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中国左翼面临的特殊历史困境

张宏良

水火先生的这篇文章《李涯抱憾死,宏良悲愤生!》所展示的血色悲剧,一直是我们不愿意直接讲述的。虽然我们一直认为目前中国正处于凤凰涅槃的前夜,再次走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要么崛起为强大国家,要么成为被宰杀的肥大国家。但是,我们一直有意避免过早地把人们的目光集中在“最坏的时候”上。这是因为:一是人们的积极活动能够改变历史的悲剧进程,作为马克思主义者和共产党人,应该全力以赴地去积极争取乐观前景,做最坏的打算,向最好处努力;二是历史发展有其固有的客观规律,在当今已经变化了的世界条件下,中国一旦被解体就再也难以恢复统一,中国分裂和统一相交替的历史将很难重演,我们不想成为中华民族最后一批子孙,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避免这“最坏的时候”出现。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喊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却很少直接描绘中华民族最悲惨前景的原因。

其实,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加深刻地知道历史正在走向何方,稍微了解中国近现代史的人,也大都能够感觉到中国正在走向何方。一部近代中国史,就是一部侵略——救亡——屠杀——革命的历史。每一次改革开放的结果都是外来侵略;每一次外来侵略在汉奸买办的支持下,都会演变成为亡国灭种的滔天大祸;每一次亡国灭种的滔天大祸都会引起中国人民的奋勇反抗;每一次中国人民的奋勇反抗都会遭受到帝国主义及其在中国代理人的联合大屠杀;反革命大屠杀又会激起中国人民的暴力反抗和暴力革命,最终由革命走向胜利。这就是中国的近现代史,是中国一次又一次由危亡走向独立和解放的历史。无论是国民党领导的旧民主主义革命,还是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无一不是卖国政府勾结帝国主义屠杀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结果。鸦片战争把中国推到了亡国边缘,太平天国和义和团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抗战运动。结果是在人类历史上最残暴最灭绝人性的南京大屠杀中,数十万太平天国的男女老少被全部杀光,未留下任何一个活口;义和团同样在清军和八国联军的京津大屠杀中,除个别逃逸者外也被全部杀光;正是这两次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才有了彻底推翻卖国政府的辛亥革命辛亥革命后,中国再次落入了被西方列强瓜分的亡国绝境,中国人民再次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救亡运动,结果又是蒋介石的“4.12”大屠杀,逼迫中国人民走上了用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的道路。

联合或勾结外来侵略者,或接受外来侵略者的指使,去大肆屠杀捍卫国家和民族利益的本国人民,是中国历史独有的特点,是其他任何国家都绝无仅有的悲剧现象。在中国历史上,中国人民所有反抗外来侵略的失败斗争,几乎无一不是失败于本国统治集团的大屠杀,而很少甚至从来就没有一次是失败于外来侵略者的打击。这不仅是其他任何国家从未有过的现象,也是其他任何国家的人们所无法理解的现象。当国家处于危难时,不是带领本国人民去抗击侵略者,而是和侵略者联手镇压和屠杀本国人民。这是除毛泽东时代之外中国历史上最让人悲愤的一条铁律。或许正是因为毛泽东违背了这一铁律,才引起了西方帝国主义和国内买办汉奸的切齿痛恨,非要把毛泽东搞臭不可。在世界历史上,为什么唯独中国反动派总是和外来侵略者联手屠杀本国人民?我们在《灵魂救赎的革命》一文中有专门论述,在此不再专门分析。在此我们只是指出,正是中国历史上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大屠杀,形成了人们对明天暴力循环的基本判断,认为中国正在接近危机——救亡——屠杀——革命的第三阶段,认为只有再经历一次大屠杀,中国人民才能真正觉醒,中华民族才能真正崛起。目前有越来越多的左翼人士开始形成这种担忧,极端右翼势力也因此而活跃起来,从买办学者胡星斗到街头流氓李悔之,在利用各种渠道大肆呼吁政府要坚决镇压所谓极左派,与此前新自由主义不同的是,高尚全、刘吉等新自由主义人士只是要求对左派进行政治镇压,而买办学者胡星斗和街头流氓李悔之等则是要求政府对左派进行暴力镇压,他们现在天天到处呼吁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对左派采取镇压措施。

