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之南雄北王 正文 三、贴上贵人升迁 留下罪恶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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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两节车厢多了三分之一乘客,火车反而跑得欢畅。

蒋先云望了一眼窗外,发现铁路两旁多了持枪哨兵,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重要地段如桥梁、涵洞是一伙人、一群人。

有人开骂,说当官的劳民伤财摆威风。骂过之后是自我陶醉:“奶奶的,老子也玩了一回萧耀南的督军味……”仿佛马上高人一等。

伤残退伍军人喊上蒋先云去见萧耀南。

不是好见,车门已经锁死,透到玻璃能看见荷枪士兵。便衣问他们找谁,“一把手”说找师长萧耀南。便衣问什么事,“一只脚”说有事。便衣将他们打量一番,知道是找麻烦,于是说萧督不在。睁眼说瞎话,“一把手”叫便衣滚一边去。便衣打了一个手响,顿时出现一队人马。便衣说:“将他们赶走!”

不想走不行,只得隔门喊“萧师长”。

萧师长正在另一节车厢吸食福寿膏,根本听不见外边的叫喊声。此时的他不像在吸烟,倒像在喝汤——每吸一口都要发出两串哨声。

陈嘉谟不想吸二手烟,正欲离开,萧耀南喊他:“献亭(陈嘉谟的字),我这是第几次到岳州?”

陈嘉谟领会对方的意思,无非是提醒他不要忘恩。

“报告珊帅,您是第十次到岳州。”陈嘉谟将身体向前挪动了一下,“据献亭所知,珊帅到宜昌、黄石、沙市、樊城加起来次数没有到岳州的次数多,说明珊帅心中有我,有岳州。特别是去年,珊帅到岳州就有四次之多,平均一个季度来一次,并且次次不打空,次次都有表示,不是拨钱就是拨物,这次又为黄金口炮台加固工程解决了20万,珊帅的大恩大德我终身难忘,岳州人民要在君山为珊帅建庙,我正要征求珊帅的意见……”

“建庙就不必了,省着钱为老百姓办实事。”萧耀南打断他的话,“献亭,为什么去年我来岳州的次数要多?”

“这个……”陈嘉谟怕说错,“献亭不知,请珊帅明示。”

“你能不知?”萧耀南似在责怪,“实话告诉你,去年湖北才搞顺……王占元留给我一个烂摊子,手下人没有一个服管。我虽然是湖北人,但是不在湖北成长,湖北的情况一抹黑。险呀,我的脚刚落地,要饷要粮的来了……有人想看我笑话,想逼我做第二个王占元,打错了算盘,我珩珊虽然没有子玉会打天下,但是子玉没有我会治天下。不是吹牛,现在湖北是铁板一块,我珩珊半年不在湖北也没有人敢翻大浪,那像王占元,只在北京开三天会,湖北就易手。”

的确没有吹牛,萧耀南现在是湖北的阎王——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不过他没有阎王凶神恶煞,而是吸取王占元的教训,把自己塑造成清廉、亲民、亲和形象,举止不张扬,不摆阔,尤其是在公正场所更是抠门,能节约就节约,从不摆威风。就说这次来岳州,走旱路可以坐专列,走水路可以调两艘军舰护航。他没有这样做,坚持轻车简行,只在普通列车上加挂两节车厢,不要送行,不吹吹打打,更不要沿途警戒,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神不知鬼不觉,不留痕迹,干净利落,既安全,又节约,还不扰民。回程这么热闹不是他的本意,陈嘉谟坚持要按接待规格送行。也没有错,民国有这个规矩。这种情形要是在过去他会坚决制止,现在盘顺了也该享受一下。刚到湖北当督军时是夹着尾巴做人,是见人一脸笑。不笑不行,实力不如人。湖北有十几万部队,而他的陆军二十五师只有一万二千余人,其余都是王占元旧部,有陆军第二师,有湖北地方军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混成旅。这么多军队就是威胁,就是不安定因素,联合起来可以将他的陆军第二十五师包成饺子。不仅笑不起来,还硬不起来,只有拉拢分化,逐步瓦解。老办法——拜把子排上用场,与第一混成旅旅长潘守蒸、第二混成旅旅长寇英杰、第三混成旅旅长宋大霈、第四混成旅旅长刘佐龙换帖子,并安插亲信在他们衙门中任职,还借拥护吴佩孚武力统一中国的政策,调孙传芳的陆军第二师和陆军第五混成旅到闽、浙、沪驻防。

