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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诸人见成上的从人十人中倒有七八人不似汉人,暗暗称奇。战后又见有十数人把刀剑插在地上,浇上奶和敌人的血,成上见班超诸人为此讶异,解释说那些人本是塞人,所做仪式是向战神献祭以庆贺胜利。战前也会往刀剑上浇奶和自己的血祈祷胜利。更让班超诸人咋舌的是那些塞人把他们亲手所杀的龟兹士兵的头颅砍下后,沿着两只耳朵在头上割一个圈,然后揪着头皮把头盖摇出来。拔除头发后再用牛肋骨把头肉刮掉并用手把头皮柔软,软后的头皮被用作手巾保存,吊在坐骑的马勒上以为夸耀。至于头骨则被从眉毛以下锯去不要,把剩下的头盖骨弄干净后。在外部包上牛皮当做杯子使用。班超啧啧叹道:“传说远在殷商时期,殷人也有此取人头作酒器献祭列祖的风俗,不想今日能得亲见制作之法。”。见班超等人好像颇感兴趣,成家头领之一的塞西安给众人送来头皮手巾和头骨杯。还告诉诸人要想再讲究一些,可以如富人一样在头骨杯内侧包上黄金就更加完美了。对塞西安的好意馈赠,班超、耿广连忙敬谢不敏,只有田虑、精夫几人好奇,一概收下。

成上带有极好的医药,给所有伤者医治完毕。才到班超帐中再次感谢援手之恩。班超见到成上这般的英雄,如何肯放之离去,盛言相邀成上能为平定西域出力。成上初闻言甚喜,随即又踌躇说道:“家父渐老,虽然身体尚好,但做儿子的又怎忍心再让老人奔波,况且我自小往来西域,实在爱极这种生活。班大人的提议,只好敬谢了。”。耿广也出言相劝道:“匈奴多年来欺压西域各国,若让其据有此地,酒泉必然首当其冲成为争战之地。于公于私,平定西域实是忠孝之举。以成兄弟之聪敏,自不需我赘言。”。成上心有所动,点头说道:“其实家父已挣下极大家业,本不需再行商西域。这样吧,此行一了,我将禀明家父,若能随班大人平定西域,我所愿也。”。班超、耿广闻言大喜,与成上举酒庆贺。

耿广等人与成上的从人相处甚欢,日日里除了饮酒就是打斗切磋。成家商队共有四个头领,此次只有满头满脸尽是伤疤的塞西安和金发碧眼的安东尼随行。那塞西安性喜肉搏,杀人后必取头颅。安东尼则颇为安静,听甘英不无好奇问道:“为何那日见你厮杀之时,总是先对敌人面部下手呢?”的时候,安东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长于射箭,近身厮杀不如塞西安。但我幼时在罗马军中……”,甘英问道:“罗马?”,安东尼答道:“对,罗马。就是汉人所说的大秦。”。“啊!”,甘英惊呼出来,“你竟然来自大秦,我听说大秦不下数万里之遥。”,安东尼答道:“以此地计,行程快者,也不下二年。”。

听到甘英的惊呼,田虑、精夫几人也围了上来。只是田虑无心听甘英打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对安东尼说道:“不用管他,你说你的。”,安东尼答道:“这是一种捉狭的打法,以前马其顿大帝亚历山大说人皆爱美,总会不由自主的挡开砍向自己脸部的刀剑,这样就有机会了杀死对方。后来凯撒大帝就把这招在罗马军队中推广,屡有奇效。”。甘英听到亚历山大时就忍不住想发问,此刻再也忍不住问道:“亚历山大?凯撒?”,成上走过来答道:“亚历山大是几百年前的西方大国马其顿的君主,凯撒是差不多与武帝同期的罗马皇帝。”。“哦”,“哦”,几人恍然大悟,只田虑仍在喃喃说道:“这招还真不错,就是有点缺德。”。


三日后,都护陈睦所派的三百军士前来汇合。班超见成上手下伤者均以渐好,就让人通知成上一起出发。不一会,成上牵着“白羽”来见班超和耿广,说道:“我尚有要事处理,不能与二位一起出发。我常走西域,此后自有相见之时。临别无所馈赠,但请耿兄收下此马”。

成上此举把耿广和班超都吓了一跳,班超说道:“此马名贵,不可用言辞形容。当年武帝初得乌孙马,喜爱至极,称为“天马”。后来知道世间尚有大宛汗血宝马,又前后两次,发兵万里,终遂心愿。才改称乌孙马为“西极马”,而此马才是真正的“天马”。武帝曾为此马作《天马赋》:

“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

骋容与兮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

言中之意,只有天上的龙才有资格与这马交友。武帝遣贰师将军前后二次发大军征大宛,死伤无数,也不过得到数十匹而已。”。

耿广亲眼见到为了此马,龟兹王身毒派军抢夺死伤无数,成上也因此死了五个手下。如此贵重的马,自己岂能收下,坚辞不要。

成上却不肯罢休,再次相劝道:“一来若非耿兄援手,此马已非我所有。二来此马身材修长,速度奇快,乃是战阵上冲锋陷阵所用,并不合适驮重长途之役。当然应为耿兄所用,也让‘白羽’得展所长。”。耿广又辞道:“此马乃是大月氏贵霜王赠与令尊,耿某岂敢受之。”。

成上听耿广如此说,哈哈一笑。说道:“这更不是问题,家父素来豪爽。年轻时曾有将万金货物送人,自己却空手而回之事。若知道宝马得其所归,只会称赞于我,绝无责怪之意。”。

班超昨日见到耿广的马无法追上龟兹都尉的黑马时,已有为其找寻一匹神驹之心,见成上心意甚诚,也劝耿广收下。耿广不再多言,谢过了成上。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回报成上送马之情。突然间想到那把鄯善王所赠的宝刀。赶忙从腰间掏出宝刀回赠给成上。告诉了成上此刀的来历,成上也不推辞,收下了刀。

成上拍拍手,说道:“此事已了,诸位可上路了,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耿广忙问成上为何事不一起启程?成上却不肯再说,告辞出帐而去。耿广和班超正在纳闷间,却又见成上突然又转身进来,拿出一块两寸见方的黑色木牌说道:“此物请班大人收好,也许将来能用得上。”。班超接过来一看,上面细细写着三种文字。班超只识得上面的汉字是一大串的人名、地名。成上解释道:“这是我成家在西域各国的联络地和管事,只要找到地方后出示此木牌,说出元恩二字,无论什么要求,管事都会尽力帮助。”。班超见这木牌毫不起眼,只怕丢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加上还需暗语对上才能有用,果然十分稳妥。指着另外两种文字问道:“这上面除了汉字,另外一种仿佛是龟兹文字。还有一种却不知是哪里的文字?”。成上答道:“大人果然渊博,一种确是龟兹文。另一种是大月氏文字。”。班超连声道谢,郑重将木牌收好后,又向成上道了几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