中国社会进步真的会重复历史上暴力循环的悲剧?目前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积极意义。如同在“4.12”政变之前讨论共产党发展武装斗争没有任何意义一样。现在,人们可以十分轻松地把当初共产党遭受大屠杀的惨重损失,归结为陈独秀的所谓右倾投降主义,但是很少有人想过,在“4.12”政变之前,共产党根本不具备进行武装斗争的历史条件,只是在遭受大屠杀以后,共产党才具备了独立进行武装斗争的各种主客观条件。中国的武装斗争和根本革命,无一不是大屠杀给杀出来的,从来就不是革命者主动选择的结果。不过,水火先生文章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倒是应该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就是中国内部有人想把中国搞垮,而搞垮中国的主要方式恰恰就是激化矛盾,把中国推入动荡和分裂,如同当初日本军国主义支持推翻满清政府,让中国陷入动荡和分裂一样,中国社会的复杂性就在于此。想当初,30万红军被国民党杀得只剩下2万,白区的共产党人几乎被全部杀光,可是毛泽东为中国共产党人设定的口号依然是“北上抗日”,而不是去推翻蒋介石报仇,从而使日本人希望国共两党相互厮杀的目的完全落空。这就是中国人民最终选择共产党、选择毛泽东的根本原因。这也是当今毛派共产党人应该具有的政治胸襟和牺牲精神。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反映了中国内部搞垮中国的阴谋活动,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在未来一、二年之内,中国随时会被推入大动荡大流血之中,对此必须提醒中国人民要有所准备。

比如在最近的朝核问题上,有人就在有计划地把中国推向亡国绝境。中国和朝鲜是到目前为止一同被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制裁和封锁的国家,区别只是被制裁和封锁的程度不同。目前美国对中国越来越紧密的军事包围、武器禁运和技术封锁,美日联手对中国东海资源的控制和对中国领土钓鱼岛的占领,等于是实际割去了中国三分之一的领土。中国被美国军事包围的紧密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朝鲜。美日等西方国家宰杀中国的计划已完全公开,不再加以任何掩饰。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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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鲜不仅与中国签署有军事同盟条约,并且还是当今中国唯一的盟友和唯一的朋友,此外中国在亚洲再没有任何一个朋友。唯利是图的“猫论”和贪生怕死的“缩头论”,让中国丢掉了毛泽东和周恩来生前结交的所有朋友。本来,毛泽东给中国留下了用鲜血凝成友谊的两个生死朋友,北边的朝鲜和南边的越南,一南一北如同两块绊脚石,绊住了美国对中国的军事包围圈,把日本变成了孤立的军事前沿,不愿意充当美欧国家炮灰的日本自然采取守势,中华民族不仅在政治上军事上站了起来,并且在国际战略上同样站了起来,与美国形成了逐鹿天下的战略态势。可是,后来老爷子为了讨好美国在背后砍了越南兄弟一刀,把越南兄弟砍成了敌人,让美国乘机把中国包围起来,完成了对中国的军事包围圈。目前只剩下一个朝鲜在牵制着韩国和日本的军事基地,维护着东北亚的战略均势和区域安全,维护着中国北部边陲的军事安全。

从上图可以看出,朝鲜已经成为切割中国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个战略支点,一旦控制了朝鲜这个战略支点,美国、日本、俄罗斯以及中国东北就会连成一片,在切割中国的同时也把中国与俄罗斯完全切割开来,避免了俄罗斯与中国联盟的机会。可以说,朝鲜已经成为中国安危的战略咽喉,掐住朝鲜,就掐住了中国咽喉,就把中国置于了战略死地。中国近代以来两次亡国灭种的大祸无一不是起于朝鲜,日本军国主义先后两次都是借助朝鲜跳板成功入侵中国的。中国真正站起来也是开始于朝鲜,正是朝鲜战争让世界承认了中国的独立和中国的尊严,开始把中国看做是一个独立国家,而不再是任意宰割的国际肥牛。美日等国家控制宰割中国的战略,使得中朝两国已生死相连,不仅是唇亡齿寒,而且是唇亡齿断。中国近代以来两次败亡,都是败于失去朝鲜;一次兴起也是兴于拥有朝鲜。可以说,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相比,目前朝鲜对中国的战略意义都更加重要。