把王占元的旧部摆平后还笑不起来,还有一支部队在湖北驻扎。这支部队是长江上游警备部队,司令部设在宜昌,由四支部队组成,分别是长江上游总司令兼陆军第八师师长王汝勤部,长江上游副司令兼陆军第十八师师长卢金山部,陆军第十八混成旅旅长赵荣华部,陆军第二十一混成旅旅长王都庆部。四支部队就像四个没有引爆的炸药包,随时可以炸开武昌城门。虽然宜昌与武昌相隔一定距离,走水路要得三天,走陆地要花二十四个小时,但是不能小觑,更不能不防,办法还是拉拢分化,稳住主官拉拢部属。最成功的范例就是对长江上游总司令兼陆军第八师师长王汝勤部下的策反。事情的起因是王汝勤想插手湖北事务,他通过老乡打点黎元洪,想兼湖北帮办。要求不高也不过分,师长任帮办是屈就。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黎元洪没有忘记游戏规则,当即签署任命文书。盖印时秘书欧阳葆真和刘远驹两人一旁提醒,意思是要他跟曹锟或吴佩孚商量,黎元洪火了:“我一个大总统任命一个帮办还要与谁商量?”任命书拿到电报局,没想到这个电报局长谢道生是湖北人,与萧私交不错,便把这个消息向萧透露。萧马上报告曹锟和吴佩孚。文件已经签发不能收回,不能不给大总统一个面子。吴佩孚认为是小事,让王汝勤当帮办也翻不起大浪。萧耀南却认为是大事,要曹锟给黎元洪施压。不能太把人家当成“儿皇帝”,曹锟要曹耀南自己想办法。办法是现成的,王占元怎么样下台王汝勤就怎么样下台,事不迟疑马上行动。萧在后台指挥,王的旅长刘玉春赤膊上阵。不用动脑筋就能列出王汝勤的几条罪状——克扣军饷、任人为亲。刘玉春登高一呼,从者众。王汝勤只得交出帅印宣布辞职。失去实力的王汝勤无颜来武昌就任帮办,收捡行装准备北上。萧耀南的迎驾人马到了宜昌,王痛哭一场。到汉后萧耀南大骂刘玉春不是人,口口声声要替王报仇,并赠饷银三千,送王离鄂赴京。王一走,萧耀南马上兑现诺言,打报告给曹锟和吴佩孚,任命刘玉春为陆军第八师师长。 换了一人稳了一群,萧耀南不再担心长江上游警备部队。

还有一个必须走人,此人就是湖北省长刘承恩。

与一个省长过意不去没有督军胸怀,民国的省长几乎是摆设。袁世凯为了削弱都督权力而挖空心思想出军政分设,美其名曰文人治国,美其名曰军人不得干政,其实是虚假民主愚弄百姓。省长与督军平级,但是不能与督军平起平坐。民国重武轻文表现在各个方面,连丧葬费也有区别——督军一万省长二千,高出五倍,所以没人正眼瞧省长,只有省长想当督军,没有督军想当省长。

萧耀南承认自己是一名军人,更喜欢别人说他是文人,就像吴佩孚一样,有个秀才将军头衔没有人把他当粗人看。偏偏这个省长刘承恩要把萧耀南当军人看待,并且属于那种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类型。只要是坐在一起开会,刘就爱引经据典,用古人压今人,用圣贤树典型,这也不能做,那也做不得,古人和圣贤遇到这类事是怎么在做……说得萧耀南心烦。恰逢留法学者汤芗铭求见,汤说由他出面搜寻刘的劣迹,让萧军政两职一肩挑。正中萧耀南下怀,萧将撤换刘承恩的公文文书交由汤芗铭,由他晋京活动。效果不错,不日就接到黎元洪的省长任命电,不过不是他萧耀南,而是他汤芗铭,这才知道上当。汤芗铭坐着楚安巡舰从汉口至武昌接受省长大印,舰到江中汤见码头有三四百人打着标语在等候,便对身边人说搞得太隆重了。船快靠岸,这才发现没有一个熟悉人影,军政大员哪儿去了?正在纳闷,岸上人大呼:“汤芗铭滚回去!汤芗铭滚回去!”。 这才看清是清一色的流打鬼,马上命令掉头,躲进船舱。来不及,乱石像雨点一样落在船上,砸破了玻璃,砸坏了船舱,击伤了船员。省长当不成湖北呆不住,只有回北京一条路可走。

