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请辞副县长奔波20年教村民养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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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img]http://i3.sinaimg.cn/dy/s/2009-07-07/1246916727_6rbIIm.jpg[/img]   陆锡芳(右二)和蚕农在一起 高帆 摄   □本报记者陈 辉   ●他为了让山区农民掌握养蚕技术,在农村破旧的房子里住了6年,直到教会村民养蚕。   ●他先后两次请辞副县长,只因为放心不下山区的蚕农。20年里,他走遍了河南养蚕区。   ●他的亲人都在江苏老家。退休近10年了,七旬高龄的他仍旧孤身在河南山区为养蚕奔走。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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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锡芳(右二)和蚕农在一起 高帆 摄


□本报记者陈 辉


●他为了让山区农民掌握养蚕技术,在农村破旧的房子里住了6年,直到教会村民养蚕。


●他先后两次请辞副县长,只因为放心不下山区的蚕农。20年里,他走遍了河南养蚕区。


●他的亲人都在江苏老家。退休近10年了,七旬高龄的他仍旧孤身在河南山区为养蚕奔走。


六年茅屋生活


故事的主人公叫陆锡芳,他有很多身份,河南云阳蚕业试验场研究员、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省管优秀专家、劳动模范等,但陆锡芳更喜欢“陆老师”这个称呼,这是淅川县老百姓送给他的。6月底,记者在淅川县采访,陆锡芳所到之处,村民全都热情出迎,对他嘘寒问暖。是什么让一个70岁的老人如此受村民欢迎?又是什么让他舍弃天伦之乐,孤身一人在离家千里的山区奔波着……


六年茅屋生活


陆锡芳是江苏太仓人,那里是桑蚕之乡。陆从苏州桑蚕专科学校毕业后,远离了气候宜人的江南,来到中原。他和师妹一起分配到位于南召县的河南云阳蚕业试验场,在那里搞科研。


1987年的春天,47岁的陆锡芳和同事一起来到淅川县荆紫关镇进行科技扶贫,荆紫关镇位于丹江河边,沿河滩涂特别适合种湖桑养蚕。但当时农民缺乏技术,养蚕不成功,从心理上抵制养蚕,淅川境内养蚕户寥寥无几。


陆锡芳清楚地记得,他刚来时和同事一起坐船过丹江,撑船的年轻人得知他们是来搞养蚕的,就让他们付五倍的价钱,理由是,养蚕是胡搞。陆锡芳明白,这是由于缺技术指导,群众被折腾怕了。荆紫关镇张巷村最多时有70多亩桑田,但一亩才收了十来公斤蚕茧,连本钱都不够,村民想彻底毁了桑园种庄稼。


在老百姓的抵触中开展工作,难度可想而知,他们想去村里找个地方住,没人提供;吃派饭,也没人愿管。陆锡芳跑了半个月,总算在张巷村找到了一处连窗户都没有的低矮房子住下,自己动手做饭,吃的是酸菜红薯饭。当时张巷村还有五户农民种了十来亩桑田,由于不挣钱也想挖掉。陆锡芳急忙找到他们希望留住桑树。


“我好话说尽,总算把桑树留了下来,但这五户农民并不真心去养蚕。”陆锡芳说。这年夏天,这几户种桑树的农民忙着收麦,哪里顾得上给桑树伐枝。陆锡芳担忧,要是不赶紧夏伐,夏蚕就难以养成了。于是,他一个人钻到桑田里,拿着剪刀去剪那些比大拇指还粗的桑树。头上的太阳火辣辣的,园子里更是热浪滚滚,等到三天后桑田伐完,陆锡芳也晕倒了,两手磨得满是血泡。


陆锡芳的诚心打动了村民。张巷村的魏国义以前养过蚕,他答应再试试,可是到了秋天,蚕又病死了不少。他垂头丧气地找到陆锡芳说,“坚决不搞了”。看着白花花的蚕宝宝一天天萎缩,陆锡芳心疼地说:“别泄气,我给你想想办法。”


回到住处,陆锡芳自己配制好药水,背上喷雾器,来到魏国义家,逐个给蚕床喷洒了一遍。他和养蚕户分工,夜间轮流看护。一个月过去后,魏国义家的一张蚕种收了36公斤蚕,是过去的三倍。蚕茧收下后,陆锡芳和农户担着蚕茧到20多里外的收购站去卖。当养蚕户第一次拿到养蚕挣的700元钱时,村民服气了。大家争着抢陆锡芳到自己家。这个说:“陆老师,您在我们家搞试点吧。”那个说:“陆老师,下一季到我们家吧。我管吃管住。”


有了魏国义的例子,村里不用号召,不少人重新种上桑田,邻近的程湾村也把陆锡芳请去讲课。当时还是年轻的村干部、如今已是村支书的程卷成说:“村里开始有四户愿意搞试点,陆老师手把手地教,大家一看养蚕效益好,第二年就发展了200亩桑田,第三年家家户户都搞养蚕了,我们村靠陆老师富了起来。”