所以,中外敌对势力便在朝鲜问题上,在中国软肋上插入了致命一刀,让中国加入了制裁朝鲜的同盟之中,既在军事上完成了对中国的最后包围,做好了切割中国东北的准备,把整个中国北部置于了美军的绝对打击之下,又在道义上把中国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流氓,成为全世界鄙视和不齿的对象。可怜中国跟随在美国屁股后面,有可能再次走上伊拉克的悲剧道路。当初伊拉克就是心甘情愿充当美国的跟班和打手,为迎合美国利益,倾全国之力攻打伊朗,后来美国为控制中东石油,需要“杀鸡吓猴”,便突然侵占伊拉克,把以往的跟班萨达姆判处死刑,绞死在一家破旧库房里。现在,美国又把这个悲剧过程搬到了中国,大家注意一下网络就会发现,最初忽悠中国打击朝鲜的并不是那些美国鹦鹉学者,而是一大批像李悔之那样的街头流氓,这些街头流氓在各大网站到处发帖,24小时不停地宣传美国舆论,最后形成了所谓中国民意,有人便打着顺应民意和维护国家利益的旗号加入了反朝同盟,彻底勒紧了套在中国脖子上的绞索。

再如水火先生文中提到的中国平安公司收购深发展银行,简直就是向中国人民公开宣战,或者说在对中国人民公开强奸。先不说原本是中国的平安公司怎么变成了英国的公司,同样原本是中国的深发展银行怎么变成了美国的银行,也不说已成为英国公司的中国平安如何在中国股市砸盘,直接造成中国股民损失十多万亿资金,单就这次收购的背景来说,就可以看出这些洋人和买办随意玩弄中国人民到了何等程度。在中国上万亿美元外汇被美国占用,数千亿美元对外投资血本无归,国内股民损失超过20万亿人民币的惨烈背景下,先前贱卖给外资的大量股票高价套现,在中国股民“血流成河”的同时,外资赚得盆满钵满,这一巨大利益反差激起了亿万中国人民的强烈愤怒。就是在如此背景下,作为中国资本市场首恶的中国平安,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倒堂而皇之地把至少114亿资金送入美国新桥集团手中。先前美国新桥集团从深圳市政府手里收购深发展银行只花了区区12亿人民币,不过几年时间,就获得了一百多亿投资收益,与其说是投资,莫如说是抢劫更加准确。在中国人民对如此“投资”已经掀起愤怒大潮的情况下,中国平安居然毫不在意地帮助美国新桥集团套现,对中国人民的愤怒根本不屑一顾,甚至没有一句哪怕是欺骗性的安慰和解释。中国有句俗语,叫“杀人可恕,情理难容”,连当初侵略中国的日本鬼子,都还知道编造一个“大东亚共存共荣”的说辞来欺骗和安慰中国人民。可今天以中国平安和深发展为代表的外资和买办,甚至连欺骗和安慰中国人民的耐性都失去了。相比之下,当初日本鬼子刺刀上飘扬的“大东亚共存共荣”,反倒显得有些尊重和安慰,因为欺骗本身就意味着至少还承认对方的存在,只有在完全漠视对方存在的情况下,才会连欺骗都懒得去骗。

