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力量—天狼 第三卷:南美洲 第二十三章:波诡云谲(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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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是达雅人的社会体系之中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单元,以血脉为纽带所组成的宗族其内部成员往往无比的团结,同一宗族的达雅人甚至共同全住在一座长又大的长屋之中。这种临江而建的屋宇其长度往往可达两、三百米米,以至于一个村庄通常只有无数不多的几座长屋。

达雅人由于血统、宗教或友好关系长期居住一起,共同推举一人当屋长。屋长须有经验和威信,善农耕、狩猎及征战,他既是长屋的行政长官,又是军事长官。进入20世纪中期,由于生产方式的演进和生活方式的改变,一部分住户陆续搬出长屋,另起门户,出现了小家庭单独建屋居住的倾向,但更多的达雅人仍住在长屋而那些在战斗之中由达雅人的勇士所斩获的敌人头颅便都挂在长屋的檐下,以示战绩。此刻不好意思的将目光从正面那波涛汹涌之中的杨全,不由得便被那一排犹如风铃一般随风飘荡的风干人头所吸引。

“达雅人之所以会去猎头,并非他们生性喜好杀人,而是因为他们曾经迷信的一个传说。相信人头具有某种魔力,会带给他们好的收成及无穷的力量。而被被砍头的敌人,灵魂也会永为奴隶,保护斩杀他们的达雅族勇士,所以挂的人头越多越好。在19世纪以前,达雅人男孩年满18岁时,必须设法猎取一个敌人的头颅挂在门外,以示成人和勇敢,向姑娘们证明自己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后来能否猎头也成未婚少女择偶的标准重要之一,猎得越多,越受崇拜。当然这个陋习理应早已被消灭了。”看到杨全注意到了长屋之下那些恐怖的“装饰品”,达雅族领袖胡蒂不禁解释道。

“恭顺如羊,不如暴虐如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惟有强大才能获得尊重,惟有凶狠才能令人畏惧。达雅人几千年以来可以屹立于这片婆罗洲的雨林之中何尝不是拜这‘猎人头’的风俗所赐呢?我看胡蒂先生不可不用介怀,这哪里是什么陋习,根本就是一个值得发扬广大的优良传统嘛!”不过在自幼便在曼谷的街头饱尝人生辛酸的金雕眼中,达雅族领袖胡蒂的这种颇有些自惭的心理实在大可不必。

事实上正如中国学者—吴思先生在其著作《潜规则》和《血酬理论》之中所阐述的那样。仔细揣摩了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之后,人们就不难发现支配各种各样的利益集团行为的,经常与他们宣称遵循的那些原则相去甚远。例如仁义道德,忠君爱民,清正廉明等等。真正支配利益集团行为的在更大的程度上是非常现实的利害计算。这种利害计算的结果和趋利避害的抉择,这种结果和抉择的反复出现和长期稳定性,分明构成了一套潜在的规矩,形成了许多本集团内部和各集团之间在打交道的时候长期遵循的潜规则。这是一些未必成文却很有约束力的规矩。而这种不成文的规则也就是人们日常所说的潜规则。而在潜规则之下,更隐藏着一条延续千年、始终主宰着人类的社会的“元规则”—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条元规则,可以说决定规则的规则。

据说达雅人早在公元前便迁徙到加里曼丹岛,起初其原分布地区较广,主要是居住在沿海一带及婆罗洲最长的河流—卡普阿斯河(Sungai Kapuas)的沿岸。但是后来受到马来人等外来移民的排挤,逐渐退缩到内陆山地,但仍主要居住在各河流的上游,所以有了Orang Dayak的称呼,即“上游的民”的意思。

在富饶而残酷的加里曼丹岛,就连植物都充分充分体现出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游戏规则。所有的树木为了能够从茂密的丛林里探出头去吸收阳光都竞相直直的往顶端蹿,这样使得每棵树都是那么笔直和高大。实在长不高的树木没有了办法,只好在千百年的进化过程中转化成藤蔓植物,依赖身边大树的茁壮蜿蜒而上,探出脑袋寻找阳光的温暖。

保守的达雅人也曾尝试着在经济和文化领域向马来人、华人和其他外来移民的学习,甚至与之发生混合。达雅人原以采集、狩猎、捕鱼为生,后多经营农业和畜牧业,种植旱稻和橡胶。近代以来手工业也有所发展,主要是纺织和编织业,并日益受到商品货币关系的影响。西加里曼丹等地有不少达雅人经商。但是这却无法阻挡异族的步步进逼,毕竟在这个地球之上本就不存在所谓天然的和平。相对于人类的欲望而言,大自然所慷慨赐予的一切永远都是匮乏的。

