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灰色轨迹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直到现在,我都在问自己我是一个什么人。可以肯定地说。自己不是一个很本分的人。在很多方面都不够老实。虽然自认为比较善良,但是我既没有参加过一次青年志愿者活动,也没有给希望工程捐过款,像什么献血啦,见义勇为啦更是不沾边。说自己是个平庸的人吧还心有不甘。反正有的时候感到自己不错,有的时候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看过一些书,基本上都是很多人认为没什么用的。书籍对我而言就像一个抽烟的人面对香烟,香烟有高中低档之分,我看书却没有什么辨别。只要自己喜欢。现在看来,爱读书的人不太适合生存,但是喜欢看专业方面书籍的人除外。


我说自己是个文人,文人就有很多特点,主要说来就是缺点。比如文人相轻,满身的迂腐和穷酸气,爱装大明白大屁眼子,有些虚幻的精英意识,喜欢为民请命。爱喝两口,一喝就多。


当我发现自己成了这样一种人以后,我哭了。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基本就这样了,没啥发展了。一个破单位,几个破人,确实是那种适合文人生活的土壤。我很痛苦,为什么我不如XXX圆滑,为什么我计算机技术不如XXX熟练,你看XXX面对领导的笑容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快感,你在看XXX和同事那关系处的那叫好,简直一丘之貉,不是,是一群仙鹤。你再看看自己,野鸡没名,草鞋没号,午间吃饭让民工溅一身菜汤,下午到车间挨XX处一顿臭损,每天脸上都写着失败。傻逼啥样你啥样,你和傻逼一个样。


记得当初自己也是风流倜傥,大学时还当过班级的主要领导----生活班长。虽然很快被对手弹劾下台狼狈收场,但是那也不是一般战士啊。现在可好,净干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犀利糊涂成了人民公敌,真是公共厕所扔炸弹--------激起民粪。


所以现在谁说我是个文人,那就是在骂我,你要说我是个诗人,我就抽你丫的。我他妈现在是个流氓,真他妈好啊,没人敢跟你的色啦。


我所珍视的只有我的善良,其他一切都是浮华和伪装。


我在大学的公寓是一个号称中国第一大公寓,里面有五千多的傻逼莘莘学子。什么他妈大学,还大一大二大三大四呢,简直就是高四高五高六高七,每天没头没脑地学习,然后人云亦云地恋爱。粗糙的烂手爪子在胸部和腰部左右徘徊,然后别离,简单的悲伤,比如考试被抓以及不及格。简单的快乐比如一场胜利的球赛和食堂大师傅多给了一勺菜。同学之间让我痛入骨髓的轻视,以及我因为无知或者故意对他们下的毒手。我往他们的水杯里尿尿,往他们的牙膏里挤鞋油。谁不服我我就揍他。能和我达到两败俱伤境界的人物很少,一个接一个的胜利使我几乎丧失我唯一的赖以骄傲的本性------善良。


我每天都愤愤不平,没有什么东西让我看着顺眼。所以在这个空间我的人缘很不好。有一段时间我曾想要入党并且附注于行动,可看着一个一个身边的长得油子麻花,憋憋堵堵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在鲜红的党旗下宣誓,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刺激,一直梦想成为英雄,自认为最富有革命精神和战斗力的我被组织给冷落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99年的夏天,中国女足昙花一现的英雄们给了我们一个不一样的夏季。被中国男足的臭脚熏得快要休克的我们终于盼来了一些清凉油。女足姑娘们一路过关斩将,高奏凯歌。决赛对美国佬。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哥们提前倒了一个时差,白天猛睡一通,准备后半夜跟一群小鬼一样窜了起来跑到公寓都站着能够容纳200人的电视厅看球赛。晚上7点多的时候,我们学院的党委书记老彭来了,他来得悄无声息,可是瞬间就找到了领袖的感觉。一群手持铜盆的洗衣服者,一群手持扑克匆忙解散的打牌者,一群手拿卷纸正方便一半的括约肌健康者,从四面八方涌来,非常兴奋的站在老彭旁边。老彭咧着嘴,慈爱地看着大家。大家精神抖擞,就像秋天送粮公路边朴实的白杨树和果实饱满的红高粱。


我讲三点,第一,一会看球要注意控制情绪,不管输赢,我们都要认为这只是一场比赛,像什么摔凳子,砸桌子,骂人,搞破坏的种种伪球迷做法我们不要采用。第二,大家快毕业了,四年以来你们在这所大学的生活了或者如意或者不如意的四年。但这四年是宝贵的,在你们要走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为学校留下一点什么。每一年的毕业生都会在要走的前几天借酒装疯。半夜在公寓天井胡闹,影响别人休息。不管怎么说学校培养了你四年。你所受的所谓委屈,挫折在你以后的人生道路上根本不值得一提。我不希望你们跟前几届一样,想来让我伤心,据说很多闹得最凶的就是那些学生干部。第三,你们快毕业了,能够向党组织靠拢的应该加快步伐,你们都是优秀的青年。。。。。。 ”


