援朝。当时大家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情绪比较激动。说实在的,一年来紧张战斗生活有些厌烦了,很想回国。这时团参谋长亲自来到电台做我们的思想工作,说明电台工作重要,部队出国作战没有它不行,可又没有人来替换,要我们服从需要。大家的思想慢慢也稳定下来。

当年7月,高炮五一二团又来了,只见来了不少新人,其他几乎什么也没感觉到就过来了。

1953年7月27日22时,朝鲜实现了停战。通常,一个人只能参加一次抗美援朝,两次是少数的,三四次的极为罕见。我们怎么能四次参加抗美援朝?原因是城防高射炮兵团一级部队当时都没有编配电台,部队出国作战不能没有通信联络,而有线电台长途线路几乎都被美国飞机炸断了,一时难以修复。国内的一切指示、命令、情况通报,部队的战斗情况、军需后勤补给请求,几乎都要靠无线电台来完成。因此,部队虽然是轮换入朝作战,可我们这些无线电报务人员无法随所在部队轮换。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祖国安宁,为了朝鲜人民,每一次部队轮换,我们都愉快的留下来,随新来的部队继续抗美援朝。就这样于1952年4月、1952年7月、1953年5月先后随高炮五一一团、五一二团、五一五团3次留下来继续抗美援朝,直到1953年7月27日22时朝鲜战争停战时止,我们在朝鲜共818天。

1953年10月我被调到中国人民志愿军防空部队任参谋工作,1954年8月归国。


抗击重点轰炸


我所在的几个部队,都部署在朝鲜西海岸安州地区孟中里一带,主要担负京义线(汉城至新义州)清川江、大宁江两座铁桥和孟中里地区附近的铁路、公路和交通枢纽的防空任务,保障运输大动脉畅通。孟中里位于两座铁桥中间,清川江大桥(当时为亚州第一桥)和大宁江桥位于朝鲜西海岸峰腰部,在新安州至博川之间,两桥相距仅2公里多。这里距两江人海口15公里,铁路、公路纵横,固定与临时搭建的桥梁14座,是朝鲜南北交通运输咽喉,也是我国运往前线人员、物资,向国内运送伤员的一条非常繁忙的运输线。这两个江桥安全与否,对朝鲜战争胜负影响极大,白朝鲜战争爆发以来,即成为美方必炸,我方必守的地方。

1951年5月,朝鲜战争第五次战役结束,我志愿军将美军赶回到“三八线”以南后,美军为了挽回地面部队败势,配合板门店朝鲜战争停战谈判,企图利用其空中优势,妄图在谈判桌上取得有利地位,集中空军的主要兵力,重点轰炸北朝鲜西线,采取“重点炸桥,两头封锁”的战略战术,加大了对铁路、公路大桥及隧道的轰炸,以阻止我志愿军向前线运送人员、物资。对安州地区轰炸的密度、强度均超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其投弹量是德国轰炸英国伦敦的1.5倍。日夜连续轰炸,战斗异常激烈,有时一个晚上作战十几次,吃一顿饭工夫就打二三次仗。重型轰炸机B—29型是从日本基地起飞,战斗轰炸机从南朝鲜基地和停泊在黄海海面航空母舰上起飞,一来少则上百架,多则数批几百架,在大规模轰炸后的间隙,每隔一段时间还派一二架飞机投下几颗炸弹进行骚扰,使你日夜不得休息。B—29型轰炸机一次带20颗炸弹,每个500磅,采用雷达定位在6000米以上高空水平轰炸。天气晴朗时,当飞机打开弹舱后20颗炸弹鱼贯落下,此时从地面仰头向上看,银白色炸弹几乎都能数出来。一颗炸弹落到地面上炸出的弹坑就像一个鱼塘,一架飞机炸弹的弹着点长度有700~1000米,如落到附近时几乎无法躲藏。驻地附近的孟中里火车站,刚来的时候有四五十户朝鲜居民,站前一条街有店铺、华侨餐馆,熙熙攘攘,几个月后竟被炸得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子,除了负责车站的中国人外,很难见到一个朝鲜老百姓。这一年冬天一天夜里,敌机多次轰炸,我们接连跑了六七次警报,人疲劳得要命,记得最后一次回来,一上床就睡着了,醒来一看枪仍放在身旁,头上的钢盔没有摘,大头鞋也没有脱。就这样人们被折腾的筋疲力尽,连跑警报的力气也没有了,后来索性就不跑了,大家听天由命,有时美国B—29型轰炸机炸了一个晚上我们也没有被震醒。