或许有人会说,中国平安用自己的钱收购美国在华银行,属于一般商业行为,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如果真是如此,中国人民当然无话可说,关键就在于中国平安的巨额资金并非是依靠经营而来,而是凭借中国政府赋予的特殊垄断权利而来。中国平安是中国大地上唯一的一家同时拥有保险、证券、银行和海外融资四块金融牌照的公司,这是包括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和中国人寿等国有公司都没有的超级垄断地位,是中国其他任何一家公司做梦都不敢梦想的垄断权利,这个中国唯一的超级垄断权利,居然落到了注定要成为英国私人公司的中国平安手中,凭借这四块金融牌照的超级垄断,中国平安进入了世界500强,公司老总也成为中国年薪最高的老总(6800万,还不包括天文数字的股权收入)。可以说,假使这四块金融牌照不是挂在平安公司,而是挂在其他任何一个公司,也同样能够进入世界500强。道理很简单,在当今中国,超级垄断特别是金融领域里的超级垄断,等于是政府凭借国家机器把钱强行划入对方账户。所以,中国人民对平安公司把从自己账户上划走的钱,不顾中国人民心理感受地再划入美国人的账户,才会感觉十分愤怒。面对中国平安和深发展的交易,人们才知道,世界上最让人愤怒的还不是被骗被抢被奸,而是在被骗被抢被奸以后,连一句或骗或抢或奸的说辞都没有。中国人民的不幸就在于此,中国平安收购深发展的可恶之处也在于此。中国人民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外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拿着自己的血汗钱互相玩耍,随心所欲到了如入无人之境的程度,周围还有一大群腐败官僚、汉奸买办、鹦鹉学者,在架秧子起哄、维护秩序叫好,谁敢“捣乱”就骂谁是极左,就以反对改革开放的名义打击谁。

过去,他们这样玩的目的只是瓜分香火钱;现在,他们这样玩的目的则是要拆庙。奥运会和四月风暴之前,他们主要是想自己动手拆庙;现在,他们则是想要刺激香客来拆庙。或者换个说法更加明了,他们为避免赌局变化丧失已欺诈到手的财富,开始刺激人们砸场子,要把场子彻底砸个稀巴烂。

场子里同时出现了三种力量。但不是鲁迅所说的那三种力量:“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鲁迅时期存在的三种力量,其目的都是要占场子而不是砸场子,都是要成为赌场的主人而不是彻底砸烂赌场。中国历朝历代政治斗争的目的都是要成为中国的统治者,而不是要成为中国的埋葬着和解体者,所以鲁迅看到的三种政治力量,无论是想要复古的、保持现状的,还是想要革新的,其共同特点就是都要按照自己的愿望改造中国,而不是要消灭中国。而当今中国三种力量则不同:贪腐官僚、买办汉奸、鹦鹉学者、腐化名流、抢劫资本等组成的强大卖国力量,主要历史任务就是解体中国,只有解体中国他们才能获得安全,这部分力量是要彻底砸烂场子;由爱国官员、民族资本和一般学者名流等组成的国家力量,则希望维持社会稳定,希望赌博游戏继续玩下去,这部分力量是既要保住赌场也要保住赌局;由左翼政治力量代表的一般民众和由自由主义进步人士代表的中间力量,则要在保住场子的条件下改变赌局游戏规则,让老百姓也能够有“和”的机会,不能让权贵富豪总是打清一色,永远“独和”。

三种政治力量既相互对立又相互渗透地纠缠在一起:在保场子还是砸场子的问题上,左翼爱国力量和国家维稳力量是一致的,双方各自与右翼卖国力量之间的矛盾,都是你死我活的矛盾;在改变赌局现有规则的问题上,左翼爱国力量和右翼卖国力量都要求改变,虽然双方改变游戏规则的方向完全相反,但双方各自与对方之间的矛盾同样是难以调和的矛盾;在禁止老百姓“屁和”的问题上,国家维稳力量和右翼卖国力量又是一致的,双方各自与对方之间的矛盾,也是难以调和的矛盾。

当然,其中砸场子扒房子的矛盾是主要矛盾。这是1840年以来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既是旧民主主义革命的主要矛盾,也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主要矛盾,还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主要矛盾,更是当今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区别只在于,1840年以后和改革开放之前这一段时间里,到中国来砸场子扒房子的都是外来侵略者,而改革开放以后的今天,砸场子扒房子的不仅是外来侵略者,更包括国内强大的政治力量,并且还是当今中国社会最为强大的政治力量。

中国进入了历史上最复杂的时期。在目前矛盾运动中,最得心应手的就是极端右翼卖国力量,他们既在成功地利用国家维稳力量保护自己的财产和更大规模抢劫,同时又在巧妙地利用人民力量的愤怒准备寻机砸烂整个场子。

既要改变赌场游戏又要保住整个场子,当今中国左翼力量的困难就在这里。

正是这个困难,构成了中国左翼政治力量难以摆脱的悲剧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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