加里曼丹到处是平原和沼泽,到处是森林和河流,但是除了达雅人之外,其他民族却没有任何人尝试耕种任何农作物,偌大一个土壤肥沃的平原地带几乎所有的粮食都要依赖进口。这看似是一个荒诞的笑话,但其背后却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据说加里曼丹在亿万年前曾经是海底,后来地壳运动才变成陆地。火山爆发给这里带来了令人窒息的财富,黄金和钻石。而这里的马来人几乎各个都是淘金高手,到处都可以淘出金沙和钻石来,他们在自己村落附近一个小小的交易市场,拿着自己淘出来的黄金和钻石与那些来到的西方商人自由买卖,用昂贵的金砂和以10克拉计算的钻石换回养家糊口的口粮钱。在这些好逸恶劳的穆斯林看来,达雅人守着宝山而去种地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于是从马来人都移民陆续抵达之后,种族之间的战争便从未在加里曼丹中断过。

看着长屋檐下那一颗颗早已面目模糊的人头,杨全可以想象是怎么样的争夺和仇杀最终逼迫着达雅人从世代居住的沿海地带迁徙到了这山高林密的内陆中来,又是怎么样的压迫和屠戮最终逼迫这个民族举起手中的战刀进化成了一个以猎头为荣的尚武战神。“商鞅变法,令秦人以首级论定军工,始有祖龙奋六世之余烈,一统天下。而又是谁首先为达雅人设计了这‘猎人头’的方法的呢?”杨全相信这个问题在以没有文字的达雅族或许永远没有答案。但是杨全却相信与秦人窥测天下的雄心相比,达雅人的这种改变或许仅仅是为了自保而已。

达雅人曾把荷兰的殖民地官员的头砍下来,从而震慑了当时到亚洲肆意妄为的西方人。仗着有雅加达方面的撑腰,马都拉人都比较蛮横,自印尼独立一直都是收保护费或者替高利贷收账之类的差事。而随着加里曼丹岛的马都拉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横,终于激起达雅人的众怒,于是一夜之间达雅人群起屠杀了数千马都拉人,一个月内两万多人在此次屠杀中遇害。愤怒的达雅人把马都拉人的头割下来挂在摩托车上游街示众,对马都拉的妇孺老幼都不放过。终于赶走了这群恶棍。但是达雅人却从来没有想过用战争的方式走出丛林夺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我们是华人失散的兄弟,华人的事情就是我们达雅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此前杨全所提出的组建华人与达雅人联军的事情。达雅族领袖胡蒂却是一口答应。日在达雅人部落中,有许多关于达雅人是来自中国内地,祖先是中国人的传说,其中有一个世代相传的故事,叙述达雅人和华人本是一家人,他们是华人在远古时代逃避战乱时失散的兄弟。

话说一千多年前,由于华夏大地战乱频繁,中国南方大批流离失所的难民向海外逃难,他们来到南中国海的渤泥岛(今加里曼丹岛);登岛之后,大批人马向内陆进发,经过一座木桥,前面突然出现鹿群,领头的当地人惊慌失措地高喊“Payao”(当地语言“Payao”为鹿,达雅话为“砍头”之意),后面的人以为遭遇了敌人,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先过河的人立即把木桥砍断。这一砍,就把同族人分成了两群人,也从此砍掉了他们的关系。后来,过桥的人越走越远,他们进入了莽莽荒野,散居在深山密林之处,便成了现在的达雅族各个部落;而没过桥的人,就在沿江各地定居,他们便是当今的华人。

达雅人这种口耳相传的口述历史及传说或许无法采信。但是以20世纪50年代,印尼的人类学家都确认,加里曼丹岛的达雅人是古老的外来民族,他们的祖先是来自中国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大约在1500多年前,达雅人的先人离开天灾人祸和战乱频繁的云南等地,他们沿着长江流域漂流迁徙,经浙闽等地渡海到了台湾岛,之后再横渡巴士海峡,经菲律宾和南海诸岛最终到达加里曼丹岛,在那里世代生息繁衍。而现今台湾地区高山族的泰雅人据说就是当年达雅先人南渡时留下的一个分支,他们至今仍保留着达雅人的生活习俗,讲着近似达雅人的语言。1942年初太平洋战争爆发时,在加里曼丹岛登陆的日本侵略军先头部队就有一些台湾泰雅兵,他们除了充当日本侵略者的炮灰外,还负有招安和开导当地达雅人的任务。