码头上的人没有散,结队至省长公署请愿,要求将省长信印送至督军公署。萧耀南出面接待请愿队伍,表情肃穆。他说:“大家的心意我珩珊领了,恕珩珊不才,这个省长大印我不能接,接了就是违反民意。军民分设是民国区别帝制的标致,宪法规定军人不能干政,请大家不要为难我,置我于大逆不道之地……大家请回,信印暂时由督军公署保管,等上报中央再作定夺。”说完命令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方桌,将印信放置大堂中央,并派兵昼夜看守。装模作样做了半个月,得到曹锟和吴佩孚的默许后,萧耀南不再谦虚,也不说违宪,只说“顺从民意,服务桑梓”,大模大样地当上省长。还只能叫代理,直到曹锟当上总统后才正式下达任命书。


“报告巡阅使,吴大帅来电。”萧的副官出现在萧耀南和陈嘉谟面前。

“念吧。”萧耀南无精打采。不是鸦片瘾没有过足,而是兴奋不起来,现在他与吴佩孚平级,却还要看吴的脸色。

相比之下陈嘉谟是兴奋万分。

副官没有念,而是看了陈嘉谟一眼。

陈嘉谟明白是回避之意。不仅不生气,反而高兴,证明电文与他有关。陈嘉谟欠起身:“珊帅,我到隔墙车厢……”

“坐下,”萧耀南用手制止,“念吧。”

副官清了嗓子,声音洪亮有力……

陈嘉谟心跳加快。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以为副官拿他开心。

萧耀南吃惊不小,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副官念完后,他要过电报。没有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任命陈嘉谟为陆军第二十五师师长,免去萧耀南所兼陆军第二十五师师长职务。

陈嘉谟正待解释,却听到“嗨!嗨!”的笑声,是萧耀南在笑:“这个子玉,现在才下命令……好喽,总算了却我的心愿。”说完将电文递给陈嘉谟,“陈师长,祝贺你。”

陈嘉谟哪敢细看电文,赔笑道:“珊帅,献亭当再大的官在您面前都是献亭,叫我师长是折我阳寿,没有你珊帅就没有我献亭的今日。”

说的是实话,陈嘉谟早年毕业于北洋陆海军速成学堂第二期步兵科,与萧耀南在陆海军练兵处相识,萧任二等科员,陈是哨官。由于陆海军练兵处是满人培养贵族子弟的学校,萧、陈在此结识不少当朝权贵,经三品大臣哈汉章推荐,两人双双进入新军第三镇任参谋。直皖战争后萧耀南的直隶第三旅扩编为陆军第二十五师,萧耀南向曹锟保荐陈出任该师第五十旅旅长。湘鄂战起,陈随萧到湖北,率部赴咸宁汀泗桥与湘军作战。陈在前线受伤,医生判了他死刑。萧耀南下了死命令,救不活陈旅长医生也不想活。陈创下奇迹,也救了医生。伤愈后仗也打完,萧将岳州和湘鄂边境蒲圻、通城两县交给五十旅管理,等于让陈为他守住半壁江山。陈不负重托,防区内风平浪静,上缴国税连年递增。曹锟当上总统后萧有马放南山的思想,不想再干具体事,想调陈嘉谟到身边任第二十五师师长兼武汉警备司令,没想到这个人情让子玉抢去。不想让陈嘉谟知道内情,佯装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献亭,二十五师交给你我放心。不仅如此,我还任命你为武汉警备司令,五十旅的旅长你再兼半年,日前还没有合适人选。”萧耀南不想再被动,被动挨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事做到底。

“这……”陈嘉谟有点受宠若惊,“珊帅,我行吗?”

“怎么不行?”萧耀南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合适时候我再让出省长位置。”

“珊帅,使不得……”陈嘉谟激动得想哭。还没有想过当省长。

“献亭呐,只要曹老帅当总统,咱们就有好日子过,就能心想事成……你得好好干,千万不要有三心二意,不能辜负曹老帅和我的一片希望。”

把吴佩孚扒开,等于是警告他不要忘恩负义。

“珊帅,您放心,打死我也不敢。”陈嘉谟说。

副官再次出现,这一次是通知陈嘉谟出席汉口会议。

萧耀南听了酸溜溜。

陈嘉谟看出他心事,想用发誓赌咒的办法表忠心,觉得效果不好,毕竟萧耀南是有档次有品位的人物,这种小儿科只能糊弄一般人。正在无计可施时,突然想到马上就是萧耀南五十岁生日,话题顿时轻松许多。

“不做了,到时请几个亲朋好友吃一餐饭就有了。”萧耀南不经意地说。

“恐怕不行,”陈嘉谟说出理由,“吴大帅去年五十大寿还登了报,不准任何人到洛阳为他祝寿,结果还是宾客盈门,搞得吴大帅防不胜防。”