就这样,陆锡芳吃住和蚕农在一起,一住就是六年。1993年,看到桑蚕已初具规模,镇里把他接到街上住。临走,张巷村村民自发在村口为他立了一块功德碑。


两辞副县长


陆锡芳原本到淅川县只是短期的科技扶贫,看到当地环境特别适合发展湖桑后,他改变了主意:要在这里长时间干下去,把湖桑做成大产业,真正给农民带来实惠。抱着这个信念,他两次请辞副县长的职务。


1987年底,南阳市领导建议聘任陆锡芳为淅川县科技副县长。时任淅川县负责人也相继找陆锡芳谈话,请他出任,但陆锡芳没有答应。“当时老百姓植桑养蚕的积极性刚刚调动起来,如果我去县里,这儿没人管了,不是坑了老百姓嘛!”陆锡芳说。


1995年,唐河县邀请陆锡芳到唐河任科技副县长。组织上的安排,加上淅川县的桑蚕业也有了一定基础,陆锡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淅川。当时他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每年要回淅川指导桑蚕生产10次以上。干了不到三年,他还是放心不下桑蚕,陆锡芳再次辞去科技副县长职务,回到了淅川。他说:“当官我不适合,我的事业是桑蚕,在农村才能发挥作用。”


回到熟悉的桑园,陆锡芳的劲头更足了。他知道农民吃够了没有技术的苦头,就接连办起了技术培训班:蚕病防治、嫁接育苗、小蚕共育。蹲地头、下桑田,陆锡芳也记不清办了多少期培训班。不仅淅川县,连毗邻的湖北郧县、陕西商南县的农民也跑来听课。他不仅走遍了南阳,河南其他的养蚕区如卢氏、许昌、洛宁、临颍等16县市,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谙熟专业的陆锡芳知道,要想把桑田的效益最大化,必须走缫丝加工的路子。为了让蚕农学会抽丝,陆锡芳找来缫丝机图纸,在村里培训农民,他还找到在苏州的同学,把村里的骨干送到苏州进行免费的缫丝培训。有了缫丝技术,几家桑蚕龙头企业也应运而生。


陆锡芳的辛勤付出得到了回报。在他的指导下,淅川县湖桑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1994年,荆紫关、滔河、寺湾三乡镇各建起万亩桑蚕基地,2006年全县桑蚕面积达到最高峰5万多亩,淅川县也一跃成为中原第一桑蚕大县。


荆紫关镇的负责人说,这里农民收入的一半以上来自于养蚕。十几年过去了,原本荒凉的丹江滩涂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湖桑林,山民世代居住的茅屋瓦房变成了楼房。在发展桑蚕最快的程湾村,老百姓在上世纪90年代就装上了电话、买了摩托车。


退休十载不忍走


2000年,陆锡芳退休了。和他同单位的妻子已在前一年退休回到了江苏太仓,按常理,陆锡芳这时该回去和家人团聚享受晚年了。“单位的领导、荆紫关镇的老百姓都不让我走,希望我继续留在这里作指导。”陆锡芳又一次说服已回太仓的妻儿,选择了朝夕相伴的荆紫关桑园。


陆锡芳常说,他有太多地方对不起家人。那是刚来淅川的第二年春天,陆锡芳接连收到从太仓老家发来的4封电报:母病危速归。他接报后心里矛盾极了:回去看母亲是应该的,但这是自己到淅川的第一季春蚕,万一出了问题,肯定影响农民养蚕的积极性。在村民的反复劝说下,他才匆匆返回老家。望着病榻上的母亲,陆锡芳泪如雨下。在家待了4天,他放心不下淅川的桑蚕,就含泪告别了母亲,回到张巷村的桑园里。谁知,母子之间这次匆匆相会,竟成了永诀。


陆锡芳夫妇在云阳蚕业试验场工作时有一个儿子。陆锡芳来淅川后,很少回南召,儿子跟着母亲在云阳蚕场生活,母亲工作也忙,难以全心照顾孩子。


“我们俩都没时间照看,儿子放学回家后经常没饭吃。学习成绩下降很厉害,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后来,儿子回到了江苏太仓老家。“没上大学工作不好找,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一提起儿子,陆锡芳满是内疚之情。


“有人说我傻,要是不辞去副县长,儿子怎么会安排不了工作。别人怎么说,我不在意。可一离开桑蚕,我的心里就空荡荡的!”陆锡芳说。


如今,陆锡芳退休快10年了,他仍旧留在荆紫关镇,经常去村里走走看看,养蚕户有疑难随时可以找到他。“陆老师不图名、不图利,要是陆老师身体允许,我们还希望他多待几年,这里离不开他。”荆紫关镇的领导说,镇里每年虽给他一点补助,但根本报答不了他的付出。


“满目青山夕阳红”,这句话是陆锡芳如今最好的心情写照。他不止一次说:“南水北调工程、东桑西移工程为丹江沿岸提供了蚕桑发展的大好机会,我还希望能再干几年,实在干不动了,再回江苏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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