最值得回忆的是1953年1月9日至15日,美国空军对安州地区进行的连续7昼夜的大轰炸,是朝鲜战争中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防空战役。美军动用了侵朝空军大部分兵力,总共出动2200多架次,投弹2000多颗,平均每昼夜300~400架次,从四面八方轮番对江桥、火车站等目标进行轰炸。由于战斗频繁,有的炮身都打红了,炮弹无法射出去。空中也分不出来飞机还是炮弹爆炸,被击中了的飞机一溜烟栽下来,有的拖着长尾巴往海上逃窜,有的弃机跳伞下来当了俘虏。1月10日这一天,中午突然接到通知,要我们在半小时内立即转移,从通知的口气,知道情况很紧急,好像知道敌机有备而来。我们也来不及考虑为什么,立即整理机器和行装,仓促的向外搬东西。这时汽车已经停到门口,十来分钟的工夫大家把东西全部装到车上,汽车很快的离开了住地。当汽车驶出村庄不远的地方,往村子一看,大家都惊呆了,几十架美国飞机正轮番对村庄进行轰炸扫射,眼看我们住的地方升起烟火。好险呵!再迟几分钟可能就出不来了。据后来得知,这一天美国空军来了270多架飞机,在我们转移后就来了两批100多架飞机,先轰炸车站后炸江桥,敌机遭打击后疯狂的进行报复,以200~300米高度对高炮阵地、民房进行轰炸、扫射。当日气温虽摄氏零下30多度,但炮手们有的脱掉棉衣光着膀子装填炮弹,打得十分艰苦,虽击落美机2架、击伤1架,我方损失不仅炮毁人亡,江桥也被炸坏了2孔。


高炮部队“打游击”