达雅人的先人来自中国西南地区之说,也得到西方学术界的人口。法国学者戈路布经过考察后认定,加里曼丹岛达雅人用 “黄金船”超度死者亡灵的仪式是他们的祖先从中国引入的。达雅人的“黄金船”船头和船尾用犀鸟的头和尾作为饰物,其超度死者亡灵的仪式,同中国古代巴蜀人“羽人划船送魂”的场面如出一辙。无独有偶,在达雅山区还发现类似中国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悬棺。两地的“黄金船”、“羽人船”和悬棺葬同样都是象征将“亡魂”送到云海中的“天国”。西方的历史学家还发现,加里曼丹岛的达雅人至今仍保留着中国古代寮、傣、仡佬等族盛行的“产翁”习俗,即妇女分娩后,由丈夫代替妻子坐褥,禁吃某些食物,不做繁重劳动,产妇却需下地干活,服侍产翁。凡此种种都可以证明达雅人同中国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历史上的联系。因此西方学者断言,达雅人的先人确实是来自中国的西南少数民族地区。

也曾有中国云南的研究人员来印此考察,他们也发现达雅族同中国西南的傣族有诸多相同或相似之处,比如舞蹈、编绣织锦、服饰、住宅建筑等。据此,便有了达雅族早期可能来自中国云南的传说。至于这种说法有多大可靠性,还是有待论证。在他们主要的节日里会穿上鲜艳的服饰,在主要位置,用银白线绣着两条巨龙。这是吉祥的象征,也是尊贵的标志,可能也告示着这些达雅人同龙的传人的联系吧。

无论历史如何,达雅人对于中华文明的向往和友善却是无可质疑的。达雅人最喜欢保存中国的瓷瓮,并视为传家宝。在达雅人的家里,有时还可以看到中国唐朝、明朝和清朝的一些陶瓷器具、古铜器及银币,他们十分珍爱那些古董。但数十年来,不少商人来到内地,廉价收购这些古董,带到城市高价出售。达雅族人手中保存的古董已不多了,如今一个明朝的瓷碟,价值在两千万左右。一些达雅人还将中国的古铜钱当成“护身符”佩戴。

以华人失散的兄弟自居的达雅人,长期以来与华人都是友好相处,患难与共,同舟共济,互相支援的。早在19世纪中页,西加里曼丹的达雅人就同华人、马来人一起抗击荷兰殖民主义者的入侵。1942年初,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侵略者占领西加里曼丹,达雅人多次奋起反对日军对华人的迫害和屠杀。

20世纪50—60年代后,印尼反华势力掀起了几次排华恶浪,西加里曼丹的达雅人挺身而出,反对当局的反华排华暴行,他们为保护华人和华侨的生命财产,不惜同当地军警抗争。1998年春夏之交,雅加达、泗水等地发生带有明显反华排华性质的骚乱,当时西加里曼丹省达雅族领袖伊班—宾努瓦声称:“达雅人也是华人,我们是一家人!决不允许本省出现反华排华活动。”当年,西加里曼丹未发生排华事件,不少华人还从雅加达、泗水等地逃来坤甸避难。7月,坤甸的一些马都拉人因粮荒抢劫华人的米行粮仓,社会一度动乱,近千达雅人手持刀枪棍棒,乘撘大卡车,浩浩荡荡从达雅山开进坤甸,制止了这场抢米骚乱。

这些生活在深山密林,被称为“生番”的达雅人,虽然长期以来过着与世隔绝的原始生活,他们刀耕火种,或以毒箭、陷阱狩猎。男的几乎全身裸露,女的袒胸露乳,仅以几片树叶或破布遮掩隐私处。他们虽不下山,但对来山寨的访客并不回避。一些逃难的华人,常带些盐巴、烟丝上山,同他们交换山货。有趣的是,这些“化外之民”却声称自己为华人后裔,有的人还保留着中国人的姓氏,最多的是林、罗、吴、李等姓。以证明他们的祖先千真万确来自华夏大地,自己当然也是炎黄子孙。

“杨将军要在加里曼丹打出一片华人和达雅人的太平天地,我们自然支持。咱们这个村子没有别的,精壮的男丁全部听候杨将军的调遣了。”令杨全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他们所来拜会的这位达雅头人在讲话中还夹杂着几句生硬的客家话。而当金雕问他的客家话是那里学的,他“嘿,嘿”一笑,答道:“我本来就是客家人嘛,姓吴。我祖上当年还是罗芳伯公手下的一名头目呢!而今天的杨将军就是再世的罗芳伯公啊!”

是啊!“坤甸王”、大唐总长罗芳伯公,中国人错过了近300年的加里曼丹,我们终于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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