“哪能与子玉比。”萧耀南拿话试他。

“怎么不能比?您的威望不亚于吴大帅,某些方面还超过吴大帅。”陈嘉谟说。

萧耀南笑道:“不要哄我,子玉的威望无人匹敌,就是……” 想说曹锟,觉得不妥,话头打住。

此话不假,吴佩孚的威望胜过曹锟。

陈嘉谟与吴佩孚的交情始于湘鄂战争,在此之前只是相识,谈不上深交。得益于受伤,陈被抬下火线时正遇上吴佩孚视察前线。得知担架上的人是少将旅长,吴佩孚记住他的名字。战事结束后吴佩孚的第三师准备撤出岳州回洛阳,吴佩孚指名道姓要陈嘉谟接防。英雄相见略同,萧耀南正有这个意思。陈嘉谟坐镇岳州后吴来过一次,是同四川军阀杨森一起到岳州。这一次他俩作了长谈,吴佩孚肯定陈嘉谟对岳州南大门的定论。陈认为,能对民国政府构成威胁的是一南一北,南是孙中山,北有张作霖。战争一旦爆发,北方可以凭借榆关抵抗外来之敌,而南方的韶关就不叫天险,湖南虽然不希望大军借道,也不会有很有作为,真正的战场在岳州,守住岳州就等于缩小战争范围,长江以南就不至于沦为战场。吴佩孚连连叫好,高兴之余还为陈嘉谟画了一张墨竹,边款上题字:献亭贤弟雅鉴。等于承认他们是兄弟关系。有了这个默许,陈嘉谟不再藏头缩脑,有话直说,也不怕说错,还能取得吴佩孚的共识。吴这次到汉口主持军事会议,出席会议的是各省督军及中央驻军师长。虽然陈嘉谟没有资格出席会议,但是吴佩孚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在专列上他收到陈嘉谟的回电,吴佩孚立即作出让陈嘉谟接任师长的决定。虽然军事上他有全盘处理权,但是涉及到萧耀南,还是向曹锟通报。曹锟已经习惯当甩手总统,请示他就等于找他麻烦。只问是谁的电报,如果是吴佩孚的就不用念电文,照准;如果是他人的再问一声“什么事?”,军事上的事交子玉,其它事送国务院。这次也不例外,照准。秘书一旁提醒,涉及到萧珩珊。曹锟怔了一下,还是照准。吴、萧都是他手下爱将,但是吴是他灵魂,他的主心骨,他的依靠,没有吴就不能活命……而萧只是爱将而已。


“珊帅,”陈嘉谟满脸的兴奋,“我突然发现一个巧合,前年是老帅六十岁大寿,去岁是玉帅五十岁生日,今年是您五十岁寿诞,挨排一二,接二连三,从大到小,从老到少,排列整齐,没有错乱,您说是不是天意?”

萧耀南也乐起来,能与吴佩孚、曹锟相提并论是他荣耀。

“珊帅,礼物去年我就准备了。”陈嘉谟摸了一下脑袋,“吴大帅去年过生日时我就想到您的生日,两位大帅在我心目中是一样的位置。我就蓄了心,花重金在民间收购了两张真迹,一张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一张是滕子京的《君山斌》;《岳阳楼记》送给了玉帅,这张《君山斌》就准备在您生日的时挂出来。”

萧耀南笑道:“你不是拿赝品哄我。”

说了假话,两件墨宝是为曹锟六十大寿准备的。陈嘉谟听人讲过,曹锟喜欢书画,决定在其六十大寿时投其报好。礼品到手后也怕是赝品,专程跑到北京荣宝斋找专家鉴定,得到肯定后才上保定。进曹府,送寿礼的人排成长队,几乎是清一色的大红包。相比之下他还以为自己的品位最高,没想到有人笑他不懂行情。对方悄悄告诉他,两张破玩意在老帅眼里是两张废纸。好在作了两手准备,大大方方送上一万元现款。有了这次教训,吴大帅过生日时他就早早包了八千元红包。蒋百里说他找死,吴大帅最讨厌送钱。陈嘉谟不相信,又怕遇上叶公好龙之人,还是作了两手准备。这次信了,吴佩孚不是假清高,说到做到,不收钱也不收礼品。吴见陈的字画纸质蜡黄,就知道是国宝级珍藏,马上黑着脸。陈嘉谟说是一张仿制品,在岳阳楼附近到处有售,八块钱一张,虽便宜但有意义,普天之下惟有吴大帅是真正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说得吴佩孚高兴,让人马上挂上墙。正欲转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当今圣人康有为。康说他不老实,敢骗吴大帅。陈嘉谟把他拉到一旁,求他不要把话说穿,并下了两千元订单谋他一张墨宝,此事才告一段落。这回送礼应该最轻松,萧耀南不会说礼重,也不会怪礼轻,他所送之礼既能登大雅之堂,还没有行贿嫌疑;也到了该感恩的时候。