1951年9月,我年青的志愿军空军与美国空军北朝鲜制空权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美国空军对我志愿军进行的“重点轰炸”,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又改变了策略,乘朝鲜北方洪水成灾之际,发动了以摧毁朝鲜北部铁路、公路系统,切断中朝军队的补给线为目的的所渭“绞杀战”,妄图依赖其“空中优势”挽回败局,分割我志愿军的前线与后方。美国飞机沿铁路线低飞,实施一线式点点攻击,见什么炸什么,炸完了桥就炸火车站,炸完了火车站又炸隧道、铁路,再炸铁路与公路交叉口,甚至专门找高炮阵地、指挥机构和民房进行轰炸。为了粉碎敌人的“绞杀战”,志愿军司令部指示高炮部队要改变以往只固守要地的旧模式,要主动出击诱伏歼敌(俗称“高炮打游击”),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中外战争史上所未有过的战术。1952年1月至3月,我们电台随所在的部队奉命在新安州至宣川之间80多公里路段上执行机动作战任务。时值严冬,朝鲜北方雪下得又很大,大地千里冰封。“机动作战”意味着没有固定的阵地,打几仗就要换个地方,风餐露宿。部队到达驻地后,美国飞机几乎天天来,一天战斗数次,少则来几十架,多则上百架,只有他们挨了揍、吃了亏或天气不好,才会间断几天。由于经常转移无法构筑工事,我们电台都在朝鲜民房里工作。3月2日晚上下了一场大雪,部队隐蔽地调至云田地区,构筑假阵地,用树枝和一些反光物体设置假人、假炮,“指挥员”手持指挥旗迎风招展,均“严阵”以待。这个地方是敌我双方实施“绞杀战”与“反绞杀战”斗争的一个焦点,它濒临黄海仅十几公里,是大宁江北的一个重要火车站。海面上的美国航空母舰上的飞机一起飞十来分钟就能到达我们驻地上空。3月3日晨,地面一片银白,部队为了隐蔽,假阵地把雪扫净,而真阵地一律不扫,部队战士反穿皮大衣,白毛朝外,军帽翻过来带。天亮后朝鲜老百姓看志愿军这个样子,就知道有大仗要打,纷纷从房子里出来躲到安全地方观战。上午天气晴朗,美国空军照例进行了雪后侦察,见云田地区“高炮”增多,误为我方因雪受阻。8点多钟,耳机内不断传来敌机来袭的空中情报。距离越来越近,第一波来了1批,12架,不一会就听到敌机的轰炸扫射声。将近9点,第二波又来了2批,28架,轰炸、扫射大约1个小时左右。13时30分,第三波再次出动,来了4批,52架,先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就鱼贯的俯冲下来进行轰炸、扫射。地面高炮不停的还击,只听得阵阵飞机扫射和炸弹爆炸声音。突然‘轰’的一声我身背后墙倒了,朝鲜老乡的大立柜压在我的身上。屋内一片灰尘,头上带的耳机线也断了,收报机在桌上晃了两下就翻到地上,这时我的右耳也被震聋了。见到眼前这种情况,一位解放战争时期入伍的摇机员说:“我们被炸了,快出去隐蔽。”于是我们简单分了工,有的提收报机,有的背手摇发电机,有的拿电台文件,慌张地走出屋子。刚一出屋,就看到几架敌机朝我们俯冲下来,连飞行员的面孔、头盔都看得清清楚楚,敌机对我们又轰炸又扫射。我抬头望去,电台的天线也被炸断了。我们冒着轰炸扫射的威胁,沿着墙边房檐走到一棵大树下隐蔽起来。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敌机走了,我们又找到一家朝鲜老乡的房子,把电台重新架起来,但天线没有了,无奈就用一根漆包线拉出去当天线,开始和上级联络,报告战果。下午15点左右,敌机又来了五六批,80多架,又对附近的高炮阵地进行报复。原来上午敌机被击落9架、击伤21架,假阵地被炸坏7处,我方人员武器无一损失。这是一次“隐真示假,诱敌就范”的成功战例,受到志愿军总部通令嘉奖,这是我在朝鲜战争中遇到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次战斗。从1月22日到3月19日57天机动作战,日夜战斗203次,击落美国飞机37架、击伤152架。同年5月中旬,我们随刚来的高炮五一一团去安州南肃川渔波里一带打游击。5月26日上午,美国飞机先是轰炸渔波里,后又轮番轰炸火车站;高炮立即开火,采取隔二三架打一架的办法,狠狠的打击了敌机。这一次共击落、击伤美机各3架,其中被击中的一架美机驾驶员被迫跳伞,落到距我们所处约1000米左右的空旷地带。见此情景,我们三四个人,带着手枪,拼命的向伞降地方跑,准备抓俘虏。然而就在此时,美国空军的救生飞机来进行营救,还有几架战斗机进行掩护,他们对落地的美国飞行员周围地区进行猛烈的扫射,使我们无法靠近,我们虽距跳伞飞行员只有200多米,但手里只有手枪,再也没有其他重型武器,对直升机也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美国直升机落地把驾驶员救走了。

美国空军的“绞杀战”,在我志愿军空军和防空部队的沉重打击下,彻底宣告破产。美空军第五航空队权威人士不得不承认:“空军简直不能切断共军地面部队的所有的供应”、“绞杀战已经失败。”5月31日,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在汉城记者招待会上承认:“虽然联军的空军和海军尽了一切力量企图阻断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仍以令人置信的顽强毅力,把物资送到前线,创造了惊人的奇迹。”

(作者系济南市军休八所退休干部、军休八所协助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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