当时我就躺在床上并有下去和老彭讲几句话的冲动,在大二到部队军训期间,我因为在吃午饭时有人拿走了我的勺子而在食堂破口大骂,结果几个士兵把我抓住了,一个擒拿我就要胳膊脱臼。然后他们把我送到了老彭那里。我们的指导员是学校派去的一个辅导员,看来是一个搞政工的好手,非要把我这样那样,当时老彭比较低调。我记得在和我谈话也是批评我的时候,他的脸比我还红,声音比我还小。回到学校后,我受到了几乎算不上处罚的处罚,但我的政治前途就此结束了。我的朋友于乐观顶替了我的位置。在这件事情上。我对老彭还是比较感激的。当我下床走到人群中的时候,老彭已经走了,人群还在那里表现着对老彭讲话的反映。说什么的都有,一个小个湖北学生说:“彭书记的讲话太让我感动了。很受鼓舞,我现在是个积极分子,我入党的动机是什么啊?那就是为大家谋点福利啊。”一个高个四川同学说:“我们明天就行动起来,把我们的破旧书籍杂志卖了,卖的钱捐给校内的贫困学生。党员吗,就得有奉献精神。”很多同学都扔了平时自私落后,小农经济的嘴脸,一个个都变得胸怀天下苍生,成了素质高,有觉悟的复合形人才。我的同一个寝室的兄弟战神听了不太乐意。对湖北同学说:“拉鸡巴倒吧,你大学四年交过班费吗,在寝室你打过开水吗。吃完方便面,汤水就往走廊里倒。你还给人们谋福利呢,你这样的一辈子也别想入党。”我把火对准了高个四川人。“你那几本破妇女之友都卖了三年多了还没卖出去,一有什么活动你就拿这手充门面,挣到一分钱了?你晚自习回来借着灯光暗拿假五十块钱买一个眼神不好老太太两块钱瓜子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你还奉献呢,羞死你的先人了。”我和战神这么一说立刻大家就没声了。人群散了。一个人边走边小声说:何必那么尖锐------失疣呢。谁不知道,就你们装大眼窝头,真鸡巴没劲。


那场比赛大家都知道,中国队很悲壮地输了。在刘英点球罚失比赛结束的瞬间,整个电视厅里的人们整齐发出“咿呀”的声音。好象电视剧《笑傲江湖》刘欢的主题歌前奏一样。我觉得自己张开的嘴巴能有一分钟没有闭上,我回头看满屋子都是粉红色的口腔。空气仿佛凝结了。平静得吓人。有几个糙老爷们开始哭上了。一看很多都是我在电视厅通过互吹牛逼,互敬损烟的兄弟。没有一个人骂人,砸东西。我们安静地离开,像一群犯错的孩子。


在快要离开学校的日子里。我看到很多平时特别懦弱的甚至被认为品学兼优的学生喝的大醉,在楼底下骂人,找茬跟人打架。他们甚至跑到女生公寓楼下像八十年代的流氓阿飞一样纠缠女生。北京话叫“拍婆子”。我们班长康老二在那段时间也变得小心谨慎。不得安生。他最怕我和战神兄弟,但最后他发现自己错了。我和战神在学校的最后一段时间非常快乐,安静。从容。我们没有什么所谓的仇恨,我们天天喝酒,酒量大得惊人,每个朋友,冤家的手都被我们握了一遍。“别嫉恨兄弟,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跟每个人说着类似的话语。于乐观几乎喝一次醉一次,醉一次哭一次。在那段时间很多人多成了我们的朋友,每个晚上,我们寝室里面都是人。连门口都站了不少,都成站神了。大家非常亲热。战神当时写了这样一首诗:


四海之内皆弟兄,

相聚别离意料中,

我自牛逼向天笑,

明天国企我先行。


说到诗歌,我想到了在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美军轰炸那一段时间,我确实激情燃烧了好一会。因为当时看球赛,游行示威没有赶上。我像鲁迅先生一样以笔作枪。用钢笔枪写了好几首战斗檄文。一篇对克灵顿的乱搞行为进行了批评,一面对小日本的帮狗吃食的行径给予了痛斥。均发表在大食堂两侧的黑板报上。很多长相不错的女青年都拿着油笔和日记本在那里记着,说实话,对于在大学从来没有什么表现机会的我确实值得兴奋一下。这种兴奋一直持续至今,成了我现在给大家写点文字的原动力。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成了一个被商品人所不齿的文人。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出卖的。


离开校园的前三天。晚上都是人声鼎沸。喊什么的都有,什么X你妈X你爷的。洗脸盆,暖水瓶,啤酒瓶子都成了他们的武器,狠狠地往楼下的天井里扔。一个在天井里面寻寻觅觅,踪迹可疑的学生脑袋被叫开了。这帮人肆无忌惮地糟蹋自己和别人。那个矮个湖南同学和高个四川同学也每晚俩人喝一瓶啤酒撒酒风,非要过来找我和战神理论,说我俩毁了他俩的政治前途。一次他俩把战神堵住了。战神严肃地告诉他们,你们连当大学生都不合格。想一想战争年代的吃苦在前,流血牺牲的革命先烈,再想一想和平年代的默默奉献的普通劳动者,你们就不会有什么傲气了。(看来战神也不是不会从正面教育人)然后战神用神拳和铁脚再一次教育了他们。


晚上的喧哗和噪音一直没有消停,我和战神动用了各种手段,比如叫110,给校部打电话,但是收效甚微。我们在最后一个夜晚每人拿着一瓶啤酒坐在窗台上聊天,我们说的很动感情。外面的声音依然尖利。一个像太监一样的声音喊道:“我要吃肉啊,鸡巴没有肉啊。”听完这话,我和战神都吐了,吐得眼泪汪汪,一塌糊涂。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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