“想哄珊帅的人还没有生出来,谁不知道珊帅是个秀才?”陈嘉谟说。

说得萧耀南高兴,也过足了瘾,正好车到咸宁,便想到站台舒展筋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的意思刚表述完毕就有军警下车布防。咸宁不是陈嘉谟的地盘,陈不便发话。萧不准兴师动众,只让几名便衣跟随。

萧耀南与陈嘉谟像普通乘客一样边走边聊。咸宁是武长铁路最后一个大站,上下车乘客较多,不时有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萧耀南对过往行人视而不见,他在欣赏铁道边的湖光山色,看到了一座白塔矗立在湖中,问陈嘉谟是什么塔。

陈嘉谟答不上。

咸宁人称此塔为向阳塔。

萧耀南说下次来咸宁一定会会此塔。

陈嘉谟说不等下次,现在就去。

好建议,只是吴大帅已经出发,他还要去汉口车站迎接。

正在这时,有人在喊:“萧师长,注意!”

他回头,发现一名陌生青年举枪而至。

赶紧躲到陈嘉谟身后。

一声枪响,没有击中目标。

正要开第二枪时,杀手有些犹豫。显然他要杀的人是萧耀南,而不是陈嘉谟。

第二声枪响,杀手倒地。

陈嘉谟手里的枪口吐出青烟。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站台上一名瘸子试图借助拐杖站起来,却怎么也立不稳,扑嗵一声,身体和拐杖同时着地。

一阵忙碌之后是窒息般的平静,由军警组成的人墙把萧耀南、陈嘉谟和地上呻吟的杀手人围在中央。萧耀南蹲在地上问杀手:“为何加害于我?——是不是认错人?”希望对方认错人。

杀手吃力地睁开双眼,露出仇恨目光:“杀的就是你……还有吴佩孚,你们是屠杀京汉铁路工人的刽子手,我要替父报仇!”对方想抓住萧耀南,却没有力气,手在半空垂落。

萧耀南面无表情。

列车抛下两具尸体北上。

“报告巡阅使,这是从杀手身上找到的资料。”副官呈上一沓带血的纸袋。

全部是二七大罢工的资料,还有几张他和吴佩孚的照片。萧耀南翻了两页,没有新内容,正要将资料退还副官,一张薄纸片飞出,是一份遗书。这才知道报仇的青年叫赵家国,其父赵懦生去年死于二七大罢工。萧耀南把眼睛闭上,顿时出现一群赤手空拳的铁路工人……“冤有头,债有主,播种仇恨,收获子弹,这一天终于来了……”萧耀南喃喃自语。

“珊帅,”陈嘉谟满脸的不解,“不要过于自责,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业就是打打杀杀,一场战争下地,死伤者无数,都这样自责我们还能活命?”

萧耀南的苦衷他不懂,自称亲政爱民的人被人追杀总不是好事。

短暂沉默后,萧耀南吩咐副官,通知咸宁方面厚葬这名叫赵家国的年轻人。

副官不明白意图,立在原地“请听下文分解”。

没有下文,萧耀南一身轻松,似乎这样做可以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副官正要离去,被萧耀南喊回:“第三枪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师长,要我注意。”

第三枪是卫兵所发,打死了一名在车站以乞讨为生的瘸子,是误杀。由于这名瘸子尾随在杀手身后,卫兵怀疑是同党,来不及甄别,果断开枪,没想到是……

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萧耀南等了一阵没有下文,不满意地说:“我问的是两个问题。”

副官恍然大悟,马上换成一副委屈样:“报告巡阅使,我们没有听到喊声。”

难道自己听错了?萧耀南转身问陈嘉谟:“献亭,你听见没有?”

“没有。”陈嘉谟回答十分果断。之所以说假话,是不想让萧耀南纠缠不休,毕竟不是好事;还有,不想让副官为难。

事实是这样,被击毙的瘸子就是喊“萧师长,注意”的人。这名瘸子就是那群伤残军人中的“一只脚”。鬼使神差,他也想到站台转一转,却认出萧耀南,正欲上前攀近,不经意中发现有人拿着萧师长的照片边走边对照。又见对方手揣腰中,估计是摸枪,便意识到萧师长有危险,想阻拦,但是腿脚不方便。情况万分危急,只得提醒萧耀南注意。还真救了萧耀南一命,正在庆幸救了师长可以立功,哪知道被误作同党。中弹后不想倒下,想对师长说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请你帮助我们这些伤残退伍军人解决生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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